灼灼年华，1975

逼婚？女总裁的七零开局！------------------------------------------“好痛……”。，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柴火、还有潮湿的麦秸腐烂后的酸涩。。，是凌晨两点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永不熄灭的城市灯火。，心脏突然绞痛。，褐色的液体溅在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协议书上。。……是九十年代姥姥家的老房子，又或者是偏远山区考察扶贫项目时住过的农舍。“苏明薇！还装死呢？”。，一只冰凉的手掀开了她额头上的湿毛巾。
“发烧？烧死才好呢。”
那声音压低了，带着幸灾乐祸的快意。
“反正过了这个月，你也不用在这受苦了。”
“人家县革委会刘主任的儿子，能看**，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苏明薇终于睁开了眼。
土坯房。
木棱窗。
糊墙的报纸是1974年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孩站在炕边。
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明薇，眼神得意。
记忆涌入脑海。
1975年10月。
**公社。
**大队第三生产队。
知青点。
她叫苏明薇，十八岁，是从上海来的知青。
三天前，生产队长通知她，公社有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
但条件是，她得嫁给队长那个瘸腿的儿子。
她不同意。
然后她就“病”了。
“陆清婉。”苏明薇开口，声音沙哑。
那女孩愣了一下。
“你……你叫我什么？”
苏明薇没有回答。
她在看眼前这个人的脸。
年轻了四十岁的脸，和四十年后那个在同学聚会上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老同学咱们当年可是住一个屋的姐妹”的富态老**，判若两人。
可眼神没变。
那种看人时永远在掂量“你对我有什么用”的眼神，四十年后也没变过。
“水。”苏明薇说。
陆清婉撇了撇嘴，从炕头的搪瓷缸里倒了一碗水。
她重重地顿在炕沿上。
“喝吧。”
“喝完赶紧想清楚，队长那边可等着回话呢。”
“刘主任的儿子那边也托人问了好几回了，你到底——”
“出去。”
陆清婉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苏明薇撑着身体坐起来，披散着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平静得发慌。
“我让你出去。”她又说了一遍。
陆清婉后退了一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的上海知青吓住时，脸上腾地烧起来。
“你——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识好歹！有你哭的时候！”
门被狠狠摔上。
土坯房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上工钟声。
苏明薇喝完那碗水，又躺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她把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过了一遍。
原主确实是病死的。
高烧三天，没人管。
陆清婉不是没发现，只是假装没发现。
因为只要苏明薇死了，那个上大学的名额，自然就落在陆清婉头上。
这是1975年。
推荐上大学。
成分论。
票证。
黑市。
还有……两年后恢复高考。
苏明薇慢慢坐起来，开始打量这个即将成为她新起点的地方。
土炕上铺着一条打了补丁的棉褥子，墙角整齐地码放着几本书。
《赤脚医生手册》《毛选》合订本，还有一本被翻烂了的《高玉宝》。
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八个红字。
缸子里插着一支牙刷，刷毛已经秃了一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年轻，瘦，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老茧。
是一双干过农活的手。
苏明薇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疼。
身上哪都疼。
不是病痛的那种疼，而是长期营养不良、过度劳累后的酸疼。
“有意思。”她轻声说。
前世她三十五岁成为投资公司副总裁，经手的案子加起来上百亿。
她见过形形**的创业者，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
有的人从小镇走来，有的人从农村走来，有的人从体制内下海走来。
而她现在，站在所有人的起点之前。
1975年。
距离十一届****还有三年。
距离**特区成立还有五年。
距离上交所开业还有十五年。
这片土地一片荒芜。
荒芜之下，是即将喷涌而出的时代洪流。
而她，站在洪流的源头。
“苏明薇？”
门外又传来声音，是个怯生生的女声。
门被推开一道缝，露出一张圆圆的、带着稚气的脸。
也是个知青，苏明薇从记忆里翻出她的名字。
林巧儿，从隔壁县城来的，今年十七，是知青点里最小的一个。
“你醒了？”
林巧儿端着个搪瓷缸子蹭进来，递了过来。
“我给你煮了点姜糖水，我自己偷偷留的红糖……你趁热喝。”
苏明薇接过缸子。
姜味很冲，确实放了糖。
“谢谢。”
林巧儿受宠若惊地摆手。
“不谢不谢，你、你好了就行。那个……队长家那边……”
“我不会嫁。”
林巧儿愣住了。
苏明薇喝了一口姜糖水。
“名额也不会让。”
“可、可是……”
“林巧儿。”
苏明薇放下缸子，看着她。
“你信不信，最多两年，上大学就不用推荐了？”
林巧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到时候，凭本事考。”苏明薇说，“你要是想考，现在就该开始复习了。”
屋里沉默了很久。
林巧儿眼圈慢慢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你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我知道。”
苏明薇重新躺下，把那条薄得透光的棉被拉到下巴。
“你就当我发烧烧糊涂了，说的胡话。”
天黑下来的时候，林巧儿给她端来一碗糊糊。
说是糊糊，其实就是玉米面兑水煮的稀粥，里面有几片看不出形状的菜叶子。
苏明薇喝了半碗，胃里暖和了一些。
知青点其他人陆续回来了。
两个男知青，一个姓王，一个姓赵，都是沉默寡言的模样，打了声招呼就回隔壁屋去了。
陆清婉进来拿了个东西又出去了，全程没看苏明薇一眼。
夜里，苏明薇睁着眼躺在炕上，听隔壁陆清婉均匀的呼吸声。
她想了很多。
前世的父母。
前世的同事。
前世那个永远做不完的并购案。
那些都回不去了。
但有什么关系呢？
她苏明薇，从来就不是靠回忆活着的人。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窸窸窣窣的。
很轻，刻意压着步子。
苏明薇侧耳听了一会儿。
脚步声在知青点门口停住了。
有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然后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她翻了个身，继续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明天，得先去见见那个生产队长。
还有那个“刘主任的儿子”，也得想个办法应付过去。
至于陆清婉……
苏明薇闭上眼睛。
这辈子还长着呢。
第二天清晨，苏明薇是被上工的钟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屋里已经亮了。
林巧儿正蹲在地上往炉子里添柴火。
见她醒了，林巧儿小声说：“你再躺会儿吧，队长说你病着，今天不用出工。”
苏明薇坐起来：“队长在哪？”
“啊？”林巧儿愣了愣，“应该……应该在地里吧？今天北坡收红薯，队长肯定在那边盯着。”
“帮我打盆水。”
苏明薇穿好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没有，她就着水盆里的倒影看了一眼自己。
瘦，白，眉眼清秀，就是气色太差。
“走吧，去北坡。”
林巧儿急了：“你疯啦？队长让你歇着——”
“歇着等死吗？”
苏明薇把辫子重新扎紧，声音平静。
“你记住，在别人手里握着主动权的时候，越歇着，越被动。”
她推开门。
深秋的晨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坡，有人在坡上弓着背劳作。
近处，知青点的院子里堆着刚收回来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一片。
空气里有柴火燃烧的烟气，还有红薯地里翻出来的泥土的腥甜。
苏明薇抬脚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看见她，男人眼睛一亮。
“苏明薇是吧？正找你呢。”
“县里刘主任的儿子今天正好来公社办事，说是想见见你。走吧，跟我去一趟。”
苏明薇停下脚步。
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公社干事，没有说话。
1975年的深秋，风已经开始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