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死后，我重生回了燃气工上门那天

半夜起来上厕所，我在橱柜门缝里，看见了一双眼睛。
第二天，姐姐浑身青紫，把自己关在浴室里。
她把手臂洗到破皮，还蹲在水里哭：
“洗不掉，妈妈，我洗不干净了。”
三个月后，姐姐割腕死在浴缸里。
从那以后，妈妈病了，爸爸也再没有笑过。
而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条门缝。
梦见那双贴在地上的眼睛。
再睁眼，我回到了五岁。
门铃正好响起。
物业的陈叔站在门外，旁边跟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燃气工。
我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就是他。
就是这双眼睛！
我冲过去，一只手抓住陈叔，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那个男人的袖子。
“陈叔，他跟你来的。”
“你走，他也得走。”
……
姐姐愣了几秒。
“星星，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我没解释，只抓紧陈叔。
男人低头看我：“怕生？”
声音很轻。
我立刻往陈叔身后缩。
陈叔拍拍我：“别怕，这是燃气公司的周师傅，工牌物业都核过了。”
男人顺势指了指胸前的工作牌。
“周成。”
我盯着那两个字，把这个名字死死记住。
周成提着工具箱进了厨房，我马上跟过去。
他蹲下，我也蹲下。
他打开柜门，我就趴在旁边盯着。
姐姐端水出来，差点踩到我的手。
“沈星星，你趴这儿干嘛？”
我指着周成。
“看他。”
姐姐被我逗笑了：“人家叔叔检查燃气，有什么好看的？”
周成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后温和道：
“没关系。”
“小朋友可能比较好奇。”
他把仪器探进柜子里，开始检查软管和接口。
我死死盯着他。
上一世就是这个柜子。
半夜，我从这条门缝里看见了他的眼睛。
周成忽然问：
“这根软管用了多久？”
姐姐想了想。
“不知道，我爸弄的。”
“叔叔不在家？”
“出差了。”
我的手猛地攥住姐姐的裤腿。
周成低头记了一笔。
“那最好跟家里大人交代一**意事项。”
姐姐笑了。
“跟我说也一样，我十九了。”
周成这才抬头。
视线从姐姐脸上落到她身上。
只停了一瞬。
我却看见了。
我马上挤到两个人中间。
“不许看姐姐。”
厨房安静下来。
姐姐脸上的笑没了。
“星星。”
周成倒没生气。
他收回视线，继续检查接口。
“小朋友挺护姐姐。”
姐姐把我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
“不能这么跟人说话。”
我急得眼圈发热。
可我不能告诉她。
不能告诉她三个月后，她会躺在浴缸里。
不能告诉她爸爸会抱着她的遗像，一夜白头。
我只能抱紧她。
“姐姐，你别一个人在家。”
姐姐怔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成的动作也停了停。
随后，他像随口聊天一样问：
“阿姨今天不在？”
姐姐没多想。
“我妈值夜班。”
我猛地抬头。
“妈妈马上回来！”
姐姐莫名其妙地看我。
“妈妈明天早上才下班啊。”
我恨不得去捂她的嘴。
果然。
周成又问：
“那晚上家里有大人吗？”
姐姐皱了下眉。
这一次，她没马上回答。
周成像是察觉到自己问多了，低头笑笑。
“没别的意思。要是晚上发现燃气有问题，得有人联系。”
姐姐这才说：“我爸晚点会打电话。”
不是回答他几点回来。
也没说今晚到底有谁在家。
我慢慢松了口气。
姐姐低头看了我一眼。
她终于发现，我不是在闹。
周成重新把手伸进柜子。
我看见他的指尖搭上最里面那个银色接口。
然后，转了一下。
很轻。
我猛地扑过去。
“你动它了！”
周成回头。
“什么？”
“那个！”
我指着他的手。
“你刚才拧了！”
姐姐也蹲下来。
“周师傅，怎么回事？”
周成把手抽出来。
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检查接口有没有松动。”
他伸手轻轻碰了两下。
“做安检肯定要试。”
说得通。
太说得通了。
姐姐看了看他，又看我。
却没有像上一世那样马上说我胡闹。
她伸手，把我拉到自己腿边。
“那麻烦你检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周成顿了一下。
“行。”
客厅里，陈叔的电话响了。
“王阿姨？到了到了，我马上上来。”
他挂断电话就往门口走。
我一听见脚步声，立刻冲出去。
“陈叔！”
陈叔刚把鞋套摘了，我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你不能走。”
“星星，叔叔还得带周师傅去楼上几家。”
我死死不撒手。
“他还没走。”
陈叔愣住。
我抬头看他。
“你带他来的。”
“他不走，你就不能走。”
客厅安静了几秒。
身后，周成慢慢直起了腰。
我没有回头。
却知道，他正在看我。
2
陈叔被我抱得没办法，只能又把鞋套穿了回去。
“行行行。”
“我等周师傅检查完，亲自把他带走，行了吧？”
我这才松手。
姐姐站在旁边，没笑。
她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掏出了手机。
“陈叔，他工牌我能拍一下吗？”
“当然能。”
姐姐又把周成胸前的工作牌拍了下来。
周成配合地站着。
姐姐把照片发给爸爸。
今天燃气安检，星星特别怕这个师傅。
爸爸很快回了电话。
视频里，他还在外地酒店。
“怎么回事？”
姐姐把摄像头转向我。
“从人一进门，她就跟着，怎么劝都没用。”
爸爸没笑我。
他先问：“物业的人一直在？”
“在。”
“工牌呢？”
“拍了。”
“那让物业陪到检查结束。”
姐姐嗯了一声。
爸爸又看向我。
“星星。”
我马上凑到屏幕前。
“爸爸。”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的鼻子一下酸了。
我想告诉他全部。
可我张开嘴，只能说：
“他不能藏起来。”
爸爸皱眉。
“藏哪儿？”
我转过头，看向厨房下面那排柜子。
姐姐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我说：
“哪里都不能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爸爸没再追问。
只对姐姐说：“听她一次。今天谁来家里，都别让人脱离你们视线。”
姐姐看了我一眼。
“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她蹲到我面前。
“星星，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没回答。
她摸了摸我的脸。
“梦见姐姐出事？”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姐姐怔住。
我扑过去抱住她。
“你不要死。”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说什么呢？”
我越哭越凶。
“你不要死。”
姐姐没再说我晦气。
她抬手抱住我，一下又一下拍我的背。
“好。”
“姐姐不死。”
“姐姐陪星星长大。”
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上一世，她也抱过我。
三个月后，我却只能抱着她房间里留下的衣服哭。
周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陈哥，麻烦帮我照一下。”
我立刻抬头。
他半个身体钻进了橱柜。
轰的一声。
那双眼睛又出现在我脑子里。
我从姐姐怀里挣出去，冲到厨房，一把抓住周成的裤腿。
“出来！”
周成猝不及防，膝盖撞上柜门。
陈叔赶紧扶住他。
“哎，小心！”
我拼命往后拽。
“你不能进去！”
“你出来！”
姐姐追过来，刚想拉我，手却停在半空。
她大概想起爸爸刚才那句话。
——别让人脱离视线。
周成从柜子下面退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检测探头。
他拍掉膝盖上的灰。
“里面那个接口太深，不进去够不到。”
陈叔也看了眼。
“是挺里面的。”
周成没有发火。
他只是看了我两秒。
然后把探头递给陈叔。
“陈哥，要不你帮我放进去。”
陈叔一愣。
“我？”
“孩子怕我。”
周成笑笑。
“别再把她吓哭了。”
最后，是陈叔趴下去放的探头。
周成在旁边看数字。
检测仪响了一声。
姐姐立刻问：“有问题吗？”
“目前正常。”
周成收掉仪器，在工单上签字。
姐姐又问了一遍。
“所有接口都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
“晚上还需要再来吗？”
周成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出问题就不用。”
我马上追问：
“什么叫不出问题？”
他抬头看我。
“小朋友，燃气的事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出问题。”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姐姐却先开了口。
“那今天这次检查，算结束了吗？”
“结束了。”
“后面没有别的流程？”
“没有。”
姐姐点头。
“好。”
周成撕下一张绿色的检查贴，贴到柜门边。
检查完成。
我盯着那四个字。
又去看他的工具箱。
看他把工具一件一件，全装了进去。
周成扣上箱子。
咔哒。
“好了。”
陈叔立刻站起来。
“那走吧，楼上还等着。”
我先一步跑到门口。
陈叔哭笑不得。
“刚才不让我走，现在又赶我？”
“不是赶你。”
我指着周成。
“你们一起。”
姐姐也跟了出来。
她没有阻止我。
周成换好鞋，提起箱子。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头问：
“非得看着叔叔走？”
我抬头。
“对。”
“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留在我家。”
他的笑淡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又恢复正常。
“行。”
“那你看着。”
我真的跟到了电梯口。
陈叔先进去。
周成却站在门外，低头看手机。
我立刻伸手挡住电梯门。
“你也进去。”
陈叔笑出声。
“周师傅，今天你不进这个电梯，小祖宗估计不会放人。”
周成收起手机。
他看了我一眼，迈进去。
电梯门合上前，我一直盯着他。
他也一直看着我。
门缝越来越窄。
最后彻底合死。
数字开始往下跳。
十五。
十四。
十三。
我一直等到它停在一楼。
上一世，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这一幕。
后来**调监控，我们才知道。
那天下午，陈叔离开以后，周成根本没有真正走出这栋楼。
姐姐以为他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走了。
可半夜，那双眼睛却出现在了我们家的橱柜里。
而这一次。
我亲眼看着他进了电梯。
他真的走了。
我第一次改变了上一世发生过的事。
身后的姐姐忽然把我抱起来。
“现在能放心了？”
我抱住她的脖子。
过了很久，才点头。
“锁门。”
“好。”
“反锁。”
“好。”
“今天谁来都不开。”
姐姐顿了一下。
这次没有笑我。
“好。”
她关上大门。
咔哒。
反锁。
又挂上防盗链。
然后当着我的面，用力推了两下。
“这下行了吧？”
我把手也按上去。
门纹丝不动。
我终于敢喘气了。
3
晚上七点，姐姐在厨房煮面。
我趴在餐桌边画画。
纸上有爸爸、妈妈、姐姐，还有我。
姐姐端着锅从厨房探出头。
“沈星星，你为什么把姐姐画得这么胖？”
我抬头看她。
她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还沾了一点面粉。
会说话。
会笑。
还会嫌弃我画得丑。
活生生的。
我鼻子又酸了。
姐姐察觉到不对，端着碗走过来。
“怎么又要哭？”
我扑过去抱住她的腰。
“姐姐。”
“嗯？”
“今晚一起睡。”
她揉我的脑袋。
“下午还是小**，现在又变小粘人精了？”
“就一起睡。”
“行。”
她答应得很快。
“今晚你想睡哪儿都行。”
我这才松手。
姐姐把面端上桌，顺手看了一眼门锁。
“爸爸说九点给我们视频。”
“妈妈下班以后也直接回来。”
她夹了一筷子面给我。
“现在满意了？”
我点头。
周成已经走了。
门也锁了。
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也许姐姐真的不会再出事。
就在这时，一股很淡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姐姐先停下筷子。
她抬头。
“星星。”
我也闻到了。
怪味。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姐姐已经起身进了厨房。
她没开灯。
只站在门口闻了几秒，脸色慢慢变了。
“像燃气。”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下午。
周成的手搭在那个银色接口上。
轻轻转了一下。
“姐姐！”
我冲过去。
“是他！”
姐姐也想到了。
她没有进去检查，而是先把我拉离厨房，拿起手机。
“别靠近。”
她拨了燃气公司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报了地址。
“今天下午刚做过安检，现在家里有燃气味。”
对面询问了几个情况。
姐姐越听，脸色越沉。
“下午检查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我站在她旁边。
听不见电话另一头说什么。
只听见姐姐再次确认：
“周成？”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
姐姐看向我。
电话挂断后，她没有马上说话。
“谁？”
我问。
“**说，下午这**单**还有一个复检标记。”
“他们已经联系附近的工作人员过来了。”
我死死盯着她。
“是不是周成？”
姐姐沉默了一秒。
“是。”
我立刻摇头。
“不让他来。”
“我已经说换人了。”
姐姐拿起我们的外套。
“但是**让我们先离**子，到楼下等。”
她低头替我穿衣服。
“我们不让周成进门。”
“下楼以后找保安，等其他人来。”
她没有信周成。
也没有因为我是个五岁的孩子，就继续觉得我在胡闹。
可我还是浑身发冷。
因为上一世，没有这通复检电话。
也没有第二次上门。
上一世。
周成根本就没有走。
姐姐闻到燃气味以后，只以为是下午检查留下的问题。
她开了窗。
她给爸爸打过电话。
她甚至确认过门锁。
可那个时候，周成已经藏在柜子里了。
这一世不一样。
我盯着那扇锁死的大门。
是我。
是我逼着他进了电梯。
我把他原来的路堵死了。
所以他换了一条路。
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姐姐给我穿衣服的手停住。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叮咚——
屋里没人动。
姐姐把我拉到自己身后，走到可视门铃前。
屏幕亮起来。
蓝色工装。
黑色工具箱。
周成站在门外。
他抬起头，正对着镜头。
“沈小姐。”
隔着门，他的声音依旧客气。
“燃气复检。”
我抓紧姐姐的衣角。
4
姐姐没有开门。
她先按住通话键。
“周师傅。”
“是我。”
“刚才**说会换人。”
门外停了两秒。
周成低头看了眼手机。
“调度可能还没更新。”
“我就在这个小区，离得最近，所以让我先过来处理。”
他说得很自然。
“你们家现在是不是已经闻到臭鸡蛋味了？”
姐姐没回答。
周成继续说：
“先别管谁进去维修。”
“你带孩子出来，离**子最重要。”
这一句话，让姐姐的手慢慢攥紧。
因为他说得没错。
家里确实有燃气味。
**也确实让我们先撤出去。
甚至下午那个接口，确实经过他的手。
姐姐低头看我。
“星星。”
她蹲下来和我平视。
“但是我们不能一直待在有燃气味的房子里。”
“出去以后直接坐电梯。”
“谁叫我们都不回头。”
我还是死死抱住她。
“他在门口。”
外面的周成大概听见了。
他主动说：
“孩子还是怕我？”
姐姐没有回应。
下一秒，屏幕里的人提起工具箱，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一直退到电梯旁边。
“这样呢？”
他举了一下空着的手。
“我不过去。”
“你们出来以后直接下楼。”
“我等物业的人到了再处理。”
姐姐盯着屏幕。
没动。
周成又往后走。
最后站到走廊另一头。
离我们家很远。
“够远了吗？”
姐姐拿出手机，先给爸爸打电话。
没人接。
又打陈叔。
还是没人接。
陈叔大概还在楼上陪别的住户检查。
我看着屏幕里的周成。
他不催。
不敲门。
甚至没有再看我们家。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
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维修工。
可我越来越害怕。
上一世，妈妈后来问过姐姐无数遍。
“你为什么没发现不对？”
“为什么会让他靠近你？”
姐姐那时候已经不爱说话了。
可有一天，她忽然崩溃。
她蹲在浴室里哭。
“我确认过。”
“妈妈，我真的确认过。”
“他就是燃气公司的。”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明白了。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一个一看就是坏人的人。
而是他的工牌是真的。
工作是真的。
下午的安检是真的。
现在家里的燃气味，也是真的。
他只需要把自己藏在这些真的东西里面。
姐姐就很难知道，哪一步开始变成了假的。
我一把抓住她。
“不要听他。”
姐姐低头。
“我没听他的。”
她把手机、钥匙全部拿好。
然后对着门外说：
“周师傅，你先下楼。”
周成终于抬头。
“什么？”
“你坐电梯下去。”
姐姐的声音很稳。
“等你下楼，我们再出来。”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周成笑了。
“行。”
他提起工具箱，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
他迈进去。
姐姐一直盯着屏幕。
十五。
十四。
十三。
数字往下跳。
最后停在一楼。
姐姐没有马上开门。
她又等了一会儿。
“星星，你看。”
屏幕里的走廊已经空了。
“他下去了。”
我没说话。
她抱起我。
“出去以后先找保安。”
“好不好？”
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姐姐不许放我下来。”
“好。”
她先摘掉防盗链。
咔哒。
我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
姐姐察觉到，拍了拍我的背。
“姐姐抱着你。”
第一道锁打开。
她停了几秒。
走廊没有声音。
第二道锁打开。
姐姐却没有立刻按门把。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再看一眼。”
她抱着我，往猫眼前凑。
还没靠近。
脚步猛地停住。
猫眼黑了。
刚才那里明明还有走廊的灯。
现在，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姐姐的呼吸停了。
我也僵在她怀里。
下一秒。
那片黑慢慢动了一下。
先露出一点眼白。
然后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它正贴在门外。
一动不动地往里面看。
看着姐姐。
也看着我。
我浑身的血一下凉透。
这双眼睛。
和上一世藏在橱柜里的那双，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它在门外。
姐姐猛地往后退。
与此同时，门把手从外面缓缓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