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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让我嫁给刚出狱的发小,我当场答应
被认回百亿豪门的第一天,保姆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往地上一坐,哭到整栋别墅的玻璃都在抖。假千金咬着牙说"你给我等着"——她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在乡下流浪的那些年,只有一个人没嫌弃过我。他刚从少管所出来,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做着保安。而那个冒牌货,正在亲手把我往他身边推。
沈家的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刚下过雨。
我拎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下车,鞋底沾着从县城长途车站带出来的泥。保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熟——在超市收银的时候,顾客打量蔫了的青菜就是这种。
"沈小姐?这边请。"管家迎上来,嘴角往下挂着,像被熨斗烫平的布。
我跟在他后面穿过大厅。大理石地板亮得能反光,水晶灯从三楼垂下来,跟倒挂的冰山似的。我那双三十块的帆布鞋踩在上面,胶皮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在用指甲刮黑板。
"你就是那个找回来的?"
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一个女的靠在红木扶手上,穿着奶白色真丝睡裙,头发散着,嘴角往上挑,表情介于好奇和嫌弃之间。她看我像在看一只不小心溜进客厅的野猫。
"
沈知宁。"她自我介绍。顿了顿,又笑了,"哦不对,你才是
沈知宁对吧?毕竟是亲生的嘛。"
话音没落,她身后冒出一个人。
四十来岁的保姆,袖子撸到胳膊肘,膀大腰圆。她噔噔噔走下楼梯,站在我面前,上下扫了我一眼。
"长这副模样,"她说,"也配姓沈?"
抬手就扇了我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大厅里来回弹。
我左半边脸从麻到烫,耳朵里嗡嗡的。
沈知宁靠在楼梯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弯着,等看好戏。
我在乡下活了十八年。
村里张寡妇骂我占她宅基地的时候,嗓门比这大多了。镇上开麻将馆的刘二狗抢我打工钱那次,动手也比这狠。隔壁村那个**追我三条街,就因为我路过他家**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所以这一个耳光,说实话——
我不痛。
但我不能白挨。
我往地上一坐。
深吸了一口气——在乡下劈了十年柴练出来的肺活量。
"**啦——!!!"
吊灯上的水晶坠子都在抖。
"我刚回来第一天就要弄死我!是不是想谋财害命!这个家我不认了行不行!送我回县城!你们城里人也太吓人了呜呜呜——"
管家脸上的职业假笑碎了一地。
保姆往后退了半步,嘴张着合不上。
沈知宁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一部屏幕裂了三道缝的红米——举到半空中晃:"报警!我要报警!刚才有人打我,你们都看见了!"
管家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来扶我:"沈小姐、沈小姐您别激动——"
"别碰我!"我往后缩了半米,顺便踹了他一脚。
闹了大概十分钟。
沈宏达从二楼书房下来了。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出头,脸上的皱纹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他看着地上披头散发满脸眼泪的我,又看了看杵在楼梯上笑容僵硬的
沈知宁,喉结滚了一下。
"怎么回事。"
保姆抢着开口,手指戳向我:"沈总,这位小姐一来就——"
"她扇我耳光。"我坐在地上,手指着保姆,声音洪亮清晰,"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我脸上现在还有印子。"
沈宏达走到我跟前,蹲下来。他盯着我左脸看了几秒。上面五个指印还在。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保姆。
"你打的?"
保姆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沈总,我就是……我就是看她不懂规矩,想教教她——"
"谁给你的权力?"
保姆不说话了。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保姆的脸白了:"沈总,我在沈家做了八年——"
"再多说一个字,"沈宏达的声音不重,但整栋房子都安静了,"工资一分别想拿。"
保姆咬着牙,转身噔噔噔上楼收拾东西。
我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沈知宁还站在楼梯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看好戏"变成了"大事不妙"。
她往下走了两步,咬着嘴唇,用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
"别以为你赢了。"
"你赶走一个保姆算什么。"
"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家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拍了拍帆布包上的土。
"那你最好快点,"我说,"我没什么耐心。"
保姆被赶走之后,沈家安静了几天。
我被安排在三楼最东边的套房。房间大得离谱,床大得离谱,衣帽间大得离谱。打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都温温的,不像我在县城出租屋里用的那个龙头——冬天拧开了要先放两分钟冷水,拿盆接着,回头还能冲厕所。
头三天我都不敢乱动。洗澡不敢开太久,怕费水。吃饭只夹面前的菜,怕别人说我没规矩。睡衣是
沈知宁的旧T恤——我的帆布包太小,装不下换洗衣服。那件T恤洗得发白,领口还有个洗不掉的黄渍,但比我自己的衣服好多了。
沈知宁的旧衣服。
**天,我实在憋不住了。
别墅后面有块空地,大概二三十平,原本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我跟管家说我想把这块地翻了种菜。管家愣了三秒,说要去请示**。林书琴——我妈——回话说"随她"。
于是我开始刨地。
在乡下锄了十年地,我手上全是老茧。管家给我找了把铲子,嫌太小,我自己去**翻了把工兵铲,花了一个上午把花全铲了,土翻了个遍。
种了小白菜、韭菜、小葱。去菜市场买的种子,不是网上那种进口货,就是最普通的散装菜籽。
橘猫是在菜地边上捡的。
那天我在浇水,听见墙根底下有东西在叫。扒开草丛一看,一只橘猫缩在墙角,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往外凸。左眼糊着眼屎,嘴巴旁边的毛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黄黄的一坨。它仰头看着我,叫了一声——那声线劈叉了,听着又惨又好笑。
我蹲下来,把手伸过去。
它闻了闻我的手指,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往前挪了半步。
"饿了?"
又一声劈叉的叫。
我去厨房拿了个馒头,掰碎了泡在水里。它低头一通猛吃,吃了大概有它自己体重一半的东西,然后往地上一瘫,翻出肚皮。
肚皮上全是跳蚤咬的红点。
"你这日子过得,"我蹲在它旁边,"比我还惨。"
从此阿黄就住在菜地边上了。我拿快递纸箱给它搭了个窝,里面铺了件我**的旧毛衣。阿黄很懂事——从不在菜地里大**,每天晚上准时来我房间窗台上趴着,隔着玻璃陪我睡觉。我翻身的时候它也翻身,我玩手机的时候它就眯着眼睛打盹。
管家说这猫脏,让扔掉。
我说行,先把我一块儿扔了。
管家不说话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日子平淡得像菜地里的土。
直到那天晚饭。
沈家的规矩是一个月至少在家聚一次餐。大圆桌,十六个位,摆满一桌子菜。沈宏达坐主位,林书琴坐他左手边,
沈知宁坐右手边,我坐
沈知宁斜对面——管家的安排,他说这叫"长幼有序"。
那天
沈知宁穿了条香槟色的小礼服,脖子上挂了一串钻石。灯光底下整个人亮晶晶的。
我穿着超市买的大码纯棉T恤,九十九块钱两件那种。
"爸,妈,"
沈知宁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笑得温温柔柔的,"知遥姐回来也有段时间了,我在想——是不是该帮她考虑考虑了?"
沈宏达抬头看她:"考虑什么?"
"婚事啊。"
沈知宁说,语气像在关心一个需要帮扶的穷亲戚,"姐今年都二十二了,在乡下耽误了这么多年,要是再不抓紧,好人家都让人挑完了。我有个朋友,家里开连锁洗衣店的,虽然条件一般,但人老实——"
"够了。"林书琴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沈知宁愣了一下,马上换了副委屈的表情:"妈,我也是为姐姐好——"
"她刚回来,你急什么。"
"可是——"
"我说够了。"
沈知宁闭上了嘴。但她眼睛没垂下——她看着林书琴,嘴角往下压了一丁点。
后来我才知道,
沈知宁着急给我找婚事,是因为她自己看中了顾家。
顾司城,顾氏集团少东家,二十五岁,开一辆银灰色迈**,长相说得过去——如果不开口。沈顾两家做了十几年生意,联姻是早就有的默契。如果我不回来,嫁过去的自然是
沈知宁。
但我回来了。
沈知宁怕的不是我抢她的身份——她怕的是我抢她的顾司城。
……
……
"沈小姐,顾少爷来了。"
管家敲门的时候,我正在菜地里拔草。
"哪个顾少爷?"
"顾司城,顾氏集团的。沈总请他来,说是……让你们认识认识。"
我把手里的草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阿黄从纸箱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趴回去了。
顾司城站在大厅里。他穿了件纯白的Polo衫和浅灰休闲裤,脚上一双擦得能当镜子用的皮鞋。看见我从后院走进来——穿着旧T恤、运动裤、拖鞋、手上还有泥——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就是
沈知遥?"
"嗯。"
"听宁宁说你……"他顿了顿,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让我来跟你聊聊。"
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站在他对面,没坐。
"我也不绕弯子,"他说,"我们两家长辈有这个意思,但我个人——对你没什么兴趣。你的事我听说过,在乡下长大的,没怎么读过书。我不歧视你,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到"不歧视"三个字的时候,他下巴往上抬了半寸。
"说完了?"我说。
"差不多。"
"行。菜地还没浇完。"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
我回头。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顾家在江临什么地位?"
"不知道。"
他噎了一下。
"行,我换个问法——你到底知不知道嫁给我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事?宁宁等这个机会等了五年,你连正眼都不给我?"
"你想要正眼?"
我转过来,正对着他。阿黄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蹲在沙发边上舔爪子。
顾司城低头看见那只猫,像看见了一只蟑螂。
"你们家怎么还养这种东西?脏死了——"
他抬脚。
不是轻轻碰一下。是抡起来往猫肚子上招呼,跟踢足球一样。
阿黄飞出去撞在沙发腿上。橘色的身子往下滑,瘫在地上。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劈叉的低叫,然后不动了。
我听见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转过身,从墙角抄起那柄工兵铲——翻地用的那把,木头柄,铁铲,我用它铲过几十斤土。
顾司城看着我手里的铲子。
"你、你干什么?"
我拿着铲子冲他右腿抡过去。
咔嚓。
那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顾司城叫都没来及叫,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脸色刷白,冷汗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往下淌。
管家冲进来,保姆冲进来,保安冲进来。
我放下铲子。
然后往地上一坐。
"啊————!!!!!"
那个声音比被扇耳光那次还大。大到别墅一楼的消防报警器开始滴滴滴叫唤。
"有人闯到我屋里踹死了我的猫!这什么豪门!我看是黑——社——会!报警!马上报警!!阿黄的命就不是命吗!!养你们这群保安不如养头猪!!"
保安面面相觑。
管家拿起手机拨了110。
顾司城跪在地上,断了的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他张着嘴,指着我说不出话,脸白得像刚从面粉袋子里捞出来的。
……
顾家来人了。
顾司城的妈——一个从头到脚都写着"贵妇"两个字的中年女人——坐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她先看了看儿子腿上的石膏,又看了看沈宏达的脸色。
"沈总,"顾夫人开口了,脸上的表情像在吃没放盐的青菜,"不管怎么说,一个姑娘家下手这么重,这不合适吧?"
"我们家司城只是来见面,又不是来闹事的。你这女儿——"
"他不是来闹事的?"
我抱着阿黄的**站起来。阿黄已经凉了,橘色的毛乱糟糟的,左眼还糊着没擦干净的眼屎。
"踹死我的猫叫不是来闹事?"
我把阿黄举到她面前。
"你看清楚。"
顾夫人往后仰了仰。
"我乡下长大的,不懂你们城里的规矩。"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在我们村,你踹人家的猫跟踹人家孩子没区别。你要是觉得我打你儿子过分了——"
我把阿黄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
"咱们换换。你让我踹一脚试试。"
沈宏达站了起来。
"顾**,"他说,"今天的事你儿子先动的手。监控录像我会调出来,你们要是想报警,请便。但是——"他顿了顿,"欺负我沈宏达的女儿,不管哪一个,这事在我这说了不算。"
顾夫人铁青着脸,叫了两个下属把顾司城抬出去了。
当天晚上。
我蹲在菜地边上挖了个坑,把阿黄放进去。没有盒子,只铺了一层我穿不下的那件旧T恤。
埋好之后我在上面插了根小葱。
"你就给菜地看门吧,"我蹲在土堆前面,"你这猫命不好,跟着我没赶上好日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被人踢了。"
蹲了半个小时,腿上被蚊子咬了七个包。
第二天沈宏达在书房里接了个电话,顾家退婚。
沈知宁摔了她房间里的台灯。
晚饭桌上,她没有看我一眼。
周六是沈氏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江临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往年晚宴上的重头戏是"微光配对"——一个类似抽签的环节,未婚男女随机配对,配对成功的需要合作完成一段公益项目,说白了就是变相联谊。
今年的微光配对名单是
沈知宁参与设计的。
她在书房里待了三个晚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管家说她"前所未有地热心公益"。
我信了一半。
另一半——我觉得她会搞事。
慈善晚宴在沈氏旗下的半岛酒店举行。
从半山别墅开车过去四十分钟。
沈知宁穿了条酒红色深V长裙,头发盘起,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换了款更闪的。我穿了条管家给我买的墨绿色长裙——总算不是打折货了,吊牌上的价格够我在县城交两年房租。
到了酒店门口,我拉开车门下去。
一双运动鞋。
我忘带高跟鞋了。
不是忘了——是根本没买。管家帮我准备衣服的时候把鞋漏了。
沈知宁扫了我脚一眼,嘴角往上撩了撩,没说话。
算了。运动鞋配晚礼服,也还行。
沈知远在大厅门口等我。
十五岁,一米七五,瘦高个,眉眼跟沈宏达很像。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我——从我被认回来那天起就没正眼看过我。
"知宁姐让我带你过去,"他说,语气像在宣旨,"别走丢了。"
我跟在他后面穿过宴会厅。两侧全是穿西装和晚礼服的人,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海鲜味,一个穿白衬衣的钢琴师在角落里弹《献给爱丽丝》。
我被安排在最边上的桌子。旁边坐的是——一个不知道哪家公司的高管和他的**,看了我一眼就继续聊他们的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微光配对的名单。
沈知宁站在台前,手里拿着话筒,笑容端庄得体。她说起公益项目的时候声音温柔、咬字清晰,台下一片赞赏的目光。
"今年的微光配对,我们新增了一个特别环节——"她顿了顿,朝我看了一眼,"全场随机匹配。"
屏幕上名字飞速滚动。
"让我们看看——今晚的第一对搭档是——"
屏幕上停了。
左边:
沈知遥。
右边:江野。
宴会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江野是谁?"
"好像是酒店的保安……"
"沈家那个刚找回来的大小姐配了个保安?"
"听说那个保安还坐过牢。"
沈知远站在
沈知宁身边,嘴角咧得老大。他凑到
沈知宁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沈知宁拿起话筒,用一种"我也很遗憾但不关我事"的语气说:"微光配对的结果是随机的,我们保证没有任何人为干预。姐姐看起来可能不太——"
我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我看着大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江野。
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穿着酒店的黑色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手里拿着签到板。比十七岁那年高了不少,也更瘦了,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左边太阳穴有一道细细的疤。
我的手在抖。
他低着头在签到板上写字,没注意到我。
"野哥。"
他的笔停了。
过了大概三秒钟——也可能是一辈子——他抬起头。
我看见他的眼睛。
还是那双眼睛。十七岁那年,他叼着狗尾巴草躺在河岸边,说"等我攒够钱就给你打副头面,咱们结婚"。
他现在鬓角多了根白头发。
眼睛底下多了两层黑眼圈。
左边眉毛断了一截——是那场架留下的。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
他看了我很久。嘴唇哆嗦了一下,又抿住了。喉结上上下下滚了两轮。
"……大胖?"
他叫的是我在村里的外号。
他叫我大胖——那年在河岸上,他说我个头小但力气大,像隔壁村那个杀猪的王大胖,就给我取了这个外号。我嫌难听,揍了他三顿也没改掉。
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十七年都没哭过。五岁被赶出养父母家没哭。七岁在山上摔断了胳膊没哭。十二岁第一次来**没人告诉我,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也没哭。刘癞子砸了我们的店,我没哭。
但他叫了一声"大胖"——我就哭了。
"是我。"我说。
他把签到板往桌上一搁。搁歪了,滑下去掉在地上。他没捡。
"你——"他嗓子哑了,"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
"我找了你三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出少管所那天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你没来。我去县城找你,超市说你走了。我找遍了半座城——"
"我也找了你。"我打断他,眼泪花了脸上的妆,"我进城的每一趟大巴都问过司机有没有见过一个左边眉毛断了的人。"
身后有人在说话。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大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沈知宁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沈知远张着嘴,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
我不管了。
我拉起江野的手——手上全是老茧,跟我的手一样——攥紧了。
"野哥,"我说,"你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在河边说的话?"
他没说话。眼眶红了。
我跟所有人说:"微光配对的结果,我认。"
整座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钢琴声——那个弹钢琴的还没停下来,还在弹《献给爱丽丝》。
沈宏达从人群中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疯了?"
我没理他。我攥着江野的手转过来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清楚楚——
"这个人,十年前给了我半个冷馒头,七年前为我打架没了半颗牙,五年前被关进少管所,三年前出狱后四处找我。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人。"
"你们说他坐过牢——他坐牢,是因为有人欺负了我。你们说他配不上我——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我从头到脚欠他的。"
我把他的工牌从胸前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安保部 江野 编号078"。
"这个,"我攥着他的手,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