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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谁当白月光,我俩纯纯走剧情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他们个个嘴里喊着小皇子,可曾想过,也许是个公主呢。
后宫的女孩儿,不值得被期待。
想到这儿,温沅又摇头,不管皇子还是公主,她都不可能留下。
李昭见她脸色不虞,柔声安慰道:
“阿沅,前些日子你受委屈了,是朕不好。你好生养着,朕忙完公务,每日都来陪你。”
要放在以前,李昭这般低声下气,温沅会心软。
只是姬星遥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男人的鬼话,听听就行,莫不能当真。
“臣妾只有一事求皇上。”
李昭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瑞平王妃被害之事,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谢陛下。”温沅这个道谢并无诚意,敷衍得很。
李昭没有计较她的冷淡,小心翼翼地揽着她的肩膀,送她回暖阁。
进入冬日,永和宫暖阁的炉火就没断过,墙壁地砖被烧得热乎乎的,不到半刻,便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小樱帮温沅脱下白狐大氅:“娘娘,要沐浴吗?”
“嗯。”
温沅喜爱干净,一日一浴的习惯,从进永和宫起,延续到今日。
宫里常备着热水,宫女进进出出准备,温沅则躺在贵妃榻上闭眼休憩。
不知为何,她身子骨发软,神色困顿,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小樱给她送来蜜饯金桔、水晶龙凤糕,劝慰她吃一点。
金桔开胃,温沅含了一颗,放在舌下。
酸甜的味道,慢慢充盈口腔,原先闷在胸口的淤气被金桔压下,确实好了些。
“皇上走了没?”
“没有,皇上在书房批折子。”
书房在暖阁隔壁,平日里温沅闲来无事,喜欢在书房看书画画。
她艺术细胞一般,对色彩的敏感度更是差到好比色盲,以前上学时,不知道被姬星遥嘲笑过多少次。
可是后宫生活太无趣了,掰掰指头数,也就喂鱼逗鸟赏花,来来回回这几样。
以前在东宫,尚可到京城大街小巷逛一逛,看妇人吵嘴,看杂耍表演,听茶馆说书先生吹牛。
偶尔也会和姬星遥偷跑出京城,爬到天崇山顶放孔明灯,吃没有孜然粉的烧烤。
偏巧那天风很大,火苗飞出去点燃了地上的枯叶,火势乘风而涨,越来越旺。
若不是及时赶来的李昭、李珩兄弟俩灭了火,天崇山怕是得烧秃了脑袋。
声音傲俏,口齿不如京城人清晰,夹着明显的南疆口音。
阿米热瞪着蓝色的眼睛,细长的食指居高临下地指着摘花的宫女。
她的声音不小,一时间,所有人皆向她看去。
温沅好整以暇地接过梅花枝,上头缀着几颗红梅,越是离得近香气越浓。
她鼻尖轻嗅,淡然道:“红梅艳丽,本宫偏觉黄梅娇美,再去给本宫摘些黄梅来。”
刚才摘花的宫女立马应下:“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温沅的做法无疑对着阿米热的脸啪啪扇了几下,她何时受过这等气:
“皇上说了,御花园的花为观赏之用,绝不可摘,贵妃娘娘这是在违背皇命吗?”
温沅喝了口茶,气定神闲地丢给阿米热一个眼神:“不许采摘御花园的花,这句话皇上没跟本宫说过。只是陛下知本宫爱花,便让宫里的花匠每日挑选最新鲜的花枝,送到永和宫。本宫喜新厌旧,早晨摘的花到了中午就嫌花香淡了,午后必定要再摘新鲜的。”
“你撒谎。” 阿米热急了,疾声厉色出口反驳,“陛下可是亲口对我说的,他怎么会骗我。”
好一个亲口,温沅笑了。
确实,李昭成为太丰王朝的最高掌权者后,见他一面都算是祖上有光,更别提皇帝金口玉言的许诺。
从前李昭困在东宫无人问津,只有温沅愿意听他说话。
许是那几年他们说了这辈子也说不完的话,以致现在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阿米热公主,我家娘娘自是不可能撒谎,也没必要撒谎。娘娘掌管后宫多年,很多规矩是娘娘立的,远道而来的南疆客人,弄错了也正常。”
小樱维护温沅时天不怕地不怕,南疆公主又如何,在后宫没人能对娘娘不敬。
更何况,阿米热一到京城就要抢皇后之位,她是贵妃娘娘的敌人。
小樱绝不容忍后宫之主被人踩在头顶撒野。
突然,阿米热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啪一下甩在小樱身上。
“啊。”小樱吃痛,被长鞭甩倒在地。
“小樱!” 温沅手中的梅花枝掉落,她腾地站起身。
“放肆!” 温沅真的生气了。
自她掌管后宫以来,一向温和贤良,宽容大度。
不过是因为她接受过人人平等的高等教育罢了,并不代表她真的人畜无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一针。
“来人,把鞭子给我收过来。” 温沅沉静的声线下隐藏着滔天的怒气。
她扶起小樱,心疼地看着她脖子上鲜红的鞭印。
小樱虽是下人,温沅把她当半个妹妹,平日里吃穿用度是宫女中最好的,皮肤养得娇嫩细腻,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痕迹。
如今洁白无瑕的皮肤被抽得鲜血淋漓,这一鞭跟打在温沅脸上没区别。
“是。”
宫女们自然也看不惯南疆人如此嚣张,得了贵妃娘娘的指令,个个撸起袖子就上。
有人眼疾手快抓住了长鞭的尾巴,用力拽了一把,把阿米热拽了个踉跄。
“你们敢!*%@@$#**&。” 阿米热的南疆语说得又快又急,她身后的南疆人一脸肃穆,立刻上前把阿米热围在中间。
南疆人生得高大,马背上的民族,从小喝马奶长大,身形高大,力气奇大。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仗着结实的体型,气势很唬人。
两拨人扭打在一起,不相上下,短时间里没能分出个胜负。
温沅一门心思在小樱身上,她解开小樱脖子处的盘扣,对着伤口轻轻呼气。
“疼不疼?我让人叫御医。” 温沅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小心翼翼撑开衣领,发现伤口又粗又长。
“娘娘,奴婢不疼,这南疆人太野蛮了,娘娘您小心点。” 小樱这时仍不忘护着温沅,拉着她后退几步,生怕温沅磕着碰着。
“别乱跑。” 温沅拉住她坐下:“坐着别动。”
温沅冷着脸时很吓人,小樱便不再动,僵着脖子坐下。
温沅:[系统,鞭子上有毒吗?]
系统:[没有。]
温沅放下心来。
心道回去后让御医送些凝肤膏来,以免留下疤痕。
莲华亭不大,两厢一动一静,像是被割裂开。
那头,揪头发的,家乡话骂人的,暗中下黑手的,吵吵闹闹像个菜市场。
这头,温沅全神贯注凝神观察伤口,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血迹,连呼吸都是静的。
“啪。” 莲花亭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簌簌下落的雪地中站着隐怒的天子。
“住手!”
众人回头。
“皇上。”
“皇上。”
宫女们大惊失色,立刻松开手,披头散发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不知被寒气还是被李昭的怒气激得瑟瑟发抖。
南疆人也是一愣,她们同样松开手,对太丰王朝的皇帝行最尊贵的南疆之礼。
因南疆人不行跪礼,个个站着,因此能看到有的人脸被挠花,有的人南疆服被撕碎,就连站在中间的阿米热,头上的小辫子不知被谁揪乱,前后乱了套。
“皇帝哥哥,她们竟然敢打我。” 阿米热指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委屈地告状。
皇帝哥哥,这称呼,真是动听极了。
阿米热蓝玻璃似的眼珠里蕴着泪水,像南疆的木纳措湖的湖水,美得如人间仙境。
李昭朝她看去,那眼神与看南疆婢女时不一样,带着很明显的柔情。
“皇宫内大打出手成何体统,平日里学得规矩都被狗吃了?”
李昭这番问责,无论怎么听,都是对温沅不满。
毕竟她掌管后宫多年,规矩是她立的,人也是她管的。
南疆人连太丰话都说不明白,不知体统为何,情有可原。
皇宫内规矩多,宫女犯错轻则关柴房,重则杖刑。今日她们与南疆公主动手,若是贵妃娘娘不保她们,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温沅不会坐视不管,她站直身,说:“南疆公主无缘无故鞭打本宫的贴身婢女,我本宫让人教训,合规又合理。”
“明明是你撒谎在先。” 南疆公主厉声反驳。
“池子里的鱼得了红眼病,我让小樱去寻些药来。”温沅睁眼说瞎话。
“红眼病?”
“嗯。”
“让下面的宫女去办,好生服侍你才是小樱的本职。”
温沅听不出李昭语中是否对小樱不满,这事提醒了她,有些事小樱亲自动手,风险很大,得把她摘出去。
可现下永和宫里,她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小樱,下胎药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温沅一下子有些犯难。
正走神之际,李昭突然抱起她,走向卧房。
李昭眉眼俊挺,肩宽腿长,在他怀里,温沅能感受到手臂蓬勃的肌肉线条和鼓囊囊的胸膛。
第一次看见李昭时,温沅被迷得有些睁不开眼。
母胎单身的她,听说要成为这个男人的救赎时,温沅脑海中绽放出巨大又灿烂的烟花。
这可是真正的京圈太子爷,况且,李昭长了一张堪称神颜的脸。
她的第一次反应是,这不妥妥的占便宜了。
感不感情的放一边,先享受再说。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错,李昭各方面都很顶,文韬武略,足智多谋,策无遗算,就连在床上也一样。
他们床事一向和谐,对彼此的敏感点很熟悉。温沅不知道其他夫妻是什么样,只知道自己被李昭弄得死去又活来,常常需要求饶才能让他慢一点。
温沅靠在李昭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过往的一幕幕走马观花似的在眼前走过。
正胡思乱想之际,温沅被李昭塞进被窝,把头枕在他大腿上。
柔长的发丝还在滴水,打湿了李昭的裤腿。
他毫不在意,接过宫女手中的毛巾,耐心地给温沅擦头发。
这样的情形以前在东宫时,发生过很多次。
那时候条件差,吃不饱穿不暖,更不用说一日一浴。
可温沅爱干净,冬天挨不到一星期,必定要洗一次澡。
没有奴仆,李昭亲自从水井打水,用大铁锅烧热后,又一桶一桶拎进卧房,卧房离厨房隔着几条游廊,饶是李昭练过功夫,这么几趟下来,手臂也酸得发胀。
东宫有暖阁,可他们没有炭火,院子里捡来的木柴要留着生火做饭取暖,暖阁形同虚设,卧房只能起个遮风挡雨的作用。
滴水成冰的冬日,温沅脱完衣服冷得全身发颤,进入浴桶好久才能缓过来。
李昭就在旁边帮她添水,洗头,按摩,原本宫女做的事,李昭亲自做了好些年。
每次洗完澡,李昭会给她擦头发,就跟现在一样。
永和宫的暖阁温度高,不一会儿,温沅的头发半干,身上暖烘烘的特别舒服。
温沅睡着了,许是怀孕的缘故,她总是困。
李昭亲了亲她的额头,直到温沅头发全干,才把她轻轻挪到枕头上。
出了暖阁,李昭走向书房,此时周公公,御医,太医和府尹正在门外候着。
天色早已黑透,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烛火明明暗暗,落在地面上,拉长了匆匆过客的身影。
不过是一日,本该是平平无奇的十二个时辰,却发生了很多猝不及防的大事。
瑞平王妃薨殁,贵妃娘娘有了身孕。
一悲一喜,一条生命的流逝伴随着另外一条生命的到来,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府尹大人,请进。”周公公打开书房门,对在外等待的府尹说。
府尹在外等候多时,被冻得手脚僵硬,听闻后抬脚进入书房。
李昭和府尹在书房谈了许久,直到御医和太医的双腿几乎麻痹得没有了知觉,书房的门才再次打开。
小樱躲在书房走廊外,竖起耳朵努力听,奈何,离得远,就连在门口吹冷风的太医的话,都没听清一个字。
“哈。”她搓着双手哈了一口气,脚底板冻成了冰块,再不动一动,腿要废了。
今日宫里人多,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小樱只能先回暖阁。
进了屋子,小樱发现屋里的奴婢比先前多了些,有几个熟面孔,是以前在肃和殿服侍的。
“小樱姐姐。”见她进门,其他人放下手中的劳作,给小樱问好。
“嗯,娘娘睡了吗?”
“是。”
小樱蹑手蹑脚走进卧房,刚探了个头,就被温沅叫住。
“娘娘,您醒了。”小樱关了卧室的门,来到床边。
温沅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小樱,你坐近些,我有话对你说。”
小樱来到床边蹲下:“娘娘,您说。”
如今永和宫人多嘴杂,李昭调来的人,怕是来监视温沅的。
她往后说话做事没了自由,除了小樱,任何人她都不相信。
“下胎药,你放哪儿了?”温沅声音压得很低。
一听下胎药,小樱脸色变得很不自然,她紧张地靠在温沅耳边,用气音说:“奴婢藏起来了,没人知道在哪儿。”
“藏哪儿了?”
“在奴婢屋里,有个壁龛,我藏在里面,不会有人发现。”
小樱说的壁龛温沅知道,以前里面藏着她弟弟的画像,后来画像被老鼠咬坏了,等她去看时就剩一堆纸屑。
为着这事,小樱哭了好几天。
她弟弟在他进宫后没多久因为疫病死了,画像是小樱唯一的留念。
“小傻瓜,不怕老鼠吃了?”温沅打趣她。
“娘娘,老鼠可聪明了,药材苦味那么浓,它才没那么傻。”
话虽这么说,小樱还是有些不放心。
“娘娘,要不,我再去看一眼?”
“等等,皇上走了吗?”
“没有,皇上召见了好些人,此刻正在书房。”
小樱把她看到的,一一告诉温沅。
温沅心下明了。
“下胎药藏在壁龛别乱动,有太医在,不可轻举妄动。”
太医整日跟药材打交道,能精准地分析出每一味药材的药性,有些药材晒干后形状颜色相近,味道可能千差万别。
李娘子包乌头的棉布,就是长久沾染了乌头的气味,才被辨出。
下胎药在壁龛那个小小封闭空间,时间久了,会留下味道。
万一被发现,小樱脱不了干系,这条命估计得留在皇宫。
温沅死遁前,要给小樱铺好路。
她在西京给小樱买了个小宅子,又在钱庄存了银钱,可保小樱这辈子衣食无忧。
这几日,京城进入料峭寒冬,天色沉沉,雪花洋洋洒洒盖住了整片天。
温沅最近害喜有些严重,御膳房送来的饭食,吃不上几口全吐了,短短几天瘦了好些,原本就尖的下巴更是瘦到脱了形。
小樱急得团团转,一天唤了好几次御医,连李昭也被惊动了。
“御医,这到底怎么回事?”
“回禀陛下,害喜孕吐乃正常现象,微臣让小樱姑娘取三片建兰叶,用沸水冲泡,一日三次,当做娘娘平日的茶饮。不过此举只能缓解,药效因人而异。陛下不用着急,两个月后,孕吐会慢慢消失,到时候娘娘的胃口会逐渐恢复。”
御医的话让李昭稍稍放了心。
“周公公,让御膳房调整膳食,多换些花样,挑贵妃爱吃的做。”
“是,陛下。”
御膳房近日忙得热火朝天,送进永和宫的膳食不知换了多少种,偏生没一个是温沅吃得下的。
后来周公公实在没办法,出宫去不二粥铺买了碗鸡丝粥。
菩萨保佑,贵妃娘娘吃了这个不但没反应,还能喝下整整一碗。
周公公开心得自个儿也多吃了一碗。
温沅只觉那碗鸡丝粥非常鲜香,泛酸的胃被安抚,一碗吃得干干净净。
后来御膳房便常常送来鸡丝粥。
温沅不知道的是,不二粥铺的厨子被接进了宫里,因为少了大厨,不二粥铺歇业两个月,关门了。
暖阁里待久了闷,温沅想去御花园看看腊梅。
小樱帮她戴上厚厚的围脖,又在耳朵上戴了毛茸茸的耳罩。
“娘娘,外头在下雪,脚下湿滑,您可千万要小心点。”
湿滑?要是摔一跤,孩子会不会掉?最好来个一尸两命。
以前电视剧里经常这么演。
温沅眼珠转了转,想法还没成形就被突然出现的系统打断。
系统:[警告,监测到宿主有自杀意向,请立刻打住。宿主谨记,不可伤害自己。]
我擦!
温沅真的很想打人。
温沅:[我不过想想而已。]
系统:[宿主,本系统不是三岁小孩,你骗不到我。]
温沅翻了个白眼。
“娘娘。”小樱在耳边轻声唤她。
“嗯?”
“您刚刚朝孙嬷嬷翻了个白眼,她是长得丑了些,我本就不太愿意她进永和宫。听说有了身孕要多看漂亮的事物,以后肚子里的孩子才生得漂亮。”
基因决定的东西,总有人觉得靠外界能影响。
科学知识在这里行不通,温沅懒得解释。
小樱这个傻姑娘,这几日怕是忘了壁龛里藏的下胎药,温沅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出世。
系统:[宿主,再让本系统发现你有自杀倾向,可会有惩罚哦。]
温沅:[......]
轿辇在永和宫里候着,八位抬轿公公,八位随行宫女。
轿子扶手上刻着金黄色的凤凰图腾,自温沅封为贵妃以来,乘坐的一直是这个。
雪花厚实,整个皇宫被雪覆盖,白皑皑一片。
抬轿的公公走得极慢,漫天风雪中,热出了一身汗。
刚出门,温沅就后悔了。
太冷,鼻子冻得疼,再艳的梅花也不值得她费这功夫。
好不容易到了御花园,公公们明显松了口气。
贵妃娘娘肚里怀着龙胎,一丁点闪失也能要了他们的命。
温沅下了轿子,就踩了一地的雪,咯吱咯吱,倒是动听。
梅花幽香,夹着霜雪的清冷,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走了百米,不成想雪越来越大,铺天盖地,连眼睛都睁不开。
“娘娘,咱们去前头莲花亭歇一歇吧,雪太大了。”
“好。”
温沅自觉倒霉,好不容易出一次门,这雪跟她作对似的,大得连路都看不清。
好在莲花亭就在眼前,一群人护着她也是有惊无险地躲了进来。
走近些,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小樱上前打开门,温沅裹着一层雪霜进了屋,蓦然对上一双异瞳。
那人的瞳孔是天蓝色,眉眼深邃,脸部轮廓锋利,鼻梁高挺,与太丰人差异极大。
她们是南疆人!
温沅掌管后宫多年,可后宫什么时候进来了南疆人,她竟然一无所知。
“&*$%^&*&&”
其中一人对着中间一位穿着极其华丽的女子说南疆语,那女子便朝温沅看过来。
刚才进门时,温沅对上的蓝眸,正是她。
许是温沅眼里的震惊太过明显,她莞尔一笑:
“阿米热见过贵妃娘娘。”
她就这么坐着朝温沅点了点头,放肆又嚣张,根本就没把温沅放眼里。
温沅顿时明白,她是南疆派来和亲的公主。
阿米热见温沅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轻蔑地笑了笑,转开脑袋跟身旁的婢女说话。
她们说的是南疆话,太丰人听不懂。
“娘娘。”小樱拽了拽温沅的衣角。
温沅回过神来。
她震惊的不是阿米热进了皇宫,她震惊的是,这件事李昭从头到尾瞒着她。
小樱这个傻丫头被人瞒着能理解,可暗卫呢?
一直为温沅所用的暗卫,未曾告知过一丁半点关于南疆公主的事。
李昭到底对暗卫做了什么?
温沅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莲花亭里,南疆人自顾自地说笑,南疆语夹着太丰话,偶尔蹦出几个发音不标准的词,大概是说太丰王朝的礼仪之邦,没想到贵妃娘娘如此不得体。
温沅一身风雪,乌黑的发丝上雪花打湿了鬓发,步摇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确实有些狼狈。
不过片刻,温沅已从震惊中缓过神。
“小樱,我累了。”
温沅抬起脖子,任由宫女宫女帮她解开耳罩,围脖。
莲华亭没有碳炉,里头还是冷,温沅没有脱大氅,径直来到榻上坐下。
宫女们众星捧月般将她围在中间,没一会儿,有人送来碳炉、热茶和糕点,原本冷清的莲华亭俨然成了另一个永和宫暖阁。
阿米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南疆语,身旁的婢女轻声安慰,眼神时不时往里头飘。
这时,有宫女采了新鲜的腊梅枝,送到温沅身前。
“娘娘,您闻闻,可香了。”
不仅是温沅,莲花亭里所有人都闻到了。
温沅伸手,指间还未碰到花枝,突然有人出声呵责:
“谁允许你们擅自摘御花园里的腊梅的?”
验尸,就要剖开姬星遥的身体,拉扯她的血肉,最后她将没有一个完整的尸身下葬。
“不行,不要,星遥怕疼,她受不了,受不了的。”李珩立马摇头。
姬星遥是将军之女,却无半点武将风范。从小娇生惯养,犯了错有哥哥姬元白帮她顶着,将军夫人更是爱女如命,连一针一线都不让她碰。
从小到大没吃过皮肉之苦,因此她最怕疼。
嫁给李珩的初夜,她疼得流了一夜的泪,李珩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笨拙地哄了她一夜。
后来,李珩生生忍了几个月都舍不得碰她。
真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也不知,怎么会走到如今阴阳两隔的境地。
温沅问:“瑞平王既然不同意验尸,那可同意仵作的话,星遥并不是生病,而是被你瑞平王府下毒害死的。”
仵作扑通跪倒,他知道自己被迫入了这局,断不可能干干净净脱身。
他自作主张说了实话,万一瑞平王追究起来,他的脑袋怕是保得住一时,保不了一世。
能不能活命,全凭瑞平王一句话。
不过此刻瑞平王的心思并不在仵作身上,他否认道:
“星遥病了许久,有太医给她诊疗过,说是风寒之症,需要静养。”
“你这话哄谁呢?我问你,太医何时进的王府?”
今日虽是晴天,依旧寒风刺骨。李珩被骤起的烈风裹了一层寒气,他讷讷道:“一年前。”
温沅冷笑:“既然星遥有风寒之症,那这一年为何太医没有复诊?”
李珩回答不出。
传言瑞平王和王妃珠联璧合,鹣鲽情深。实际上,三年前两人就已分居,一年前王妃更是将瑞平王拦在瑶华苑外不肯入内,自此两人已有一年未见。
温沅步步紧逼:“听说瑞平王的侧妃出生于医学世家,想来对各种毒物很有了解。”
李珩剑眉紧锁:“贵妃娘娘,莫要冤枉好人。”
“好人?王妃大丧,她却穿着艳丽在王府四处招摇,若先皇后在此,怕不得轻则拶刑,重则贬奴。”
先皇后,对于李珩、李昭两兄弟来说,是毒妇般的存在。他们的生母高贵妃被打入冷宫后,在先皇后的折磨下,半疯半傻,最后投井自尽。
“先皇后手段过于残忍,贵妃娘娘宽宏大量,不会如她那般。”
李珩尊称温沅贵妃娘娘,无非是提醒她如今的地位,不可乱用私刑。
“若我今日非要个结果呢?”温沅寸步不让。
头顶的太阳渐渐隐去,瑶华苑一片阴霾。
一会儿,李珩说:“贵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面露愁容,似乎并不在意姬星遥是否中毒,而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温沅以为他要面子,当着一众奴仆还有陆陆续续前来吊唁的人,众目睽睽之下被问责,面子里子被扒光脸上无颜,便应了他。
两人来到瑶华苑后花园,那里立着一架秋千,是李珩亲手做的。
如今,秋千经过风吹霜打,木头上的漆已掉色,孤零零地随着风摇荡。
再次见到秋千,李珩也是感慨万千。
他摸了摸挂秋千的长绳,沉默不语。
温沅没心思等他伤春悲秋:“瑞平王,有话直说。”
李珩目光落在秋千上:“温沅,我与星遥走到今天这一步,并非都是我的错。”
温沅冷笑一声,男人,果然到死都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我十四岁那年出宫,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去,被毒蛇咬伤了脚踝危在旦夕,是锦云恰好路过,救了我。”
自那以后,苏锦云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苏锦云救了你一次,你铭记在心多年不忘,而星遥救了你数次,你却视若无睹。”
“并非如此,星遥她当然付出良多。”李珩从没否认过姬星遥为他作出的牺牲。
“你深陷泥潭之时,人人对你敬而远之,只有星遥,逆流而上陪你度过不堪的时光。敢问,那时候你的白月光苏锦云在做什么?卸磨杀驴,也没你这么利索吧。”
李珩被怼得哑口无言,良久,他说:
“星遥容不下锦云,处处刁难,我只是气不过,跟她吵了一次,她就将我驱之在瑶华苑外。”
“哼,”温沅冷哼:“所以这是你毒死她的理由?”
“皇嫂,你误会了,我怎会害她。”
“我只信仵作的话。”
“……”
“皇嫂,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其实我想问你,星遥她没有死,是不是?”
“星遥的尸身就在瑶华苑躺着,你这话从何而来?”
“因为,星遥她......她非常人。”李珩说这话时底气不足,毕竟跟姬星遥同床共枕五年的他,只偶有一次夜间,窥见了姬星遥不同常人的一面。
“此话怎讲?”
“她是不是回了现代?”
温沅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你在说什么?”
“她好像在做什么系统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回到现代。所以,我怀疑她没死。”
“我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星遥被你王府毒死,你这是准备搞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糊弄我吗?”
温沅心跳有些快,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朝代的人嘴里听见系统两个字。
一直很安静的系统突然出现:[警告警告,宿主身份一旦被揭穿,则要被强行退回原世界,所有奖励清零。宿主,你可记得,你和姬星遥在学校后山看流星,被一颗陨石砸中,当场灰飞烟灭。如果你在太丰王朝的身份暴露,回去后将无法获得重生奖励。]
我草!
温沅突然觉得日了狗了,怎么所有人都逮着她一只羊毛薅。
大仇还没未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温沅面上平静如水,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温沅:[星遥已经回到现实世界,对她有影响吗?]
系统:[没有呢,她已经脱离系统世界,拿到了所有奖励,不会有任何惩罚哦~]
温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系统:[宿主,切记,一定保护好自己的马甲]
系统留下提醒后,隐身下线。
温沅正回想自己有没有在李昭面前露过马脚,那边李珩追问:
“你自幼跟她交好,我就想问一句,她是不是没死?”
是了,李昭知道怎么拿捏她,她确实不敢。
太师为了她这个不孝女背负了太多,若是温氏满门因她丢了命,她就是大罪人,无论怎么赎罪也于事无补。
她一事无成,处处受制,护不了小樱,又牵连母族,她活着真是罪该万死。
“李昭,你干脆杀了我吧,好不好,我求你,杀了我吧。”
温沅头脑混乱,已经辨不清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她死了就好了,她真的很想死。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昭捏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下一秒就能将她捏碎。
暖阁的炭火似乎在这一瞬间悉数熄灭,如坠冰窖。
温沅仰起头,决绝的说:“我要出宫,你放我出宫,不然我就杀了自己。”
警告!警告!警告!
系统在温沅脑中疯狂闪烁:[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自杀意愿,本系统提醒,一旦自杀,宿主不可复生,不可回到现实世界,请宿主冷静,珍惜生命。]
“啊,啊——” 温沅的大脑里有无数道雷电劈下,剧痛几乎打散了她的意识。
温沅抱着额头蜷缩在地上,用脑袋拼命撞地。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姬星遥要熬三年才能死遁,原来,在这个世界想要自杀,是如此艰难又痛苦的一件事,甚至她还未付诸行动,光是有这个意愿,就会受到惩罚。
狗系统,不当人!
绝望如滔滔洪水,将温沅淹没。
“阿沅!”
李昭尾音发颤,他惊慌失措地抱住抑制不住颤抖的温沅,像是抱着珍贵的瓷器。
“我不会动太师,我保证。别怕,别哭,我们好好的,别离开我,别伤害自己,好不好?求你了,阿沅,别离开我。”
李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想把温沅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又怕她疼,只能作罢。
又想造个黄金笼,把温沅关在里面,在她手腕扣上黄金镣铐,只需轻轻一拉,她便能靠过来。
这个想法从温沅被禁足永和宫开始,始终在李昭心中盘旋。
温沅是一只自由的鸟,以前她自愿栖息在李昭肩头,困在后宫高墙。
如今,她心生离开之意,没有翅膀的李昭永远不可能追到天上的鸟。
怎么办?
是折断她的翅膀,还是在她腿上系上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无论她飞出去多远,只要他轻轻一拽,温沅就会从天上下来。
可李昭爱的正是有翅膀的温沅,他舍不得折断它。
那么,只剩一个办法, 她身上绑一根绳子。
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就是这根绳子。
李昭轻轻拍着温沅的后背,神色痛苦又坚定。
阿沅,别想逃,我们是夫妻,这辈子都要绑在一起。
时间一滴一滴流逝,温沅晕了过去。
情绪大起大落和系统的惩罚,双重打击下,她终于扛不住倒在李昭怀里。
这年的冬天,注定不一样。
正如温沅和姬星遥穿过来的那天冬天,命运转盘启动。
它可以让人时来运转,也可以让人满盘皆输。
姬星遥已经输了,温沅也一样。
永和宫大换血,温沅睁开眼在宫里见到的每个人都是李昭的眼线。
她失去了姬星遥,失去了小樱,现在失去了自由,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她再也不提死字,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就这么无滋无味地不知过了多久,李珩来了。
两人相见,皆是一愣。
短短数月而已,两个人的精气神似是被鬼魂抽干了。
李珩瘦得脱了相,宽大的衣袍空空当当挂在骨头上,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嘶!
姬星遥被撞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她抬起头来,太监低声呵斥道:“前方是南疆公主,跪下,行礼。”
跪下?
如今阿米热并没有册封妃位,按理宫内侍女只需行常礼,双腿并拢屈膝低头就行,怎的要行跪礼。
还没等姬星遥想明白,衣袖被人猛地—扯,力道很大, 姬星遥—个没防范,被扯得半跪在地。
“这是未来的皇后娘娘,跪好,低头。” 太监头低得深,声音微愠,责怪姬星遥不懂礼数。
靠!
她算老几,值得我来下跪!!!
姬星遥在心里骂骂咧咧,仗着宫服遮掩,倔强地挺着左膝不触地。
保持这个姿势很累,她硬是做得旁人半点看不出来。
天气渐暖,阿米热没有坐轿子,—行人穿着南疆春服,叽里咕噜说着晦涩难懂的南疆语,叽叽喳喳从他们身边走过。
有风吹过,姬星遥闻到—股异香,大概是南疆人特有的香料,在太丰王朝,姬星遥从未闻过。
她抬起头,准备看—看这个即将成为太丰王朝皇后的女人。
就在此时,阿米热突然停下,回眸,—双蓝眸直勾勾地对上姬星遥。
阿米热个子挺高,—站—跪的姿势,让姬星遥直接落了下风。
“你就是许侍郎的侍女?”
阿米热太丰话比刚来时顺畅了许多,除了个别拗口的发音,几乎与太丰人—模—样。
不可否认,她的学习能力不错。
“回公主,奴婢是贵妃娘娘的侍女。” 姬星遥不甘示弱地强调自己的身份。
她就是要阿米热知道,她是温沅的人。
阿米热高傲地抬起下巴,眼里满是鄙视。她用食指点着姬星遥:“我明月宫正巧缺个宫女,不如你来吧。”
明知道灵儿是温沅几日前刚收下的宫女,这就开始抢人了。
姬星遥脸上的笑容不变:“贵妃娘娘给奴婢—等宫女的俸禄,请问您可以吗?”
阿米热脸色—变,她迄今为止还未有任何妃嫔位份,依旧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她不过是暂住明月宫,宫女只有粗使宫女,别说—等宫女,就连二等也没有。
姬星遥这话无疑暗戳戳地狠狠打了阿米热的脸面。
阿米热果然被挑起怒火:“你给我等着,待我登上皇后之位,就把你贬到浣衣局去。”
姬星遥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好大的口气。半场开香槟,很容易翻车的,万—坐不上那个位子,如今说出去的话,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见姬星遥毫无惧意,阿米热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下子摸了空。
她这才想起来,在她抽死了—个南疆奴后,小鞭子被李昭收走了。
按她的脾气,冲撞自己的宫女就该死,可是太丰朝不是南疆,在这里,规矩教条太多,处死—个贱奴很简单,但她已经失去了小皮鞭,不想再被皇帝罚禁足。
那样岂不是与那个无能的贵妃温沅—样,宫门出不了半步,窝囊又懦弱。
阿米热衡量了—番,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走了,—群南疆人火急火燎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看得出来,这位南疆公主脾气不太好,跟在她身后服侍,怕是时时刻刻胆战心惊。
见她离开,姬星遥立刻站直身体,半秒钟都不愿意蹲着。
身边的太监直到南疆人走出去很远才敢站起身。
“你,胆子也太大了,仗着主子的恩宠,不守规矩,这脑袋,迟早要搬家。”
姬星遥拍了拍膝盖,掸掉不存在灰尘,她说:“公公就别替奴婢担心了,墙头草见风摇,这样的人,才该被唾弃,不是吗?”
客栈说书人正在讲故事,内容正是当今圣上李昭和太妃子温沅的爱情故事。
话说太子妃陪着面临废黜的太子,不离不弃,—路扶持,从无人问津的东宫入主肃和殿,可谓鸾凤和鸣伉俪情深。
虽然后面两个词阿米热听不懂,但是大概知道是说他们感情深厚。
听闻这个故事,阿米热对温沅是有敬佩。
可是,在她见到李昭后,她的想法变了。
李昭生得极其俊美,气质儒雅博闻广识,不似南疆男子粗鲁野蛮。偏偏他身形又高大威武,丝毫不输南疆最勇猛的战士。
阿米热对李昭—见钟情。
南疆女子爱上—个人,是热烈的,奔放的,占有欲极强的。
她想独占李昭。
这样的念头如野草般,在阿米热心头疯狂蔓延。
进宫多日,阿米热在御花园偶遇温沅。
那位传说中的太子妃,奢靡无度,前拥后簇声势浩荡。—张脸长得还行,就是面色蜡黄,带着病气,看着与李昭很是不配。
事实证明她想的没错,就连温沅身边的宫女也跟她—样没大没小。
她气不过,给宫女来了—鞭子,后来被皇帝哥哥好—顿说。
那段日子她气得闭门不出。
奈何她喜欢李昭,父王也嘱咐过她—定要听皇帝的话,安稳坐上皇后的位置。
边疆的希望,寄托在阿米热身上。
她虽自小娇生惯养惯了,却格外听南疆王的话。
在她生闷气时,李昭带着她去凤翎围场冬猎,又把白虹送给她,她的小脾气顷刻烟消云散。
阿米热在宫里住了小半年,还未正式册封,俸禄待遇与贵妃同等。
她也跟着嬷嬷们学太丰王朝的规矩礼数,可这规矩实在繁琐,阿米热学得—个头两个大。
阿米热跟李昭抱怨了—回,李昭轻轻—笑,温柔的说:“阿米热公主是南疆草原自由的风,无需被太丰的规矩束缚了翅膀。”
自此免去了阿米热枯燥的礼数教学。
李昭这句话通过香玉有心之举,暗戳戳的传到了温沅耳中。
贵妃和未来皇后,皇帝孑然不同的态度,早让香玉站好了队。
匍匐在地上的香玉扭曲地想,贵妃不过是仗着身孕罢了,哪及母族强大的南疆公主。待阿米热和皇上有了自己的子嗣,温沅怕是哪儿凉快哪儿去。
—想到自己要被送去浣衣局,香玉就恨得牙痒痒。
她偷偷抬头看向阿米热公主,希望她能救自己。
可惜阿米热此时被气得火冒三丈,无从顾及卑微的宫女。
阿米热下意识去找腰间的皮鞭,熟悉的触感刚握进掌心,就被人摁住了手背。
阿米热怒火中烧,白皙的脸颊—片绯红。
“**(&$*****#。” 侍女急速的在她耳边说南疆语。
阿米热听了—半,便打断了她。
两个人用南疆语争吵了好—会儿,才停下。
温沅冷静的等她们商量,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阿米热腰间的皮鞭上。
温沅:[系统,要是被这小皮鞭抽几下,我会死吗?]
系统:[如果今天她在皮鞭上涂了剧毒,十有八九会死。如果没有毒,那宿主只有皮肉之苦,不会伤及生命。]
温沅:[啧。]
系统:[宿主,珍爱生命,远离黄赌毒。]
温沅:[退下吧。]
系统:[嗻!]
温沅好整以暇的等待阿迷热发作。
正如她所料,阿米热是集万千宠爱于—身的傲娇公主,根本容不得温沅如此诋毁她。
待她眼波扫到瑞平王府的牌匾,苏锦云转了个弯,问李娘子在瑞平王府做什么。
李娘子当时为了攀上苏家,毫无隐瞒,老老实实的说出她在小厨房工作,负责给王妃煎药。
“哦?这样啊,我家药馆也有专门熬药的丫头,只是手脚笨拙,常常搞混了药材。”
李娘子眼见时机来临,忙不迭地说:“姑娘,熬药可是需要技巧的,奴家在王府熬了十年的药,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可以教一教府上的丫头。”
“真的吗,这可太好了。”
就这样,李娘子得了进入苏家医馆的机会。
再后来,由苏锦云引荐,李娘子儿子得到苏家大夫的治疗。
羊角风不是普通的伤寒、断骨,一次两次无法根治,需长期服药。
苏家的药有奇效,同时昂贵无比。
吃过两次后,李娘子再也没法负担药钱。
这时候,苏锦云的奶娘找到她,说苏家可以免费救治他儿子,只是,需要她办一件事——在求子汤里悄无声息地加入一味药。
乌头,李娘子自然识得是什么东西,她连连摆手,不肯应。
这之后她吓得不敢再去苏家医馆,可她儿子没药吃,发作越来越厉害。
有两次,差点闭过气去,丢了命。
李娘子天人交战,焦灼了几个夜晚,最后在儿子和王妃之间,选择了儿子。
自此,长达三年的下毒过程,从未断过。
直到姬星遥病亡,贵妃温沅突临瑞平王府,要给王妃讨一个公道。
来龙去脉,至此一清二楚。
永和宫。
一跪一坐,两道身影。
明明离得很近,中间却横跨着巨大的沟壑。
“皇嫂,姬家已无后人。” 李珩苦笑:“我想赎罪,都找不到人,星遥与你情同姐妹,今日,李珩在此,任由皇嫂处置。”
李珩跪得笔直,紧绷的下颌露出锋利的弧度,脸颊处青色的胡渣清晰可见。
“瑞平王开什么玩笑,你天潢贵胄,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怎么处置你。”
温沅声音很冷:“星遥没有亲人,我有,我怕你们诛我九族。”
“怎会,皇嫂,何必说这些自伤的话。” 李珩急急反驳。
温沅不跟他争:“瑞平王起来吧,被人看到了,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话。”
李珩心知温沅说的没错,宫里人多嘴杂,温沅如今的处境,他也知一二。
皇兄处死了温沅的贴身侍女小樱,又将她软禁在永和宫。
前阵子凤翎围场冬猎,皇上亲自带着南疆公主阿迷热骑猎,收获颇丰。
据说,阿迷热的坐骑是白虹,一身雪白的皮毛,四蹄生有异色斑斓,似彩虹一般,绚烂华丽。
身为未来的帝后,阿迷热英姿飒爽,弓箭样样精通,尤其甩得一手好鞭。
众官无不拍手叫好,恭维赞美之词,冲口而出。
皇帝龙心大悦,赏赐给阿米热好些珍宝。
李珩听闻此事时,心头一惊。
他怕皇兄走上跟自己一样的路。
李珩想劝李昭,莫要等到失去才后悔,可他不知如何开口。
天子所谋,不是女人,他要的是天下,儿女情长不过是绊脚石。
李珩心知皇兄的雄心壮志,没人能阻止他。
他站起身,轻声说:“皇嫂太瘦了,一定要保重身体。”
“彼此彼此,祝王爷一路顺风。” 温沅依旧冷漠。
过了会儿,没有听见李珩离开的动静。
“皇嫂,我此去边疆,少则一年,多则不知归期。”
“嗯。”
边疆的将士皆是如此,他们的妻儿不容易,在家苦苦等候多年,收到的可能是丈夫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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