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只有我姐姐

我在给姐姐送饺子的路上****。
而爸妈和我的男朋友正在姐姐的房间里对她嘘寒问暖。
我的魂魄漂浮在空中。
看着****被丢到桥下。
而我的家人和爱人，没有一个关注我。
也是。
他们的心里只有我姐姐。
1
剧痛袭来的时候，我内心是感觉到解脱的。
我住在远离城区的郊区，因为这边的房租便宜。
而我上班的地方却在市中心，所以我每天必须四点钟起床，坐上三个多小时的车到市区里最边缘的地方搭乘上地铁，再去公司。
每天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占据了我一天的三分之一。
这天我好不容易才早一些下了班，八点钟的时候，我准时到了家。
简单地给自己做了顿饭，就准备洗漱去睡觉了。
没成想，这个早觉我是睡不成了。
我**电话打了过来，冷淡的声音是一如既往。
「你姐姐生病了，想吃你做的饺子，你煮好了赶紧送过来。」
我握着手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娇弱的嗓音。
「妈，我想喝果汁。」
甜甜软软的，充满着撒娇的意味。
「哎呀，囡囡，你生着病怎么能喝果汁？太甜的东西糊喉咙，我们等病好了再喝好不好？」
我**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深深的宠溺和怜爱，甚至还有轻哄的意味。
原本以为自己都不会再难受了的，可没想到……
我抿了抿嘴唇，正准备放下手机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道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声音。
「曼曼，该喝药了，喝完了药吃一颗你最喜欢的糖果好不好？」
是我最熟悉的声音，也是我在无数个濒临崩溃的边缘，无数次将我拉回来的声音。
我的爱人，顾默晨。
而现在，他却陪在我姐姐的身边，用着最温柔的声音哄着她喝药。
我明明全都知道的，知道他和我在一起其实根本是为了我姐姐。
可是……
我不甘心。
我挂断了电话，起身去煮饺子。
她哪里是什么想吃我煮的饺子，不过只是为了借妈**手机，向我炫耀着她受宠的这件事情。
煮好了饺子，我披上厚厚的外套就出了门。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路上行人很少，路灯也是半坏不坏的，倾斜着昏暗的光芒。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公交已经停运了。
没办法，我只能转头去找邻居借了摩托车，并承诺一定会加满油再送回来。
北风吹在脸上，宛如刀割一样。
我骑着车行驶在路上，却在拐弯的时候，不小心将装着饺子的饭盒给弄掉在了地上。
饭盒外面套着保温的便当袋，倒是没有弄撒。
我停下车，转身去捡饭盒。
蹲下身的一瞬间，一簇车灯瞬间打在了我的脸上，看不见车牌的车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的朝我冲了过来。
我的身体被撞飞的一瞬间，剧痛也同时袭来。
我的心里却是解脱的。
死了也好。
毕竟，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在意我的人。
2
我是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吧，不然我的身体怎么会轻飘飘的，还看着撞死我的人下了车，冷静的处理了****。
我遇害的地方是个偏僻的地方，石板桥极其的简陋，勉强能够容得下一辆车通过。
而在桥下，湍流的河水流淌着，向着无尽的黑暗中流去。
我看着撞死我的男人将****抱了起来，直接就丢到了桥下的河水里。
黑暗中，我听到了好大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是我的身体磕到了哪里。
男人并未在意，而是拿下一瓶水，拧开，洗了洗手之后，仔细的将空了的塑料瓶回收到车上，然后开车离去。
我在原地飘了一会儿，左右见不着人，想着反正我现在这副模样也没人看得到，索性就慢慢悠悠的飘荡着，来到了我姐姐的家里。
说来挺可笑的，我活了二十多年，唯独一次不急不忙的，居然是在我死了之后。
过去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姐说一句话，就算我当时正躺在手术台上做手术，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面前。
否则，等待我的，只会是无尽的谩骂与指责。
因为我的姐姐，戚曼是我父母最疼爱的女儿，而我只不过是附带着出生的累赘罢了。
我和戚曼是双胞胎，明明外貌是一样的，我却因为没日没夜的指责，头越来越低，身子也越来越佝偻。
分明是同样漂亮的脸，戚曼意气风发骄傲肆意，我却如同下水道的老鼠一样，阴暗肮脏。
我飘到了戚曼的家里。
她的家和我租的房子截然不同。
为了省钱，我只租了一个小单间，没有时间去打理，平常甚至连灯也不常开，整个房间暗沉极了。
戚曼的房间不一样，温暖明亮，每一处都透露着房子主人精致的生活痕迹。
我飘进卧室里，就看到父母和顾默晨围坐在戚曼的床边，满脸紧张担忧的看着她。
「曼曼，你现在还生着病呢，还是不要起来了。」
我那不苟言笑的爸爸皱着眉看着戚曼，一脸的不赞同。
「是啊是啊，曼曼，你这才好了一点点，怎么就要下床了呢？再休息一会儿不好吗？」
对我苛刻又冷漠的妈妈也拧着眉心，细声细语的劝说着戚曼，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一点就吓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顾默晨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不赞同的脸色也说明了一切。
戚曼轻轻的摇了摇头，一双漂亮的眸子倔强而纯净。
「萍萍马上就要过来了，这么远的距离让她给我带饺子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总不能还在床上等她来了再起来。」
我爸眉头再次一皱。
「你管她做什么？自己的亲姐姐想吃一顿饺子，她送过来不是应该的吗？」
「是啊，曼曼，我知道你对戚萍心怀愧疚，，但是她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也不用觉得亏欠什么的，曼曼乖，再躺下休息一会儿。」
妈妈也柔声的哄着她。
戚曼拧了拧眉心，看上去左右为难，但是最后还是听从了父母的话，**继续躺着。
「默晨。」
戚曼朝着顾默晨伸出手去，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他。
「怎么了，曼曼？」
顾默晨眉眼温柔的靠过去，轻轻的握住了戚曼的手，看着她的眼神仿若在看着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戚曼似乎很满意。
她勾了勾嘴角，嗓音娇软：「默晨，你说，我们过段时间再告诉萍萍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好不好？」
「为什么？」
顾默晨有些疑惑。
戚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默晨，你现在是萍萍的男朋友……我们这样，其实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现在立马给戚萍打电话提分手！」
顾默晨皱着眉头，一点也不高兴，「曼曼，我顾默晨从开始就喜欢的是你，别人都是无关紧要的，所以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好吗？」
戚曼感动的看着顾默晨，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就连我的父母，也站在旁边，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
丝毫不觉得大女儿抢了二女儿的男朋友是一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3
我感觉我仿佛是看了一场荒诞的喜剧。
而始终贯彻前后的人，是我。
我看着顾默晨柔声哄了戚曼片刻，便在戚曼言语中若有若无的诱劝中拿出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飘到顾默晨的身后，看见他的手机里，给戚曼的备注是「永恒」，而我的备注只是简简单单的名字。
我轻笑一声，看着他拨出了号码。
只是我的手机早就跟着****一起，丢进了湍急的河流里，现在恐怕连个碎片都找不回来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顾默晨的眉头不由得狠狠一皱。
「萍萍关机了？」
戚曼和顾默晨靠的极近，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面上却依然纯善而天真。
「是不是萍萍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她能遇到什么事？」
率先出声的却是我妈，她冷笑了一声。
「戚萍不就是那个性子？不高兴了就阴沉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了她百八十万一样，家里的事情什么都不帮忙，自己一个人跑到郊区那边住，不就是想脱离我们？」
「我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听着我妈愤懑的话语，我不由得愣住了。
虽然我知道妈妈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是……
我是真的没有想过，在她的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为什么跑去郊区租房子住？
因为市区里租房真的很贵呀。
我每个月五千的工资，要打两千给家里，剩余的三千，付了一个月的房租就根本剩不了多少。
市区里物价昂贵，最近各种东西再次涨价，以我那点钱，根本就生活不了一个月。
我轻轻的笑了一声，心里悲哀极了。
「等她过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地骂她一顿。」
我妈还不解气的碎碎念叨着。
我爸已经听的不耐烦了：「你要骂，那也得等到她过来了，你现在说有什么用？现在说不就是给曼曼增加心理负担吗？」
我妈回过神来，立马住了嘴，笑着摸了摸戚曼的头。
「嗨呀，曼曼，你瞧瞧我，就是收不住嘴，知道你向来心疼**妹，妈不说了不说了。」
戚曼的嘴角微微一翘，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
「妈妈，萍萍也很不容易的，不要再骂她了。」
「好的好的，听我们曼曼的。」
我妈没有在意，反而是满口答应下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在温暖的卧室里充斥着浓浓的温情。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每次她都是这样说，可每一次，爸妈都会背着她骂我打我。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每一次我被打被骂的时候，她都悄悄**在不远处，尽情的欣赏着我狼狈的模样。
仿佛只有这样，才是真正取悦她的手段。
4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们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在意。
只觉得是我闹脾气，不想过来，所以才故意关了机，让他们找不到我。
找不到？
嗯，应该也确实是找不到。
毕竟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顺着水流漂到了哪里。
也不知道那具身体是不是还能看得出我原先的模样。
我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估计难。
肇事司机把我丢下去的那一下，就肯定摔得不轻。
害。
还操心这个做什么？
反正我也回不去我的身体了。
于是我放宽了心，开始在戚曼的屋子里四处游荡起来。
爸妈是真的疼爱戚曼。
在戚曼刚毕业的时候，他们就凑钱给她买了这个一室一厅的屋子。
在戚曼的名下。
而我呢？
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又因为没钱租房，试图找爸妈借一点，就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赔钱货。
说养了我这么久，还没有给他们一点回报，居然又开始伸手要钱。
但好在那个时候，顾默晨借了我钱，让我勉强租下了郊区的小单间。
我本以为，顾默晨是我生命中最温暖的一处光，就算未来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短暂的拥有过明媚，那也是好的。
可是现实还是给了我迎头重击。
顾默晨爱的是我的姐姐。
他利用我带着他回家，从而讨得了姐姐的欢心。
两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默晨，你会不会未来有一天嫌我烦啊？」
戚曼缩在顾默晨的怀里，嗓音柔媚。
「怎么会呢？我还要担心你会不会嫌弃我呢，毕竟我出身差，就连上大学，都是你资助我的。」
顾默晨轻轻的将一缕碎发撩到了戚曼的耳后，眉眼温柔的看着她。
戚曼靠在顾默晨的肩膀上，闻言脸都僵了一下。
我顿时乐得在空中打了个滚儿。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居然顶替我，说是自己资助顾默晨念得大学？
她吃得来勤工俭学的苦嘛？
笑够了，我伸手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都笑累了。
不过说起来，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顶替我了。
去年妈妈在家里突然晕倒，戚曼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因为她约好了和朋友一起去蹦迪。
是我叫来了救护车，陪着妈妈一整夜直到她苏醒过来。
可第二天，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因为蹦迪一夜没睡，神情憔悴的戚曼。
当时我就站在病房的门口，手里提着炖的熟烂的小米粥，亲耳听见戚曼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萍萍是怎么想的，明明是看到妈晕倒了，结果还头也不回的跑了，都快把我吓死了！还好你醒过来了！」
我低头笑了笑，默默地推门进去。
我说呢，原来答应替我照看一会儿，我好回去煮粥的原因在这儿啊。
颠倒黑白倒是一把好手。
其实爸妈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对我这么差的。
他们虽然确实要更加的疼爱戚曼，但是对我也不差，至少小的时候，戚曼有的，我也有。
可是，自从妈妈送了我们两个一模一样的玩偶，戚曼当着我面把玩偶剪碎，还向着妈妈告状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我身边所有人的态度变化，永远都逃不过戚曼的手笔。
5
当天晚上，我没有出现在戚曼的家里。
他们不在意，骂我不关心亲姐姐。
第二天，我依然是关机状态，他们也没有着急。
觉得我不过是闹脾气了，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而一周的时间过去了，我依然没有出现，也没有联系他们。
他们就生气了。
甚至认为我是因为想躲避他们才刻意这样做的，还觉得我换了号码，铁了心要断了联系。
他们对我骂骂咧咧的，却从未担忧过，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顾默晨倒是还担心过我。
他还给我们的共同好友问过知不知道我的下落，但是得到的答复都是关机，不知道。
顾默晨有些心神不宁。
但是这一点担忧，很快就被娇滴滴的戚曼给冲散了。
我看着他们甜蜜的拥抱在一起，学校里以高冷著称的顾默晨耐心的说着戚曼爱听的情话。
一遍又一遍，丝毫不觉得腻烦。
而这样平静的生活，被一通电话给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