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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重生手册陈懿宁徐则昱无删减+无广告

流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徐则昱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起身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道:“你莫怕,她不敢进来的。”陈懿宁咬了咬牙,心说我哪里是怕她进来,我是怕在下人面前丢脸。陈懿宁吩咐了事情,外面伺候的丫鬟也就解了禁,白芷领着两个丫头进来收拾西次间,白薇便领着新来的紫裳和紫兰摆饭。饭刚刚摆好,便听见外头丫鬟通传,三小姐和五少爷来了。三小姐徐媛穿了一身白底镶朱红色澜边的长身褙子,梳了百合髻,头上簪了一支玉钗和一个金累丝芙蓉花嵌东珠的挑心,十分婉约动人。五少爷徐怀清则是穿了一件宝蓝色绣暗纹宝相花圆领直缀,小小一点人儿,长得十分俊秀,只是眉眼间却隐隐带着一丝冷意。两人相继朝着陈懿宁行礼,陈懿宁亲手扶了二人起身,笑着道:“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般多礼。”继而...

主角:陈懿宁徐则昱   更新:2024-11-11 11: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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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懿宁徐则昱的其他类型小说《继室重生手册陈懿宁徐则昱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流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徐则昱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起身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道:“你莫怕,她不敢进来的。”陈懿宁咬了咬牙,心说我哪里是怕她进来,我是怕在下人面前丢脸。陈懿宁吩咐了事情,外面伺候的丫鬟也就解了禁,白芷领着两个丫头进来收拾西次间,白薇便领着新来的紫裳和紫兰摆饭。饭刚刚摆好,便听见外头丫鬟通传,三小姐和五少爷来了。三小姐徐媛穿了一身白底镶朱红色澜边的长身褙子,梳了百合髻,头上簪了一支玉钗和一个金累丝芙蓉花嵌东珠的挑心,十分婉约动人。五少爷徐怀清则是穿了一件宝蓝色绣暗纹宝相花圆领直缀,小小一点人儿,长得十分俊秀,只是眉眼间却隐隐带着一丝冷意。两人相继朝着陈懿宁行礼,陈懿宁亲手扶了二人起身,笑着道:“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般多礼。”继而...

《继室重生手册陈懿宁徐则昱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徐则昱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起身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道:“你莫怕,她不敢进来的。”

陈懿宁咬了咬牙,心说我哪里是怕她进来,我是怕在下人面前丢脸。

陈懿宁吩咐了事情,外面伺候的丫鬟也就解了禁,白芷领着两个丫头进来收拾西次间,白薇便领着新来的紫裳和紫兰摆饭。

饭刚刚摆好,便听见外头丫鬟通传,三小姐和五少爷来了。

三小姐徐媛穿了一身白底镶朱红色澜边的长身褙子,梳了百合髻,头上簪了一支玉钗和一个金累丝芙蓉花嵌东珠的挑心,十分婉约动人。五少爷徐怀清则是穿了一件宝蓝色绣暗纹宝相花圆领直缀,小小一点人儿,长得十分俊秀,只是眉眼间却隐隐带着一丝冷意。

两人相继朝着陈懿宁行礼,陈懿宁亲手扶了二人起身,笑着道:“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般多礼。”继而又问了他们二人住在何处,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读了什么书,等一一问清楚,徐则昱才开了口。

徐则昱在子女面前,是十分端肃的,说的也都是学业上的问题,五少爷倒也罢了,毕竟是老太爷一手调教出来的,学业上自来认真,因而倒也对答如流。三小姐毕竟是女孩,与父亲相处的也不多,虽然书香世家出身,也学了四书五经,但是毕竟学的浅些,一两下的便被问住了。

陈懿宁见了,急忙上前解围:“好了,又不是上朝议事,该用膳了,三爷且让他们松快些吧。”

三小姐听了不由投来感激的目光,徐则昱虽然意犹未尽,倒也没再反驳,只是道:“你虽然是女孩,但是学问一事到底也要知道一些,如今这般已是不错了,是我求全责备了。”

三小姐恭声应了。

四人一起用完了膳,徐则昱去了前院理事,陈懿宁则是领着徐媛和徐怀清坐在东厢联络感情。

徐媛一直养在老太太身边,为人处世都与老太太相差仿佛,如今虽然与陈懿宁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但是说话间却十分周全,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与陈懿宁相谈甚欢。

“母亲这儿的桃花酥真好吃,比大厨房做的好吃多了,今儿我可算是有口福了。”

陈懿宁笑着看着徐媛,她上一世虽然不经心,但是好歹与徐媛做了十来年的母女,自然知道徐媛的爱好,这桃花酥便是一例。

“你喜欢吃就好。”说完又转过身去对白芷道:“去厨房给三小姐和五少爷拣一笼包起来。”

徐媛听了只是笑:“多谢母亲。”

陈懿宁笑了笑也不多说,又看了一眼旁边无动于衷的徐怀清,心中暗暗琢磨,这两姐弟倒是有趣,一个八面玲珑,一个闷不吭声,只是到底咬人的狗不叫,徐怀清可比徐媛难对付多了。

“清哥儿可是不喜欢吃甜的?我这儿还有咸味的点心,清哥儿可要尝尝?”就如同现在这般,陈懿宁上辈子能琢磨透徐媛喜欢吃什么,但是却压根不知道徐怀清的口味。

徐怀清微微垂着眼睛,一副领训的模样,恭声道:“儿子不挑食,有劳母亲惦记了。”

看看,就是这样,软硬不吃,一丝都亲近不得。

陈懿宁笑着抚了抚他的发顶:“清哥儿这么小就这般知礼,日后定是有大出息的。”

徐媛脸上带笑,眼中却带着一丝骄傲,徐怀清却仍旧一脸的漠然,一丝情绪都没有。

陈懿宁与他们姐弟二人说了半天的话,这才结束,等将他们二人送走,已是到了未时末了,陈懿宁看着外面的太阳有些眼晕,便躺了一会儿,直到该用晚膳了才起身,她这一天真的是累坏了。

用晚膳的时候,徐怀清和徐媛倒是没有过来,徐媛如今住在老太太跟前,平日里自然是与老太太一起用膳,而徐怀清如今已经住到了外院,除了早上请安之外,等闲是不会来后宅的,今儿中午因为是陈懿宁新婚,老太太开了口,两人这才来青梧院用膳,日后除了早膳,便用不着这般了。

徐则昱倒是来了,进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卷书。陈懿宁见了便凑上去看,原来是一本游记,再一看作者,陈懿宁的脸色便有些古怪起来,徐则昱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额头道:“怎么了,我看一看文安居士的文章就这般稀奇吗?”

陈懿宁微微挑了挑眉,心说倒不是稀奇,只是觉得有点惊悚,这个文安居士正是陈懿宁陈氏本家的族叔陈宿,学问极好,是元章十五年的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任掌院学士,陈氏与徐家乃是政敌,陈宿更是陈氏的主力军,如今看着徐则昱读陈宿的文章,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违和,当然了,徐则昱都能娶她这样政敌之家的女儿,读个把文章倒是其次了。

“三爷觉得文安居士的文章好吗?”陈懿宁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徐则昱勾着唇笑了笑:“文安居士的文章当然好,你身为陈氏女难道没有读过他的文章?”

“倒不是没读过。”陈懿宁微微敛了神色:“只是觉得他的文章过于艰涩,我倒是喜欢白乐天写的东西。”

徐则昱看着她只是笑:“学问不好便不好,如何又拿白乐天当挡箭牌。”

陈懿宁微微有些脸红,她虽是陈氏女,但是自来不喜欢读书,学了四书五经,也是被祖母逼着学了,在学问上着实比不上名满天下的徐三爷。

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模样,徐则昱又有些不忍心,只好温声道:“没关系,学问不好便不好吧,大不了以后咱们孩子的学问都由我来教吧。”

陈懿宁听了这话,霎时间由羞转恼,一张脸涨的通红,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啐了徐则昱一口,转身进了西次间。

徐则昱却依旧脸上带笑,似是十分喜欢她这副模样,施施然跟着陈懿宁进了西次间。

两人安安生生的用完了晚膳,便歇了,这一晚徐则昱却再没有折腾陈懿宁,她昨晚受了大罪,今天一天眼底下都是青的,徐则昱虽然心头躁动,但是到底舍不得她受苦。


这日晚些的时候,徐则昱下朝回来了,他看起来神情有些疲惫,陈懿宁这几日自来不敢用这些事烦扰他,而徐则昱这几日似乎也挺忙的,所以他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今日他回来的时候,脸却是黑着的。

陈懿宁看着有些惴惴的,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

“三爷,您歇一歇吧,晚饭还有一会儿呢。”陈懿宁试探般的柔声道。

谁知徐则昱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陈懿宁心中一跳,神色便有些委屈起来,她在家中受了这些风言风语,他还这般瞪她。

眼看陈懿宁双睫泛红,徐则昱早就心疼的不行,哪里还有气,急忙上前将她拥进了怀里:“怎么了啊,怎么这么容易就红眼睛。”他语气柔和,像是掺了水一样。

陈懿宁有些赌气的抿了抿唇:“您对我有什么不满说就是了,做什么折腾人,又是瞪人又是哄人的,还来怪我。”

“好好好,是我的错。”他语气宠溺的妥协道:“是我不对,你莫哭了,真是个小孩子。”他忍不住笑道。

陈懿宁看他笑了,便知没什么大事,便低声道:“到底怎么了?让你这般生气。”

说起这个,徐则昱却是轻轻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大嫂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给我说?”

“大嫂?”陈懿宁心中心思百转,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我还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这件事与大嫂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家里丫头婆子嘴碎瞎说罢了,再说了,老夫人和二嫂已经给我出过气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呢。”陈懿宁嗔笑道。

即便这件事的确是秦氏所做,此时也不能说到秦氏头上,先不说没有证据,便是有,也不该由她来说。

徐则昱紧紧皱着眉,脸色并不好看:“你不必替她遮掩,这种事情,她还是能做的出来的!”

陈懿宁听他竟然这般评价秦氏,心中不由一惊,忍不住看了一言徐则昱,也不知他与秦氏到底有什么纠葛,竟然如此厌恶她。

“三爷,我知道您是怕我受委屈。”陈懿宁沉吟了片刻这才道:“不过这件事二嫂已经出手整治了,也就没什么好纠缠的了,再说了,这种流言不过是无稽之谈,又有谁会信呢?您放心吧,没事的。”

陈懿宁口中和软,心中却冷笑,秦氏能狗急跳墙出这个昏招,只怕也是急了,当然得急了,按着上一世的情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氏不知怎地与武安侯家攀上了关系,武安侯竟然想要为嫡长子求娶徐婉,只是这事来的太过诡异,老太太那儿一直不大情愿,最后却也是多亏了二爷徐泽翰,那时候家里俱被他闹得鸡飞狗跳,哪里还有功夫去考虑徐婉的事情,这才让她钻了空子,如今徐泽翰被徐则昱出手整治,又有她提醒在先,自然不会有上一世的乱象。

家中没有生出乱子,老太太那儿自然也不会分心乏术,只要老太太那儿不松口,徐婉和武安侯家的事情,她就休想成功。

陈懿宁眼底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只是她微微垂着头,徐则昱并没有看见。

“唉……怎么说都是你有理,算了,既然你不在意,那这一次便罢了,只是这件事绝不能有下一次,若是再生出乱子,那我就要出手。”徐则昱语气柔和,但是眼中却有凛凛寒意。

陈懿宁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却只觉得一片柔软,他自来就是这样,为了她,便是女人家的后宅之事他也会插手维护。

“我知道了,三爷,您放心吧。”陈懿宁笑着点头。

你放心吧,这一世我绝不会让秦氏再得逞!

这一晚徐则昱歇在了陈懿宁房中,这几日的忙碌他们俩都没能怎么亲近,所以这一晚他狠狠的折腾了陈懿宁一番,弄得她到最后喊都喊不出来,只能哭着求他,但是这样的结果却又是更厉害的折腾。

早起送走了徐则昱,陈懿宁扶着腰只觉得自己上一世真的是瞎了眼,一直都觉得他是再冷清不过的人,没想到竟然……

罗妈妈自然也知道昨晚的响动,笑容满面的进来服侍陈懿宁更衣,看着她喜滋滋的脸色,陈懿宁连头也不敢抬,这种事情,她真的经历的不多。

在罗妈妈和白芷的服侍下陈懿宁梳洗完毕,又和徐媛用了早饭,这才去了老太太房里请安,老太太如今年纪大了,早上起的也晚,所以便让他们各自用完饭才过来。

陈懿宁到的时候二太太刘氏已经来了,她今日穿着一身海棠色撒花刻金褙子,看起来面色红润,十分精神,看见陈懿宁进来了,急忙笑着道:“三弟妹,快过来看看,老太太今儿可是收到好东西了。”

刘氏的笑容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几乎毫不遮掩,看得陈懿宁不由挑了挑眉,刘氏这般圆滑精明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没说话,笑着走上前去,先给老太太行了一礼,等叫了起,这才走到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看着她脸上带着慈和的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好孩子,可是委屈你了。”

陈懿宁知道老太太所指,却只是抿着唇笑了笑:“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有老太太和二嫂在,我可是不怕的。”

这几日的事情着实是有些过分了,即便是老太太这样自来不动声色的人都有些恼怒,徐家这样的人家,自来时诗礼传家,又是簪缨世族,最重规矩,而这件事却是大大的坏了徐家的规矩。

“真是好巧的活计,竟然是双面绣!这屏风可是路娘子的手艺?”陈懿宁不愿在这件事情上让老太太难做,急忙转移了话题,她看着老太太桌案上的紫檀木屏风,便知道,这只怕就是刘氏口中的好东西。

老太太听了却是笑了笑:“正是路娘子的手艺,真是一双利眼,连着也让你看出来了。”

陈懿宁却是笑了笑:“哪里是我眼利,不过是以前我祖母与路娘子有些交情,我跟着看得多了罢了。”

路娘子是大周京都最好的蜀绣绣娘,当年苏绣名震天下,路娘子的蜀绣却突然崛起,抢了苏绣不少风头,如今蜀绣和苏绣,都是京都最顶级的绣品。

“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刘氏跟着笑着应和:“那你今日可要好好看看了,这绣品是武安侯家今晨送过来的,说是给老太太贺寿呢。”

武安侯?

陈懿宁心中一动,再去看老太太的脸,却见她的神色却已经沉了下去,看也未看那屏风一眼。


约莫到了亥时,前面的喜宴才将将结束,陈懿宁也将自己收拾停当,原本厚厚的浓妆,此时已经尽卸了下去,原本艳若桃李的模样便露了出来,便是久经人事的宋嬷嬷见了,也不由愣了愣。

陈懿宁自来便长得好看,她从懂事起便知道,只是在陈家那样的家族里,德行和才华才是第一位的,相貌如何倒是其次,而她虽是陈氏女,但是却是个庶支,根本及不上嫡支主家积累深厚,自小便有名师教导,因而各个都满腹锦绣,便是在京城也是不差的,而她虽然长的好,但是在名声上却是落了下乘,也怪不得陈氏会舍了她来填徐家这个‘虎狼窝’。

陈懿宁陷入前世的情绪不可自拔,竟也没察觉到徐则昱已经走了进来,等她感受到屋里不同寻常的氛围,一抬头全身却早就陷入了徐则昱的身影之中。

徐则昱神色灼灼的站在她面前,眼底好似带着一丝缱绻,冷凝的脸色也比之前柔和了几许,陈懿宁微微缩了缩手指,心中有些忐忑,面对徐则昱,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有些不自在。

徐则昱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这一番小动作,眼底不由多了几分暗沉:“你怕我?”他清朗的声音略微带着一丝嘶哑。

陈懿宁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只是有些不自在。”

她活了两辈子,唯一学到的,就是不要在徐则昱面前撒谎,这个男人就像是鹰隼一般,犀利的可怕。

徐则昱听她这般说,眼底泛起了几丝柔和:“今日饮的有些多,我先去沐浴,你且先坐坐。”

陈懿宁微微颔了颔首,隔着屋中微弱的灯火,看了徐则昱一眼,徐则昱长得英俊儒雅,平日里也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只是如今,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陈懿宁却发现,他的眉宇间竟也带着一丝英气,越发显得英姿勃勃身姿如玉。

徐则昱转身进了净房,却没有人进去伺候,陈懿宁微微蹙眉,转身看了看候在门口的宋嬷嬷,温声道:“怎地没有人伺候三爷沐浴?”

宋嬷嬷低垂着眉眼:“回三太太的话,三爷贴身之事自来不喜旁人伺候。”

竟是如此吗?上一世她倒是没有发现,她只记得上一世徐则昱恨不得长在青梧院,便是贴身的亵衣带子,也恨不得自己帮他系,如今却又不喜旁人贴身伺候,想来他倒是没把自己当成旁人,想到这儿陈懿宁不由暗自一哂,她上一辈子那么嫌弃他,如何会关心这种小事。

片刻的功夫,徐则昱便从内室走了出来,头发上还带着一丝湿意,而他的眉眼在水汽的氤氲下竟也柔和了起来,只是他身上却只穿着亵衣,虽然外面套着一件青绸袍子,却连带子也没系,大步走到喜床旁边的罗汉床坐了,也不言语。

陈懿宁看着有些不像,便冲着罗妈妈使了眼色,罗妈妈也是乖觉的,急忙便领着陈懿宁的贴身丫鬟退了出去,而守在门口的宋嬷嬷早就没有了踪影。

见伺候的人都出去了,陈懿宁这才拿了棉布毛巾走到了徐则昱身前,徐则昱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灼热的情绪将陈懿宁烧的脸色发红。

“三……三爷,头发湿着有些不好,妾……妾身替你擦一擦吧。”她上一辈子在徐则昱面前根本没有好话,更不用提自称妾身,如今说了起来,便有些不好意思。

许是不忍看陈懿宁这般尴尬,徐则昱脸色越发柔和了起来:“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陈懿宁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是面对情爱这东西,却是有些无措的,如今看着徐则昱这般,脸越发红了起来,有些僵硬的走到徐则昱身后,拿着棉布毛巾,一下一下的替他擦起了头发。

待得头发终于擦干了,陈懿宁只觉得心中愈发慌乱起来,她与徐则昱何时这般和睦的相处过,自来不是她冷眼以对,便是徐则昱晦涩难辨的看着她,如今这般温情脉脉却是稀奇,陈懿宁只觉得周围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徐则昱此时却不管陈懿宁心思如何,待得陈懿宁擦拭头发的动作一停,他便伸手将陈懿宁拽到了身前,另一只手将陈懿宁的腰一揽,陈懿宁整个人便陷入了徐则昱怀中。

陈懿宁全身僵硬,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徐则昱却将陈懿宁拥的更紧了些,他将下巴搭在陈懿宁发顶,温声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陈懿宁听了这话,只觉得心中一痛,上一世那些惨痛的结局,突然一下子就涌入了她的心头,徐则昱的确是没有伤害她,只是她却害了徐则昱,害得他壮志未酬,害得他客死异乡,也害的徐家历经磨难。

徐则昱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将她横着抱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喜床走去。

陈懿宁将头靠在徐则昱胸口,满眼的红色将她的眼睛刺得生疼,就这样好好过完这一生吧,陈懿宁告诉自己,上辈子徐则昱护持了她一生,这辈子就让她来护着徐则昱吧……

陈懿宁原本攥的死紧的双手渐渐松了下来,转而抓住了徐则昱的衣袖,窝在徐则昱怀中的身体也渐渐的软了下来。

察觉得到怀中之人的变化,徐则昱原本有些冷凝的嘴角也泛起了一层柔和,抱着她的双手却越发紧了起来。

他将她轻轻放在了喜床之上,低头亲了亲她紧闭的眉眼,有条不紊的一下下解开她的衣带,修长的手指翻覆在华丽鲜艳的喜服之中,有一种异常的美感。

及至两人之间都没有了遮挡,他这才将身体覆了上去,懿宁紧紧的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去看徐则昱,她轻轻的捏着被子的一角,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徐则昱看着她,双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他忍不住轻声笑了笑,低下头去吻她。

懿宁有些疑惑的半睁开眼睛去看他,却被他眼中的的血红给吓住了,徐则昱抬起一手,轻轻的遮住了她的眼睛,整个人都覆了上去。

窗边的红烛渐渐燃尽,一夜缱绻帐暖春宵。


陈懿宁领着徐媛离开了荣檀院,秦氏和徐婉倒是留了下来,并没有急着走,也不知心中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陈懿宁心中思绪万千,脸上却一丝不显,秦氏这个样子,若是她没有想错的话,只怕是因着那件事,上一世秦氏得了逞,这一世陈懿宁却再不能让她得逞了。

等陈懿宁终于离开荣檀院之后,转眼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徐媛,徐媛是个聪明孩子,也许也是看出来了不对的地方,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到底年岁浅些,还是露出了形迹。

陈懿宁轻笑了一声,柔声道:“媛姐儿可是心里有事?”

徐媛一听,脸上顿时有些尴尬,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只是刚刚吃了风,有些不舒服。”

陈懿宁也不揭穿,只是笑了笑道:“若是难受了,便请大夫进来瞧一瞧,可莫要忍着。”

“不必了。”徐媛急忙道:“其实也并无大碍,不用麻烦了。”她有些勉强的笑道。

陈懿宁点了点头,却又道:“这几日家中有些不安生,你和清哥儿也要避着一些才是,婉姐儿那边只怕是有事,你平时也莫要过去打扰,若是闲了,找别的姐妹也是一样。”

陈懿宁这般明显的提点,徐媛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刻低头道:“知道了。”

陈懿宁点了点头,便携着徐媛一起走远了。

等回到了青梧院,徐媛便回房了,陈懿宁回到了正房,换上了家常的衣服,这才安顿了下来。

陈懿宁坐在东次间的暖床上,手中攥着一本书,但是眼睛却并没有停留在书上,只是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因是入了秋,原本枝上的树叶也落得差不多了,看起来有些隐隐的苍凉。

“三太太,大太太今日可是为了……”罗妈妈比了个一字,神色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陈懿宁垂下了眉眼,手指划过了桌上的水痕,低声道:“大姑娘如今也大了,大嫂操心她的事儿也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啊!”罗妈妈急忙道:“奴婢早在陈家的时候就听人说,都是大太太眼光太高,这才惹得大姑娘十七了都未定亲,如今倒是急了,可惜……”

她可惜的话没能说出来,被陈懿宁一个手势就堵了回去。

“妈妈且少说些吧,大姑娘到底叫我一声婶婶,也是徐家的姑娘,若是她不好了,难道我面上就好看吗?”陈懿宁神色冷淡的捻了捻袖口,语气平静。

罗妈妈被堵了个正着,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您说的是,是老奴逾矩了。”

看罗妈妈这样,陈懿宁却只是笑了笑,挥了挥手道:“妈妈不必如此,这些话您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算了,可不能拿到外面去说,婉姐儿是我侄女,她的终身大事就算是我也是牵挂着的,我也只盼着她能有个好前程,到时大家都脸上好看。”

罗妈妈神色讪讪的点了点头,陈懿宁心中却忍不住一阵冷笑,当然要徐婉有一个好前程了,若是没有一个好前程,又怎么能让秦氏满意呢。

刚刚吃过午饭的时候,徐则昱才从内阁回来,他的脸色比起昨日倒是好多了,只是看起来还是稍稍有些凝重,陈懿宁不懂朝廷的弯弯绕绕,她虽然重活一世,但是上一世的时候她也只沉浸在自己的这点爱恨情仇里面,对于朝廷的事儿却从未关心过,所以此时也有些拿不稳徐则昱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爷喝茶。”陈懿宁将白芷端上来的茶递了过去,想要探一探徐则昱的底细。

徐则昱接过了陈懿宁捧上来的茶水,却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今日家中可一切都好?”他转而问道。

陈懿宁知道他不愿让自己牵扯进朝政那一大摊子事儿,所以也就不多问,只道:“家中一切都好,只是大嫂和母亲好像说了些什么,母亲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大嫂?”徐则昱的眉毛顿时就皱了起来:“她又弄出了什么事?”徐则昱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冷淡。

陈懿宁知道他不喜欢秦氏,却不知他竟然会如此厌恶秦氏,几乎不加任何掩饰。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婉姐儿的婚事,如今婉姐儿都十七了,只怕大嫂心中也急了。”陈懿宁试探的说道。

“哼!”徐则昱十分罕见的冷笑了一声:“她若是担忧,就好好生的替婉姐儿选一个门当户对的,而不是拿着她的终生大事当筹码,我只盼着她这一次能知道好歹。”

看着徐则昱冷漠的样子,陈懿宁心中的疑惑越发重了,秦氏到底是怎么得罪徐则昱了,竟然让他如此的厌恶。

陈懿宁将这个疑惑压进了心底,并未多言,只是道:“大嫂到底是婉姐儿的亲娘,自然会好好给婉姐儿选的。”

徐则昱不置可否。

徐则昱最后也没能在后宅盘桓多久,只吃了一盏茶,外面书房延鹤楼便有人进来回事,徐则昱到底是阁老,政事自然要多些,只是前几日因着他刚刚成婚,时间才多些,如今却是不能了。

徐则昱急急忙忙的又离开了,留下陈懿宁却依旧满心疑惑。

“去叫白芷进来。”陈懿宁站在门边看着徐则昱走远,低声对身边伺候的紫兰说道。

紫兰抬头看了陈懿宁一眼,她来陈懿宁身边的日子浅,并不是很了解这位主子的性子,但是这几日,她却渐渐看明白了,陈懿宁并不是她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和软。

“是,太太。”紫兰躬身应了,悄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陈懿宁转身进了屋子,秦氏既然想要攀高枝,那么她就让他一次攀个够。

片刻之后,白芷走了进来,刚刚她去小厨房传饭,所以便没有在陈懿宁左右伺候。

看见白芷进来,陈懿宁不由皱了皱眉。

白芷的性子自来稳重,但是如今看着却是太过持重了。

“日后这种小事便吩咐底下人去做吧,你只需在我左右伺候便是了。”陈懿宁吩咐道。

白芷看了陈懿宁一眼,低声道:“奴婢知道了,只是如今小厨房里的人都是府中之人奴婢有些……”

她意犹未尽的话,陈懿宁却也听明白了,只是她神情依旧淡淡:“既然都是府中的人,想来都是好的,你若是忧心,便让王忠家的进去领个活吧。”

陈懿宁的几房陪嫁,如今俱都在陈懿宁的陪嫁庄子上候着,就等陈懿宁这边安顿下来了再安排活计,但是陈懿宁对这些人却都十分了解,除了王忠一家子,剩下的都是刁奴,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白芷听了微微一愣,点头应了。


陈懿宁到老太太那儿的时候,屋里的人正熙熙攘攘的都站起来往外走,老太太也被秦氏和刘氏扶着,笑容满面。

看见陈懿宁进来了,笑着道:“看看,这就是我那个三儿媳,今日忙了一天了,我可算是见着她了。”

陈懿宁抿着唇的笑了笑,给周围的太太夫人们行了一礼:“是我来迟了,给您赔罪了。”

“你就是礼数多。”老太太嗔笑了一声:“我哪里不知道你的性子,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快去请你母亲,我们去后面听戏。”

看着老太太这般喜欢陈懿宁,周围人也跟着奉承,但是心底里却是有些啧啧称奇。

看起来徐家人对这个出自对头家的媳妇很满意啊,这倒是有些古怪了,徐则昱的心胸就这样宽广不成?竟然连这个也不在意。

陈懿宁却是笑了笑:“刚刚我母亲还责备我没能在您跟前伺候呢,这回我可不过去了,待会儿让白芷去说一声就好了,都是一家人,没这么多的讲究。”

“你这孩子!”老太太忍不住笑了:“你母亲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可不能怠慢她,还不快去请她。”

陈懿宁这一次再没有拒绝,笑容满面的给她行了一礼,便退下去了。

刘氏看着陈懿宁离开,眼角闪过一丝笑,这是个聪明人,今天这个时候,正是露脸的时候,她却一点儿也不往跟前凑,老太太心里明镜一样,如何能看不出来她的高风亮节,倒是比秦氏这样死皮烂脸的凑上来要棋高一着。

陈懿宁回了李氏所在的厢房,刚一进去,却看见徐媛和徐怀清竟然也在,而徐媛竟然看起来好像与李氏相谈甚欢的模样,至于徐怀清,依旧是平时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陈懿宁心中微惊,但是脸上却不显,沉住气走了进去。

徐媛看见陈懿宁进来,急忙站了起来,微微行了一礼,笑着道:“母亲,我们刚刚见过外祖母,之前外面事情多,这会儿才来拜见外祖母。”

“这有什么。”李氏笑着插口:“都是一家人,不必这样多礼的,今日是你祖母的好日子,可不能因为我给打搅了。”

李氏的说法多多少少都有些谄媚,但是她神情倒是并不轻薄,所以陈懿宁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并没有多说。

“你们两个来这儿做什么?若是要见你外祖母,什么时候都可以,如今这般忙乱,你们可不能乱跑。”陈懿宁轻轻拍了拍徐媛的肩膀,神情柔和。

徐媛却只是笑了笑,温声道:“今日来的姑娘小姐们,有大姐姐和几位妹妹在,我倒是没什么事,过来给外祖母请安也是应当的。”

陈懿宁自来知道徐媛聪明,却不知道她还这么有眼色,她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徐媛的神色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她是继室,天生便比原配矮一头,如今徐媛能主动以外祖母相称,这对她也是一种认可了。

但是更让陈懿宁觉得诧异的是,徐怀清竟然也回来,陈懿宁不由看了徐怀清一眼,他依旧一副一板一眼的模样,但是眼底的防备,却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缓和的多了。

陈懿宁忍不住笑了,人和人的情分,真的是处出来的,上一世她和徐怀清势如水火,谁又能想到这一世他们能这样和睦的相处。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去畅音阁了,寿宴要开始了。”陈懿宁笑着招呼他们。

陈懿宁领着李氏一行人,朝着畅音阁而去,她们比别人要迟走一步,等她们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来了,陈懿宁安排了李氏坐在次席上,这儿都是徐家的亲戚们,但是却也不像主席那样打眼。

老太太看见了,正想叫李氏过来,却被刘氏打了个岔,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陈懿宁之前就对刘氏叮嘱过,不能让李氏坐在主席上,一则李氏这个人有些上不了台面,二则是有些太过显眼了,陈懿宁并不想太过招摇。

这个刘氏倒是能理解,毕竟陈家和徐家的关系……

而李氏倒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在这儿的人都是达官贵人,她不过是个小官之妻,能坐到次席也算是荣耀了。

等到开了席,对面的戏也开了锣,下人们捧着点戏的单子走了上来,老太太翻来覆去,点了一折紫钗记,戏折子传到了刘氏手上,她只看了一眼,便点了一折长生殿,倒是讨了个好口彩。

至于别的人,俱都陆陆续续的点了几折戏,都是点的应景的热闹戏,一时间对面的戏台上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老太太最爱戏,听着这唱腔,便笑的合不拢嘴。

“真不愧是德音班,这唱腔,整个京都也找不出第二家。”其他太太夫人们也都跟着应和,一时之间真真是和气融融。

但是陈懿宁却一点儿也不关注这个,她一边在席间忙碌,一边注视着畅音阁两侧的走廊,再有一刻钟的功夫,老太太的孝子贤孙门只怕就要上来拜寿了,而那个私生子,只怕也要上来。

陈懿宁这想法不过刚刚出现,便有一个婆子笑着走了上来,高声道:“贺喜老夫人大寿,哥儿老爷们也都来给老太太拜寿了。”

虽然说之前也拜过了寿,但是现在这个,却是要拜给别人看得,所以格外隆重一些。

“好,好,让他们都上来吧。”老太太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几岁。

那老婆子退下去不过片刻,徐家的男子们便都一一走了上来,打头的便是以三爷为首的几个儿子辈的人,陈懿宁再往后看,却发现连几个曾孙辈的人,都被乳母抱了上来。

陈懿宁抿着唇笑了笑,最后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走在徐怀中后面的那个男子身上,他那种不同于别人的气质,在这么多人之中,几乎一下子就被人察觉到了。

老太太此时也算的上是儿孙满堂了,这么多的孝子贤孙上来拜寿,周围也据都是一片恭喜之声,但是也有许多人发现了,站在那些人之中,最为显眼的那个孩子。

老太太自然不会让这些人胡乱猜测,直接对着人群中的那个人招了招手,一边示意他走上前来,一边笑着道:“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自你父亲死后,你便一个人待在庙中祈福,如今大了,总算是能认祖归宗了。”

老太太这一句话,让整个阁楼的人都是一惊,神色各异的望着眼前这个孩子。

陈懿宁眼中终于涌出了一抹笑意,今日真正的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您不必如此,我明白您的心,您此时心里肯定也不好受。”陈懿宁柔声说道,眼中的神色让徐则昱心头顿时软成一片。

他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陈懿宁的脸颊,看着她脸颊绯红,忍不住笑了笑:“这次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陈懿宁抬头看着徐则昱的眼睛,他虽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眼中却十分的郑重,陈懿宁忍不住一愣,继而又有些心酸,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如何,对自己总是恨不得将心掏出来。

陈懿宁赶紧低下头,止住了略微有些酸涩的眼睛,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低声道:“我信你。”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陈懿宁便只觉得腰间一紧,徐则昱几乎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肉,陈懿宁几乎觉得有些窒息了。

许久之后,才听见他声音沙哑的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个好字让陈懿宁心中顿时生出了百般的滋味,或许是他们上一世的结局太过于惨烈,这一世陈懿宁唯一的愿望也就是偿还他对自己的情谊了,但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他关照自己多一些。

就在陈懿宁胡思乱想的这一会儿,突然门外传来了白薇的通报声:“三爷,三太太,三小姐和五少爷来了。”

陈懿宁猛地从伤春悲秋的情绪中被扯了出来,她几乎是有些慌乱的想要摆脱徐则昱的怀抱,要是让两个孩子看见他们现在这样,她以后也就没脸见人了。

徐则昱却不顾她涨得通红的脸,好整以暇的低下头又亲了亲她的嘴唇,这才将她从自己的怀抱中解放了出来,他替她整了整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看着都差不多了,这才大爷似得开了口。

“让他们都进来吧。”

陈懿宁忍不住瞪了徐则昱一眼,上一世她倒是没有发现,这个人竟然有这么多恶趣味。

片刻之后,徐媛和徐怀清就相继走了进来,徐媛心细,仔细看了一眼陈懿宁和徐则昱的眼色这才上前行礼:“见过父亲母亲。”如今看着仿佛是没什么大事,徐媛心中稍稍放心了些许。

徐怀清却压根没有在意这种事,直接上去拱手行礼。

徐则昱此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对着一对儿女点了点头,便示意他们坐下。

徐媛坐到了陈懿宁身边,徐怀清自然是同徐则昱坐到了一起,徐媛眼尖,看见陈懿宁手上敷着药,便柔声道:“母亲,您的手受伤了吗?如今可还严重?”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观察这徐则昱的神情,发现他神色微紧,心中倒是明白了几分,这只怕是徐则昱做的好事,心中不由好笑,人却靠到了陈懿宁身边,温声道:“您这几日可不能沾水,且要好生养着。”

陈懿宁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是小伤,哪里值得这样劳动。”

她这般说,徐则昱却不同意,立刻道:“媛儿说的对,你可不能胡来。”

陈懿宁忍不住嗔了徐则昱一眼,却没有再多说,毕竟是在小辈面前,有些话还是要小心这些,今日这般已经是有些孟浪了。

徐媛抿着唇笑了笑,心中却是有些微微的失落,她母亲去的早,如今她已经有些想不起母亲的样子了,虽然知道父亲迟早有天会娶继室,但是如今看着徐则昱和陈懿宁这般要好的样子,她的心中还是有些怅然。

徐媛心中的情绪一闪而逝,谁都没有察觉出来,他们一家人还是和和睦睦的用完了一顿饭,徐怀清直接去了前院,他如今看书比看命还要重,丝毫不敢耽误的。

徐媛看着徐则昱和陈懿宁之间大概是有话要说,也不敢打扰,直接用话推托着离开了。

两个孩子都走了,沉吟那个这才分出心神来问正事。

她先是给徐则昱斟了一杯热茶,看着他饮了一口,神情也恢复了平和,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二爷那件事可是办妥了?”

徐则昱听她问起这个,却是冷笑了一声,神情间还是有些不虞:“二哥虽然糊涂,但是我却不能看着他糊涂,这件事我已经给二哥都说了,只是如今他还有些不能接受,所以我便着人将他提前送到了庄子上的家庙里,让他也好好醒醒神。”

说到这个徐则昱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漠,陈懿宁看着心头一跳,忍不住握了握手中的帕子,她差一点就要忘了,眼前这个人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权倾朝野的内阁次辅徐则昱。

“那老太太那儿……”陈懿宁略微沉吟了一下,虽然徐泽翰好对付,有徐则昱提前握住了他,他就绝对翻不了天,但是老太太可不同,那是徐则昱的亲娘,要是真的反对这件事,徐则昱也没有任何办法。

“你放心吧,老太太虽然宠着二哥,但是也是知道分寸的,那个女人的事儿二哥做的实在是太荒唐了,老太太是决不允许这种事的。”

徐则昱说的十分十拿九稳,陈懿宁却微微了挑眉,看起来老太太对这些姨娘外室之类的人是十分深恶痛绝的,不然这次也不会如此雷厉风行。

“我明白了。”陈懿宁笑着应了,心中却想着,这几日只怕要小心着说话了,这事儿虽然理论上是徐泽翰做的,但是伤的却是整个徐家的面子,老太太作为嫡母,面子上肯定过不去。

说到这儿,徐则昱却又顿了顿,继而道:“只是,你这几日和二嫂要小心着接触,二嫂是个伶俐人,我怕她心中存着什么。”

陈懿宁微微一愣,继而又笑了笑,没想到徐则昱这样对内阁粗疏的人,也会想着这个。

“我知道了,您且放心吧,只是二哥那儿也不能一直如此,他再说也是两榜进士,领着翰林院的差事呢。”

徐则翰这个人虽然在男女事儿上糊涂一些,但是却也是个读书的材料,当年和徐则昱一起春闱,中了二甲十二名,后来被选上了庶吉士,这才进了翰林院,如今一待就是许多年。

徐则昱微微点了点头:“你不必操心这个,二哥那儿我自有打算,他这几年原本身体就不大好,去了乡下也好养一养,等年后再让他回来,到那个时候,想来他也该想通了。”

徐则昱想的十分好,但是陈懿宁在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个真说不好,按着上一世徐则翰的疯劲儿,这几个月的功夫还真不一定能掰过来。


晚上陈懿宁快要睡下的时候,徐则昱终于回来了,他一进门便带进了一室的寒凉,陈懿宁在内室刚换上寝衣,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可是三爷回来了?”陈懿宁顺手拿了搭在椅子上的袍子,披在身上急急走了出去。

陈懿宁刚掀了外面的帘子,便看见徐则昱站在那儿,正在解外衣的扣子,看见陈懿宁出来了,忍不住皱了皱眉:“穿的这样单薄就跑出来,不怕着凉吗?”他急忙走上前来,拉着她回了内室。

“三爷,一切可都还好?”陈懿宁进了内室,一边替他解外衣的扣子,一边低声问。

徐则昱微微挑眉,看了陈懿宁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担忧到现在。

“你放心吧。”徐则昱有些后悔与陈懿宁说这些,他微微斟酌了一下,继续道:“这件事我已经有所应对了,你不必忧心。”

陈懿宁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徐则昱有所应对,她就不会担心,因为在她眼中,只要徐则昱有防备,那这件事就不会有问题。

“就为了这件事你就等到现在吗?”徐则昱板起了脸,抚了抚她有些冰凉的侧脸:“若是着凉了,我看你怎么办。”

他神情严肃,但是语气却柔和的像是要滴出水来,陈懿宁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我没事的。”她偷眼看了一言徐则昱,低声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懿宁。”徐则昱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陈懿宁:“以后,这种事情你都不要再去担忧了,政治是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了,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些事烦心。”

陈懿宁抿了抿唇,她从未想过,徐则昱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她或许不能满足他这个愿望了,这世道上诡谲心思的人实在太多,她再也不愿看他像上一世一样有那样的结局。

“我知道了。”她低低垂着眸,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一晚徐则昱再没有折腾,陈懿宁倒是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徐则昱便离开了,陈懿宁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卧榻已经凉了。

她有些嗔怪的对白芷道:“三爷起身你怎么不叫我?”

芙蕖吐着舌头笑了笑:“是三爷吩咐不让叫的,说怕扰着您休息。”

看她促狭的样子,陈懿宁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道:“下次再不许这样了。”

上一世徐则昱也是这样关心着她,但是她却丝毫无所觉,只以为是理所应当,却不知这世上,并没有理所应当的好,只是因为爱的太深。

陈懿宁神色微微有些消沉,不过立刻又打起了精神,上一世的事情早已过去,如今,她应当放眼当下。

“太太。”陈懿宁正在吃早饭,突然白薇走了进来:“太太,王忠家的过来了。”

王忠家的?

陈懿宁心中一跳,她昨日才给她说了那事,她今日竟然便过来了。

“让她进来。”陈懿宁心中惊疑不定,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进了西次间。

陈懿宁前脚进来,王忠家的后脚就跟了进来,陈懿宁皱着眉看了一眼王忠家的,她神情微微有些慌乱,但是倒也把持得住。

“到底怎么回事?”陈懿宁摈退了左右,低声问道。

王忠家的悄悄走到了陈懿宁身边,低声道:“太太,您之前说的那家人,奴婢给奴婢那口子说了,他当晚就过去查看了一番,今儿早上天还未明又过去了一趟,想要跟人打听几句,但是却不想,竟然正好撞见了上门讨债的,那孩子被讨债的差点给逼的跳井,得亏王忠在给拦了拦,不过听那帮人说,明儿还得来要账,奶奶您说这事可如何是好?”

“要账?”陈懿宁皱了皱眉:“他欠了人家什么东西?”陈懿宁记得上一世见这个孩子的时候,的确是个老实孩子,只不过连徐家的大门都没摸到,便被秦氏打了出去。

“倒不是这个孩子欠的。”王忠家的神情有些尴尬的说道:“是这孩子死去的爹,欠了赌场一笔钱,这才闹出了这通事。”

“赌债?”陈懿宁忍不住冷笑:“那孩子的爹都死了几年了,这个时候来要赌债,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奴婢也觉得有些古怪。”王忠家的立刻道:“奴婢家那口子当时看着有些不对劲,后来便悄悄跟在那帮人后面,没想到却听那帮人说,是武安侯府的大总管给他们派的这差事,奴婢实在是……”说到这儿王忠家的不由得有些胆怯。

“武安侯府!”陈懿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倒是要想起来杀人灭口了。”

怪不得上一世那个孩子迟迟未能认祖归宗,原来秦氏早就在里面做了手脚。

“你回去给王忠带话,这孩子必须得保住,我待会儿在账上给你们支一百两银子,你让王忠安顿好这孩子,不能露出一点痕迹,我日后有用。”陈懿宁迅速明白了这其中的危机,上一世这孩子没有死,只怕也是因为命大,但是这一世他不仅不能死,还必须要好好的活着,给她好好演一场戏。

王忠家的立刻躬身行礼:“太太您放心吧,一定给您办妥。”

“行了,你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声张,那孩子若是要问,你只管告诉他,这与他的身世有关,日后他便明白了。”若是陈懿宁没有猜错,这个孩子此时应当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要不然秦氏也不会这么紧张。

王忠家的退下去,陈懿宁却陷入了沉思,在这件事情上她牵扯的这么深,只怕也不是良策,如今还是需要一个契机。

这天的早饭也没法用了,陈懿宁略略收拾了一下,就领着徐媛去了老太太的荣檀院。

徐媛今日也知道陈懿宁突然见了一个仆妇,心中略微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倒也没有多说。

他们母女俩一同进了老太太的荣檀院,刚一进去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嘈杂声,陈懿宁心中一动,今日这些人来的倒是早。


既然人到齐了,陈懿宁也就不再迟疑,领着徐媛和俆怀清朝着老太太的荣檀院而去了。

今日寿宴要摆在后面园子的畅音阁,刘氏特意给老太太叫了京里最火的德音班,老太太爱看戏,刘氏这样识眼色的,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拍马屁,德音班在整个京都火的一票难求,便是去家里唱堂会,也只在权贵中行走,刘氏这次可是费了大工夫了,如今自然也就到了表功的时候了。

陈懿宁去的时候刘氏早已经到了,她今日带了徐妘过来,徐妘如今看着,倒是气色好了许多,笑容腼腆的坐在老太太跟前,细声细气的和老太太说话。

陈懿宁一进去,刘氏便笑着招呼:“三弟妹来了,老太太刚刚还说起你呢。”

陈懿宁笑着走了过去,对着老太太行了一礼,柔声道:“今日是您寿辰,儿媳祝您福寿绵长,松鹤长春。”

“好好好。”老太太笑着拉过了陈懿宁的手:“都是好孩子,有你们在,我就什么都齐全了。”

徐媛也跟在后面行礼,却被刘氏一把扶了起来:“好啦,你这孩子,和你母亲一样多礼,你若要拜寿,一会儿你们姐姐妹妹一起给老太太磕头。”

刘氏极会看人脸色,如今老太太开心,她行事自然也事事顺着老太太。

老太太这时也亲昵的拉过徐媛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疼爱的抚了抚她的侧脸,柔声道:“这么早就让你起来,可冻坏了吧,小脸都这样冰。”

徐媛却只是抿着唇笑了笑:“没有的事,母亲早就给我准备了厚厚的鹤氅,暖和着呢。”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陈懿宁的神色也越发柔和了。

俆怀清依旧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对着老太太拱了拱手:“孙儿见过祖母,祝祖母福寿安康。”

便是面对着自己的亲祖母,他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凛然,带着一丝距离感。

老太太自来知道她这个孙儿的性子,所以也不生气,只笑着招手将他叫到跟前,问了几句话,俆怀清从头至尾都是一副躬身倾听的模样,十分恭顺。

刘氏看着这一幕,眼里由不得有些刺痛,她有两个儿子,只可惜这两个儿子一个有出息的也没有,老大徐怀良老实敦厚,但是读书上却差一筹,如今也不过是个秀才,学业上也只能说是中等,今年的举人科只怕也危险,二儿子徐怀中虽然聪明,但是这份聪明却没有放在正路上,读书比他大哥还差,如今不过是个童生,不过看如今的模样,混个秀才倒是可以,只是这点功力放在徐家这样的书香世家里面,就一点优势也没有了,而俆怀清如今不过十岁,便已经过了童生,今年要和徐怀中一起考秀才,他的学业在徐家家学里,也是出了名的好的。

刘氏的隐痛一闪而过,实际上她的人生中,除了这一点之外,倒也再无别的什么遗憾了,刘氏是个现实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她又神色如常的笑了笑帮腔道:“如今清哥儿的学问在学堂里可是出了名的好,日后必然能金榜题名。”

老太太最喜欢听这话,一时间便是满脸的笑,慈爱的看着俆怀清,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胳膊:“清哥儿像他祖父,读书自来扎实,只是这性子却也太冷硬了些,等日后娶了亲可怎生得好。”

听得老太太担心的越来越远,陈懿宁急忙出来打圆场:“看您说的,清哥儿如今才十岁,这事儿还早着呢,您且放心吧。”

老太太这才笑了笑:“是我杞人忧天了。”

他们又坐在一块说了一会儿笑,等到家里人都到齐了,他们这才按照辈分给老太太磕头拜寿。

因着这次老太太做寿的机会,原本老太太是想要将还在家庙里待着的徐则翰叫回来,但是徐则昱却十分反对,徐则翰这件事情,其实多少也引起了一些风言风语,倒是俱都被徐则昱给挡了回去,如今这样大的场面,若真是让徐则翰回来了,他若是露出些什么马脚,只怕是真的又要引起一场风波了。

更何况……更何况徐则翰到如今还是没能醒悟,徐则昱前几日才去看过他。

因着此事所以这一次给老太太磕头的,就只有三爷徐则昱、四爷徐则真以及五爷徐则远了。

这里面又单单只有徐则远是庶子,但是比起徐则真这个不学无术的嫡子,徐则远这个沉默寡言的庶子倒是更像点样子。

老太太平日里最爱斥责徐则真,但是在今日这个大好的日子,看着徐则真一脸轻浮的样子,老太太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未斥责。

之后便是孙子辈的上来拜寿,自然是以大少爷徐怀良为主,徐怀良今年已有二十岁了,为人严谨敦厚,倒是一点儿都不像徐则翰和刘氏的孩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陈懿宁第一次看到了那位找回来的私生子。

他当时和徐怀中差不多一样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他看起来却比徐怀良都要高一些,身板挺直,目光锐利,英俊的五官的确有徐家人的特征,与徐则昱更是有七分相似,但是不知为何,当他站在那一群锦衣玉食的少爷之中,即便和他们穿着一样,也显得十分显眼突兀。

陈懿宁忍不住转眼去看自己身边的秦氏,她脸色苍白,死死的盯着那个孩子,活像是见了鬼!

陈懿宁眉尖微动,心中生出许多想法。

等少爷们都拜完了寿,这才轮到了女眷们,陈懿宁留心看了一眼跟在邓氏身边的徐婵,虽然年纪小,但是眉眼间依旧能看出日后的模样,必然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更难得的是她神情宁静,仪态大方,根本不像一个庶出的姑娘。

徐家的主家人都拜完了寿,这才轮到了徐家的仆人们,仆妇丫头按照等级在屋里院外给老太太磕了头,刘氏又命人给上下都派发了赏银,一时间徐家上下俱是一片喜气洋洋。

老太太十分满意。


陈懿宁一进去,就看见老太太半躺在罗汉床上,额头上还覆着一块帕子,而二太太刘氏,则是满脸泪的坐在老太太身边,神情有些恍惚。

“老太太,这么多年了,他不论做出什么荒唐事儿我都忍了下来,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法再忍下去了,他这是生生的在打我的脸啊!那个什么明月,不过是最下三滥的地方出来的婊子,却被他说成什么好人家的女孩,他想要骗我,却骗不过老太太的火眼金睛,我求求您了,您要是可怜我,就让我家去吧……”

刘氏哭的肝肠寸断,老太太却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陈懿宁一时间有些尴尬,她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这么暴露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老太太听见门口的响动,也睁开了眼睛,看见陈懿宁进来了,脸上的神色这才好了些许,她冲着陈懿宁招了招手,陈懿宁走到了她跟前,老太太拉着陈懿宁的手,叹了口气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也就老三一家子,我才能喘口气。”

老太太话里有话,刘氏也不由得红了脸,这次徐则翰把人领到家来,她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地方出来的,但是她却也不愿意和徐则翰因为此事翻脸,就引到了老太太这儿。

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物,眼光自然比她要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不妥,这才闹出了这么一出。

老太太招呼着陈懿宁坐下,叹了口气,这才道:“这次老二做的也太过分了些,传话出去,让他去祠堂跪着吧,那个明月就送到庄子上去,把她的嘴封好,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老太太两三句话就决定了各人的命运,但是陈懿宁却觉得不容乐观。

“老太太,我看着二爷对这个明月的心思不一般,您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我只怕二爷会……”陈懿宁有些为难的说道。

刘氏听了立刻点了点头:“是啊,老太太,您不知道,二爷这次是真的魔怔了,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这过啊。”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只管告诉他,我同意让明月留下来了,至于如何留下来,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刘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急忙应了,陈懿宁眼中却生出一丝忧虑,这件事只怕不会善了了。

老太太既然发了话,底下的人自然就开始行动起来,老太太身边的邢嬷嬷当即领了三五个粗使婆子,直接朝后走去,如今那个明月正关在荣檀院的倒座房里。

而另一位段嬷嬷则是领了另一队人朝着外院走去,二爷是个好哄的,片刻之后懿宁便听见二爷惊喜的声音,她低下头微微弯了弯嘴角,真不知二爷这个性子是怎养出来了,竟然如此天真,看来还是老太太了解他。

二爷高高兴兴的跟着段嬷嬷去了祠堂,邢嬷嬷这边却不好办,那个明月可不像二爷这么好糊弄,看着邢嬷嬷的这个架势,就知道不好,只管挺着肚子哭闹,想要将事情闹大。

邢嬷嬷一看这个还得了,若是惊动了二爷,今天这桩事可算是办砸了。

邢嬷嬷狠着心一挥手,便有几个婆子虎狼一般的扑了上去,直接将明月架了起来,用汗巾子堵住了嘴,这才从倒座房里拖了出来。

此时老太太也领着几个儿媳走了过来,刘氏望着明月的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明月忍不住抖了抖,连挣扎也忘了。

老太太居高临下的看着明月,眼中是一片冷意,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慈和。

“我听说你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那就也该懂些道理,但是既然入了娼门,就不该胡乱勾引好人家的爷们,你肚里的那个孩子,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为了让他免遭些苦厄,就让我这个老太婆来当坏人。”

老太太招了招手,便有一个婆子端了一碗药走了上来。

陈懿宁心中一紧,看来老太太是早有决定了。

“这碗药你服下去吧,咱们都好过。”老太太依旧一副慈悲为怀的脸,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都寒透了。

明月神情几乎是有些惊恐的看着那碗药,就像是看着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她拼命的朝后面躲,但是却根本躲不开婆子的钳制。

明月被硬生生的撬开牙关,一碗药一滴不剩的被灌进了她的口中,她的眼泪顺着眼角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等到灌完药,老太太挥了挥手,便有婆子上来将她拖走。

“等孩子落了胎,就将她送到我陪嫁的庄子上,这几日二爷在祠堂日子过得苦寒,就让海棠过去伺候他。”

老太太这前半句话说出来刘氏是笑容满面,但是等听到后半句,刘氏的脸都绿了,海棠是老太太这儿新来的一个丫鬟,长得十分标致,她之前还曾夸赞过,但是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一转手就送到了二爷的床上,刘氏知道,老太太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失了美人的二爷,一方面也是在敲打她,她之前的那点小伎俩,老太太比谁都清楚。

刘氏立刻敛住了脸上的轻浮,恭声道:“还是老太太想得周到。”

老太太看着刘氏,叹了口气,轻轻的握住了刘氏的手,轻声道:“男人不是一味地管就能管得住的,你自来聪明,该知道什么是最好的法子。”

刘氏低垂着眉眼,眼中是俱是一片不甘,她何尝不知道二爷的脾性,但是总归是存着几分奢望,如今这几分奢望确实被彻底的打碎了。

“媳妇明白老太太的苦心,您放心吧,我一定和二爷好生过日子。”刘氏此时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刘氏是个聪明人,只要明白过来,就不怕她走歪路。

陈懿宁站在旁边看着,心中却有些复杂,老太太的道理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活法,但是对她来说,有些事情虽然明白该这样做,但是她却过不去心里上的那一关,她无法想象她和三爷若是到了这个地步该怎么办,反正不论如何,她都不会亲手将任何人送到自己夫君的床上。

陈懿宁微微垂首,再不发一言。


陈懿宁的这一声训斥虽然声音不高,但是紫裳原本笑容满面的脸立刻一片惨白,当即就要给陈懿宁跪下。

陈懿宁皱了皱眉:“行了,出去吧,日后在内院行走且记着些规矩。”

倒也不是陈懿宁真的喜欢训斥婢女,只是这个紫裳却是她身边这几个大丫鬟里的一个异数。

陈懿宁的亲娘李氏,虽然重男轻女而且还贪慕富贵,但是在御人和看人上面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她给陈懿宁挑的这几个陪嫁丫鬟都是各有千秋,但是也各有互补,白芷聪明稳重,白薇温柔细心,紫兰聪明机灵,而紫裳……

紫裳有着一副好皮相,性格老实,但是家里的状况却是这几个侍女里最艰难的,也是最好拿捏的,所以李氏将紫裳送过来,也是存着做通房丫头的心思,上一世的时候,陈懿宁也知道这一茬,但是她一开始的时候对徐则昱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也就没有理会过这一点,但是如今看来,这个紫裳却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样简单。

上一世的时候,紫裳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和二房的二少爷许怀中搞到了一起。

许怀中是二太太刘氏嫡出的孩子,今年刚刚十八岁,比陈懿宁还大着几岁,前年年尾的时候,娶了翰林院掌院杜大人的嫡长女杜氏,夫妻两个也算得上是和睦。

但是在上一世的时候,自从紫裳介入了之后,这两夫妻之间的脸面就彻底撕开了,许怀中被紫裳迷惑,对紫裳还是存着几分怜爱的,但是杜氏也是个直性子的人,并不愿意受委屈,更何况这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所以更加不会将这件事轻易放下,因为这件事儿,徐家也没少打官司,到了后来杜氏连带着把陈懿宁也恨上了,这也让陈懿宁当时原本就不好过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想着这些往事,陈懿宁对紫裳这个丫头就亲近不起来,这个人不是一个省事的人,要不是徐则昱对她不屑一顾,只怕她连徐则昱也要下手。

她一定要好好的管一管这个丫头,陈懿宁心中想到。

陈懿宁一边想着上一世的事儿,一边朝着屋外走去,刚一出东次间的屋门,就看见徐则昱一脸火气的走了进来。

陈懿宁被吓了一跳,急忙迎了上去,她两世以来,还从未见过徐则昱这么生气的样子。

“三爷,您这是怎么了?”陈懿宁接过了徐则昱脱下来的外套,顺手递给了跟在后面的紫兰,让她拿出去烘热,如今已经入秋了,天气也转凉了,陈懿宁知道徐则昱自来怕冷,所以早早的就架起了暖炉给他熏衣服。

徐则昱皱了皱眉,直直的坐到了正堂的罗汉床上,脸色依旧铁青。

陈懿宁看着不对,赶紧接过了低下丫头奉上来的茶水,亲自端给徐则昱,柔声道:“您这是怎么了?可是与老太太谈的不好了?”

徐则昱接过了陈懿宁手中的茶,虽然心里还是气得不轻,但是还是不忍心对她发火,只能强扯出一个笑,沉声道:“不是母亲的缘故。”

既然不是老太太,那就是二爷了,陈懿宁心中默默的说道。

其实这种情形她之前也多少能够预见一点儿,就冲着徐泽翰上一世对那个明月的那股疯劲儿,他这辈子做出什么事儿来陈懿宁都能理解,但是她如今最怕的还是二爷会真的像上辈子似得那么发疯,搞得整个徐家都鸡犬不宁。

“可是二爷那儿出了什么事儿?”陈懿宁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了下去,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徐则昱被气得够呛,如今听到二爷这两个字都有些咬牙切齿的。

“我原以为二哥虽然有些事情上糊涂些,但是大事儿上总该明白些,没想到他竟然糊涂至此,连脸面都不顾了。”徐则昱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怒气,抬手就将手中的茶碗扔到了桌子上,手还是隐隐的有些发颤。

陈懿宁被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然后眼圈就红了,她正好坐在徐则昱的对面,那溅出来的茶水正好撒在她的手背上,这茶是刚刚沏好的,其中的温度不言自明。

徐则昱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凑上前去,看着她白嫩的手上被烫出来的红点,顿时心疼的不行,心里又急又气,高声喝道:“来人!来人!”

他高声这样一喊,让已经在白薇的带领下走到正房门口的徐媛和徐怀清都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徐怀清皱了皱眉,神情并无多大改变,而徐媛原本脸上带着的温和的笑意,此时却没了,她还从来没听过徐则昱这样慌乱的喊声,难道是陈懿宁出了什么事儿?徐媛看得出来,徐则昱对陈懿宁是十分在意的。

这两姐弟置身事外并没有多少想法,但是白薇却一下子就焦急了起来,陈懿宁毕竟是她的主子,而且还是初初嫁入徐家,要是真的和徐则昱起了什么冲突,她可不敢想这个后果。

她急忙冲着徐媛和徐怀清福了福,也没来得及告辞,便直接进了正房。

徐怀清也想跟着进去,却被徐媛一手拦住了。

“且等等吧。”徐媛眉目依旧温和,但是眼底却带着一丝坚定。

徐怀清自来不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打转,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费什么心思,听徐媛这么说,也就止住了脚步,没往里头走了。

白薇一进去,便看见徐则昱一脸心疼的将陈懿宁抱在腿上,对着她的手轻轻的吹着气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而陈懿宁看见白薇进来了,原本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轻轻的推了推徐则昱的肩膀。

徐则昱抬头看了白薇一眼,手底下却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沉声道:“去房里将我前几日带回来的碧玉膏拿出来,再拿些冷水和冰。”

他的声音十分冷漠,白薇听着忍不住后背一凉,心下也再也不敢大意,急忙下去吩咐了。

没一会儿,冷水和冰还有药就被端了上来,这个时候徐则昱终于也将陈懿宁从怀里放了出来,只坐在她的对面,细细的给她处理手上的伤。

其实也就溅了几个小点,并不是多么严重,陈懿宁私心不想弄得这么大张旗鼓,但是看着徐则昱认真的侧脸,陈懿宁就有些不忍心说些什么,任由他给自己上药。

碧玉膏是宫中圣品,是太后赐给老太太的,后来老太太又给了徐则昱,如今却用到了陈懿宁身上。

那药极是神奇,刚一抹到手背上,便泛起了一层凉意,原本刺痛的几点,瞬间缓和了不少。

看着陈懿宁原本泛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徐则昱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里却越发自责了。

他松松的握了握陈懿宁的另一只手,趁着仆人收拾东西的空档,低声在陈懿宁耳边道:“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竟然做出这种事儿。

陈懿宁却十分知道徐则昱心中的愤怒,他一辈子都是为了徐家打拼,但是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会宁愿毁灭家族也要和一个娼妓在一起,因而他心中的怒火自然十分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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