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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那个凡人杀上九重天了:风白兮赵璇之番外笔趣阁

爱吃瓜的萝卜头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仙道纪二七九九年九月九日莽古林·断崖涧湖·巳时·寒雾莽古林地处不惑大陆北域,其间断崖层接,古木疯长。中州皇城护城河奔涌不息,径直灌入莽古林千沟万壑的断崖中,涛涛河水从各处断崖砸下,激荡起漫天水雾,声势浩荡。莽古林深处地形复杂,古木遮天蔽日,茫茫雾气终年不散,加之泥沼深潭、猛兽毒虫众多,形成天然幻阵,凡人一旦深入,多半不知归途,抱恨殒命。莽古林深处断崖刀削斧劈,直直横贯而下,在底部突然一停顿,形成一面平阔的涧湖。湖中冰水混合,浸出涔涔白色寒雾。寒雾弥漫,一直延伸到湖的彼岸通达的昏暗涧洞中。湖面通向涧洞的暗流,稳稳蹿下去,带着平整的细纹,尽显光滑有致。涧底本就昏暗错落,但这昏暗中辨不清颜色的暗流通向的巨大涧洞,则像一张更加死暗的血盆大口...

主角:风白兮赵璇之   更新:2024-11-08 09: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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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风白兮赵璇之的其他类型小说《完了!那个凡人杀上九重天了:风白兮赵璇之番外笔趣阁》,由网络作家“爱吃瓜的萝卜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仙道纪二七九九年九月九日莽古林·断崖涧湖·巳时·寒雾莽古林地处不惑大陆北域,其间断崖层接,古木疯长。中州皇城护城河奔涌不息,径直灌入莽古林千沟万壑的断崖中,涛涛河水从各处断崖砸下,激荡起漫天水雾,声势浩荡。莽古林深处地形复杂,古木遮天蔽日,茫茫雾气终年不散,加之泥沼深潭、猛兽毒虫众多,形成天然幻阵,凡人一旦深入,多半不知归途,抱恨殒命。莽古林深处断崖刀削斧劈,直直横贯而下,在底部突然一停顿,形成一面平阔的涧湖。湖中冰水混合,浸出涔涔白色寒雾。寒雾弥漫,一直延伸到湖的彼岸通达的昏暗涧洞中。湖面通向涧洞的暗流,稳稳蹿下去,带着平整的细纹,尽显光滑有致。涧底本就昏暗错落,但这昏暗中辨不清颜色的暗流通向的巨大涧洞,则像一张更加死暗的血盆大口...

《完了!那个凡人杀上九重天了:风白兮赵璇之番外笔趣阁》精彩片段


仙道纪二七九九年九月九日

莽古林·断崖涧湖·巳时·寒雾

莽古林地处不惑大陆北域,其间断崖层接,古木疯长。

中州皇城护城河奔涌不息,径直灌入莽古林千沟万壑的断崖中,涛涛河水从各处断崖砸下,激荡起漫天水雾,声势浩荡。

莽古林深处地形复杂,古木遮天蔽日,茫茫雾气终年不散,加之泥沼深潭、猛兽毒虫众多,形成天然幻阵,凡人一旦深入,多半不知归途,抱恨殒命。

莽古林深处断崖刀削斧劈,直直横贯而下,在底部突然一停顿,形成一面平阔的涧湖。湖中冰水混合,浸出涔涔白色寒雾。寒雾弥漫,一直延伸到湖的彼岸通达的昏暗涧洞中。

湖面通向涧洞的暗流,稳稳蹿下去,带着平整的细纹,尽显光滑有致。

涧底本就昏暗错落,但这昏暗中辨不清颜色的暗流通向的巨大涧洞,则像一张更加死暗的血盆大口。

涧洞不时地扫着阵阵阴风,风中幽幽夹带着细微的,似是撕裂脑髓般的凄鸣声,令人不寒而栗。

黑暗中的湖面暗流,托举着俊逸清秀、眼眸紧闭、眉目轻皱的黑衣少年风白兮,多日漂流,他的衣服已经破损不堪,露出白皙健硕、肌肉纹理分明的胸腹,在冰水混合的暗流中,一寸一寸飘进危机四伏的洞穴深处。

昏迷的风白兮,仰面浮在涧湖上随流飘动。

不知道在黑暗的涧洞中飘了多久,他第一次略有苏醒的征兆,却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被无边的困倦淹没,再次坠入毫无意识的沉睡中。

又过了很久,他再次略微有了一丝意识,但又很快陷入沉眠中。

如此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终于,他在漫长的等待中努力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酷寒寂静,但却又似乎明亮无比、人声鼎沸。

身体上传来湖水给予的痛楚,是无比刺骨的寒冷,还是疼痛难耐的烧灼?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黑暗中到处都窜动着风,风刃带着寒霜,刮的骨头都带着疼痛。

他觉察到胸口传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喉咙里甜丝丝的,透着血腥味,略微一颤,喉头一松,“噗”地一口血,顺着嘴角溢出去。

他的鼻子第一次有了酸酸的感觉,眼睛莫名其妙的淌出很多液体。

此时的风白兮,拥有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无力感。

时间不停的流逝,风白兮逐渐清晰地感觉到护住他心脉的力量在消失,胸口的温润感逐渐褪去,转变成无限静默的冰冷。

在身体最深处,肉体和灵魂的接壤之地正一步步脱离,他愈发感觉到无比沉重的苦痛都在远离他,身体在极速变得轻盈。

煞魔打入风白兮体内的降魔印,皇城中挡下妖王一击已趋于碎裂,连日来护住风白兮心脉,终告消散。

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此刻,充满不甘的风白兮恍惚看到当日观煞魔手中的叶子,惊现的夜色画面。那夜色很是空明,月光皎洁,天空如洗,而他此刻置身一座高耸的峰顶之上,翘首四望,月色是那样的晶明,蓊郁的树木是那样的静止,石峰山体是那样的肃穆。

突然画面一闪,他恍惚看到翠竹山庄龙五冷峻的落寞背影,药谷柔美可人的紫兰被妖王环抱遁走,景德王府中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州皇城白帝狰狞狂笑的嘴脸……

风白兮眼中血泪横溢,他突然觉得自己好累,累的甚至什么都不愿去想。于是他身体上的所有沉重感终于要完全脱离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突然,风白兮额中汹涌出一道金黄的纹路,霎时间蔓向他的周身。

顿时,风白兮周身全部龟裂,裂口处闪着金黄的光华。这些纹路极速分裂,愈来愈加密集,金光闪耀,金黄纹路涌动愈来愈剧烈,引发涧洞共鸣,须臾间发出“滋滋”的惊人雷鸣声。

当风白兮周身金光凝练到白热化的极点,涧洞深处雷声振聋发聩,几道紫雷直击风白兮,随后风白兮周身紫气久凝不散。

涧洞中电光环环相结,构成一幅古老的图案。紫气东来的浩荡之息将涧洞中的寒冰一瞬瓦解,迸溅的水刃如同流星陨落,在不知宽广程度的空间里四散开来。

遭电光轰击的风白兮瞳色一瞬变作晶蓝,剔透的如同宝石般光泽明耀。

紫色雷光回退,如同一双锐利的爪子,将风白兮拽进涧洞深处。

莽古林·藏雷洞·亥时·凝雷

涧洞盘绕空阔,最深处一处圆室,如同八卦,半分阴阳。位于阴阳核心处,各有一根雕刻着古老图腾的巨大紫晶石柱,两根石柱之间,一颗紫蓝交加的透明珠子威然高悬,其发出的紫雷绕柱环栖,势动天地。

雷翼窜动,构成亿万钧紫雷包容并济的强大雷阵。此时衣衫褴褛的风白兮,蓝瞳华光四溢,浑身金黄纹路以额中为核心,引脉而走。

他身后修脉华阵图绽放异彩,四大诀门洞开,内息至尊无匹,整个人悬于雷阵正中紫蓝交加的透明珠子之下。

许久,风白兮瞳中蓝光涅尽,他如惊梦初醒般一声大喝。

神识回归后,在感知到身体正处于紫雷阵,经受剧烈无比的摧残后,风白兮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其声动天撼地,引得四周久久溃动。

风白兮双臂齐振,奋力抓住那颗放出紫雷的珠子,只见他额头中流溢的金黄光纹无比闪耀,修脉华阵图上四大紫色诀门内息异常暴虐。

突然四大诀门溃败,华阵图崩飞如烟。

风白兮额中金黄纹路光咒的奇异之力涌动,空中至尊强盛的神珠,竟然生生被他移位。

紫雷窜走风白兮通体,他被激爆的雷息震开双臂,倒飞出去砸在紫晶石柱上。

万顷钧雷,凝绕在透明珠子周遭,受风白兮额中光咒牵引,透明珠子缓缓虚化成一缕缕白色灵气,扯出盘错的蛛丝般白色光路,最终贯入风白兮额中金黄纹路里。

随着神珠完全虚化附入风白兮体内,风白兮左瞳雷息闪动,巨大的灵息对凡体带来的侵蚀,如涂满毒药的匕首,在左眼中往复穿刺,他捂住左眼痛苦嘶嚎,而后抱住紫晶石柱,用头疯砸。

神珠移位,紫雷阵即将溃散,周遭倾塌之声轰响不断。

此时风白兮吃力的睁开右眼,环顾涧洞,抬头惶然发觉洞顶盘桓一只石塑巨兽,其姿狰狞万分,充斥无上霸道神息。

因紫雷阵溃退而肆蹿的亿万钧劲雷,瞬间将涧洞中双柱折断,同时那洞顶巨兽刹那间活化。

巨兽轰然咆哮,涧洞所在大山瞬间自中部完全爆裂,天地似乎都因恐惧这巨兽而发出惊天动地的震动。

在巨兽毁天灭地的神力下,风白兮瞬间被卷入滔天的飞石中,巨兽神力将飞石自洞中以光速湮灭,继而向风白兮激荡奔来。

千钧一发之际,涧洞惊现一团极度刺眼的白光,白光中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条条倾斜的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这些丝线急速交错斜织,最终迸发出七彩流光,漩涡状的流光在须臾间将风白兮吸了进去。

流光消散,涧洞连同整个山脉,在一瞬被巨兽雷息化成飞灰。

不惑大陆仙道纪二七九九年九月九日,正值乾坤气脉变更,五行轮转,星宿动辄的岁煞日,四象珠之雷息珠现世莽古林藏雷洞,神珠移位,守护雷息珠的上古神兽“狻猊”暴走,当即天穹疾陨星辰,致使方圆百里自中向外遭受严重破坏。

仙道纪二七九九年九月十三日 沧澜大陆·修真界

无凌山·玄灵门·申时·青云

不惑大陆之上,扶摇千万里,穷极空间之处,界壁横阻。溢界而去,白云如棉,叠云重重,仙韵清澈。

初至,如目极万里阔海,心胸一阔,豪迈之气直上云霄,气壮山河,空明彻骨。

逾过界壁追云而去,穷极空间,忽又直坠而下。

空中纵目极望,云下沧澜大陆海陆相间,山脉起伏,异兽翻飞,时有灵光点点,乃修士凌空飞渡,飘逸如仙。

沧澜大陆自中心纵深八千万里临海处,山脉巍峨高耸,连绵百里,峰峦起伏。

此山脉中数峰在烟云缥缈中凭空高悬,为玄灵门宗门所在地无凌山。

无凌山上,山林葱郁,奇岩飞瀑,异兽珍禽,数不胜数,景色幽险奇峻。

凡人目之不及,力不能达,以致如此美景,世所不传。

无凌山上数峰并接,呈半月状凭空悬浮,称之为空中巨型浮岛毫不为过。

各峰其大,极其秀丽,上有苍松云涛,石林仙鹤。

无凌山主峰天枢峰位居东南,上接天穹云幕,下临万顷阔海,形成一道壮丽的云瀑,直泄而下,极其壮阔。

辰时,青云浮动,天枢峰殿宇雄峙,云气环绕,瑞鹤掠空。“虚云殿”坐落峰顶,殿体青砖黑瓦,雕刻精美的花纹和图案。

虚云殿大殿之上,玉石铺地,殿中高悬“道法自然”。

殿堂分三阶,共摆着青檀紫木制成的八张大案,上阶、中阶各摆两张,下阶与大殿厅堂齐平,摆放了四张木案。

此时虚云殿堂中八张大案坐满八人,五男三女,各个仙风道骨,气度出众。

正堂中,躺着一名穿着褴褛黑衣的少年,远观俊逸清秀,英俊中透着倨傲。他眼眸紧闭,左眼周边似遭侵蚀,爬着几道诡异花纹。

旁侧站着数名俗衣弟子,恭敬听着堂上诸位长者争论。

大殿上阶,一老者头发蓬乱,素衣青袍,背负一柄黑色灵剑,腰间别着紫红色酒葫芦,正侧身俯在大案上。

他环顾殿中几人,率先发声:“雷息珠、神兽“狻猊”突降凡界,我宗不惜沾染因果,强行越界,但却一点好处没捞着,本座顺道捡了一个有点仙缘的小子,诸位还这般嫌弃!”

见几人面面相觑,老者转而对身旁案上另一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紫衣老者道:“掌门师弟!”

紫衣老者平素谨慎威仪、不苟言笑,此番神兽临世,兹事体大,不得已委派镇守星陨海的酒霄子师兄越界探索,但却一无所获,此时酒霄子发话,他想了想,道:“师兄慧眼识金,此子必定不凡,哪位师弟师妹愿将他收归门下?”

殿堂中阶,左侧一张大案,一中年端坐,魁梧健硕,横眉鹰眼,脸上数道刀疤,他拱手道:“掌门师兄,我天权峰虽为下中峰,但峰内弟子均为门内大比选拔而出的英才,需驰骋星陨海战场对抗天妖,无暇培养凡人这白纸一张。”

下阶右侧大案,一妖媚女子不由嬉笑,“英才?肖魁师兄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上届宗门大比,天权峰虽名列第四,但峰内首甲败于我天玑峰三甲之下,如此说来我天玑峰弟子可都是天才!”

“姚月儿师妹,你……”肖魁刀疤脸通红,憋了半天只锤案哼了一声。

“师妹,如此说来,你平素教导有方,不如将其收归门下!”肖魁对面的中阶大案上,一女子端庄稳重,鹤发童颜,朝殿堂下阶的姚月儿道。

姚月儿闻言嘟着小嘴,蹭地一下站起来,攥拳跺脚道:“龙珊师姐,你又帮肖魁师兄说话。酒霄子大师兄带回的这小子长得虽俊,但左眼遭灵息侵蚀,恐是独眼,修道天生有缺,难成大器。师姐你怎么不收归门下!”

“师妹又不是不知,我天璇峰只收女修,既如此,其他师兄弟可有意收他?”龙珊道。姚月儿嘟着小嘴白了龙珊一眼,悻悻坐了回去。

堂中下阶左侧大案上,一位门牙略突,尖嘴猴腮的中年稽首道:“嘿嘿,诸位师兄师姐知道,我开阳峰实力低微,峰内资源本就紧缺,如今局势紧张,多一张嘴都是负担呐!

再这么下去,恐怕只能下山,接修真国悬赏过活喽!”

说罢,眼神略瞟身旁大案上的中年胖子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轻笑。

对面大案上一膀大腰圆的胖子闻言冷哼:“诸葛稷师弟莫不是在点我天清峰?有话直说,何必扭扭捏捏,我天清峰虽位居门内下四峰末流,可人丁兴旺,也不见得把哪个弟子饿死。

不像有些峰,人没多少,当师傅的却和徒弟抢修炼资源!”

“哎呀你个李潭龙,说谁抢徒弟资源?你才抢资源,千年末流,不就因为你个死胖子无能!”

诸葛稷拍案而起。

“叫谁死胖子?找打!”李潭龙涨红了脸,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正殿中两侧站的弟子早已见怪不怪,一个红衣娇小的姑娘拍着自己扎着冲天鬏,嘀咕道:“诸葛师叔、李师伯又开始掐架了,就知道他俩命里犯冲,是见不得面的。”

殿堂上阶中,掌门见状咳了一声,堂下诸葛稷、李潭龙两人闻声瞬间停下动作,回到大案上,头各自偏向两边,谁也懒得看谁。

红衣小姑娘见状,杵了杵旁侧一个青衣道袍、俊秀有致的少年,低声道:“王羽青师兄,下次你就代李师伯来吧!”

王羽青闻言眯着眼睛尴尬一笑道:“师尊哪会听啊,他只会说,‘你代为师赴会,诸葛老儿还以为我怕了他了!’”

“好吧!”红衣小姑娘叹了口气,望着下阶右侧大案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表情淡漠,清冷端庄的一白衣女子,双手捂着脸,一脸痴相道:“还是师尊最好,优雅美丽,一心炼丹!人美,心肠又好!能入瑶光峰修炼,是我的福气。”

紫衣掌门见此情形,四顾之下,眼神停顿在殿堂下阶右侧,一言不发的白衣女子身上。

红衣小姑娘见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羽青师兄,看来我马上就有小跟班师弟啦,再也不是瑶光峰辈分最小的那个喽!”

王羽青则嘴角一扬,小声道:“无极掌门师伯深知司徒镜儿师伯的秉性,她领命肯定又说‘全凭掌门师兄做主’,师伯看着铁面无私,其实心思细腻,怎会不照顾自己的小师妹呢!我猜啊,天清峰才是又要有个小师弟了!”

果然,无极眼神从司徒镜儿身上掠过,停在膀大腰圆的李潭龙身上。

轻咳一声后,沉声道:“潭龙,酒霄子师兄带回此子时,你门下大弟子王羽青师侄随行,也算知其根底,况且天清峰人丁兴旺,众弟子间也好互相照应,你且收归门下吧!”

诸葛稷闻言,抢先稽首大呼:“掌门师兄英明!”

李潭龙挺着大肚皮欲要争辩,旁侧姚月儿也跟着起哄,娇笑道:“潭龙师兄,掌门都已下令啦,你还等什么呐?”

李潭龙左右环顾,欲言又止,叹息一声:“你……你们……我……哎!李潭龙领命!”

红衣小姑娘轻轻跺着脚,扭头冲身侧王羽青吐舌头,王羽青见状苦笑。

殿堂上阶,酒霄子俯在大案上咕咕饮着酒,见收徒之事尘埃落定,打着酒嗝,伸了个懒腰道:“定下了?那老夫也该回星陨海活动活动筋骨喽!”

声落,大案上惊现一团极度刺眼的白光,白光中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条条倾斜的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这些丝线急速交错斜织,最终迸发出涡状的七彩流光,酒霄子瞬间随光湮去。

堂上众人高呼:“恭送大师兄恭送大师伯”

随之,掌门率众人散去,李潭龙铁青着脸,气冲冲步出大殿,御剑而去。王羽青架起躺在地上的风白兮,微笑着对红衣小姑娘摆了摆手,而后御剑紧追李潭龙,置身白云深处。


那弟子见风白兮惊魂甫定,晃了晃手中本属于风白兮的择灵玉简,轻笑道:“风白兮师弟,你还好吧?自我介绍—下,我是玉衡峰艾尘希。”

风白兮平复心神,见偌大器具阁中,整整—排道廊悬挂着不知多少这种大小—致的镜子,远近不少弟子散落在各处镜子前闭目凝神。

风白兮疑惑问道:“艾师兄,这便是天赋鉴定?为何我感受到内景坍缩凝聚成星核,又划出—道丝线,不知蔓延何方?”

艾尘希点了点头,抚了抚透亮如钻的巨大镜子,回应道:“此乃我玉衡峰酒霄子师尊炼出的窥赋镜,专门用于鉴定天赋,灵资出众者还能被此镜引导,开辟内景,直接踏入御物境!你所说的丝线,就是开辟内景,正式踏入仙途的内景星轨!”

风白兮似乎明白刚刚所见景象是窥赋镜引导所致,他拭去额上汗珠,又问道:“星轨么!那敢问师兄,这镜中七星芒点亮三角,是有何寓意吗?”

艾尘希负手背过身,故作高深道:“七星芒代表七系灵资,每点亮—角,则表明具备—系灵资。师弟点亮水、火、雷三系,且光芒闪耀,说明与此三系相性极好,不可多得呀!灵资共有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系,分别呈金黄、翠绿、湛蓝、赤红、棕褐、青白、墨紫之色,且越亮越好。”

风白兮指了指自己身前光芒越来越强盛的镜子,带着几分诧异道:“如这般吗?”

艾尘希不以为然的转过来,不由大惊,只见风白兮身前镜中三色光芒似要从内喷薄而出,颜色越来越亮,整面镜子都在颤抖,角上已有龟裂的迹象。

不消片刻,—声巨响,两人齐齐弹射躲避,镜子竟已直接爆开。

风白兮感觉到氛围不对,周遭不少人都聚着看热闹,探知之下不少人窃窃私语:遇到灵资异禀的,艾师兄又忘了控制窥赋镜中枢,以前只是开裂,此番窥赋镜直接碎了,估计免不了师尊的—顿鞭子。

风白兮闻言,见艾尘希神色有异,便怔怔问道:“艾师兄,你没事吧?”

艾尘希脸上布满黑线,缓缓道:“没事,碎了就碎了,师尊那边我自有说辞。走吧,带你进玦冢择灵器,这灵器可是你御物境的依仗,要仔细挑哦!”

风白兮不再言语,随艾尘希穿过大厅,往内殿走去。

沿途,看热闹的弟子还在窃窃私语,推搡调笑,—副市井混混做派。风白兮素来无视这种市侩之徒,但平和儒雅的艾尘希恰恰相反。

只见艾尘希周身金光大作,灵印境圆满之力震彻开来,他面带春风的朗声道:“诸位师弟既然如此喜欢热闹,那师兄待会,—个—个的把你们统统变成热闹!”

众人闻言—哄而散。艾尘希用最温柔平和的语调,宣告最毛骨悚然的手段,连风白兮都不禁脊背发凉。

艾尘希笑问风白兮:“没吓到你吧?”

风白兮尬笑道:“没,没有!”

两人抵达内殿,其间空空如也。正厅四角镶嵌着夜明珠,厅中仅有—方石台,石台上—樽灰色如意石雕,在明亮的夜明珠下显得格外古朴。

艾尘希将手搭在如意上,对着发呆的风白兮道:“师弟把手放在如意上!”

风白兮闻言凑过去,此时艾尘希单手结印,两人周身出现了—团极度刺眼的白光,白光中影影绰绰的出现了—条条倾斜的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这些丝线急速交错斜织,最终迸发出七彩流光,两人瞬间消失在光阵中。


仙道纪二七九九年九月五日

中州皇城·东郊·酉时·有雨

中州皇城位于不惑大陆灵脉的交汇点,东接云梦灵泽,西临朔城大漠,南通郢城商州。

唯向北接壤莽古林,其间一片钟灵毓秀的千沟万壑,百丈古木冲天而起,具备天然幻阵,人迹罕至、寥无人烟。

古老的皇城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巍峨耸立,散发着无尽的威严与神秘。城墙由玄铁石和星辰砂混合打造,高逾百丈,坚固无比。

其上刻满了白氏老祖白晨所留防御法阵,法阵核心中枢九龙柱位于皇城正中,由三百年前风氏老祖风玉子歼灭的三大妖王邪晶组成,每当夜幕降临,法阵便会发出淡淡的灵光,如同蜿蜒的巨龙守护整座城池。

城墙之外,是一片广阔的护城河,河水浪高三尺,呈碧绿色,流淌着丝丝仙韵,直通北域莽古林。

威仪的四大城门之内,白玉铺地,直达皇宫。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的宫殿群落,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每一座宫殿都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屋顶上镶嵌着避尘珠,使得整座城池纤尘不染。

皇城东大门名为“景泰门”,门内设立东区坊市,为皇城供应琳琅商品,景德王府就位于最繁华的东区之中。

酉时,墨黑色的云团翻滚着,遮住了整个皇城上空。雨滴洋洋洒洒,如同芒针般星星点点,密密斜织,而后东飘西荡地散在东郊空旷的密林里。

往常商旅如织的东道,今日寥有人迹,远望去,景泰门廊桥挂起,城门紧闭,墙头旌旗涌动,杀机四伏。

雨落处,水花四溅。

风白兮骑马从密林穿出,马蹄起落似不沾地,直直奔向景泰门。

待风白兮距离城墙不足百丈,城头上万箭齐发,势如星芒,密鸦鸦的箭矢,引得空中一阵巨大的“嗖嗖”铮鸣声。

风白兮从容向前逼近,箭雨距离他半指之距时,他周身骤开诀门,紫色漩涡状诀门激起霸道罡风,像一道密不可破的庞大风墙,把疾射的箭矢全部绞成粉沫。

箭雨密密斜织,一波更盛一波,接续激射的箭矢被绞碎后,迸出墨绿色的浓烟,充斥着妖傀毒瘴,仅一瞬风白兮骑跨之马便双瞳流血,瘫软于地。

风白兮弃马跃出,不觉苦笑,妖傀夺命的毒瘴被人族施展,用于迫害昔日屠妖护道的同族,令人心寒。

若非药谷小医仙上官薰儿,临行赠的避瘴香囊,他只怕已然中毒倒地,任人宰割了。

风白兮俊傲的身姿突然下伏半蹲,以几近贴合地面的姿态,向城墙骤然弹射,瞬间一人一剑抵达城墙下,继而紧贴城墙垂直腾起,直奔城头而去。

风白兮刚至城头,箭雨骤停,一青一灰两道剑影直逼过来。

风白兮斗笠下倨傲的面色一寒,一道剑芒破空刺出,双方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鸣声,风白兮与青灰剑影双双倒飞出去,坠在东郊花岗岩铺就的通行官道上。

风白兮定睛看时,数丈外,一青衣老者身形魁梧,颧骨突出,手执双剑,剑身一青一灰,老者正侧身兀自赏着那两柄剑。

“我儿林霄天,奉旨剿灭翠竹山庄,似乎被你所杀,老夫甚是心碎神伤!”这声音很苍老,但也很平静,听不出半点伤心,反而透着几分得意。

风白兮也很平静,他说:“踩死的虫子太多,怎会分的清每只虫子都叫什么!”

老者缓缓转身,一双无神的眼,不偏不移,死死地盯在风白兮身上。

“殇榜华而不实,乳臭未干的小子竟列老夫之上,你没死在翠竹山庄,真是上天眷顾。老夫让你三招!”

一个“招”字刚刚出口,“唰、唰”两声,青衣老者衣袖骤然洞开,两柄袖箭迎着风白兮面门而去。

风白兮一剑将袖箭震为粉末,一青一灰两道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向他咽喉刺来,风白兮内息运走八脉,修脉洞开,身后华阵图诀门九道紫气嘶鸣,剑气裂空撞在青灰剑影之上。

一击不成,青衣老者沉声一喝,两道剑影威势更猛,速度更快,双剑挥、砍、刺、劈、旋、挑,一时两人上下翻飞,剑招犀利,互击要害。

青衣老者身材虽然魁梧高大,但速度却并不逊色于风白兮,时而脚踏七星,荡剑而起,时而双剑夹劈,左右齐攻,凭借双剑在手,竟有几分压制之势。

风白兮剑花化芒,化龙诀心法运转,如同浮光掠影,身法飘摇轻盈,一人一剑,化作残影游走在青、灰剑影之间。

青衣老者双剑凌厉凶狠,却每每刺空,不由得脸皮一抽,修脉全力激化,武境四品灵轮境第一阶冷影之力迸发而出。

他身后华阵图诀门十道紫气腾起,双剑似如离体,剑气成罩,带着腥风向四面八方齐齐劈出,威势动如怒涛,四围飘散的细雨随势迸溅,都如寒刃迎空削来。

风白兮见势,避其锋芒,顺势向后跃出,闪至十丈开外。

旁侧玄铁石和星辰砂混合铸就的坚固城墙,千钧力道都不能留痕,却被青、灰剑气生生削出无数细长的剑痕。

“霄天乃我林成泰独子,你竟杀了他……也罢,再娶一房生一个便是,依老夫看,岁岁大人自药谷带回的那丫头就不错。”

青衣老者执剑指着风白兮,似是自言自语,也似是说给风白兮听的。

“也难怪我儿霄天见了一面就魂牵梦萦,确实国色天香,我儿既已死,待老夫取下你头颅,便用以换赏,将那丫头纳作妾吧!”

“老匹夫,凭你也配?找死!”

风白兮闻言,倨傲的脸色阴沉如霜,修脉武境全开,极尽灵轮境第一阶冷影之力,身后华阵图诀门十道紫气激荡,惊天杀意弥漫四野。

一道寒芒奔卷而至,风白兮一剑刺出七十二道残影,如惊雷乍落,直奔青衣老者林成泰面门。

林成泰似乎并未料到此等状况,先前如同死鱼眼般无神的眼睛,此刻渗出惊惶之色,吼中挤出怪叫:“剑意!”

面对四品武境凝出的剑意,林成泰不敢怠慢半分,御息结出界壁,双剑齐出,剑气爆发,全力抵挡之余,身形一转,向后弹射遁逃。

“寒芒绽,潭影波,剑之极,寒潭澈”

风白兮俊冷、低沉,带着暴怒和极致杀气的声音,随残影而至,威势摧枯拉朽,林成泰剑气界壁转瞬崩溃,身后中七十一剑,破他四品武境屏障,撕开血肉;身前中极意一剑,虽被他全力用青、灰双剑拼死抵挡,却也皮开肉绽,伤可见骨。

双剑已折,林成泰忍着重伤不敢稍作停留,用仅剩的内息全力遁走,身形如矫捷的兔子,踏着城墙往墙头跃去。

平日里百丈的距离,不过几息,此刻一息却如万年,迟迟不及。

一道俊影瞬身而至,林成泰眼前一黑,他心叫不好,迅速撤开,想拉开身位,但为时已晚。

风白兮以极快的速度扣住林成泰手臂,一脚将其踢落,半空中拉回来又是一脚,再拉回来再踢,往复三次后,风白兮一松手,凌空旋身一脚,将林成泰彻底踹飞。

只听岩石碎裂声不绝于耳,林成泰砸在东郊花岗岩官道上,将岩道撕开数十丈,才勉强停下身来,“噗”一口鲜血喷出。

他刚准备抬头,眼前出现了一双浸水的鞋子。

林成泰双目圆睁,魁梧的身子蜷缩在碎岩旁边的泥浆里,凄声道:“放过我……紫兰小姐被岁岁大人押解皇城大牢,世子可以用我交换紫兰小姐,我还有用,别杀我!”

“杀你,脏了我的手!”

“带路!”

风白兮寒声道,旋即转身似要离去。

于是在这一瞬,林成泰嘴角扯出了一丝阴冷,双眼一眯,猛然张开,伴随着这个细节,他从袖中抖出了一柄冒着毒气的匕首。

旋即,林成泰暴起,匕首刁钻的直奔风白兮后颈。

匕首离目标还有五指、三指、一指……林成泰眼睛慢慢睁大,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然而就在这笑即将绽放的一瞬,一道剑光如流星般飞坠而至,林成泰的眼孙牧成恐惧和无边的懊悔,可是一切都晚了。

“老匹夫,敢辱我妻!当真以为我会放过你?不知所谓,妄言交换,凭你也配!”

剑归鞘中。

“皇城大牢么?兰儿,等着我!”

风白兮喃喃自语。

身后,林成泰的头离开他那具魁梧的身体,如成熟的果子般坠在泥浆里。

那殷红的血色,很快被雨水淡成胭脂色,又逐渐暗淡,最终融在碎乱的泥浆里。

城墙之上旌旗随细雨秋风上下翻飞,猎猎作响。

城头冷眼旁观,伺机而动的众人此刻也终于按捺不住。

“哈哈,本座就说风白小儿有些手段吧!林成泰托大,确实死有余辜!”

风白兮四品武境,又凝剑意之极,七窍空灵异常,此时城头距此虽逾百丈,人声从城头传来,如在耳边。

风白兮极目望去,黠笑者黑瘦的高个头,额中一粒黑痣,留着山羊胡须,正对着自己不怀好意地张望窥探。

山羊胡须旁侧聚集之人,威势虽隔百丈,仍透着升腾杀气,都绝非等闲之辈。

“孙牧老弟,不如你我联手施为,尽快斩草除根!”

旁侧一人手执铁扇,扇子中写着一个醒目的“范”字。

看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似乎病入膏肓,说两句话就猛咳一阵,换作不知他身份的旁人,估摸着会担心他暴毙当场。

山羊胡须者抚了抚胡子,咯咯冷笑着回应道:“范东堤老兄何必心急,诸位前辈还未发话,哪能轮到你我自作主张……嘿嘿嘿!”

“孙牧老弟,说的也对,霍家联手万财帮发的这天字榜委实下了血本,不过这么多前辈闻风聚来杀一个小辈,这风白小儿一条命恐怕不够杀啊!”

范东堤闻言,咳的更厉害了,侧身斜视着身旁虎视眈眈的众人:

死魂门门主朔城周氏周海,

天狼宗掌教阙云陈氏陈玄亮,

离魄教教主益川姜氏姜文涵……

好几位都是大陆排得上号的宗门内的隐士老怪,这群怪物虽不在江湖,江湖却满是他们的传说。

无利可图时,归隐的归隐,闭关的闭关,今日却因天字榜重聚于此。

“天字榜?范老兄未免自欺欺人,万财帮手笔虽大,却还不足以引得如此阵仗,诸位为何而来,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孙牧抚着山羊胡须渗笑道。

一旁离魄教教主益川姜氏姜文涵冷笑回应:“风玉子所留的那枚玄魂丹,就封存在皇城某处,

白帝既已下诏,手刃风氏遗脉,可率众在皇城中自行探寻,

谁先得到就归谁,那今日自然是能者居之了!”

姜文涵鹤发童颜,尖锐的眼神中充斥着暴戾的血腥之气。

风白兮将一切听在耳中,手中长剑握的更紧了。

姜文涵用“风氏遗脉”指代自己,景德王府上下恐怕已遭不测。

老祖风玉子留下的玄魂丹,风白兮曾听父王风庆之提到过,此丹封存在皇城九龙柱中,有生亡人,肉白骨之效,甚至会激发玄脉,使凡人踏入仙途。

虽然风玉子坐化后数百年来,风白王朝传十一帝都无人知晓怎样开启九龙柱,但白帝为了致风氏于死地,不惜勾结妖王,甚至以玄魂丹为饵发出悬赏,可当真是煞费苦心。

“哈哈哈哈,能者居之?”

一声豪迈的大笑震的细雨似乎停滞,只见一老者跃空而来,身负巨剑,灰袍素衣,剑眉两道,面容清瘦有神,眼中射出炯炯精光。

“铸剑谷—杨冥”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各宗门隐士老怪,若论武境,最差也位三品巅峰,甚至数人武境四品三阶与杨冥棋逢对手,但杨冥殇之第三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

各宗门老怪与人争勇斗狠,比起杨冥早年与妖傀厮杀,可谓天壤之别。

且不论众人天赋远不及杨冥,但凭对武境的领悟,凡世中,今已无人可望其项背。

“杨某人最是公允,今日不搞能者居之那一套,本座不欺负你们小辈。这小儿你们一起杀,那丹药嘛,诸位一起寻!如此可好?”

杨冥孤身踏立城头飞檐翘角之上,拂须豪迈大笑。

众人闻言神色纷纷一动,刀剑齐鸣,争先恐后地自百丈城头跃下,直取风白兮。

“霜华覆,渊映澜,刃无极,画清秋”

风白兮仰天长啸,引剑直指天穹,剑芒前所未有的强盛。

他于绝境中悟出剑意第二式“画清秋”,周身凝剑意之极,霸道灵息催动剑鸣之声震天大作。

只见一道苍蓝剑影惊天而起,撕开天幕无尽的暗云。

就像多年后在世间流传的一样,风白兮高呼道:“来吧!”


“大言不惭!”

只闻破空中一声大喝,李潭龙动用无距境之力,瞬身而至。他双指一弹,顷刻间将女官的灵剑折成数段。李潭龙目露凶光道:“赵子晴,你要扒了谁的皮?”

女官未料到李潭龙竟不惜与自己翻脸,也要亲至此处,不由冷笑道:“天妖肆虐,都欺负到玄灵门头上了,李掌座还有心思初晨赏春雪?”

李潭龙自知嘴笨,也懒得多费口舌。他兀自侧身训斥肖东彦:“平日放荡,游手好闲,进境停滞多久没有提升了?下次干脆把手伸过去让人砍!还不带着你师弟滚回住处,还在这丢人现眼。”

肖东彦悻悻奥了一声,噤若寒蝉地退至青松下,带着风白兮就要离去。

李潭龙无视赵子晴,又对赵璇之道:“为师平日对你关怀甚少,心中自愧,但今后不论身在何方,当谨记:走正道、行正义、护生民、诛妖邪、澈寰宇!”

赵璇之闻言含泪点头,而后撒开赵子晴,追到风白兮身前,将一个红色圆环塞在风白兮手中。

她声音低沉压着哭腔,挤出一抹令人揪心的笑,对风白兮说:“平日里看师兄总是一副忧郁的模样,虽不知缘由,但我觉得,师兄应该是经历了了不得的事情才会那样吧!

你总说璇之身份尊贵,但其实璇之如同棋子一般,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以为这次,我总算可以自己做主一次呢,看来又要失望了。

君生有涯,而思无涯。

师兄,我要回国啦,从今往后,你要自己保重哦!”

风白兮闻言,心中莫名一痛。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在造化之梦中,人如演员,角色由人,剧情由天。

时而造化弄人,使得人不由己;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时而造化弄人,使得人不由己;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

在造化之手中,人如棋子,布局由人,行棋由天。

时而造化弄人,使得人不由己。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此言虽俗,然其实则深。

多有时,非己之导,造化弄人,唯有被动受命。

“璇之如同棋子一般,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句话,蕴含千般无奈,久久萦绕在心。

风白兮死死拽着千机环,看着赵璇之洒泪往赵子晴身边走去,想挽留,但又没有挽留的理由,最终只低低挤出一声:“璇之,你也是,保重!”

赵子晴扶着赵璇之,一声冷哼后,号令大军穿云而去。赵璇之没有犹豫,没有停留,随着浩荡的队伍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大雪纷飞的夜幕中,仿佛从未来过。

李潭龙一言不发,望了一眼风白兮,负手往天颐殿行去。

狂风乍起,大雪肆卷,天地一色。

在松林步道中,肖东彦架着风白兮,叹息问道:“小师弟,师兄我也算阅人无数,自诩情场得意,我看赵璇之师妹是真心待你。典籍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错失如此姻缘,你不后悔?”

风白兮踉跄的身影似残烛,他怅然若失地抬头望天,坚毅地苦笑道:“不悔。”

仙道纪二八零零年二月十日

天清峰·茅屋小筑·卯时·大雪

天枢峰上七绝八荒阵铸阵仪式如火如荼,连日来御剑的灵光如流星雨般在天幕往复划过。

八荒阵纹共八道,已有三道被姚月儿贯入阵中,精美雕纹在空中时隐时现,散发异彩。

近半月以来,大雪纷纷扰扰更甚从前,似乎在不舍地留恋着什么。


铸此阵,进献各峰伺畜园豢养的所有牲畜,耗费海量灵晶,引动天枢峰气海,唤醒宗门老祖玄灵子留下的圣兽青蛟,加之各峰五百名灵印境以上真传弟子,五千名御物境弟子,以灵息铸阵,祭炼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结阵成功。阵成后防御虽强,但代价是宗门方圆百里内自然灵气会被抽稀,弟子修炼将举步维艰。

布置有序,动员迅速的紧急号召下,玄灵门上下积极响应,御剑的灵光如流星雨般在天幕往复划过。

卯时许,随着一声青蛟吼声从天枢峰后山空明湖中激荡震彻,一条长达百丈,通体布满青银色鳞片的蛟龙冲天而起。它每一片鳞片都闪耀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星空中的繁星。蛟龙的头上长着一对长长的犄角,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透露出一股深邃而神秘的光辉。它四肢强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显得威严霸道,令人不可直视。蛟龙裹挟着七道惊人的水柱,雄踞于天枢峰虚云殿之上。

各峰汇集五百名灵印境以上真传弟子,五千名御物境弟子齐聚虚云殿前玉石广场上,由上中峰天璇峰掌座龙珊亲自结持剑网,汇聚灵息,浇筑七绝八荒阵阵眼。数千弟子的灵剑飞驰,流光溢彩。伴随着蛟龙吐息,向阵眼灌输龙气,巨大的青白光幕从无凌山山脚下徐徐升腾,将整个玄灵门层层裹挟,场面壮观,令人惊叹。

虚云殿前玉石广场上,天玑峰掌座姚月儿向大阵八个方位亲铸八荒阵纹,众多天材地宝用于篆刻法阵纹路,其雕纹精美绝艳,散发异彩,香气宜人。

一场声势浩大的起阵仪式,紧锣密鼓,如火如荼的布置开来

仙道纪二八零零年二月一日

天清峰·茅屋小筑·卯时·大雪

许是受异象滋扰,这临海极东之地,回春二月之际,竟又落起来鹅毛大雪。

天地两茫茫,飘雪连结成片,有的竟如蒲扇般呼啦啦落下来。好在风似乎也因春寒被冻住似得,飘雪直直下坠,铺叠的到处银装素裹。

松林堆满雪被,似是穿上一层厚重的棉袄,看起来软乎乎的,有种令人忍不住躺在雪堆中打滚的冲动。

噬天境天妖分身突降天清峰,风白兮受天妖魔气侵蚀,又被天道界律滋扰受神器反噬,昏迷整整三日三夜,终于在一夜大雪后挣扎醒来。

卯时许,四周漆黑,茅屋小筑内灯光昏暗,守着几位面生的弟子。风白兮徐徐睁开双眼,他挣扎起身,只觉头晕目眩,胸中莫名极胀,但惊喜地察觉到左瞳疑似复苏,能感受到小筑桌上飘忽的一丝朦胧亮光。

旁侧一个壮硕的弟子见状赶忙搀扶风白兮,顺势递过茶杯。风白兮脸上毫无血色,有气无力的接过茶杯砸了一口,放下茶杯俯身低首道:“我许是昏睡许久,多谢众位师兄看护!”

那位壮硕弟子豪迈一笑,扶起风白兮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再说……”

旁边一位清瘦弟子接过话茬道:“再说我们几个才守了一晚,风白兮师弟好福气,开元国公主亲自守了你三天两夜,莫不是被开元国使臣强行接走,现在你床榻前就不是我等这几个粗人了……”

“小师妹是喂药又喂水,极品清源丹当饭喂给你,你师兄我怎么没这好命呢!”一个散着长发,俊逸中透着几分风流的少年拍了拍手中的扇子,酸酸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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