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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辞说过,最讨厌****。
所以我和他隐婚三年,每个结婚纪念日都是他在手术台工作,我在急诊室加班。
直到我出差半年提前回国,正巧赶上部门的中秋团建。
我带着精心准备的手作蛋糕,准备推开包厢门时。
听见屋内的人在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
我手一顿,顺着门缝看去。
新来的实习生红着脸说,“我没有女朋友。”
话音刚落,全场起哄。
可坐在主位的
江砚辞却缓缓放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我的心不由一紧。
瞬间的死寂后,众人围着他和闺蜜林冉起哄。
“是不是你啊林冉!”
“江医生可是天天给林冉带下午茶呢!”
“还有林冉桌上的立体旋转木马拼豆,也是江医生送的吧!”
闻言,我看着她羞涩地低下头。
而
江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是我不曾见过的宠溺温柔。
1
包厢内的喧闹声不断涌入我的耳朵。
提着栗子蛋糕的手指节也因用力而泛白。
林冉那个旋转木马拼豆,我见过。
上个月视频通话时说。
是一个很厉害的前辈送的,花了整整一周的业余时间才拼好。
我当时还止不住得夸赞。
却原来,那个前辈就是我的丈夫。
我看着手里的蛋糕只觉得讽刺,走向垃圾桶丢了进去。
曾经,为了能和他并肩。
我放弃了去无数医院交流深造的机会,留在了他在的医院。
那时他心疼的说:“急诊太累,不适合女孩子。”
我只说没关系,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再累也值得。
现在想来,我才是最大的笑话。
走出餐厅,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泪流了满面。
回到家,我的心瞬间凉到底。
茶几上摆着林冉的专属水杯。
墙壁上挂着精心布置的星星灯,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我不由的冷笑,那时我也给
江砚辞准备了情侣水杯。
他当时眉头微蹙,只说幼稚。
我白着脸走到厨房想倒杯热水,视线却落在了冰箱门上。
泛黄的便签纸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记得喝,给你买的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我明明记得,那时刚在一起,我半开玩笑的跟他说过。
别的女孩都有的仪式感,只有我没有。
他头也不抬的看着手里的文献。
“要那些有什么用,不如一碗大米饭来的实在。”
我逃也似地退回客厅跌坐在沙发上。
指尖无意间摸进沙发角落的缝隙里,拿出一个已经撕开的超薄001。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我跑到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我的胃病,还是这几年陪他做课题、加班,硬生生把自己熬出来的。
医生千叮万嘱得说我不能劳累,更不能情绪激动。
今天,我占全了。
回到客厅,我呆坐在沙发上。
好像还能看见
江砚辞和林冉是如何在我的家里耳鬓厮磨的。
不知过了多久,
江砚辞回来了。
他看到黑暗中的我,显然愣了一下,随手打开玄关的灯。
“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指了指桌上的超薄,问道。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他身体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皱着眉坐到了我对面。
明明只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我却觉得像隔了一条银河,里面有我三年的日日夜夜。
客厅的灯打在他的侧脸上,我有片刻的失神。
他可真是上帝的宠儿,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坦荡。
他拿出一支烟,愣了一瞬,又放下,缓缓开口道。
“
温妤,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那天我喝多了,把她当成了你。”
我嗤笑出声:“这个理由,你自己不觉得拙劣吗?”
他刚要开口,手机却响了。
原本有些不耐他,瞬间变得柔和。
同事们总说
江砚辞不好接近,只有在手术台上才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刻。
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是他的例外。
他快步走向阳台,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
“别我马上过来…睡不着就等我。”
挂了电话,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看都没看我一眼,只留下一句。
“林冉急性肠胃炎,我过去看看。”
门再次被关上,。
去年失恋得林冉决定来南城发展,那时他还抱怨。
“她那种纯花瓶能做什么?!
值班时打瞌睡,忘记给病人换药,我每天只剩给她收拾烂摊子了。”
我笑着,环上他的腰说。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一点。”
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齐齐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2
我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林冉的工位上放着城南那家需要提前一天才能预定到的广式早茶。
几个年轻的护士围在那里,满脸羡慕。
“林冉姐,江医生对你太好了吧!从南城到北城开车就要两个小时!”
“昨晚还亲自送你回宿舍,今天又送爱心早餐!”
林冉笑着将虾饺皇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她抬头看到我,眼睛一亮一瞬。
随即又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小声叫了句。
“妤妤,你回来啦。”
我嗯了一声,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中午吃饭时,她端着一杯咖啡,在我面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妤妤,我和砚辞...”
我开口打断她。
“林冉,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都比不过一个男人吗?”
林冉瞬间红了眼眶。
“总之,是我们对不起你,可你也要理解砚辞。
他需要的是可以依靠他的人,不是另一个自己。”
“看在小时候的份上,这次你就让让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笑出声。
确实,林冉是我那段不堪回忆里的光。
七岁时,爸妈离婚都抢着要弟弟的抚养权。
每每他们争吵动手时,我只缩在角落里发抖。
是林冉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她家的饭桌上。
“以后我保护你,我就是你的家人。”
后来她确实也做到了。
初中时,我被高年级的人堵在巷子口欺负。
林冉抄起板砖,找那些比她高半头的人算账。
高中时,我被劈腿,林冉拿着大喇叭在操场上骂了他半小时。
眼泪滑落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向她手腕上戴着
江砚辞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手表,低声道。
“林冉,拿而不问,这叫偷。”
“你我以后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我起身离开。
下午时,主任拿着病历走进来,在我桌上敲了敲。
“小温,既然你回来了正好。
一会儿那台高难度的主动脉夹层分离手术,你来给我当一助。”
我点点头,余光瞥见林冉的脸色瞬间一白。
她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江砚辞正好走进来。
“这台手术还是让林冉上吧,她需要多一些实战机会锻炼。”
主任有些为难,“可是小林她……”
“我会在旁边指导她。”
江砚辞打断了主任的话。
“
温妤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让她多休息。”
我记得去年我高烧,只想让他帮我请个假。
他却说:“任何一个单位都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找别人帮忙吧。现在是你我评副高的关键,别出乱子。”
原来不是不行,只是我不行。
一下午的工作和精神上的折磨,让我本就隐隐作痛的胃开始剧烈绞痛。
我捂着肚子,站都站不稳。
同事见状,赶紧扶我到休息室躺下。
“
温妤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我虚弱地摆摆手,“**病了。”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想给
江砚辞打电话,可拨出去却是无人接听。
我挣扎着给自己开了药,去注射室让护士给我挂上点滴。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看到科室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
3
照片上,
江砚辞正和林冉坐在一家甜品店里。
他正用勺子将蛋糕上最大的一颗草莓挖下来,放进林冉的碟子里。
配文是:“恭喜林冉医生首战告捷!江医生亲自陪着放松庆祝,太甜啦!”
发照片的时间,正是我给他打电话却无人接听的时候。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酸涩,才默默地关掉手机。
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江砚辞,我们离婚。”
消息发过去,像是石沉大海。
隔天,我没去上班,请了病假。
直到下午,
江砚辞脸色铁青的推开门,双眼猩红地瞪着我。
“
温妤,你是不是向医务处实名举报林冉了?”
“她本来就在考核期,你把她昨天越级上台的手术记录交上去,院里现在直接停了她的职!你满意了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轻笑一声。
“成年人不应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吗?”
昨天那台手术难度极高,林冉根本没资格上。
我不过是把客观事实发到了医务处的内网邮箱而已。
江砚辞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怒火却未消减半分。
“
温妤,你去向医务处撤回举报,并向林冉道歉,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可最应该道歉的人怎么现在有脸来讨伐我的?
江砚辞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怒火却未消减半分。
“
温妤,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就去澄清这是个误会,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像是听到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头直视他。
“你哪里来的脸对我说这话?”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变了又变,眼里可怜的深情也没了。
“你正在申请的那个去梅奥诊所的进修名额,推荐人恰好是我的导师。
你应该知道,没有我的推荐,你过不了。”
江砚辞略带警告的声音响起,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是去道歉,还是毁了你的前程。”
他全然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看着我。
“我先回医院了,我不在,她晚上会睡不好。”
房门被关上,我终于支撑不住。
顺着墙壁滑落在地,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我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干呕,直到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憔悴得有些陌生。
江砚辞果然说到做到。
4
没几天,我就接到了科研项目组的通知,我的名字被从核心成员中划掉了。
紧接着,我那个进修名额的申请也被打了回来。
科室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得罪了
江砚辞。
可我没有向他求饶。
只是我身体的状况却越来越差。
持续的压力和不规律的作息让我的胃病急剧恶化。
医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必须立刻住院,接受系统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住院手续的那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医院的走廊里穿行。
迎面却撞上了
江砚辞和林冉。
林冉正小鸟依人地挽着
江砚辞的胳膊,不知道说着什么,眉眼间却满是幸福和依赖。
看到我,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江砚辞下意识地将林冉护在身后。
“你来干什么?”
林冉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向我,眼底闪着泪花。
“妤妤,你放过我们,好吗?”
我看着他们两人,再看看自己手里的住院通知单,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单子递了过去。
江砚辞疑惑地接过,当他看到上面的诊断,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大概是你忙着照顾别人的时候吧。”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林冉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虚弱地开口。
“砚辞,我头有点晕……”
江砚辞脸色一变,立刻扶住她。
看向我的眼神挣扎了一下,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身边的人。
“我先送她回去休息。你的事……晚点再说。”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依人,看起来确实般配。
我低下头,自嘲一笑,转身走向了住院部。
**剂注入身体,意识渐渐模糊。
我仿佛看到很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我面前,认真地说。
“
温妤,我会永远保护你。”
恍惚中,又听到门口我的主治医生的声音。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把血库里的熊猫血调出来...”
不知是谁说了声。
“林医生上个月做了小手术,最后两袋血浆被江主任拿走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患者心率下降!准备紧急手术!快让家属签字!”
“已经通知家属了,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