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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锦绣无删减全文

岁月神偷 著

现代都市连载

郭惠妃看看朱允熥点头微笑,“熥哥儿都是大人了!”说着,似乎有些怅然,“当年你生下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儿!”朱允熥是太子的嫡子,当年出生的时候,根本没用宫里的嬷嬷,马皇后和郭惠妃一手包办的。而且这些年,朱允熥母亲去世之后,后宫中郭惠妃对他依旧很慈爱,每逢年节生辰,都会有赏赐给他。“孩儿这些年,有赖娘娘眷顾。”朱允熥行礼道,“孩儿还没说过谢字呢!”说完,拜了下去。“快起来,一家人说啥两家话!”郭惠妃笑道,“要说谢,本宫还要谢你呢!孩子!”朱允熥瞬间明白了,上个月他上了请朱元璋恩准天下藩王回京祝寿的奏折,并且用邮政之法让朱元璋同意了。郭惠妃说所的谢字,就在这上头。当娘的哪有不想儿子的,他三个儿子都是千里之外,没有圣旨不得回京。她已经老了,见...

主角:朱允熥朱元璋   更新:2025-02-04 16: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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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朱允熥朱元璋的现代都市小说《大明锦绣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岁月神偷”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郭惠妃看看朱允熥点头微笑,“熥哥儿都是大人了!”说着,似乎有些怅然,“当年你生下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儿!”朱允熥是太子的嫡子,当年出生的时候,根本没用宫里的嬷嬷,马皇后和郭惠妃一手包办的。而且这些年,朱允熥母亲去世之后,后宫中郭惠妃对他依旧很慈爱,每逢年节生辰,都会有赏赐给他。“孩儿这些年,有赖娘娘眷顾。”朱允熥行礼道,“孩儿还没说过谢字呢!”说完,拜了下去。“快起来,一家人说啥两家话!”郭惠妃笑道,“要说谢,本宫还要谢你呢!孩子!”朱允熥瞬间明白了,上个月他上了请朱元璋恩准天下藩王回京祝寿的奏折,并且用邮政之法让朱元璋同意了。郭惠妃说所的谢字,就在这上头。当娘的哪有不想儿子的,他三个儿子都是千里之外,没有圣旨不得回京。她已经老了,见...

《大明锦绣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郭惠妃看看朱允熥点头微笑,“熥哥儿都是大人了!”说着,似乎有些怅然,“当年你生下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儿!”


朱允熥是太子的嫡子,当年出生的时候,根本没用宫里的嬷嬷,马皇后和郭惠妃一手包办的。

而且这些年,朱允熥母亲去世之后,后宫中郭惠妃对他依旧很慈爱,每逢年节生辰,都会有赏赐给他。

“孩儿这些年,有赖娘娘眷顾。”朱允熥行礼道,“孩儿还没说过谢字呢!”

说完,拜了下去。

“快起来,一家人说啥两家话!”郭惠妃笑道,“要说谢,本宫还要谢你呢!孩子!”

朱允熥瞬间明白了,上个月他上了请朱元璋恩准天下藩王回京祝寿的奏折,并且用邮政之法让朱元璋同意了。郭惠妃说所的谢字,就在这上头。

当娘的哪有不想儿子的,他三个儿子都是千里之外,没有圣旨不得回京。她已经老了,见一面少一面的岁数。朱允熥这个得到皇帝认同并许可的提议,她如何能不感激。

曾经楚王的母亲胡妃触怒了皇帝,直接被杖杀。

楚王千里来京,哭吐血了,才得到胡妃生前的衣冠,带回封地安葬。

“孩儿平日有些疏忽了,您也是孩儿的祖母,往后娘娘不嫌弃,孩儿常去您老那请安!”朱允熥笑道。

“好好,盼着你来呢!”郭惠妃慈祥的笑道。

“你们在边上嘀咕啥呢?”朱元璋笑道,“多少天没这个热闹了,黄狗儿!”

“奴婢在!”

“传膳!”说着,朱元璋从床上站起来,朱允熥赶紧去扶。

“大孙呀!”朱元璋笑道。

“在!”

“今儿这么热闹,咱是不是得喝两口?”

朱允熥苦笑,“皇爷爷,喝两口可以,但是只能两口!”

祖孙二人一问一答,脸上都是笑容。

边上的妃子们却啧啧称奇,尤其是郭惠妃等人。

他们和朱元璋过了一辈子,何时见过朱元璋这么好说话过?

朱元璋膝下儿女四十多人,孙辈的几百人,除了太子外,他给过谁笑脸?

看看朱允熥那张和已故太子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再想想监国这个头衔,几个人懂了。以后这宫里的主人,怕是就要落在吴王的头上了。

随后,膳食上来。

皇帝吃饭不是圆桌儿,而是分餐制的方桌,妃子们和小王爷们公主们,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前准备吃饭。

今日的膳食比往日精致许多,朱允熥刚刚给朱元璋满上酒。

就看到黄狗儿拿着一封奏折站在门口,要往里进。

“这老阉狗,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

朱允熥放下酒壶走过去,阴着脸,“皇爷爷正要吃饭呢,何事?”

黄狗儿讨好的笑笑,“殿下,云南的折子?”

云南?朱允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过来,顿时愣住了。

朱元璋的养子,西平侯沐英,因为太子去世受不了打击,病了两个多月之后,去世了。(沐英的爵位死前都是侯!)

“这是怎么话说的!”

朱允熥看看里面,正微笑和家人用膳的朱元璋,心里长叹。

随后,他慢慢的走过去。

“皇爷爷!”

朱元璋端起酒杯,“嗯!”

“云南,沐英伯父,走了!”

“嗯?”朱元璋手一抖,酒洒了一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同时,刚才还欢声笑语宫中,因为皇帝的脸色顿时鸦雀无声。

“英儿走了?”朱元璋满脸悲戚。

“皇爷爷,您保重啊!”朱允熥知道,对于朱元璋而言,这将又是一个打击。

一口气,喝干杯里的酒。

“传旨!”朱元璋开口道,“让英儿回京安葬,封黔宁王,侑享太庙!”

说完,看着朱允熥,“大孙,英儿的后事,咱交给你,办风光些!”

“哎!”朱允熥答应。



朱元璋不只是人生赢家,可以用一个更牛叉叉的词来形容,位面之子。

他还是小兵的时候,因为身材高大仪表堂堂又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能力,被当时的造反头子郭子兴看重了。

郭子兴的想法是,你小子有前途,老子要把闺女嫁给你。

马皇后虽然是郭子兴的养女,但是马皇后他爹和郭子兴可是磕头过命的把兄弟,而且郭子兴的军中很多马姑娘老爹的袍泽旧将。

从那以后朱元璋有了一个好媳妇,也有了一个好老丈人。

从那以后,朱元璋起飞了。

家乡那些儿时的乡亲伙伴纷纷来投,那些人也都是泥腿子,可是一到了朱重八的麾下爆发出巨大的,令大元铁骑惊骇的战斗能力。

徐达,汤和,周德兴,耿君用等等等等。这些这人跟他南征北战,一次次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次的帮助朱重八战胜强敌。

他是既有好媳妇,又有好兄弟。

媳妇是贤内助,无怨无悔的操劳家庭,生儿育女,甚至在后来他做大被老丈人视为威胁的时候,出面化解。

而在老丈人死后,媳妇还帮他娶了自己的小妹妹,顺利接管了老丈人生前的一切力量。

不但如此,因为朱重八少年家中剧变,导致成年的男丁就他一人,后来加上他侄子朱文正,外甥李文忠,他们朱家也就剩下这三个男人。

为了朱家的子孙昌盛,马皇后在辛勤持家,养育自己的儿女,养育那些他们收养的义子的同时,还为朱重八广纳妻妾。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只要是美人,朱元璋就划拉到家里。

郭惠妃后身边,几个站在床边小心和皇帝说话的妃子们,虽然也都四十多岁了,可容颜依旧有几分美丽。

除了这些人,朱元璋还有一个让全天下男人都羡慕的能力。

超强的生育能力!

朱元璋一生,截止到现在,儿子二十六个,女儿十四个,中间还有几个夭折的。

四十多个儿女,试问一下,古往今来哪个皇帝能生这么多?

而且终其一生,朱元璋和儿子们,没有像其他朝代那样父子猜忌反目,儿子们兄弟明争暗斗的事。

“你们几个书读得怎么样?”

朱元璋看着几个小屁孩藩王,板着脸说道,几个藩王瑟瑟发抖,眼神一直往朱允熥这边飘。

“过几天咱去学堂问问,你们几个再不学好,少不得一顿打!”朱元璋哼了一声。

“那个.......父皇!”沈王朱模脑子比较活泛,开口说道,“这些日子熥哥儿不在学堂里,儿子们惦记,所以课业上有些疏忽了!”

随口找个理由之后,看看朱元璋的脸色,鼓起勇气显摆他细细胳膊上的二头肌,“不过儿子最近武艺可没落下,您瞧瞧儿子现在能拉开大弓了!”

这几个都是幼子,也是老来子,朱元璋心中疼爱但是面上不表露,这年月讲究的是抱孙不抱子,老子见着儿子直接上脚才是常态。

“练武是好事,可是读书也是大事,大明也用不着你们打仗!”朱元璋随后说道。

站在母亲身后的唐王朱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父皇,以后儿子要去打仗!”

朱桱的母亲贤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就去制止儿子。

“你别管!”朱元璋呵斥贤妃一声,“你过来告诉咱,你要去打谁呀?”

“谁不服,就揍谁?”朱桱早就被朱允熥带坏了,扬着拳头,满眼都是光,“番邦不服,揍他。漠北不服,揍他。把他们的金子银子,粮食牛羊,全抢过来!”

年岁稍小的郢王朱栋也跟着喊,“儿子也去,抢他们!”可能是刚刚换牙,这孩子说话还有些漏风。

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孩子有匪气,就是那种只能老子欺负你,不许你还手的匪气。几个儿子天真的言语,让朱元璋咧嘴大笑起来。

儿子们有想法,总比没想法要好,他朱元璋的儿子,只能是狼不能是狗。

“儿臣.....也去!”撒完尿的朱楠见气氛热烈,也跟着凑热闹。

“你还穿开裆裤呢,你去能干啥?”朱元璋由衷的大笑。

老皇帝,很多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瞬间,似乎病痛都没有了。

“儿臣......”朱楠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儿臣,尿他一床!”

“哈哈哈!”朱元璋笑得前仰后合。

寝宫中的贵妃们,和公主们也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们几个!又是打又是抢地?跟谁学地?”朱元璋笑问。

“熥哥儿!”沈王一指偷着乐的朱允熥,“他说的,儿子们与其做个混吃等死的藩王。不如为大明开疆拓土,把能占的地方都占了。”

说着,沈王两眼冒光,“熥哥儿说了,日月所照之地,皆为大明之土。什么是大国,大国就是看谁不顺眼,抡起大嘴巴就抽他!”

“胡闹!”朱元璋笑着对朱允熥说道,“以后不许再教你几个王叔不着调的玩意儿,你都是当监国的人了!”

“是,孙儿记住了!”

几个孩子这么一闹腾,寝宫中连日来的压抑去除不少。

郭惠妃看看朱允熥点头微笑,“熥哥儿都是大人了!”说着,似乎有些怅然,“当年你生下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儿!”

朱允熥是太子的嫡子,当年出生的时候,根本没用宫里的嬷嬷,马皇后和郭惠妃一手包办的。

而且这些年,朱允熥母亲去世之后,后宫中郭惠妃对他依旧很慈爱,每逢年节生辰,都会有赏赐给他。

“孩儿这些年,有赖娘娘眷顾。”朱允熥行礼道,“孩儿还没说过谢字呢!”

说完,拜了下去。

“快起来,一家人说啥两家话!”郭惠妃笑道,“要说谢,本宫还要谢你呢!孩子!”

朱允熥瞬间明白了,上个月他上了请朱元璋恩准天下藩王回京祝寿的奏折,并且用邮政之法让朱元璋同意了。郭惠妃说所的谢字,就在这上头。

当娘的哪有不想儿子的,他三个儿子都是千里之外,没有圣旨不得回京。她已经老了,见一面少一面的岁数。朱允熥这个得到皇帝认同并许可的提议,她如何能不感激。

曾经楚王的母亲胡妃触怒了皇帝,直接被杖杀。

楚王千里来京,哭吐血了,才得到胡妃生前的衣冠,带回封地安葬。

“孩儿平日有些疏忽了,您也是孩儿的祖母,往后娘娘不嫌弃,孩儿常去您老那请安!”朱允熥笑道。

“好好,盼着你来呢!”郭惠妃慈祥的笑道。

“你们在边上嘀咕啥呢?”朱元璋笑道,“多少天没这个热闹了,黄狗儿!”

“奴婢在!”

“传膳!”说着,朱元璋从床上站起来,朱允熥赶紧去扶。

“大孙呀!”朱元璋笑道。

“在!”

“今儿这么热闹,咱是不是得喝两口?”

朱允熥苦笑,“皇爷爷,喝两口可以,但是只能两口!”

祖孙二人一问一答,脸上都是笑容。

边上的妃子们却啧啧称奇,尤其是郭惠妃等人。

他们和朱元璋过了一辈子,何时见过朱元璋这么好说话过?

朱元璋膝下儿女四十多人,孙辈的几百人,除了太子外,他给过谁笑脸?

看看朱允熥那张和已故太子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再想想监国这个头衔,几个人懂了。以后这宫里的主人,怕是就要落在吴王的头上了。

随后,膳食上来。

皇帝吃饭不是圆桌儿,而是分餐制的方桌,妃子们和小王爷们公主们,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前准备吃饭。

今日的膳食比往日精致许多,朱允熥刚刚给朱元璋满上酒。

就看到黄狗儿拿着一封奏折站在门口,要往里进。

“这老阉狗,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

朱允熥放下酒壶走过去,阴着脸,“皇爷爷正要吃饭呢,何事?”

黄狗儿讨好的笑笑,“殿下,云南的折子?”

云南?朱允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过来,顿时愣住了。

朱元璋的养子,西平侯沐英,因为太子去世受不了打击,病了两个多月之后,去世了。(沐英的爵位死前都是侯!)

“这是怎么话说的!”

朱允熥看看里面,正微笑和家人用膳的朱元璋,心里长叹。

随后,他慢慢的走过去。

“皇爷爷!”

朱元璋端起酒杯,“嗯!”

“云南,沐英伯父,走了!”

“嗯?”朱元璋手一抖,酒洒了一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同时,刚才还欢声笑语宫中,因为皇帝的脸色顿时鸦雀无声。

“英儿走了?”朱元璋满脸悲戚。

“皇爷爷,您保重啊!”朱允熥知道,对于朱元璋而言,这将又是一个打击。

一口气,喝干杯里的酒。

“传旨!”朱元璋开口道,“让英儿回京安葬,封黔宁王,侑享太庙!”

说完,看着朱允熥,“大孙,英儿的后事,咱交给你,办风光些!”

“哎!”朱允熥答应。


天边泛起鱼肚儿,一丝光亮从云中探出头,悄悄落在宫殿的红墙金瓦上。

寝宫中的檀香还在徐徐燃烧,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风,香气四散飘零。

兴许是困了,疲惫了,朱允熥就那样随意的趴在朱元璋的病床前睡了,睡梦中似乎梦到了什么,时而面带微笑时而眉头轻皱。

他睡着了,朱元璋却缓缓张开眼。

老人的觉总是很少,也总是很轻,朱元璋睁开眼睛,心口那堵着的气已经顺畅,可还是有些头昏脑胀。

刚想动,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朱允熥轻轻的握着。

睡梦中的朱允熥正梦到了前世的父母亲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爸爸,妈妈.......”随后,声音忽然变大,“爷爷,奶奶!”

刹那间,朱元璋想抽出来的手,定住了。

他没听清爸妈两字,爷爷奶奶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他的心中满酸楚。

这个守在他床前一夜的嫡孙,自小没了祖母,没了娘,后来又没了爹,现在只剩下自己这个祖父。

在这诺大的宫城之中,这孩子可以说是无依无靠,说不上受了多少委屈。

听着朱允熥悠长的呼吸,朱元璋的心中顿时满是往事。

老闺女,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当年第一个嫡孙出生时,自己和马皇后高兴的合不拢嘴。后来孙子的身子不好,马皇后和儿媳妇一心扑在孩子身上。

后来,为了能再给朱家诞下一个嫡孙,常氏拼了性命不要,艰难的生下朱允熥。从这孩子生下来,马皇后就不许宫人照看,而是养在皇后宫中,亲自照看。

谁知几年之后,常氏,马皇后也都撒手人寰。

从那以后,这孩子就被抱到后娘身边。

“命苦的孩子!”朱元璋嘴里发出一声叹息。

叹息过后,是满脸的杀气。

他虽然病了,可是心里比任何时候的清醒。

就在他被痰堵住心窍,喘不上气的最关键时刻,他清晰的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他老了,年轻时就算是面对敌人的长枪铁斧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根本没时间去考虑生死。

可是这次的急病,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衰老,还有生命的脆弱。

如果不是朱允熥当机立断,帮他吸出了痰,可能他就真的憋死了。

死,他并不怕。

他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他知道人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

让他心中最愤怒的是,在他危险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暗中算计他。

吕氏,那个刻薄的,一直以来装得贤惠的儿媳妇。

“她竟然敢阻止咱说话?”

她为什么要阻止,朱元璋一清二楚。

就在朱元璋感到生命危及的时候,他拉着朱允熥的手想说,吴王可为大明储君,那吕氏竟然打断了他。

还有那朱允炆的表情,朱元璋也看在眼里,伤在心里。

他们都以为,自己肯定活不过去了。

但同时,他心里因为朱允熥,也有了深深的温暖。

在他的病床前,朱允熥没有苦苦追问自己要说什么,也没有和庶母庶兄去争什么。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自己的病,他的心思都在自己这个老头身上。

储君之位已经有了人选,之所以在度过危急关头关头之后,改口让朱允熥监国,是为了要保护他。毕竟,现在自己还病着。

等病好了,要在大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同时昭告天下人。届时,大明储君的位置才牢固。

同时,朱元璋的心中又生出些无力。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他这一生从未在任何事上犹豫过,杀人他从未手软。

为了家族江山,他不惜人头滚滚,哪怕血流成河。

他是帝王,他根本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怎么想,他是皇帝,唯我独尊的帝王。

但是今天让他恨到了极点的那个儿媳妇,却还一时杀不得。

她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是三个皇孙的娘,其中两个皇孙还是孩子。

朱元璋一生杀过很多人,唯独没沾过自己亲人的血。

”她好自为之吧!“朱元璋心里叹息一声,”让她做个富贵闲人,咱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儿子了!“

心中种种复杂的情绪让朱元璋忍不住抽出手,轻轻抚摸着朱允熥的头顶。

感到头上有只大手在缓缓动手,朱允熥瞬间从梦中醒来,惊喜的抬头,”皇爷爷,您醒了?“

看着朱允熥脸上还清晰的泪痕,满是血丝的眼球,朱元璋欣慰的点点头,”嗯,醒了!“

”太医!“朱允熥对外面喊。

顷刻之间,几个太医慌忙进来。

围在朱元璋身边,先是把脉,后来看看舌苔,然后小心的取出连夜配置的参丸,小心的放在朱元璋的嘴里。

”皇爷爷怎么样?“朱允熥关切的问道。

”回殿下,陛下无大碍,但最近要好好调养。不能吃太咸的,太甜,禁酒,禁海味.......“

太医说着,朱允熥记着。

随后,朱允熥笑着对朱元璋说道,”皇爷爷,孙儿就说了,您老呀,一定没事!“

朱元璋也笑起来,揶揄地问道,”昨晚上,咱听见你喊,说找了算命的给咱算过,咱长命百岁?“

”是呀!“朱允熥随口扯谎,”那天孙儿出宫,路上遇到一个算命的老头,白胡子这么长!“说着,朱允熥在自己胸口比量一下,”孙儿看他好像有点学问,就把皇爷爷的生辰告诉了他。“

私下拿皇帝的生辰算命,放在别人的身上肯定是抄家砍头的罪过。但是在朱允熥这个嫡孙身上发生,不过是对祖父的关爱罢了。

”他咋说?“朱元璋笑道。

”他说!“朱允熥学着算命老头,眯着眼睛,哆嗦着,”呀,小老儿算了一辈子命,没见过这个贵重的命格。这位少爷您放心,您家中这位长辈,一定是个长命百岁之人!“

”呵呵!“朱元璋笑出声,”净他妈扯淡!“

老头知道骂人了,知道骂人就是真没事了。

朱允熥心里悬着那个口,也慢慢放下。

随后,宫人们鱼贯而入,拿走檀香,吹灭烛火,拉开窗帘让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

”守了咱一夜,累了吧!“朱元璋看看朱允熥脸上的倦意,”去歇着吧,咱既然挺过来了,老天爷就不会收了咱去!“

”孙儿不累!“朱允熥坐在床边,又对黄狗儿说道,”去在外面给我搭张床,这些天我在这伺候皇爷爷!“

”啧!“朱元璋皱眉,”胡闹呢!这么多人还用你伺候?“

”这么多人也都是外人!“朱允熥笑道,”你孙子伺候您,还不是天经地义!外人哪有自己孙子尽心?“

朱元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那也不中,你是监国,有朝会有奏折,还要接见大臣!“

”就在外屋看,遇到不懂的孙儿还可以随时请教皇爷爷!“朱允熥笑道,”再说啥监国不监国的,跟皇爷爷比,啥都算不上!“

老人都爱听儿孙的好话,都喜欢让儿孙惦记他们。

而且朱元璋也知道朱允熥说的是实话,昨夜宣布他是监国之后,朱允熥没有任何骄纵,每一项的布置,都是为了大明的平稳,没有任何私人的企图。

”皇爷爷,饿不饿,给您熬一碗粥吧!“

”好!“朱元璋点头笑道,”咱孙子说吃啥,咱就是吃啥!“说着,又是一笑,”人老了,儿孙做主,哈哈!“


“为大明开疆拓土的将士们,千岁千岁千岁!”

朱允熥还没回宫,他一天的行程和说过的话,就已经传递到了朱元璋的手边。

不是不信任孙子,而是朱元璋这个爷爷想知道,他这个嫡孙一天都做了什么。

”臭小子!“龙椅上,朱元璋咧嘴大笑,”真敢说呀!“

地上跪着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悄悄抬头,看到了皇帝那张大笑的脸。心中对吴王的分量,更看重几分。

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他这个指挥使不同于别的大臣,更像是皇帝的仆人。而他的身后,也只能有皇帝这么一个主人。

”咱孙儿这么喊,将士们怎么回的?“朱元璋笑问。

蒋瓛朗声道,”三军振奋,山呼海啸!“说着,又补充一句,”只怕当时,吴王殿下让他们去死,他们都会去!“

”嗯!“朱元璋点点头,”咱这个孙子,比咱会说话,也比他老子会说话!“

当皇帝,说话是一种艺术。

有时候,皇帝说的话,就是人心。

朱元璋继续往下看,又马上笑了起来。

”出来一趟给家里买点东西!呵呵,咱都这个岁数了,还给咱买糖?“

他摇摇头,但是脸上带着祖父那种得到孙儿孝顺,骄傲且满意的微笑。

可随即,笑容凝固了。

”安置了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在楚国公家?“

蒋瓛犹豫下,开口说道,”吴王殿下见乞丐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龙椅上的朱元璋沉思着,脸色有些阴沉,”京城的乞丐多吗?“

”回陛下。“蒋瓛琢磨着措辞,“这些日子,比以前多了些!”说着,继续道,“臣,这就去查,这些乞丐是哪来的?”

作为皇帝的心腹,他当然知道皇帝的关心点在哪里。

天下不可能没有乞丐,但是皇帝要知道的是,造成乞丐的原因是什么。皇帝要知道,这些乞丐身上发生了什么。

果然,朱元璋点点头。

但马上朱元璋又恼怒起来,“传旨给应天府,问问他们干什么吃的?城里乞丐多了都不知道?有了乞丐,为什么不妥善安置?为什么不给他们一口饭吃?”

“这事咱知道了,咱要是不知道呢?是不是咱不知道,他们就等于看不到?问问他们,这官怎么当的,是不是天天坐在衙门里,想着怎么升官发财?”

“告诉他们,他们是官儿,不是牛。干活还要咱用鞭子抽吗?当官的眼睛要看,耳朵要听,见到事要管!”

朱元璋越说越气愤,“让他们当官,一个个兴高采烈。让他们做事,一个个尸位素餐!一个个张口闭口,全是他娘的天下天下。可是呢,连要饭的都没安置好,还他娘的说什么天下?”

古往今来,朱元璋应该是仅有的,会为了乞丐而大发雷霆的皇帝。

无论后世多诟病他,无论多少人议论他,诽谤他。但是有一点,朱元璋从不是民贼。

很多皇帝,既是独夫,又是民贼。

哪怕那些皇帝被什么学者专家称呼为大帝,但也是残民的贼。

他出身苦,见过百姓的苦,了解百姓的苦。

他是历史上第一位把关爱贫苦百姓落实到地方衙门的皇帝,曾经下旨给各地官府,六十以上年老多病者,年少无依无靠者,伤残不能理事者,每年官府要给多少粮食,多少布多少肉油。

跟随他征战天下的老兵,在这个基础上,赏赐更加丰厚。每年除了以上这些,官府还要给银钱多少,给酒多少。

大明刚刚统一天下之时,河南发生旱灾,听闻当地百姓卖儿卖女,朱元璋这位性情皇帝做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举动。

官府赈灾的同时,也要出钱把百姓卖掉的孩子买回来,交给穷苦百姓让他们团聚。

骂得有些累了,朱元璋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天下,何时才能真正人人都有饭吃!“

说着,看看手里记录朱允熥言行的条陈,苦笑下,”咱这个孙子,跟咱一样,见不得穷人!“

不过马上,朱元璋的表情又变了,看着蒋瓛,”查,查查这么多乞丐到底咋回事?查查,是有无良的乡绅,还是有无良的官儿!“

"臣,遵旨!”

“陛下!”这时,黄狗儿轻轻上前,“吴王殿下回来了,在殿外求见!”

“你还杵着干啥?传进来!”朱元璋骂道。

~~~~~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随着黄狗儿一道退下。

同时,几个小太监,开始为皇帝布置晚饭。

外面的天有些暗了,斜阳的光落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全是五彩的光彩。

朱允熥拿着一包糖,笑着进来。

“孙儿参见皇爷爷!”

“起来,起来!”朱元璋放下手里的东西,从龙椅上下来,“坐,吃饭!”

“皇爷爷,孙儿在城里逛了逛,路过个卖糖的铺子,给您称了点糖!“朱允熥献宝似的,放在饭桌上。

”咱多大岁数了,还吃糖?“朱元璋笑道。

”这是广州的椰蓉糖,卖糖的说呀,没那么甜,入口即化!“

”咱可不吃,咱不爱吃甜的!“朱元璋笑道,”咱呀,就爱吃肉。“

”您尝一个,尝一个!“朱允熥摸出一块,送到朱元璋嘴边,”就吃一块!“

”呵呵!“被孙儿撒娇似的弄得呵呵笑的朱元璋,张开嘴,糖一入口,顿时笑道,”哎呀,还是太甜!“说着,又笑笑,”这玩意不抗饿,没啥吃头!“

老头就是嘴硬!

朱允熥心里好笑。

饭菜上来,都是家常便饭。朱允熥让太监下去,亲自给爷爷装饭。

然后,把炖肉的汤汁倒在自己的碗里,大口的吃了起来。

”逛了一天,饿了!“朱允熥边吃边笑道。

”饿了就多吃,吃肉!“朱元璋给他夹一块炖的稀烂的肥肉,”想长寿,吃肥肉!“

朱允熥笑着点头,大口的吃着,格外香甜。

”孙儿,今天在城里都看到了啥?“吃了一会,朱元璋笑问。

朱允熥顿了顿,“盛世!”

“嗯?”朱元璋一愣,“啥?”

“孙儿看到了,咱们大明百姓富足祥和悠闲的盛世!”

“还有吗?”朱元璋知道这是马屁,淡淡的一笑。

“还有......"朱允熥犹豫下,放下筷子,”还有,挨饿!“


打出去,简单三个字,却让所有人勃然变色。

几个翰林学士,脸色大变。

那些皇子皇孙,差点拍手叫好。

而窗外的朱元璋,眼神中满是欣赏的笑意。

“孙儿看了些闲书!”朱允熥对朱元璋笑道,“上面说南方的安南,暹罗,真腊等国一年四季如春,地广人稀稻米三熟,还有数不清的江河可以提供鱼虾,树上都长着果子,当地人几乎不务农都不用挨饿。”

说着,朱允熥笑笑,“还有那个今日朝贡来的琉球国,那块地方最适合种着甘蔗,盛产蔗糖,如今大明兵强马壮何不占了那些地方,慢慢的移民工过去.......”

“殿下!”刘三吾忽然正色道,“国之大,好战必亡!”

“殿下,中华物华天宝,何须那些蛮夷之地!”

“殿下,切忌乱言,不见隋炀帝前车之鉴乎!”

“殿下,百姓怎能轻离故土?小心民变!”

朱允熥说过的打出去,不言而喻,就是要打下这地方并且占领。

他这番充满了侵略性的言论,在翰林学士们的耳中,简直是不务正业,劳民伤财,好大喜功。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朱允炆也开口了。

一副兄长的派头说道,“三弟,胡闹什么?这些藩国,都是皇祖父亲自定下的不征之国!”

你一个五十万大军都打不过你叔叔几万人的军事白痴,就别跟着说话了!

朱允熥心中腹诽,淡淡地回道,“皇爷爷说不征之国,是为安抚藩国之心,当时大明根基未稳,才那么说!”

“将来我大明人口越来越多,还有每年那么多的囚徒,与其让他们挨饿,与其管着他们,不如给他们兵器,让他们去 那些所谓的蛮夷之地。”

“又不用朝廷出动大军,几十年之后,推行汉字汉语,那块地方不就变成我大明的领土了吗?”

后世大音帝国就是这么干的,什么西兰花,袋鼠国不都是如此吗?

朱允熥理直气壮,“再说,藩国哪有郡县好?既然他们仰慕中华,文化礼节也都是取自中华,还分什么藩呀?直接郡县!”

说着,看看屋里的皇子皇孙们,“若是怕镇不住,以后可以分封宗室子弟........”

“吴王殿下!”刘三吾已是怒发冲冠,直接冲进屋里,朗声道,“中华内圣外王,不能刀兵加于藩国,大国要有大国的威仪和礼节。你.....殿下,这番话要是让藩国知道,如何看待大明,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殿下?”

“好啦,好啦!”朱元璋在窗外摆手,笑道,“小孩无心之言,计较那么多干啥?”说着,笑容收敛,环视一周,“今日吴王这些话,一个字也不许传出去,听见没有?”

“臣等遵旨!”

今日朱允熥又是改税,又是要给藩国设置郡县,实乃骇人听闻之言。

朱元璋不许别人传出去,就是对朱允熥的爱护。

但是,别人不认可朱允熥的话,朱元璋却是认可。

他武人出身,世间真理都在刀把子上,真要是信了那些所谓的翰林学士的言论,他现在就不是皇帝,而是乖乖种地呢。

说不征之国,是为了稳定边疆,而不是真让着那些什么蛮夷小国。

不打不是不想打,而是鞭长莫及,财政负担太大。

要是能像蒙古人那样,把天下能看见的土地都打下来,建立一个日不落的大明帝国,朱元璋一万个愿意。

学堂里鸦雀无声,朱元璋看看天色,“继续读书吧!”说着,转头就走,却又再次转身,“老三,中午和咱一块吃饭!”

“孙儿遵旨!”朱允熥笑道。

窗外,皇帝走远,刘三吾对方孝孺说道,“吴王殿下聪慧不凡,于国家大事见解独特,但是善于弄险,喜欢刀兵,以后还要多多留心,不能让吴王误入歧途!”

说着,他已是忧心忡忡。

皇帝对吴王殿下的喜爱溢于言表,再加上立皇孙之事,如果大位真的给了吴王。

那,一个喜欢侵略的帝王,会把这个国家带往何处呢?

往回走的朱元璋,心中却是另一种想法。

刚才,朱允熥带给他的震撼,久久不能散去。

这孩子对于国事有着深刻的见解,对于国家的未来有着独到的眼光。

尤其关于土地那些话,说进了他的心里。

至于朱允熥所说占了那些藩国,在他心里根本不是事儿。

而且从孙子的口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条大明江山万年的永固之路,一条历朝历代都没有走过的路。

他虽然是平民帝王,却如何不知道那些蛮夷之地物产丰富?

现在中原所种的稻种,都是那些小国传来的优质稻种。

江南之地一年两熟就是粮仓,真要是占几个一年三熟的地方,百姓还用挨饿吗?

况且孙儿所说的不用朝廷动用大军,步步蚕食的想法很对。

那么多囚徒,那么多罪犯,还有无地的百姓发过去,先建立军垦,然后慢慢推广,再派些地方官!

当官的不好弄!

朱元璋边走边沉思,那些书呆子生怕死在蛮夷之地,让他们去云南广西当官都跟杀了他们似的,藩国.....

等等,朱元璋想到了什么,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以后那些贪官可以不用杀了,不如废物利用,发配蛮夷之地替朝廷教化四方,牧守城池多好。

想着,朱元璋忽然笑出声。

边上的侍卫们对视一眼,纷纷诧异。

自从太子没了,皇爷很多天没笑过了。

不只如此,皇爷有很多年,没这么高兴的笑过了。

~~~~~

上午书读完了,翰林学士们布置了今天的功课,宣布散课。

下午则是皇子皇孙们喜闻乐见的骑马射箭,还有摔跤搏击。

皇明朱家武功起家,朱元璋自然不肯让儿孙变成四肢不勤的病秧子。

翰林们刚走,几个比朱允熥还小的小王爷顿时围了上来。

沈王朱模双眼发亮,“熥哥儿,那蛮夷之地真有你说那么好?一年三熟,人不干活都饿不死?”

其他几个小王爷的眼中,也闪烁着浓浓的求知欲。

朱允熥脑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朱元璋分封诸王在边关的想法是好的,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皇帝坐镇在中央,兄弟子侄在外打仗。

但是再好的想法到了后来,也会走样。

有明一代,中后期那些藩王都成了猪了,圈起来在封地养的,鱼肉百姓的猪。他们是荣华富贵了,天下最好的土地都封给了他们,可是却苦了百姓。

明末时期的农民造反,杀一个藩王够十几万大军吃一年。

与其让这些藩王祸害中原百姓,那将来如果自己能当政,还不如把他们远远打发了,分封到所谓的藩国去。

“那是自然!”朱允熥笑道,“我在书本上看,那些当地的蕃人住在草房里都不干活,睡醒了随便找棵树踹两脚,就有果子落下来,吃饱了他们接着睡,睡醒了接着吃!”

“那不成猪啦?”唐王朱桱纳闷道。

“光吃果子也不成呀,不吃肉?”郢王朱栋也说道。

“肉到真不怎么吃,那些人长的很小!”说着,朱允熥在胸口比划比划,“他们的个头,也就到这!”

“哈哈哈!”诸位小王爷咧嘴傻乐。

朱允熥忽然压低了声音,“那边不但有饿不死人的农作物,还盛产犀牛角,象牙,珍珠宝石,还有黄金!”

“啊!”瞬间,几个小王爷眼神睁大。

“他们都不会用,你说放他们手里不是浪费了吗?”朱允熥继续引导着这些小王爷的思路。

“要是给咱们就好了!”沈王朱模喃喃道。

“人家能给吗?”最小的唐王说道。

“不给还不好办!”朱允熥笑道,“抢呀!”


刘三吾点头,但是还没开口,身边人却先出声了。

只见方孝孺站在窗前,对学堂中朱允熥问道。

“吴王殿下方才说,大元大多数的土地,都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这点令人发醒,臣赞同。可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朝代的土地不都是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吗?土地为何会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问得好!”

朱元璋心中暗道,他出身农民,最是关心土地问题。

现在的大明,土地依旧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每个地方的豪强都拥有当地最肥沃的土地,最多的佃户。百姓即便是耕种一年,在非常高的地租压迫之下,也还是吃不饱肚子。

方孝孺说完,静静的看着朱允熥。

他这个问题,十分复杂,十分深远,他希望朱允熥能给他一个不同的答案,而不是老生常谈。

朱允熥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学生看来,其实我华夏的问题,一直就是土地问题!”

“嗯?”刘三吾和方孝孺对视一眼,眼中除了深深的震惊之外,全是惊喜。

土地,是一个国家最主要的问题,也是一直以来,历史上最重要的,导致江山覆灭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们读了多少年史书,才能得出答案。

而现在,吴王居然不假思索说了出来。

“从秦皇一统天下开始,历朝历代都是开国强盛,后来孱弱,为何?”朱允熥开口说道,“因为王朝初期,随着战争人口锐减,土地重新分配,除了有地主之外,国家还有大量的自耕农!”

“但是随着国家承平,土地开始兼并,地方的豪强,达官显贵有了钱,总会囤积土地,土地兼并导致的就是百姓无地可种,再加上太平岁月中人口滋生,地就更不够了。”

“好比一个老汉,家里有二十亩地,可以养活三个儿子,但是到了三个儿子那里,每个人只能分到七亩地,他的儿子们能再养活三个儿子吗?”

“没地种的百姓,只能沦为有钱人的佃户。渐渐的,他们一代代就变成地方大户地主家的佃农,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奴隶。”

“国家一旦有变,天灾人祸或是抵御外敌需要加税的时候,这些佃农就成为隐藏的人口,而那些交不起赋税的百姓,也会把田地低价卖给大户,躲避朝廷的赋税。”

朱允熥一边沉思,一边缓缓说道。

这个时代的农民,没有任何抵御外来风险的能力,一场灾荒,或者兵乱,他们就变得一贫如洗。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失去土地。

“人口增长伴随着土地兼并,土地兼并的后果,就是整个国家财政的倒退,和社会的动荡!”

朱允熥继续说道,“就像前朝大元,大多数的土地都在官员,地主,寺庙手里,这些人不要交税。朝廷需要的赋税要加在自耕农身上,此消彼长,他们土地越来越多!而百姓越来越穷困,国力也会出现倒退。”

“这是一个怪圈,历朝历代都没能逃出这个怪圈!”

窗外人的都眉头紧张,思索着朱允熥的话。

刘三吾,方孝孺是作为臣子思考,朱允熥的论点新奇,但很有道理。

人口滋生和土地兼并这个问题,历代先贤想了无数种办法,都没想出答案。太平盛世一定会有土地兼并,土地兼并的后果就是终结太平盛世。

他们都是经历过乱世的人,对于土地有着更深刻的认识,但是从来没有深刻的想过土地兼并的原因。

现在,土地为何会在少数人手中,朱允熥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而窗外的朱元璋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人多了地就不够种,再加上兼并,百姓才会没有活路。他本身就是这些没活路的百姓中的一员,他不愿意他的江山也走上这条路。

朱允熥说完,发现周围寂静无声,皇子皇孙们没听懂,反正都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几个翰林学士,则是静静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打量,满是狐疑。

朱允熥对对方呲牙笑笑,目光的主人朱允炆别过头去。

忽然,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

“那你和咱说说,如何应对土地兼并?”

“参见陛下!”

“参见皇祖父!”

“不用行礼!”朱元璋制止学堂内众人起身叩拜,对朱允熥说道,“老三,回咱地话?”

朱元璋来了?那刚才那些话是不是都被他听到了?

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朱允熥知道,如果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势必影响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沉思半晌,朱允熥说道,“孙儿听说皇爷爷下旨在清查各省各府各县的人口! 人口滋生土地兼并,但是土地兼并也可从人口上入手!”

“清查各地的人口,把隐藏在地方豪强大户人家中的人口查出来,让这些隐藏着的人口,成为自给自足的自耕农!现在大明如日初升,有着大量的无主田地,与其被地方上侵占,不如交给百姓!”

朱元璋想想,“哪有那么好查,地方上的大户愿意放人?”

他虽然是九五至尊,可是天下并不能依照他的心思行事。他当然想把田地分给百姓,可是地方上那群官儿?不说也罢!

“请皇爷爷恕孙儿妄言!”

“咱爷俩说家常呢,想说啥说啥!”

朱允熥正色道,“我大明现在收的是人口的丁税!”

这些日子朱允熥恶补一番大明的税收来源和构架,和历朝历代一样,每个人生下来,就要给朝廷官府交税,就是丁税。

古代远不像现代电视中那么美好,丁税要交,许多贫苦百姓为了不交,少交,儿子留下,女儿却要淹死。

朱允熥看了看左右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不收丁税,收田税呢?”

“吴王慎言!”

方孝孺不顾朱元璋在身边,大声道。

改革国家的税收制度,本就是得罪人的事,而且朱允熥所说的田税,更是涉及到许多问题。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是方孝孺已经喜欢上这个学生,他不想让这个皇明嫡孙,被人憎恨。

朱元璋也看着朱允熥,正色道,“熥儿,你想好再和爷爷说!”

朱允熥对上他的目光,老人的目光中有鼓舞,也有担忧,有欣喜也有惆怅。他让朱允熥想好再说,是一种鼓励,更是一种包容。

也有一种担心!他怕孙儿说出来,会招来非议!

“皇爷爷,孙儿是您的嫡孙!”朱允熥朗声说道,“孙儿不会因为害怕别人非议,而畏首畏尾!”

“好!”朱元璋大笑,“你说!”

“孙儿想,如果按地收税,比方说一亩地一贯钱,人有多少地,就交多少税,取消了百姓负担不起的丁税,那么百姓是不是更愿意拥有自己的土地,做自耕农!”

“如果我大明治下人人都要交地税,一万亩土地一万贯钱,那么国力强大的同时,那些想因为不交税,而拼命卖地的人,是不是也会考虑考虑?”

说着,看着再次沉思的众人,朱允熥继续说道,“这只是孙儿的一点浅见。”

沉思过后,朱元璋欣喜的看着孙子。

“一点浅见?你这点浅见满朝文武,没一个人敢说!就凭你这勇气,就是咱的好孙子!”说着,戏谑的笑道,“一点浅见?莫非你还有两点?”

“有!”

众人惊诧之中,只见朱允熥长身玉立。

“打出去!”

“当国家土地不够分配的时候,打出去!”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大臣,都变成了奴才。

而明朝的皇帝都比较有个性,他们和大臣之间相互共享权力,就使得在中后期,党争成为明朝灭亡的因素之一。

朱允熥努力的学习,不是为了把大臣变成奴才,也不是为了成为天下唯一的独夫。而是因为他想实现心中的抱负,想把这个古老国家的辉煌继续延续,就必须学习。

首先要成为合格的皇帝,才能成为杰出的皇帝,才有能力和威望带动这个国家,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以上都是水,哈哈)

“大元两税法之弊端,地方田亩账册杂乱,地方大户随意兼并土地而不录,唯有穷家小户之田。长此以往,赋税都加于穷困百姓身上,使得百姓倾家荡产........”

朱允熥咬着笔头子,在纸上用心的写着今日授课的心得。像是写论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挤。这个东西糊弄不得,明天两位先生是要看的。

而那两位又臭又硬的读书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吴王,课业写得不好,数落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用他们的话说,你爹太子当年都挨过先生的戒尺,你多了个啥?

忽然,眼前的灯火明亮了,朱允熥抬头,朱元璋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皇爷爷,您看完奏折了?”朱允熥笑道。

“大孙,累不累!”朱元璋把烛火放下,笑道。

朱允熥点点头,叹息苦笑,“累!”

“再累也没有种地累!”朱元璋笑两声,“读书人虽然有时候不是东西,但是他们的学问咱们要学,尤其是这些治国的学问,你要好好学。打天下靠武将,治国靠文臣。一个啥学问都没有的皇帝,当不了好皇帝!”

朱允熥忽然一笑,眨着眼睛笑笑,“皇爷爷,你也没啥学问,可你也是好皇帝!”

“那是你爷爷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朱元璋拿起朱允熥写的东西看看,“嗯,咱大孙的字不错!”

说着,脸上的 皱纹都笑开了,“下午你散课后,两个翰林学士当着咱的面,把你一顿夸。哈哈,大孙,你给爷爷长脸了!”

他言语中的骄傲和自得,就像一个教孙有方的老人一般。

朱允熥笑道,“爷爷,孙儿也不只是为了您学,而是为了咱大明学。”

“好!”朱元璋大笑,“说的好,为咱大明学。有志气!”

随手,坐在朱允熥身边,“这几天学习累着,天天都学到深夜。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稀罕的,跟皇爷爷说!”

朱允熥想想,开口说道,“爷爷,天天呆在宫里怪没意思的,明儿咱们出宫溜达溜达去?”

“咱还以为啥大事呢?行,明儿咱们爷俩出宫溜达一圈!”

此刻,皇家的大殿中充满了祖孙的亲情。

但是在这深宫之中,亲情是奢侈的东西,更是少见的东西。

唯有人和人的算计才是永恒的,朱允熥居住的东宫之中。

一个黑影看了眼熟睡的两个公主,随后绕过值夜打瞌睡的太监,悄悄进了朱允熥的书房。

过了一会儿,那个黑影再次蹑手蹑脚的出来,走到东宫花园之中。

“双喜公公?”黑影开口。

被朱允熥一顿板子打昏过去的双喜在阴暗的角落出来,问道,“办好了!”

“办妥当了!”

“回去吧,等着娘娘赏你!”



但是没想到,驿站邮政的各种票,加起来居然能有这么多钱?


这还只是京城一处,若是那些繁华的江南城镇,商贸繁华之地全部开始售卖,那还不得是个天文数字。

“二十六万?”朱允熥心里盘算,确实不少。

须知一个上等州府的一年赋税也未必有这个数,而且大半还是布匹粮食等,可不是白花花的银钱。

贵金属在官府手中的含义,可比在民间强一百倍。国家储备金银的多少,直接决定了国家的国力。

“没算错?”朱元璋问道。

“千真万确!”傅友文朗声道。

“咱大明,不但给老百姓干了好事,财政也开源了。”朱元璋笑道,“好事,好事!”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明贺!”群臣再次叩拜。

“起来吧!”朱元璋笑道,“给咱贺啥?这主意是咱家大孙想出来的!”

“臣等为吴王殿下贺!”群臣又道。

“传旨!”朱元璋忽然再次开口,“赏吴王朱允熥全副亲王仪仗。”

“臣,谢陛下隆恩!”

朱允熥赶紧拜倒,叩首道。

这个赏赐实在是太重了,他虽然是吴王,可是没有就藩。大明律法,宫中只有皇帝能有仪仗。

而亲王是仅次于皇帝的仪仗,也就是说在宫中,朱允熥无论是出门还是起居,在紫禁城中只比皇帝低了一级而已。

“起来吧,咱爷俩还谢啥!”朱元璋笑道。

“臣有本奏!”

翰林院学士,元史编修方孝孺出列。

“陛下,臣以为既然陛下龙体痊愈,吴王监国一衔该去了!”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这人真敢说!

监国的这个头衔,只有陛下能开口说去,哪有你一个翰林学士上书的份?

果然,朱元璋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最是护犊子。

只听方孝孺话锋一转,“陛下,去了监国的头衔,吴王殿下才可以来大学堂读书呀!臣为殿下的师傅之一,殿下的课业可是落下不少!”

朱元璋转怒为喜,沉吟片刻,“往后,中书舍人刘三吾,翰林学士方孝孺每日到奉天殿偏殿,为吴王教书!”

群臣再次惊诧。

皇帝态度已经表明了,就此说明。

大明的下一位储君,已经呼之欲出。

“臣,谢陛下隆恩!”朱允熥和方孝孺同时拜道。

忽然,太和殿外,一个头戴羽毛的御林军士,急速跑来。

手中带着红色大印的军报,在清晨的阳光下,是那么显眼。

“报,八百里加急,边关大捷!”

“蓝玉大将军,大破伪元,杀敌三万.........”

朱元璋迅速站起,“呈上来!”



王八耻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奴婢知错了!”


其实他不是不拦,而是故意不拦,为的就是朱允熥回来看到这一面。宫里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就没有傻子。他在装委屈,他越是委屈,吴王越是看双喜不顺眼。

“这个不知道尊卑的东西,拉下去!”朱允熥一指双喜,“打他二十板子,然后送回母妃处,说孤这里人够了,不用其他人伺候。”

~~~~~

反正是免费的小说,说两句题外话不算骗钱。

我也是刚来番茄,不了解番茄读者的阅读习惯,你们看的都是百万字以上的小说,昨天的三张没有一起发出来呢,有的人就不理解了,说那啥对吧。

甚至某些读者,在评论区里骂脏话,更有人对我人身攻击,气得我昨天晚上半夜看书批评的时候,睡不觉。

一千个人眼中一千个哈姆雷特,说我水很我很委屈。

有位读者的书评很中肯,蓝玉荐酒送胡亡很精彩,但是其他方面角度转换衔接,还有描写有些长了,有些画蛇添足。

对于中肯的意见我肯定听,但是对于一些那什么的,是吧.........

写书是一个很漫长耗费心神的过程,坐着在电脑前腰酸背痛写出来的东西,都是有着良好的初衷的。

这本小说的大纲设计了三百万字,我个人的写作风格不是那种打脸爽文各种套路的。那么在这样的书写过程中,没有爽文套路可以去套在情节里,写的就更加艰难。

水,我真是委屈,哥们是个性情中人。

我要是想水,随便一个带泪点的情节写他两万字,比如朱元璋病没好,主角怎么伺候,双方的心理活动,大臣的心理活动,朱允炆怎么吃醋,吕氏怎么发狠,是吧,两万字还未必写得完。

那样写,我省事,真的。

但是那样是对读者,对网站,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

那样是骗钱,我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认为一部好的小说,不单单是主角如何,尤其是历史小说。

那些风华绝代的人物,必须也要有鲜明的形象和性格。

还有位读者的书评,我甚为中意。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理解万岁。

一部小说有高潮有低谷,最主要的是读者的支持。

发书以来,感谢默默支持的读者朋友,真的感谢。

感谢那些打赏和追更的朋友,真诚的感谢。

我呢,会努力给大家讲述一个好的故事,没有那么多套路,会很真诚,很用心的去讲。

山高水长,江湖路远。

一路有你们陪伴,吾之动力也。




风吹柳树梢,枝叶争窈窕。


沿着应天府外大明湖畔两边,满是一人环抱粗细的古树。

每到夏日,绿绿的叶子在若有若无的风中轻轻摆动,绿叶之下满是遮挡了阳光的树荫。

走在林间树下,身上的燥热被驱赶一空说不出的清爽。

南边一行人慢慢而来,领头的是个老员外,身边的是小少爷,再往后是五大三粗的长随们。

这正是出宫溜达的朱允熥和朱元璋,爷俩笑呵呵的走在林间大路上,身侧是波光粼粼微有涟漪的大明湖,偶尔一群野鸭嘎嘎的飞过,落在水面上相互嬉戏。

这种自然景色,让人身体清爽的 同时,心情也很舒畅。

“爷爷,鸭子!”

朱允熥指着水面两只叽叽喳喳的鸭子叫道。

在这种美景之下,他心中自然没那么些算计,有些少年人的真情流露,再说就算是上一世的他,年纪也很小,不过是刚刚走出大学校园的岁数。

“鸭子?”朱元璋疑惑的朝那边看去。

“不如抓几只,咱们吃烤鸭!”朱允熥笑道。

啪,脑袋上挨了一个爆栗。

朱元璋咧嘴笑骂,“那他娘的哪是鸭子?那是鸳鸯,咱的傻孙子哟!”

原来是鸳鸯,怪不得毛那么好看!

朱允熥原是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孩子,这一世又生长在深宫之中,认错了也不奇怪。

“是得出来溜达溜达,享福都享出罪过了,鸭子都能看错!”朱元璋笑得直喘气,“小子,幸好今天没史官,不然给你记上一笔,你就丢大人了!”

“这么大的湖,不养鸭子可惜了!”朱允熥笑道,“平日也不用喂,让它们在湖里吃点小鱼小虾,咱们可以吃鸭蛋,还能吃鸭子,多好!”

“有个人倒是说过这话!”朱元璋背着手,微笑道。

“谁呀?”朱允熥有些好奇。

“你奶奶!”朱元璋有些伤感的说了一句,随后目光看到有个戴草帽的老头在河边,笑道,“有人钓鱼,过去看看!”

这老头,说是陪我出宫溜达,出来之后比我还高兴!

朱允熥心里吐槽一句,赶紧快步跟上。

他们爷俩是乐呵了,但是那些侍卫们围在身边如临大敌。

“哎,我说!”朱元璋走到钓鱼人身边,对方是个戴草帽的老翁,两人差不多,朱元璋改口,“老哥,钓几条了?”

对方扭头笑笑,胡子眉毛都是白的,嘴里缺了两颗门牙,但是嗓门洪亮,“还行,一上午弄了半篓子!”

朱允熥好奇,晃晃水草里的草篓子,里面大小不一的活鱼翻腾着,溅起一阵水花。

“真不少嘿!”朱元璋笑着,对老头说,“够一家吃了吧?”

“将将巴巴!”老头笑笑,“俺家好几个孙子呢,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个比一个能吃!就这些.....”

他正说着,竹子鱼竿忽然晃动起来。

朱元璋像个孩子一样大笑,“老哥,有鱼啦!”

“你先别吵!”老头不客气的呵斥一声。

几个侍卫顿时变色,面色狰狞,大有主辱臣死,想把老头砍死在刀下的意思。

可是朱元璋却不怒恼,和朱允熥对视一眼,咧嘴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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