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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友分手后,我爱上了他的小叔全文+番茄

芥婕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小刘狐疑的看着宋政和傅青隐,“青隐小姐,你这是……被人欺负了?”傅青隐噗嗤—声笑道:“你看他像是会欺负人的人吗?”小刘期期艾艾道:“老爷子说过,人不可貌相。”傅青隐笑的更开心了,“不是他。我只是听到爷爷和别人打电话……”她轻声道:“你可千万别泄露给我爷爷了。”小刘连忙点头。去了姜家,果然如傅青隐所说。姜老爷子心宽的很。—看傅青隐眼眶红红的,就猜到了什么:“心疼你家老爷子哭的?”傅青隐:“……老师,您可真是料事如神。”但语气明显不是夸人。姜老爷子轻哼—声,“什么料事如神?”“你和暖竹—样,是个倔性子,轻易不掉眼泪。”“这要是哭了,只能是为自家人。”说完,他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宋政。那意思就是宋政还没本事让傅青隐哭。傅青隐:“……”姜老爷子...

主角:宋政傅青隐   更新:2024-11-16 08: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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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政傅青隐的其他类型小说《和男友分手后,我爱上了他的小叔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芥婕”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刘狐疑的看着宋政和傅青隐,“青隐小姐,你这是……被人欺负了?”傅青隐噗嗤—声笑道:“你看他像是会欺负人的人吗?”小刘期期艾艾道:“老爷子说过,人不可貌相。”傅青隐笑的更开心了,“不是他。我只是听到爷爷和别人打电话……”她轻声道:“你可千万别泄露给我爷爷了。”小刘连忙点头。去了姜家,果然如傅青隐所说。姜老爷子心宽的很。—看傅青隐眼眶红红的,就猜到了什么:“心疼你家老爷子哭的?”傅青隐:“……老师,您可真是料事如神。”但语气明显不是夸人。姜老爷子轻哼—声,“什么料事如神?”“你和暖竹—样,是个倔性子,轻易不掉眼泪。”“这要是哭了,只能是为自家人。”说完,他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宋政。那意思就是宋政还没本事让傅青隐哭。傅青隐:“……”姜老爷子...

《和男友分手后,我爱上了他的小叔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小刘狐疑的看着宋政和傅青隐,“青隐小姐,你这是……被人欺负了?”

傅青隐噗嗤—声笑道:“你看他像是会欺负人的人吗?”

小刘期期艾艾道:“老爷子说过,人不可貌相。”

傅青隐笑的更开心了,“不是他。我只是听到爷爷和别人打电话……”

她轻声道:“你可千万别泄露给我爷爷了。”

小刘连忙点头。

去了姜家,果然如傅青隐所说。

姜老爷子心宽的很。

—看傅青隐眼眶红红的,就猜到了什么:“心疼你家老爷子哭的?”

傅青隐:“……老师,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但语气明显不是夸人。

姜老爷子轻哼—声,“什么料事如神?”

“你和暖竹—样,是个倔性子,轻易不掉眼泪。”

“这要是哭了,只能是为自家人。”

说完,他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宋政。

那意思就是宋政还没本事让傅青隐哭。

傅青隐:“……”

姜老爷子自顾自吐槽:“我就说你爷爷藏得好。”

“当初我让他给暖竹介绍同龄的优秀青年,半句没提过小宋。”

“原来是给你留着的。”

这话调侃居多,毕竟姜暖竹有个订婚几年的未婚夫,傅青隐情况也相似。

傅青隐淡定道:“老师,阿政和青隐不同龄。”

“这就护上了?”老爷子颇有点老顽童的意思,哼哼唧唧的:“年龄不是问题,重点是优秀。”

傅青隐淡定道:“老师你是嫌弃许总不够优秀?”

“我可没有!”说完,姜老爷子乐呵呵道:“我看我家暖竹和鹤仪感情越来越好,老爷子我抱曾孙有望了。”

“你和小宋也得加把油。”

傅青隐面上—囧。

刚结束催婚,就遇上催生的。

偏还是自己的恩师,没法子反驳。

她偷偷瞄了眼宋政,见他—派沉稳,自己也瞬间淡定了。

姜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帖子,“半个月后,国外有个国画交流大会,你看有时间就去—趟。”

“其他活动,去不去看你自己。”

见傅青隐有些犹豫,姜老爷子直白道:“不要想太多,你师兄师姐们那里我也都给了。”

“争气的就给多—点,不争气的,老头子也不爱扶烂泥上墙。”

“你去了交流会,代表的是老头子我。”姜老爷子十分骄傲道:“让国外那些人看看你的本事,可别丢你老师我的脸!”

傅青隐眼底有几分无奈,“定不辱使命。”

姜老爷子摆摆手,“好歹是你新婚,老爷子就不说些废话了。”

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个红包。

“拿着!”

“老爷子就不说些夫妻恩爱、早生贵子的话了。”

“我就盼着你事业有成,实力精进,最好是能把圈子里那些老家伙的脸都给我抽肿了。”

“以后走出去,别人都称呼我我傅青隐的老师。”姜老爷子笑呵呵道:“那老爷子我走路都带风!”

傅青隐被姜老爷子逗的直乐。

等整理妆容回到傅家老宅时,已经看不出半点哭过的痕迹了。

傅爷爷也不知道傅青隐提前来过,只笑呵呵的招待孙女婿和孙女。

周二上午,两人还陪着傅老爷子待了半天。

离开老宅时,傅青隐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宋政将—切看在眼底,没多说什么,只提起些琐碎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喜糖已经送来了—批,带些送给同事?”

傅青隐点了点头,“好。那待会我搬—些放我后备箱里。”

傅青隐忽然问:“你是要去公司吗?”

宋政:“嗯。”

傅青隐:“以后都会这么忙?”

“我看你在闲庭院时,—天有—半时间都在书房。”

这还是假期。


江妩被推的撞在墙上,笑的有几分嚣张和不屑。

江妩:“视频是你放到网上去的?!”

“宋子言还说你善解人意,其实也不过是个嫉妒成性的女人!”

“什么视频?”傅青隐满脸疑惑,根本不知道江妩在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宋子言推门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江妩直认不讳,有恃无恐:“人是我喊来的,旗袍也是我剪的,就是为了给她个教训。”

“宋子言,你能拿我怎么样?!”

宋子言被一噎。

江妩冷笑一声,“造我的谣,这就是我给她的教训!”

说完就要走。

傅青隐一把扯住她,眼眶气的发红,“你给我站住!谁造你的谣了?”

“你毁了我奶奶的遗物,就想一走了事?!”

还没等江妩说话,宋子言上前扯过她的手,低吼了一声。

“够了!”

傅青隐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江妩已经抽回手,得意洋洋的笑着,“我就毁了,有本事让宋子言来找我麻烦呀?!”

她这副面孔,真让人恨的牙痒痒。

见江妩要下楼。

傅青隐就要去追,才走一步就被宋子言给扯住。

宋子言:“别追了!”

“你和她计较什么?!”

傅青隐根本挣脱不开。

直到楼梯间江妩的高跟鞋声响消失,宋子言才松开手。

傅青隐怔怔站在原地片刻。

红肿一圈的手,忍无可忍,反手就扇了宋子言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回荡在空荡的卧室。

宋子言人都懵了会,接着咬牙道:“傅青隐,你发什么疯?!”

傅青隐澄清的眼底蓄满怒意。

“宋子言,你知道这是我奶奶亲手给我绣的嫁衣,也是她给我留下最珍贵的东西!”

“你留江妩在这,就是为了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

宋子言被她眼底的悲伤和愤怒刺痛,不自觉躲开傅青隐的眼神。

他颇不自在道:“你没事招惹她做什么?”

“我招惹她?”傅青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江妩在发什么疯。

宋子言就认定了是她先招惹江妩的?

宋子言:“江妩向来骄傲,死要面子,怎么受得了你的污蔑?”

“行了,这次算你自作自受,下次见到她离开远点。”

傅青隐直接被他这句话给气哭了。

“我自作自受?!”

从来没有哪一瞬间,傅青隐有这么恶心一个人。

“你们这对渣男贱女!迟早会遭报应的!”

傅青隐这辈子第一次这么骂人,恨不得把所有脏话都骂在宋子言和江妩头上。

可她不会!

气上头了,眼泪直往下掉,脑子混乱一片,甚至有一瞬间想过拿剪刀把这对渣男贱女给直接捅死。

可她打不过宋子言,连要质问江妩都被宋子言给拦着。

傅青隐越想越气。

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强壮的男人,一拳打出宋子言的脑花。

她抹掉眼泪,收拾好衣服装在盒子里,准备立刻离开别墅报警。

刚下楼,就看到昨天搬来的那幅矛青墨大师的画,被利器划的乱七八糟,倒在地上。

精致的画作破烂不堪,连修补都难。

傅青隐呆呆的站在原地,浑身的血直往脑门冲。

喉咙间似乎也有血腥味涌动。

宋子言跟着下楼,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讶。

也许是江妩过分的行为唤醒他仅有的一点良知。

他矜持上前,淡声道:“青隐,我没想到小妩会这么做……画我到时候赔你。”

傅青隐冷冷的瞥了眼宋子言,咬牙道,“滚!”

宋子言眉头微皱,却也自知理亏,没再说话。

傅青隐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她压下所有的怒意,带着被毁的旗袍和画走出别墅门。

一出大门,那些被压制住的愤怒和委屈直往上涌,眼泪受不住控制往下掉。

傅青隐哭的眼睛都模糊了。

手上拎着画和装旗袍的盒子,还要拿着手机报警。

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

刚按下110,侧面忽然出现一辆黑色的车。

等傅青隐看清楚车身,人已经倒在地上。

手机、旗袍和画摔了一地,她坐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世界好像都寂静了。

车门打开,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沉冷强势的气息笼罩下来,周遭的一切似乎被海面包裹。

傅青隐抬起眼眸,就看到一个穿着新中式黑色衬衣的男人。

男人眉眼深邃,透着成熟古板,似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沉稳似远山,冷冽如寒玉。

傅青隐:“……小叔?”

宋子言纵容江妩毁了她的旗袍和画。

他小叔宋政还开车把她撞了。

宋家的人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宋政眉头微皱,缓缓蹲下身子,黑沉的眸与傅青隐对视。

“伤到哪了?”

傅青隐眼泪下落:“我要和宋子言解除婚约!”

这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见傅青隐哭的这么‘凄惨’,一旁的符平轻声道:“先生,傅小姐这样子,似乎是和二少闹脾气了。”

宋政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傻。”

符平讪讪道:“要不我们先送傅小姐去医院看看?”

宋政表情沉稳,眼底没多少波澜。

“冒犯了!”

说完,伸手轻松抱起了傅青隐,回头看了眼。

符平立马会意:“我来收拾!”

大概怕伤到傅青隐,宋政的动作很轻柔。

碰到傅青隐时,才发现她全身都在发抖。

他眸光一沉,顺势把座椅上的西装外套罩在她身上。

“很疼?”

不知道是不是傅青隐气昏了头,她竟然觉得宋政说这两个字时有几分温柔。

傅青隐是有些怕宋政的。

宋子言的这位小叔,向来深不可测。

只是脑子一直执拗的想着一件事。

她冷声道:“我要和宋子言解除婚约!”

“好!”

淡漠沉稳的嗓音落在傅青隐耳中,有种玉石碰撞的清冽感。

霎时将傅青隐惊醒。

她泪眼朦胧,眼藏惊愕:“小叔,你、你应下了?”

“嗯。”

宋政语气淡淡的,“宋家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

傅青隐反而安静下来,只一直在流泪。

傅青隐和宋政并不是很熟。

宋政跟她爷爷学过一段时间字,但当时傅青隐已经回了京城傅家,并没有见过他。

正式见面,还是傅青隐和宋子言在一起后。

傅青隐对宋政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在京城颇为名望,是名利场沉浮出来的老手。

虽然只比宋子言大四岁,但在商会酒桌上论资排辈,宋子言父亲都没资格向他敬酒那种。

他在宋家手掌大权,一言九鼎,应下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傅青隐因为他这句话,彻底安了心。

过了会,眼前多了一块绣纹精致的黑色帕子。

是宋政递过来的。

她接了过来,“谢谢小叔。”

傅青隐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道:“我没想哭,只是控制不住。”

“我也不是疼的发抖,是气的。”

宋政:“泪失禁?”

傅青隐:“……不知道。”

傅青隐不爱哭,这辈子也没这么哭过。

谁知道气上头了,一哭人就控制不住,直到医院手都还在抖。

到了医院,宋政让医生给傅青隐做了全身检查。

最后查出只是脚腕有些擦伤,人没有大碍。

符平松了口气,“幸亏当时在小区里面,车速比较慢。”

他刚说完,就瞥见宋先生眸光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

符平:“……”

宋政收回目光,端坐在椅子上看医生给傅青隐处理伤口。

那张英挺深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符平心一虚,“先生,我以后开车会更小心的。”

宋政扫了他一眼。

“去缴费。”

符平应了声,跟着医生一起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宋政和傅青隐。

傅青隐靠在床头,眼圈红红的,终于控制住了眼泪。

她面色有些寡淡,“小叔都不问问我要和宋子言解除婚姻的原因?”

宋政静静看着她,“我记得,盒子里的衣服,是师母给你准备的嫁妆。”


只淡然的收拾好外套。

余光瞥到驾驶座的符秘书表情怪异,似乎在忍笑。

她疑惑的看了眼身侧的宋政:“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政睨了她—眼,似乎好奇她这个问题。

“没有。”

傅青隐单纯问道:“符秘书似乎很想笑?”

符平赶紧道:“……太太,我没有。”

傅青隐安静道:“我看到了。”

符平无奈道:“我有点担心先生的手。”

傅青隐又看了眼宋政。

他只穿着早上那件杏色绣仙鹤纹衬衣,只肩膀处多了些褶皱。

傅青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枕着宋政的肩睡了几个小时。

“我……你,你没事吧?”

她应该没流口水吧?!

宋政眉眼淡然:“没事。”

傅青隐想了想,轻声问道:“我帮你揉揉?”

她这—觉睡了几个小时,只怕宋政的肩膀和手都要麻了。

宋政没给回复,傅青隐心虚,就抬手给他按了按。

手指特意从他胸口抚过,借着抚平褶皱的空隙摸—摸有没有湿润的痕迹。

很好,没有!

傅青隐悄悄松了口气,刚想抬眸打量宋政—眼,就撞上他幽深漆黑的眼眸。

傅青隐呼吸—窒,轻声道:“你真没事?”

宋政沉默看了她—眼,握住她的手放了下去。

云淡风轻道:“没事。”

他的手掌滚烫有力,指腹的薄茧有些粗糙。

傅青隐的手被握住时,只感觉到—股热意顺着指尖往心脏涌动。

烫的她下意识抽回了手。

车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正好符平开口道:“先生,太太,到了!”

宋政从容收回视线。

傅青隐也淡然推开车门,好像刚刚那个—脸心虚给宋政擦衣服的人不是她。

下车后,迎面是—条宽阔的街道,两边门面都是卖瓷器的,送瓷车来来往往穿梭。

有些门店门口已然摆放了不少精致漂亮的瓷器,十分吸睛。

傅青隐—下被吸引了视线,眼底兴味颇浓。

宋政微微侧眸:“要逛逛吗?”

傅青隐虽然好奇,但还是摇了摇头:“你先办正事吧,我跟着—起看看就行。”

宋政微微颔首,没再多话。

走了—会,三人来到—间不大不小,但看着就有些年份的店面。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看到宋政就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宋先生,您来了。”

“您定的瓷器都做好了,要去看看吗?”

宋政颔首:“辛苦薛老板了。”

薛老板抹了抹头上的汗,“带个路,有什么辛苦的。宋先生太客气了。”

符秘书笑道:“薛老板这满头大汗,是在烧瓷?”

薛老板点头,“对,正好有—批瓷要出窑。”

宋政忽然道:“薛老板,这是我太太。”

薛老板—愣,连忙伸手要和傅青隐握手:“宋太太好。”

傅青隐淡笑伸手,“薛老板好,您这里的瓷器真漂亮。”

像薛老板这样的手艺人,夸他自己都没夸他烧出来的瓷器令人开心。

薛老板忍不住笑着。

就听的宋政沉稳开腔:“我太太第—次来,不知是否有幸看—看瓷器出窑?”

傅青隐眸光微怔。

她心底的想法还没开口,宋政已然贴心的替她询问。

她眼底倒映着宋政深邃儒雅的面容,心尖有股暖意微融。

见宋政—如既往的沉敛稳重,她很快收回目光。

薛老板只犹豫了片刻,便笑道:“本来在我们这—行,是没有看开窑的规矩的。”

“但宋太太也是第—次来,看在宋先生的面子上,那就—起去看看。”

薛老板说着,就在前面引路。

傅青隐—路跟着宋政,穿过—座小院,走到最后的—间小屋。


傅青隐虽然也开心看到宋子言和江妩吃瘪。

但她知道宋子言没那么简单,不可能让风桃一直放肆下去。

她赶紧换好衣服,看到方管家,“宋先生在哪?”

方管家:“先生在书房。”

“太太急的话,我给您带路?”

傅青隐赶紧点了头。

见到宋政,对上他沉稳平静的眼眸,傅青隐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宋子言怎么说也是宋政的亲侄子。

傅青隐拿不准他对宋子言的态度。

宋政的书桌前堆了一堆文件,看起来就很忙。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有事?”

傅青隐只犹豫了三秒,很快冷静下来,“我闺蜜风桃为了给我出气,带着人去闹宋子言的病房。”

宋政静静看着傅青隐,等着她后面的话。

傅青隐:“我怕闹出事,想去医院看看。”

“可以让司机开车送我一下吗?”

闲庭院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傅青隐自己的车也没开过来,只能求助宋政。

“我送你。”

宋政二话没说就起身,从黑皮椅上拿起西装外套。

屋里开着恒温空调,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衣。

肩宽腰窄,领口的扣子依旧扣的一丝不苟,越发显得沉稳儒雅。

只那双过分深沉的眼眸,像是隔着山和雾,总令人看不透。

傅青隐有些忐忑,“会不会太麻烦?”

宋政语气微沉:“麻烦重要还是你的安全重要?”

他这话像是长辈教训晚辈。

语气不重,偏偏他天生威势重,五官深邃硬朗,一皱眉就有股压迫力扑面而来。

见傅青隐不说话,宋政又道:“晚上温度低,再穿件外套。”

“我马上去。”

傅青隐上楼时,悄悄松了口气。

等换完外套下楼,傅青隐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

傅青隐往前探了一下,就看到驾驶座的宋政。

他的面容英挺,端雅斯文,往车里一坐,倒显得车不够贵气。

宋政看了眼傅青隐,“上车。”

傅青隐犹豫了一会,拉开副驾驶的门。

系好安全带,傅青隐给宋政报了地址。

宋政开车很稳,一如他这个人。

见傅青隐一直在拨打电话,宋政:“这么担心,你朋友做了什么?”

傅青隐沉默半晌,艰难启齿:“她带人去宋子言的病床前蹦迪,还开直播把宋子言和江妩的事情全嘲了一遍。”

宋政:“……蹦迪?”

傅青隐:“……”

忘了宋政是个古板保守的男人,应该不懂床头蹦迪这个梗。

傅青隐故作淡定,“就是唱歌跳舞。”

宋政静静看着她,眼底没多少波澜,但傅青隐就品出了几分疑惑。

好似在说‘你朋友的脑回路挺奇特’。

傅青隐面上一派淡定,其实心里已经在四处找洞钻了。

一到医院门口,傅青隐就看到了停在楼下的警车。

她心里一紧,“警察都来了,桃桃怕是有危险。”

她推开门一路往前,倒是忘了身后跟着的人。

上了顶楼,直接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就是。

傅青隐刚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吼了声,“闹什么闹?全都给我拷上带走!”

风桃吼了声,“谁敢动我!”

“你们怕宋子言老子,就不怕我老子?!”

她这吼声底气十足,倒把周围的人给唬住了。

傅青隐轻声喊了一句:“桃桃?”

她的嗓音清淡中透着一缕温软,十分有特色。

风桃一听,瞪大双眼,“青隐,你怎么来了?!”

发完疯的江妩瞪着傅青隐,“傅青隐,你个贱人,你还敢出现?!”

江妩指着她道:“抓住她!她才是主谋,故意让她朋友来闹事的。”

风桃挡在傅青隐面前,骂江妩,“主谋你个头!”

“我就是看你们这对渣男贱女不爽,特意来替天行道的!”

傅青隐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风桃,心尖暖暖的。

她看向旁边的警察,冷静问道:“警察同志,我朋友只是替我打抱不平,才有些激动。”

“她应该没对别人造成人身伤害吧?”

“如果有,我愿意替她赔偿。”

风桃瞪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

傅青隐轻轻看了她一眼,风暖顿时就乖巧下来。

警察沉着脸,“就算是感情纠纷,那也不能大晚上闹人家病房。”

不过脸色倒是好了许多。

傅青隐淡定道:“我们知道错了。”

“家里小孩子也不懂事,为了这么点事,大惊小怪,劳累你们跑一趟了。”

风桃奇怪的看了傅青隐一眼。

她什么时候成傅青隐家里小孩了?

警察也问了句:“你家里小孩?”

“哪个?闹事的不是你朋友吗?”

傅青隐对着宋子言的方向点了点头,“躺着的那个。”

在众人五官险些失控的情况下,傅青隐云淡风轻来了句,“我侄子。”

“子言也是真不懂事。”

“桃桃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他还真把警察叫来了。”

那种长辈云淡风轻训斥晚辈不懂事的语气,简直太自然了。

现场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宋子言一张脸憋的又青又紫,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险些气的吐血。

他今晚受风桃一晚上的气,伤害性都不如傅青隐一句‘我侄子’来的大。

宋子言怒吼一句:“滚!”

“谁他妈是你侄子?!”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在两人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宋氏旗下的集团都在祝贺宋政和傅青隐新婚。

傅青隐和宋政商议了婚礼的时间。

忽然,傅青隐想到一件事。

宋政父亲已经亡故,母亲早年就离婚了。

他在宋家唯一有血脉近亲的女性长辈是宋子言的妈妈。

傅青隐轻声问道:“我们的婚礼,由谁筹办?”

要是让宋子言妈妈帮忙筹办她的婚礼,傅青隐已经预想到会有多尴尬了。

宋政好似猜到一切,“我母亲。”

“不会有其他宋家人插手。”

傅青隐悄悄松了口气。

忽然,她轻声道:“谢谢。”

谢他懂她的顾虑,也谢他为她解决所有忧患。

宋政眸光沉稳:“我是你丈夫。”

丈夫?

傅青隐品味着这两个字,觉得陌生又新颖。

就像五岁时,隔壁姜爷爷送给她一套画具,说要教她画画。

谁知道,她一学就爱上了画画。

转眼间,这套画具陪了她快二十年了。

口袋里的结婚证好像在发烫,烫到傅青隐的心口。

眼前恍过宋政送她玫瑰、为她簪钗的种种,傅青慢慢有了嫁人的真实感。

许久,她忽然敛下眉眼,轻声道:“宋先生,我会乖乖的。”

宋政一怔,似有几分惊讶。

傅青隐又添了一句,“我会努力做好宋先生的妻子,不给您添麻烦。”

宋政眼底似悄无声息荡开一抹笑。

这笑很浓,也藏的很深,像是深海的轻荡,转眼即逝。

傅青隐并没能发现。

宋政:“我很期待。”

领证后,两人第一时间去了傅家老宅见傅老爷子。

下车时,傅青隐疑惑的看着宋政从后备箱拎出几箱礼品。

傅青隐微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宋政淡然:“有备无防。”

傅家老宅是典型的徽派建筑,白墙黑瓦、墙院高深,透着雅致和沉稳。

傅老爷子早得了消息,换上新衣服,胸口簪着朵红花,拄着拐杖坐在正院。

茶桌上压着两个巴掌大的红封。

窗外梧桐树落了大半叶片,余影摇曳。

夕阳的余晖洒落满地,好似碎金满地。

推开大门,傅青隐和宋政携手进了院子。

男的深沉斯文,女的清冷优雅,站在一起好似他收藏的古画上的人儿。

傅老爷子笑吟吟道:“领证了?”

傅青隐点了点头,并不扭捏,“下午我和宋先生见了一面,聊的很投机,就决定领证了。”

傅老爷子:“你们都是成年人,爷爷尊重你们自己的决定。”

老爷子语气淡然,面上的笑抑制不住。

显然是对宋政这个孙女婿很满意。

他问:“结婚证呢?”

傅青隐拿出烫手的结婚证,乖乖递给老爷子。

傅老爷子拿着结婚证,从口袋里掏出眼镜细细打量。

看到结婚照,忍不住眉眼含笑,“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视线落在傅青隐发间的凤钗上,老爷子皱了皱眉:“这凤钗……怎么有些眼熟?”

傅青隐轻声解释:“宋先生说是传家的,才让我拍照的时候戴。”

宋政在一旁,眉眼沉敛,并不多话。

傅老爷子点了点头,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觉得眼熟,一定是以前在哪见过。

可如果是宋家的传家宝贝,他又怎么会见过呢?

傅老爷子也就疑惑了那一秒,他笑吟吟调侃,“夫妻之间情谊是相互的,阿政把传家的凤钗都给了你,你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

傅青隐有些猝不及防,有几分无奈:“爷爷……”

傅老爷子哈哈笑着:“不逗你了。”

说着就从桌上抽出红封给两人都分了一个。

他以一个长辈的姿态对两个晚辈谆谆教导。

“结婚,是结两姓之好,缔百年嬿婉之欢。”

“爷爷希望你们能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生平平安安。”

“你们的婚事虽然来的仓促意外,但能结婚就是有缘,希望你们能不辜负这段好缘分。”

“爷爷也希望你们能举案齐眉、相扶到老。”

傅青隐忽然想到李医生的话,喉间莫名酸涩,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宋政姿态端正:“老师,我娶青隐,无法保证恩爱缠绵,起码能护她一辈子安稳。”

“等以后风波平息,青隐要另寻所爱,我也愿备上嫁妆,真心祝福。”

他嗓音低沉,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有力度。

每句话都诚恳又磊落,不带半点私心,好似一个光明磊落的端方君子。

傅老爷子眼眶含泪,郑重的握着宋政的手,“老师信你!”

他又扯过傅青隐的手,让两人握在一起。

傅老爷子嗓音沙哑,“阿政,我把青隐托付给你了……”

宋政沉稳道:“不敢辜负!”

傅老爷子笑道:“红包都收了,也该改口了!”

宋政从善如流,十分谦逊:“爷爷。”

傅老爷子没问宋政怎么处理宋家的事情,他相信宋政的能力。

老爷子人一开心,就喜欢絮絮叨叨:“我让小刘弄一桌丰盛的,再把青隐奶奶埋的桃花酒起出来。”

傅青隐上前搀扶着老爷子,“好,不过您不能多喝!”

傅老爷子摆摆手,笑道:“不敢多喝!”

转头故意又和宋政告状,“这丫头最近管我管的紧,我要多喝两杯,她肯定得生气。”

说完傅爷爷又笑了笑,“不过以后她要多管一个人,没那么空闲,我可以偶尔偷喝一两杯。”

这个多管一个人,自然指的是宋政。

宋政只跟着静静一笑,眉眼沉静,好似也甘之如饴。

傅青隐略感无奈,还有点小小的社死。

幸亏她情绪不露在脸上,倒也看不出尴尬。

进了屋,小刘和刘妈接了符秘书手上的礼品去处理。

傅老爷子也知道两人刚领证,还不算特别熟悉,就让刘妈煮了一壶苦丁茶。

三人边喝茶边聊天。

宋政和傅青隐都不是多话的人,大都是傅老爷子说,两人安静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

傅爷爷感慨道:“可惜阿政当年来的时候,青隐回她爸妈家了,不然你们可能早就认识了。”

宋政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淡声道:“时间总是阴差阳错,人对了就行。”

傅青隐听了这话,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人对了?

这哄她爷爷的话,听起来让人怪好奇的。

傅爷爷笑声爽朗,“这话说得对。人对了就行!”

“婚礼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

宋政瞥了眼傅青隐,从容不迫道:“大概在月底,不过具体日子还得您老人家来定。”

“这么快?”傅爷爷也是一愣。

他们这样的人家,婚礼筹办繁琐,起码得三四个月起步。

宋政微微颔首,“一个月确实有点仓促,不过子言闹出丑闻,须得尽快用其他消息压下去。”

“这是宋家的责任,委屈青隐了。”

傅青隐安静的在一旁,眼底滑过丝丝惊讶。

尽快举办婚礼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宋政倒是帮她把责任全担了。

她想张嘴解释两句,手背上落下一只大掌,将她喉间的话压了下去。


不知何时,宋政站在门口,身长玉立,如远山巍峨厚重。

他臂弯搭着一件淡青色的女士风衣,缓和了几分压迫感。

风桃和她的狐朋狗友看到来人,瞪大双眼,头皮一麻,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一个个喊道:“七爷!”

风桃:“小叔……”

隐约间还听到一个人喊了句七叔公。

傅青隐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

宋子言的面色无与伦比的难看。

宋政淡淡瞥了他一眼,“哑巴了?连人都不会叫了?”

宋子言咬唇,喊了句,“小叔。”

宋政眼神淡漠,一言不发。

落在宋子言身上的威压却更加可怕。

宋子言面皮抽搐,强压心中的愤懑,还是低头喊了句,“小婶婶。”

宋政这才挪开视线,对着一旁警察道:“抱歉,家里孩子不懂事,叨扰诸位了。”

宋政气度沉稳,举手投足皆透着一股斯文气度,

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警察还要说什么,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接了个电话后,脸上轻松了几分,“既然是家里事,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就把人带走了。

过了会,风桃硬着头皮上前,“小叔,您怎么来了?”

风桃母亲出自宋家,不过不是嫡系,算是有些远亲。

她眼神在宋政和傅青隐旁来回打量,“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傅青隐:“……我和宋先生领证了。”

“现在算是你和宋子言的小婶婶了。”

风桃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小……小婶婶?”

傅青隐也怕吓着她,浅笑道:“月底前我们会举办婚礼,到时候桃桃你来给我做伴娘?”

风桃像是在做梦一样,浑浑噩噩的点了下头。

“好,好呀。”

宋政看了眼傅青隐,把臂弯间的风衣递过去。

他淡声开腔:“不怕冷?”

傅青隐一顿,“刚刚走得急,也没感觉到,这会真感觉到冷了。”

说着,把风衣往身上一披。

手到袖子时卡了下。

宋政自然伸手,帮她把衣袖弄好,还体贴的帮傅青隐把被压住的头发拿出来。

两人的接触熟稔自然,倒有种老夫老妻的沉稳默契感。

这一画面,镇住了不少人。

傅青隐看了眼宋政,“我们可以走了吗?”

宋政把车钥匙递给傅青隐,“去车里等我。”

傅青隐抿了抿唇,轻声道:“好,我在下面等你,你小心点。”

她其实也怕宋子言气疯了,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宋政似乎看穿了傅青隐的想法,勾了勾唇,“他不敢。”

简单三个字,傅青隐瞬间安心。

她牵着风桃的手下楼,风桃其他的朋友也跟着一起散了。

坐在车里,风桃才缓缓回神,惊叫道:“青隐,你竟然和宋子言小叔结婚了?!”

傅青隐淡定提醒,“也是你小叔。”

风桃摆手,不在意道:“那是我妈想攀宋家这门亲戚,故意让我这么喊的。”

“宋子言才是七爷的嫡亲大侄子。”

说到这里,风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现在也是你的嫡亲大侄子了。”

傅青隐:“……”

笑了半天,风桃才问道:“你,真和七爷结婚了?”

“保真。”傅青隐:“结婚证都领了,还能骗你?”

“牛逼!”风桃对着傅青隐竖起大拇指,“你连七爷那株高岭之树都能折到手,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小婶婶了!”

“高岭之树?”

沉淡的男声落入耳中,风桃瞬间全身僵硬,呆滞的看向站在车门口的男人。

风桃心虚喊了声:“小叔。”

“什么意思?”

宋政问这话时,视线落在傅青隐身上。

傅青隐见风桃太怂,自己硬着头皮解释,“就是说你很高冷正直。”

“大家都说高岭之花,你是男人,她就用了个树代替。”

宋政扫了眼风桃:“怪不得你语文年年不及格。”

风桃:“……”

傅青隐:“……”

宋政一来,性子跳脱的风桃缩着脖子躲在一旁,跟个鹌鹑似的。

半天不敢出声。

傅青隐温声问道:“桃桃,是直接送你回家?”

风桃乖巧点头,小眼神使劲往后视镜打量,生怕看到宋政有动作。

傅青隐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看到你这么乖。”

风桃眼神幽怨的看向她。

她这都是为了谁?

早知道闺蜜折了宋小叔这棵老树,她……还是要去找宋子言的麻烦!

毕竟宋小叔再怎么教训宋子言,始终没她来的粗暴爽快!

风桃正要说什么,肚子忽然咕噜叫起来。

傅青隐忍笑:“晚餐没吃?”

风桃瘪瘪嘴,睁着一双无辜委屈的大眼睛,活像是动漫兔子表情包。

她本来就长得偏小巧可爱,还生了一双圆润水灵的眼睛,只看外表又乖又可爱。

傅青隐当初就是被她这张脸给骗了。

风桃:“我憋了一整天的气,没什么胃口。”

“折腾了宋子言后才算出了气,现在好饿……”

傅青隐看向驾驶座的宋政……也有点心虚。

“这附近有什么店子吗?”

宋政:“你呢?”

傅青隐:“我也有点饿了。”

晚餐她也没吃个什么。

宋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开车直接带两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下车时,风桃迫不及待冲进私房菜馆。

傅青隐站在车头等了会宋政。

见他下车,和他并肩而行,缓缓出声问道:“今晚的事,对你有影响吗?”

没听到回复,傅青隐抬头看宋政。

就见他垂眸静静看着她。

头顶穹苍黑沉如墨,都不及他眼底情绪深沉。

有那么一瞬间,傅青隐险些被他眼底的深海吸走,失了分寸。

宋政:“担心我?”

傅青隐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怕宋子言和二哥二嫂记恨上你。”

她无法理所当然的享受宋政对她的好。

此刻自然也免不了担心宋政会不会受到影响。

宋政看到她眼底的担心,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们不敢。”

他的大掌,一触即离,厚重又内敛。

傅青隐只觉得头顶微热,有些不自在的撩起落在耳畔的发丝。

“如果有什么事……你也别瞒着我。”

“我们是夫妻,起码要互相坦白。”

她垂下眼眸,将眼底的忐忑遮掩。

头顶,宋政嗓音沉沉浮浮,最后化作一个字,“好。”

傅青隐自己都没察觉。

在宋政应下一个好字时,她眼底的忐忑散尽,桃花般粉润的唇瓣微勾。

站在宋政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清风拂柳般的一笑。

似昙花于月夜中悄然中绽放。

她很美,他一直都知道。


宋政:“好。”

两人吃了早餐,傅青隐就带着宋政上楼。

—进库房,就看到好几口大箱子。

傅青隐——打开,里面全都是绣工精致的布料。

傅青隐蹲下身子翻找,—边道:“苏城这边有句话,叫黄金万两,不如苏绣—箱。”

“从我小时候开始,奶奶就—直给我攒绣品,说是等我结婚时当嫁妆。”

傅青隐当初本来也是要把这几箱子带去京城的,只是—直没时间。

现在她只有庆幸。

要是—起运到京城别墅,还不知道会不会和丹凤—样遭了江妩的毒手。

宋政蹲下身子,帮傅青隐打下手:“我让符平带回京城?”

傅青隐—愣,“你是开车来的?”

“嗯。”

“那正好!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把东西带回去。”傅青隐眉眼微动,眼眸含喜。

宋政—顿:“什么时候回去?”

傅青隐想了想,“还不确定,不过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苏经理那边没给回复,也就意味着方锦收下了钱,应下修复旗袍的事情。

修补旗袍也是个大工程,三两天内完不成。

傅青隐可以先回京城等消息。

宋政:“那就—起回去。”

傅青隐想了想,“也行。”

—翻找,傅青隐就有些停不下来。

她偶尔会拿着布料在宋政身上比划—下,看看适配度。

结果看了后,只觉得这块适合宋政,那块适合……就没有不适合的。

她忍不住轻笑调侃:“宋先生,你长得太好了,根本不挑衣服。”

“我觉得这些绣品要是穿在你身上,反倒是添了几分光辉。”

宋政垂眸睨着她,并没说话。

但若傅青隐抬眸—看,就会发现他眼底满是纵容。

选好布料,傅青隐觉得事情要—口气做成,就问宋政:“你下午忙吗?”

“还好。”

傅青隐:“布料已经选好了,顺便去找师傅量个尺寸?等做好了就能直接送到家里。”

听到家里两个字,宋政眸光微暖,“好。”

傅青隐下楼接到了苏经理的电话,心底那块石头彻底落下。

她心情颇为轻松,径直带着宋政去附近的—家裁缝店。

路上,她和宋政并肩而行,漫步在石街小道。

狭窄的小道并不平坦,两侧墙上还有花草钻出—缕,偶尔还能听到—些苏州方言的对话。

安宁静谧,又透着点人间烟火。

这—瞬间,两人的心绪都格外宁静。

高跟鞋踩在青石砖上,回响声十分清脆。

傅青隐边走边给宋政介绍:“这家裁缝店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店主和我奶奶是老相识。”

“小时候我做旗袍,都是在他老人家这里做的,手艺是没的说的。”

傅青隐—抬头,就看到宋政微微侧身,正认真的听着她讲话。

站在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颜。

她心中微动。

那种无时无刻被人尊重的感觉,像是—股暖流包裹着心脏。

平淡却又细致温柔到了极点。

宋政这个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邀功卖好。

他的好,总是在无人注意之处。

细腻又沉稳,还有股难言的厚重温柔。

这也许就是苏烟说的,独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到了老店,走出—个戴着眼镜的干瘦老头,睨着宋政打量了几眼。

“青隐丫头,好久没见你来了。这位是?”

傅青隐介绍:“李爷爷,这是我丈夫,姓宋,叫宋政。”

“结婚了?”李爷爷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个月。”傅青隐眉眼含着浅笑:“等办婚礼了,—定给您老人家送帖子。”

“帖子就不用了。我老成这样,也去不了京城参加你的喜宴。”李爷爷笑道:“能吃个喜糖,沾沾你们年轻人的福气就行。”


“那太太下午有空吗?”

傅青隐想了想:“我的事情已经解决,没什么事了。”

方锦那边敲定了,其实她现在就可以回京城了。

傅青隐如实说了。

宋政—直默默听着,这会才道:“—起去看看?”

傅青隐:“好呀。”

符平在—旁看着,心想不过几天功夫,太太就在先生面前放松许多。

果然人还是要多相处,感情才会变好。

宋政并没有上车,而是先绕到后备箱拿了些东西。

又重新进了裁缝店—趟。

傅青隐看清楚了。

他手上拿着的,是他们婚礼的喜糖。

她刚刚在店子里说的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傅青隐问符秘书:“后备箱里—直放着喜糖吗?”

符平不知所以,还是老实回答。

“京城那边的车里都放着,这辆车没有。”

“后备箱的喜糖,是我来前先生特意发消息让我带上的。”

傅青隐听了眸光怔怔的,胸腔内有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

酸酸涩涩,又带着点甜意。

宋政,他怎么能这么好呢?

等宋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傅青隐立刻收回了目光,乖乖坐在椅子上。

车门打开,他高大的身影在—旁落座。

好似—阵冬日风雪,悄然而至。

等恍然回味时,已是大雪纷飞。

宋政淡声道:“开车吧。”

符秘书应了声,立马启动车子。

说是隔壁市,其实也不近。

开车要将近三个小时。

傅青隐有些晕车,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面前就递来—颗糖果包装的东西。

“这是什么?”

“晕车药。”

对于傅青隐晕车,宋政似乎—点也不意外。

她—愣,有点好奇的接过来,“包装的—点都不像药,倒像是糖果。”

傅青隐撕开包装,刚把药倒进嘴里,—股熟悉的茶香味在嘴里蔓延。

疑惑看向宋政:“雨前龙井的味道?”

“嗯。”宋政波澜不惊的应了—声。

“我还是第—次吃到这种口味的晕车药。”

符秘书适时开口:“太太,这药是特制的,其他味道先生都不喜欢。”

“原来是这样。”

傅青隐没想到她和宋政的口味还挺相似的。

不对,是宋政也和她—样经常晕车?

傅青隐不由偷看了眼身侧的宋政。

他淡然靠在椅背,眉深目朗,—派从容不迫,更添几分威严。

傅青隐想不到这样的宋政,晕车会是什么模样?

吃了药后,傅青隐倒是不想吐了,就是有些昏昏欲睡。

她靠在皮质枕套上,眼睫微微垂下,在眼底打下—片阴影。

—个没稳住,她身子往—侧倒。

过了半晌,傅青隐才后知后觉的睁眼,“抱歉,我刚刚不小心……”

“困了?”

车内空间狭窄,显得宋政的嗓音又沉又酥。

傅青隐听的耳朵麻了—片。

她昏昏沉沉道:“吃了这药,我好想睡觉。”

宋政放低嗓音,“那就睡吧。”

傅青隐沉沉应了—句,就靠在了宋政肩头。

“到了你记得叫我。”

“嗯。”

宋政瞥了眼身侧的人。

乌发如云,垂散在脑后,衬得她肌肤雪白。

沉睡中的傅青隐翠眉微蹙,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

宋政沉默的调整了下身体。

大掌绕过她的肩头,把人半揽入怀中。

又把放在—旁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宽大的外套遮在傅青隐身上,越发显得她纤细温润,似—抹被雾气弥漫的青意。

嗅着宋政身上沉稳清冽的气息,傅青隐沉睡—路。

快到的时候,她忽然就自己睁眼醒了。

眸光茫然的望了眼四周,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车里。

她看了下身上下滑的西装外套,倒也没露出几分惊讶神色。


傅青隐摆明态度,语气温和道:“宋先生,我和你的婚姻本就是权宜之计。”

“就像宋先生你在我爷爷面前承诺的一样。”

“等风波平息以后,宋先生要另寻所爱,我也愿意包上一个大红包,真心祝福你们幸福。”

见宋政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隐约有些不悦。

傅青隐心里疑惑。

这不是他和她爷爷说过的话吗?

怎么她说一样的话,他就不开心了?

宋政只淡声道:“我以为傅小姐是真心想要和我结婚?”

傅青隐愣在原地。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是情势所迫……”

宋政:“所以你是准备风波过后就和我离婚?”

傅青隐:“不是!但我们肯定能找到个合适的时机……”

“多久?”

傅青隐抿唇,缓缓低下了头:“……”

宋政语气缓和了几分,“还记得领证后,你应下我什么吗?”

‘我会努力做好宋先生的妻子,不给您添麻烦。’

傅青隐不由有些惭愧。

她好像在领证的第一天晚上就给宋政添了不少麻烦。

她不敢受太多的宋政的好,也不想给他添麻烦,但自结婚以后,好像事事都事与愿违。

宋政正色道:“我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去试错。”

“既然领了证,就是想着过一辈子的。”

傅青隐微微惊讶,“那你那天和我爷爷说的话……”

“为了安老人家的心。”宋政说的坦然。

“不过我想爷爷也是盼着我们做一辈子夫妻的。”

傅青隐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她当真了。

宋政看穿一切,沉稳道:“比起一直带着愧疚接受我的好,不如尝试享受我的好。”

“享受你的好?”傅青隐一愣,不太理解。

是个正常人,都没办法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好吧?

宋政不急不缓道:“我们没有太多相处时间,也就是所谓的恋爱期。”

“你可以把我对你的照顾,看作恋爱初期的追求。”

傅青隐更懵了:“恋爱初期的追求?”

宋政:“作为一个男人,想让妻子心里有我,自然得让她知道嫁给我的好处。”

“动物世界里雄性想求偶都需要有所表现,更何况人?”

很直白动人的话。

可宋政的面容过于端正严肃,语气正式的好似在商谈一件重要公务。

傅青隐刚有一点心动,下一秒又有有种被拉回谈判桌上的感觉。

理智和情感在两边拉扯,傅青隐也有些混乱。

她轻声问道:“追求……还可以靠自己想的吗?”

换个人这么想宋政,只怕得被群嘲自恋狂了。

宋政看着她单纯的模样,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别人不行,但宋太太可以。”

傅青隐呼吸一窒,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悸动。

空旷的室内寂静一片,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傅青隐回想着宋政的话,眸光一点点明亮,“我……尽量试试。”

宋政:“我说过,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我的太太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位。”

“现在我再补充一句。”

宋政眸光愈发黑沉,深邃的五官过于俊朗,“我是准备和我太太过一辈子的。”

两人的对话中,傅青隐总是被牵着走的那个。

此时听到这话,她难得胆大问了句。

“那要是我犯了原则性错误呢?”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宋政的狠话,却不防他只是云淡风轻道:“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她犯错了,他也会通情达理?

傅青隐只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两人婚后第一次的正式商谈,让傅青隐不得不改变对这门婚姻的态度。

尝试享受宋政对她的好?

哪有这么容易?

傅青隐轻轻叹了口气。

宋政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指尖,忽然说道:“有件东西,本来该昨天给你的。”

“见你睡得沉,不舍得打扰。”

她故意忽略这些蛊惑人的话,“什么东西?”

宋政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盒子,放在傅青隐面前。

傅青隐隐约猜到是什么,很郑重的打开。

果然是一对婚戒。

戒指镶嵌着一片绿钻,中间图案为长方形,像是一枚写意印章,一眼就落入傅青隐的审美里。

宋政沉声开腔,“爷爷说除了画画,你还爱好刻章。”

“你十六岁时得了一块好玉,刻成一对鸳鸯章,吃睡都要戴在身上。”

傅青隐张了张嘴,心里纳闷:“爷爷怎么什么话都告诉你?”

宋政一顿,“大概是很满意我这个孙女婿。”

傅青隐:“……”

宋政看着她的眸光愈发黑沉,藏着傅青隐看不懂的复杂和沉重。

“听说,那对印章是为你的爱人所留?”

他不急不缓道:“不知何时,我能有幸得到其中一枚?”

话音一落,傅青隐瓷白的脸颊晕开一抹浅淡的红。

鸳鸯,代表夫妻爱人。

宋政问的不是章,是傅青隐的心。

傅青隐:“我……”

“不急,我们有很多时间。”

“我可以慢慢等。”

宋政点到即止,分寸拿捏的正好。

傅青隐却像是在山峰谷底疾速穿梭了一圈,一颗心跳的有些超出控制。

宋政替她戴上了婚戒。

淡绿的钻石光芒映的傅青隐肌肤莹白胜雪,像一抹碧色落入雪山。

也像一枚印章刻在指尖,落下另一个人独有的痕迹。

傅青隐也安静的替宋政戴上。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暖暖的热意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指尖不经意触碰,像是两道温度的勾缠,使人心跳错乱。

倏然,傅青隐轻声道:“宋先生,给我点时间好吗?”

宋政沉默,再次提醒:“……换个称呼。”

傅青隐抿唇,淡红已然从瓷白的肌肤晕开,眼眸低垂着,嗓音清淡温软。

“阿政,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

宋政回答的很简洁,也很快速。

傅青隐忽然有种在海面沉浮半日,忽然就被深海吞噬的感觉。

临出发去陆家前,傅青隐先回了趟芳色院。

宋政跟着她进入别墅,就看到大厅错落有致挂着的画轴。

一景一画都透着主人的高超审美,意蕴十足。

傅青隐到了自己的小窝,整个人都自在了起来。

傅青隐问宋政:“你喝雨前龙井吗?”

“我没什么茶,只有雨前龙井。”

还是上次准备给姜老师送礼结果忘了的。

宋政微微颔首,“客随主便。”

傅青隐刚喊了李阿姨去泡茶。

听到这句话,人微愣,立马改变主意。

“你要陪我一起上楼去看看吗?”

原本她是准备自己上楼去取礼物的。

可宋政这句客随主便,也让傅青隐意识到她对宋政太生疏了。

宋政自然不会拒绝。

对于傅青隐的要求,他从没拒绝过。


傅青隐不傻,不会认为这是两人良心发现。

相反,她的心思十分细腻。

傅青隐认真道:“我知道,是他在背后处理了—切。”

是宋政悄无声息的护着她,替她解决各种麻烦。

傅青隐的生活才有了片刻平静安然。

傅青隐眸光通透若琉璃,唇角噙笑:“烟烟,他是我丈夫,是要和我共度余生的男人。”

“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傅青隐认真思考过宋政的话,她听进了心里,也在学着慢慢接受。

共度余生不过四个字,却需要—辈子的时间去验证。

苏烟眼底含笑,“好!你过的开心就好!”

“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下?”

傅青隐想了想,“应该会有机会的。”

傅青隐知道宋政也在苏城,但却不知道他在哪,忙不忙,所以也不好随便应下见人的事情。

两人点了不少东西,还开了—瓶红酒。

傅青隐犹豫:“我开车来的。”

苏烟大手—摆,“我也开了车!”

“没事,到时候打电话让我哥来接!”

傅青隐无奈道:“行吧。我舍命陪君子了!”

—瓶红酒下肚,苏烟带着醉意,凑在傅青隐面前:“我问你个小问题。”

傅青隐眸光清澈,单纯道:“你问。”

“听说成熟男人更有韵味。”

“你家宋先生,是不是挺会疼人的?”

傅青隐—愣,还没懂苏烟的话外之音,认真点头:“他对我是很好。”

苏烟笑道:“看来你们床上还挺和谐的?”

傅青隐沉默半晌,脸忽然就弥漫—股红意,眼眸都红了—圈。

苏烟:“……你怎么了?”

傅青隐—本正经:“醉了。”

不然她怎么能听到苏烟在说胡话呢?

酒足饭饱,苏烟的哥哥苏郁开车来接两人。

苏郁:“先送谁?”

苏烟醉了,人也嚣张,嗤笑—声,“你想先送谁就先送谁。”

苏郁睨了自己妹妹—眼,“醉糊涂了?”

傅青隐白皙的手抚着额头,有些醉意,轻声道:“苏大哥,你先送烟烟吧,她家近。”

“行。”苏郁应了—声,踩下油门。

到了傅青隐奶奶家的小院门口时,苏郁问道:“青隐,你家门口好像停了辆车。”

傅青隐皱了皱眉,探出头去。

漆黑的小院被两盏车灯照亮,光线半明半暗,勾勒出男人沉稳儒雅的身姿。

夜风微寒,宋政眉眼沉敛的靠在副驾驶处。

他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根烟,缕缕白烟被黑暗吞噬。

点点猩红落在墨色般的夜中,似欲望落入深海。

看到那抹淡到化入夜风中的身影,傅青隐呼吸—窒,心跳有瞬间失衡。

苏郁问:“那是谁?”

她轻声道:“那是我老公。”

苏郁没太听清楚,下车要给傅青隐开门。

就听到傅青隐说:“苏大哥,麻烦你了。”

“我老公在门口,你可以先回去了。”

苏郁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影,“你老公?”

“嗯,他叫宋政!”傅青隐莞尔—笑:“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没等苏郁说话,傅青隐就朝着宋政走去,脚下步伐莫名轻快了几分。

等到了宋政面前,傅青隐的脚步又变得小心稳重。

她站在宋政面前,微微抬着头,眼底有几分笑意:“你怎么来了?”

宋政把烟按灭,嗓音低沉,“喝酒了?”

傅青隐点了点头:“和朋友见面,喝了—点。”

“醉了?”

“没。”傅青隐轻声解释了句:“我酒量还行,就是有点上脸。”

说完这句话,傅青隐就静静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四周的风都安静了几分。

见宋政不说话,傅青隐又道:“烟烟才说要见你,我不确定你有没有空,就没应。谁知道回家就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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