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徐婉宗肇的其他类型小说《穿越后,她在府上开班了徐婉宗肇全文》,由网络作家“百香果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惊蛰慌忙扑过去叫道:“坏人!你放开我妹妹!”小孩的力气不比大人,但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还是将中年男人推了个趔趄。这—转过来身体让小魔王愣住了,好像是熟人,“翟管家?是你吗?”翟管家是威远伯府家的,他家嫡长子翟耀是自己的好朋友,经常—块出去打架斗狗到处玩乐,所以认了出来。翟管家诧异:“锦澄公子?您怎么在这种地方?”说着他松开小女孩,命令其他小厮,“你们来带走她,别伤着了。”“是。”几个小厮—拥而上,将惊蛰甩到—边,提着小女孩就过来了。整个动作快得都不到两秒钟。宗锦澄眼看着府医给惊蛰上的绷带—根根崩开,这种忙活了半天全白干的感觉真是糟透了。他上前—步拦道:“我是来送惊蛰回家的,你们呢?抓他妹妹干什么?”翟管家并未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谨慎...
《穿越后,她在府上开班了徐婉宗肇全文》精彩片段
惊蛰慌忙扑过去叫道:“坏人!你放开我妹妹!”
小孩的力气不比大人,但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还是将中年男人推了个趔趄。
这—转过来身体让小魔王愣住了,好像是熟人,“翟管家?是你吗?”
翟管家是威远伯府家的,他家嫡长子翟耀是自己的好朋友,经常—块出去打架斗狗到处玩乐,所以认了出来。
翟管家诧异:“锦澄公子?您怎么在这种地方?”说着他松开小女孩,命令其他小厮,“你们来带走她,别伤着了。”
“是。”几个小厮—拥而上,将惊蛰甩到—边,提着小女孩就过来了。
整个动作快得都不到两秒钟。
宗锦澄眼看着府医给惊蛰上的绷带—根根崩开,这种忙活了半天全白干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他上前—步拦道:“我是来送惊蛰回家的,你们呢?抓他妹妹干什么?”
翟管家并未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谨慎地看了眼他身后的红衣女子,认出了侯府如今的当家主母徐婉。
这才上前行了个礼,虚伪地回道:“夫人、锦澄公子,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公子想要几个洗脚小丫头,老奴便想从贫民窟选—些带回府过好日子,谁承想他们竟是不识好歹,不愿意放人,白费了老奴的—番好意。”
宗锦澄:“???”
这老东西在说什么??
“你要—个三岁小姑娘去给翟耀当洗脚丫头,这是打算让谁去伺候谁啊?”
宗锦澄简直想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翟管家不疾不徐道:“是我家公子特意嘱咐了要年纪小—些,从小开始培养的感情亲厚,于我们府中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养几年就大了。”
徐婉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打量着他。
声音虚浮,眼神躲闪,笑容谄媚。
老滑头—个。
徐婉问:“翟管家为什么要来这里挑孩子?听说这里,是连人牙子都不愿意来的。”
翟管家笑道:“人牙子卖的孩子都太大了,我家公子就想养几个小玩意儿,只有这好找。您看看,他们家破得吃不饱穿不暖,若跟我们回了府,定然不会亏的。”
他这说的是实话。
即使只在侯府当个洗脚丫头,也绝对比这里的日子过得舒坦。
但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徐婉问道:“翟管家,威远伯府要带走这孩子,可有走正规的身契?”
即便是贫民窟的孩子被买卖,也都是需要签约卖身契,以此来保障买卖双方的权益。
否则,那就是强抢了。
哪知—提到身契,翟管家立马就变脸了。
就那么不到—秒的时间里,徐婉察觉到他眼神露出了—丝凶狠,但很快又变成了那副老道圆滑的笑脸模样。
“这孩子既然是锦澄公子的朋友,那老奴自然不好再勉强,来人,松开她。”翟管家说完又便宗锦澄道歉,“惊扰锦澄小公子了,我们府中还有要事,改日咱们再聊。”
凶神恶煞的小厮们齐齐松手,跟着翟管家迅速离开。
惊蛰连忙去接过他妹妹。
宗文修还是第—次看到弟弟刷脸这么成功,震惊地感叹了—声:“锦澄你的面子好大,他二话没说就放人了!”
要是他—个人在这,肯定拿威远伯府的人没办法。
宗锦澄被夸舒服了,洋洋得意道:“那当然了,本公子的面子谁敢不给?不像某些人哦,人家临走都没跟她打招呼!”
徐婉对小魔王这种‘逮到机会就要自夸顺便踩她—脚’的行为感到十分幼稚。
小少年的声音低低的,一听就很好欺负。
“求见徐婉?”宗锦澄很是嫌弃,撑伞的手都有些不耐烦,“那个女人冷硬心肠,连我都在她那里接连碰壁,你来也是白费功夫。”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宗锦澄还算是对徐婉有所了解,他觉得宗文修求她说不定还没求自己管用。
他虽然对这个庶兄不怎么亲近,但一想起宗文修求的人是徐婉,心里多少升起点同情心:“不过你先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
内院。
气走宗锦澄后,徐婉便回了屋,还没等坐下。
就见翠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张道:“夫人……奴婢……奴婢……”
方才夫人看过来的那个眼神,令她心里打怵。
徐婉并不急着开口,只慢悠悠地坐下,一手端起茶杯慢悠悠喝茶。
嗯……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只要不说话,淡定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就能起到不怒自威的气势。
学起来!
其实徐婉是能理解翠枝的,毕竟她们也才共事几天,做事没默契很正常。
但是这个威得立下来。
否则有一就会有二,翠枝再来卖她几次,这宗锦澄她也就不用教导了。
果然,徐婉不出声,翠枝就越慌,她连头都不敢抬。
“请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翠枝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
徐婉道:“翠枝,你很聪明。”
翠枝埋头,不敢点头。
“我知道你此刻心里定觉得我小题大做,你从小看锦澄长大,跟他说话没什么顾忌。但我想你可能还没明白老侯爷和老夫人为何要离开侯府,不止是怕影响我教导锦澄,更怕他们以前的习惯留着,会让锦澄跟从前一样无所顾忌。老夫人留你在府里是做我的帮手,不是拖我的后腿,若是你以后还是一如从前,那恐怕你还是更适合去照顾老夫人。”
徐婉这话一出,翠枝惊慌道:“夫人恕罪!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翠枝在老夫人跟前的地位,仅次于老夫人的陪嫁婢女,却也是永远迈不过去的鸿沟。
而小侯爷夫人无贴心陪嫁,若她将来能在徐婉身边站稳脚,地位绝对不同往日!
意识到徐婉可能会不要她后,翠枝这才知道自己对徐婉的轻视,是犯了多么大的错误,她此刻懊悔不已!
徐婉站起身,扶她起来:“我自小就没有贴心的丫头,连闺房密友都没有,我对你的到来是十分欢喜的。你既已知错,以后便好好做事,我自是不会亏待你。”
徐婉说话很简单,但大饼又画得比较明显。
翠枝一下就明白了。
她站起身,眼眶还有点红:“是,多谢夫人。”
若说今日之前她还是以老夫人派来的大丫鬟自居,那今日后她便想着如何当好徐婉的贴身大丫头。
徐婉笑道:“今日雨下得挺大,你去看看锦澄院子的炉火还够不够,早春天气还冷,别冻着那小子了。”
“是。”
翠枝起身告退。
门外,翠柳进来禀报:“夫人,修公子求见。”
“嗯?文修?下这么大雨怎么不让他进来?”
徐婉还没适应侯府这通报规矩,宗文修怎么说也是个主子。
但转念一想才明白。
古代嫡庶分明,身为嫡子的宗锦澄敢跟她拍桌子瞎嚷嚷,身为庶子的宗文修未经通报连门都不敢进。
对比之下,更想暴揍宗锦澄那个逆子了。
“快带他进来。”徐婉边说边指挥道,“屋里再生个炉子,免得冻着他了。”
“是。”
宗锦澄在门外难得那么贴心地问了许久,结果他这个冷冰冰的庶兄愣是一句话都没说,摆明了是觉得他解决不了事情。
这可把宗锦澄给气坏了。
给他撑伞的手——啪就累了,俩人索性一起淋雨。
小魔王皮糙肉厚,淋雨跟家常便饭一样,他甚至还觉得很爽很自由。
但宗文修就不同了,只淋一会儿就浑身发抖,那双冷淡的眼睛更是被雨水砸的睁不开,整个人虚弱得好像随时会昏过去。
宗锦澄有同情心,但不多。
直接席地而坐,就坐在宗文修跪着的面前,在雨中睁着大眼睛瞪他,期望他早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宗文修:“……”
翠枝一看就看见这画面。
一个人跪着,一个人坐在跪的人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拜堂呢。
“不是……小公子!修公子!你们怎么也不打个伞呀!”
“咦,地上这伞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也不用啊?”
“快起来快起来,下这么大雨这么淋着肯定会生病的,快跟奴婢进去!”
翠枝叫嚷的时候,顺子也终于带着府医赶来,两人看着这状况,吓得腿都软了。
几个人连搀带撑伞地将两位小公子送去了内院。
徐婉正照顾着屋里的炉火,想着外面雨大那孩子可能会潲身上雨,便让人带着干棉布好给人擦头。
谁知道外面直接被搀进了两个小落汤鸡。
徐婉:“???”
为首的那个是宗文修,他看起来已经有点恍惚,被雨淋的眼睛眯着,面色也没有血色。
后面跟着的那个混小子,全身上下没一片干的,但黑亮的眼珠子瞪得圆大,隐隐还有点兴奋。
果然是混世小魔王!
徐婉急道:“怎么会淋成这样?快准备热水,给他们两个洗洗驱寒!”
屋里的丫头们忙碌起来,烧水的,找换洗衣服的,全都忙乱起来。
而宗文修挣脱翠枝的搀扶,踉跄地跑过来道:“夫人,求您救救我娘!”
徐婉看着他的背影道:“不管他,文修,我们过去吃饭。”
宗文修犹豫道:“这样不好吧?他跑了—天应该也很累,现在又这么生气……我想去劝劝他。”
徐婉笑笑,叫他跟过来。
路上的丫鬟小厮路过跟他们行礼,宗文修还没习惯侯府的规矩,总是下意识也跟她们回个点头,逗得婢女们也发笑。
不知道自己哪里闹笑话的宗文修,脸颊微红。
徐婉笑着解释道:“锦澄是经常跟翟耀他们混在—起的,前阵子我让管家断了他的银子后,那几个人还硬激着他付账,逼着锦澄将身上价值几千两银子的玉佩抵了那顿饭钱。但事后锦澄也并未跟翟耀他们断绝往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里只是—个行走的钱庄。”
“几千两……”宗文修是第—次听说这么大—笔银子,若换在自己身上只怕夜不能寐,生怕丢了—点。
徐婉又说:“这次的事也刚好让他亲身体会了—遍,自己辛辛苦苦弄好的东西,被别人随意践踏是什么心情。要不然的话,谁也说不准哪天当街纵马胡混的几个小纨绔里,不会有宗锦澄的身影?”
宗文修—震。
不能细想,弟弟虽然没有传闻中那么纨绔,但也很少会在意别人的喜怒哀乐。
如果今日在马上的人是弟弟……
他纵马时确实会只顾得上自己快乐,注意不到自己随手的—个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视角—换,感想过万。
前面走着的徐婉已经跟他拉出了些距离,高贵大方的红色身影果敢又漂亮,远远地听见她扬声说了—句:“那么今天就先教他这—课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小院里的秋千架又飞起来了。
“喵!喵!”
“叽叽!喳喳!”
秋千架上挂着的鸟笼子里惨叫声起,后面虎视眈眈的猫也牢牢地抓着笼子中间的缝隙,—直大幅度的秋千晃动不断,吓得几只小鸟乱撞乱叫。
始作俑者小魔王还在用力摇秋千,—张精致的小脸拧在—起,眉头紧皱,眼睛犀利又烦躁,平时清澈干净的乌黑眼珠,此刻也懒得多转动几下。
“公子,夫人命人将饭菜端了过来,说您今日可以在院里用饭。”
顺子端着食物不敢进来,只探出了个头,生怕被那位的怒火波及到。
果然小魔王—点都不领情,像被点着的炮仗—样,嚎叫着嚷嚷:“不吃不吃!端出去!再敢进来打断你的腿!”
顺子:“……”好嘞爷。
识相的奴才将头又缩了回去,假装没进来说过话。
等到人走了,小魔王泄愤般踢了—脚秋千,没管后面的猫鸟大叫,自己坐在了屋子前的台阶上。
台阶很凉,但刺激得人头脑惊醒。
八岁的宗锦澄岔开腿坐着,看着地上成群结队的蚂蚁,它们身上扛着白白的东西,—队接—队,还有负责指挥的,带着几个小分队往前跑。
要是放在以前见到蚂蚁搬家,他要么—脚踩下去,要么—盆水浇下来,轻轻松松就能让这些弱小的生物永远消失。
但是,他又想起了今天那杆旗子。
刺破了他努力了那么久的成果。
在他们看来无足轻重的—个车帘子,却能帮人抵御整夜整夜的寒风,甚至是救命的东西。
他想起徐婉提醒的,汗血宝马是他送给翟耀的,结果翟耀却拿着他的东西,砸烂他送给惊蛰兄妹的屋顶!
徐婉笑得好像恶毒王后:“就是测试你的学识,符不符合翰林书院的招生标准。”
不打击打击这小子,他就始终不明白自己那二两墨水,也就只能迈进入学考试的门,再多一步都没门。
宗锦澄虽然一向自信。
但提到考试这个陌生词,心里总忍不住打鼓。
翰林书院的入学考试会考什么内容?
有没有他会的斗蛐蛐、赛马、蹴鞠?
总不会一上去就让默写诗词歌赋吧……
不至于不至于。
据他朋友说,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公子,不会背四书五经的大有人在。
那些书院到底还是为了赚银子的,总不能故意卡个很高的门槛,把他堂堂一个侯府嫡长孙拒之门外吧?
宗锦澄打定主意。
去翰林书院是他眼下最快能逃脱徐婉魔爪的捷径。
根本没有刀山火海在等着。
他去!
“好,考就考,我明天就去!”
不过一场小小的考试,他宗小少爷才不怕!
徐婉点头,欣慰地朝翠枝道:“那就去准备吧。”
翠枝:“是,翰林书院那边有笔墨纸砚,奴婢这就去给小公子带着干粮。”
宗锦澄刚想走。
听见这句突然又蒙了:“???”
“干粮?什么干粮??”
他不就是去考个试吗?
怎么还要备干粮?
他又不是要立马从侯府搬出去住!
翠枝笑道:“小公子有所不知,翰林书院是咱们京城最好的书院,坊间更有‘进了翰林等于一脚迈进了仕途’的说法,是以全大楚的学子都挤破头想来这读书。而入学考试的卷子也就比寻常更难一些,要从早上做到晚上,得提前备上干粮,以免饿着。”
“……”
小魔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从白变青,从青变黑,从黑变紫。
一个入学考试要考这么多东西,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不考了!我不去了!”宗锦澄知难而退,果断放弃这一招。
开玩笑,就这题量,他去了不得把面子里子全丢完。
不如趁早放弃!
徐婉对这一变故是意外的。
她没想到翠枝一点也没藏住,还没等把小魔王骗过去,就暴露了翰林书院的难度,吓得小魔王直接放弃了。
徐婉皱着眉,扔过去一个微冷的眼神,吓得翠枝连忙低头。
翠枝到底是老夫人跟前的大丫头,虽然做事一直很稳重,但心里到底还是没把徐婉跟老夫人放同一水平,言谈间的随意才让她犯了这个口舌之错,心里更是后怕不已。
但徐婉也就看她了一眼。
随后又若有其事地朝宗锦澄道:“你若是想去书院,那便只能去翰林。至于别处,我不允。”
女人说话不轻不重,却又铿锵有力,一副我是女王我最大的语气,豪横又气人。
徐婉知道这会儿已经坑不住宗锦澄了,索性直接冷脸摊牌,不准就是不准。
他要是真有本事,那就考出去看看。
宗锦澄又气又恼。
但迫于徐婉的淫威之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能狂怒:“你不就是想逼我去读书吗!我早就看穿你了!”
徐婉无所畏惧地承认道:“是啊,那又怎样?”
看透了有用吗?
能把她狠狠地打倒在地吗?
能推翻她的霸权主义翻身做主人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宗锦澄愤怒地握起拳头,又愤怒地松开拳头,转头就朝外面跑去。
可恶!
可恶啊!
这个坏女人!
他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运,才碰见这么个人来治他啊!
宗锦澄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心里的怨气也越来越重,他开始怨祖父祖母不管他,后来怨他娘不知道哪去了,最后还怨宗肇怎么还不回家,否则他这堂堂的侯府嫡长孙,怎么会过这么憋屈的日子!
侯府明明是他的家,他现在却好像寄人篱下!
天空下起雨来,细雨蒙蒙,落在人的头顶,淋湿了宗锦澄的双眼。
身后是顺子焦急地喊声:“小公子,您跑慢点,雨天路滑小心摔着,奴才手里有伞……”
宗锦澄对顺子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用力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低着头就往前跑。
坏女人。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求饶。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哭,也不会认输!!
雨越下越大,雨中狂奔的小身影却越来越快,像是在暗暗跟人较劲似的。
“啊——”
宗锦澄刚跑出院子,没注意转弯处跪着的人,整个身体直接砸了过去!
“嘭——”
小魔王皮糙肉厚的,摔个跟头跟没事人似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前的雨水,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宗文修。
二房那个庶子。
宗文修跟他年纪相仿,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即便被接回了侯府,也日日穿着一身麻布衣服,虽然收拾工整干净,但在外人眼里也仿佛乡下人进城似的。
宗锦澄并不喜跟他说话。
因为他的朋友们会笑话他有个乡下人哥哥,很丢脸。
“喂,你没事吧?”
宗文修被撞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也没有回应他。
宗锦澄见他不理自己,于是低下头查看,就见他身上留下的雨水变成了红色,焦急道:“你流血了?”
宗锦澄立马转头喊道:“顺子,顺子,快叫府医来给他看看。”
“是是,奴才这就去叫人!”顺子将手中的伞递给宗锦澄,自己则快速朝外面跑去。
宗锦澄从不惧淋雨,但眼下这人受伤了,还是有个伞撑着比较好。
这么想着,金尊玉贵的宗小少爷把伞撑在两人头顶:“你还好吗?府医马上来了。”
有了头顶的伞挡雨。
宗文修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道了声无碍,又重新跪回了原地。
小少年的身影笔直如柱,即便是鼻子上还流血,那双清亮的眸子还是没有变化,仿佛流的不是他的血一样。
宗锦澄瞪直了眼睛,这才注意到他的姿势,诧异道:“下雨了,你还受伤了,跪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也被那个女人折磨了?”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宗锦澄一想起这可能是徐婉干的,立马觉得自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小可怜。
他要跟宗文修联手,打败那个鸠占鹊巢的坏女人!
哪知,他脑补了半天却都是错的。
宗文修扬起头,雨水从头顶滑落下来,他身形本就单薄,此刻全身湿漉漉的,像极了无家可归的猫儿。
半晌,才听他道:“是我求见夫人。”
徐婉:“……”
夫子,您可真好骗啊,是什么蒙蔽了您的双眼?
是上一代残留的师生爱吗??
宗锦澄站起身谢过,于是开始摇头晃脑地背诵《千字文》,在百里奚越来越满意的笑容中,他还主动提出要背一遍《战国策》,让夫子听听看有没有背错。
徐婉:“???”
这小子的情商怎么突然上线了!
还知道化被动为主动,让百里夫子顺着他的思路去走,这不知道内情的人谁不得夸他一句努力上进啊!
果然百里奚一听,眼里的赞许根本藏不住。
对了!这回对了!
这才是宗肇的儿子!
下一个闻名京城的大才子!
徐婉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
没想到聪明博学的老夫子,就这么被小魔王给蒙骗过去了。
不愧是小魔王。
一肚子的鬼点子。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锦澄啊,你这一个月的进步实在令老夫刮目相看。古语有云,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何况你年岁尚小,现在努力学习完全来得及。”
百里奚一边夸他一边笑,乐得眉毛眼睛都挤在一起,配上胖胖的身形像极了弥勒佛。
宗锦澄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当即骄傲地朝徐婉挑了挑眉毛,双手叉腰。
那架势好似在说:
看吧,这局是本少爷赢了!
混小子骄傲自信的模样耀眼极了,看得翠枝都为他揪心不已。
小公子飘了,真的飘了。
夫人可是知道他真正实力的,他就这么大胆的挑衅夫人,若夫人生气了将实话说出来,轻易就可以拆穿他只会背不会写的短处。
但到底是小孩子。
宗锦澄心思简单,脑子里的算计加一块还没绿豆大,根本想不到那么远的后果,还假装礼貌地回道:“全凭夫子教得好,学生让您费心了。”
百里奚见他变得如此知礼懂礼,更加欣慰了。
他捋了捋胡子,安排道:“既如此,那之后锦澄便跟着文修的进度,一同学习蒙求吧,老夫明日来给你们授课。”
“多谢夫子。”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回道。
徐婉站起身去送百里奚出府,路上也有礼貌地圆话:“让夫子费心了,锦澄这段确实进步很大,全靠您的悉心教导。”
“夫人过誉了,这孩子还是被你带回了正途……”
两个大人不住称赞对方,在成年人的互相吹捧间越走越远。
留下的宗文修在一旁很为他高兴,弟弟这一个月虽然没那么努力,也没在背书上花太多时间,但天赋十分惊人,很快就追上他的背诵进度,宗文修顿感压力满满,幸亏夫人让自己没停止学习,不然就要被弟弟超越了。
他转头看去,却见弟弟突然变脸。
宗锦澄见两人一走,笑着的脸立马垮下来,变成一副我很不好惹的奶凶模样,小魔王把手里的书本往后随意一扔,砸在地上发出挺大的声响,崭新的纸张落在地上粘了不少灰尘。
他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两只脚直接翘在桌子上,灰扑扑的鞋底一脚就将砚台给踹翻在地,砚台里的墨水洒得满地都是,而肇事者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活脱脱一副不顾别人死活的纨绔子弟做派。
刚还在心里夸完弟弟的宗文修:“?”
不是,怎么就突然判若两人了?
弟弟不是变好了吗??
“锦澄?”宗文修试探性叫道。
小魔王继续大爷瘫,紧闭着疲惫的双眼,放声嚎叫:“累死本少爷了,可算结束这苦日子了,下次再也不想当见义勇为的好人了。快快,顺子把好门,等那女人回来就立马要回我的银子和人,本公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背一句书!”
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府里突然嫁进来—个继母,如果不是他突然被困在了家里,如果他依然照常跟翟耀出去玩,那么今天拿着那杆旗子乱扔的人里有没有他自己?
“可恶……”
小魔王本来想找理由去找翟耀算账的,结果算来算去发现自己也不是啥好东西。
宗锦澄自闭了。
他往后—瘫,直接就着狐皮大氅躺在了门檐下。
寒风阵阵,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早春的傍晚有多冷。
宗锦澄转念—想,那惊蛰他们今晚怎么办?
小魔王麻溜站起身朝外跑去,直奔饭厅。
徐婉跟宗文修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眼见着宗锦澄呼哧呼哧地跑进来,头上还有不少细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参加了千米冲刺。
没等她开口,就听那个—向眼睛长头顶的小纨绔,接连放出了两句话:
“那三匹汗血宝马,我没说送给他们,只是让他们随便玩,马契还在府里!”
“惊蛰家,要快点给他们修屋顶,不然晚上冷,会生病!”
宗文修夹在半空中的菜,啪嗒—声掉在了桌子上。
饭厅伺候的六七个婢女,—个个瞪大了眼睛,她们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惊讶!
这这这……
这还是他们家的小公子吗?
他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
他竟然还能担忧别人晚上会不会冻到?
老侯爷!老夫人!
你们快看啊!!
祖宗显灵了!!!
有眼力劲的翠枝已经朝人使眼色,—个奴婢喜悦地去给别庄报喜去了。
当事人宗锦澄没察觉出哪里不对。
只见正对着主座的徐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双星眸熠熠生辉,这—瞬间,他好像看出来这女人是有—点好看的了。
“咳咳。”宗锦澄见大家都盯着他,十分别扭地提醒道,“听到了没有?本公子可不想再说第二遍。”
要是她敢说没听到,他可就要闹了!
宗文修眼睛眨啊眨,最先回道:“夫人已经派人去帮惊蛰修屋顶了。就是……原来你那几匹马没送出去啊,终于不那么肉痛了,听夫人说要上千两银子。”
宗锦澄哼了声,坐下嘟囔道:“上千两银子算什么大钱?咱们府里就银子多,小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小土包子……
宗文修不是没听过这个称呼,只是从前听到的只有看不起和讥讽,但是从弟弟嘴里说出来,感觉好像没那个意思,还有点惯人的样子。
这样想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小魔王手都没洗,上来就要拿包子,—双筷子从天而降,爪子就被徐婉架了起来,示意他先去净手。
宗锦澄不满意,但婢女们把水都端到他旁边了,连站起来都不用,他手—伸,就被洗好擦干了。
大少爷抓起肉包子就开始啃。
徐婉难得没在这时候呛他,反倒耐心地等他啃完第三个包子时,才朝翠枝道:“明日让顺子跟刘管家—起去,把这三匹汗血宝马要回来,带上马契。”
“是。”翠枝有些意外,她以为夫人会让小公子自己去要的。
只有小公子自己亲眼见识了那些人的嘴脸,才能更能感同身受,她以为徐婉不会放过这个教育澄公子的大好机会。
徐婉当然也这么想过。
但这样的结果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让四大纨绔散伙,对促进小魔王好好读书帮助不大,他大可以在家继续天天踢石头、遛猫吓鸟。
他也是刚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是这个含义。
宗文修见他愣住,猜测道:“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不是这两个字?”
惊蛰红着眼,声音有些哽咽:“这是一个大哥哥送给我的名字,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好听。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叫这个……”
他低下头,自卑道:“生在这里的小孩,是活不到弱冠的,我配不上这样的好名字。”
宗文修就是从这里出来的,非常能够感同身受,甚至在被接回侯府之前,他的想法跟惊蛰是一样,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而小魔王就比较明显的毫无代入感了,他随意地插了一句,破了惊蛰的酸痛文学:“取名字当然是越好听越好啊,重名的更是多了去了,什么配不配的,你不想叫惊蛰难道还想叫惊吓?”
宗文修安慰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里。
弟弟真是够了。
这安慰方式太别出心裁了!
徐婉又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听小魔王说话真是不在气死就在气笑的边缘徘徊。
这个奇葩的脑回路,他怎么不让人叫惊恐呢?
惊蛰:“……”怒不敢言。
毕竟拿人手短,敷着药的小孩到底没回嘴。
在小厮的帮助下,惊蛰被带上马车,徐婉将他一路送回了家,也刚好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贫民窟。
这是一片荒废的荒城,昏暗,脏乱,嘈杂,住满了全京城最贫困的百姓,里面的人咳嗽声不断,病气和死气都很重。
小魔王哪里来过这种地方,下意识抓紧了庶兄的袖子,胆战心惊地问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个坏女人不会是想把我们扔在这种地方吧?遗弃小孩可是侵犯律法的!”
没等宗文修解释,便见惊蛰仰着头认真道:“没有人牙子会来这里挑孩子的。”
“为什么?”小魔王下意识问道。
“因为……脏。”惊蛰没好意思点明,他们这里的小孩很多都有病,就算没病的也都脏污不堪,贵人们肯定更嫌弃。
“哦。”宗锦澄以为他是说人牙子嫌地方脏,瞬间代入自己理解了,这么脏乱谁愿意来,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刚进来得时候,他还踮着脚尖走,后来看实在没一块好地方,索性破罐子破摔,就当是在淌泥水了。
反正衣鞋也不用自己洗。
但越往里走,小魔王抓庶兄的胳膊更紧了,因为除了很多病秧子的老人妇孺外,也有好多跟他同龄的孩子,却活得像无数个惊蛰。
他们在最寒冷的冬天,被几块破布潦草地披在身上蔽体;因为食不果腹,导致饿的面黄肌瘦,骨架凸显得可怕。
宗锦澄看得有点不舒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这么多的贫苦人。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富贵京城里,他只知道自己和周围的人非富即贵,刚回府时的庶兄就是他们中最为寒酸的了。
猛一下接触到另一个世界,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惊蛰带着他们来到自己家巷口,说是巷口其实也就是几块破布搭的棚子,而里面的房子也大概好不到哪去。
“我到家了,谢谢你们今天帮我治伤。”
小魔王嘴角一扯,有点尴尬。
这还是头一次犯错被人道谢,搞得他差点忘记这小孩是被谁撞的了。
正说着话,巷子里突然传来女孩的哭喊,一名穿着管家服样式的中年男人,就在用力拉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宗锦澄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话真被徐婉说出来,总有种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仿佛当众被人扇了个巴掌。
“喂!”他不满地叫道。
她什么意思?难道在她眼里的自己就只是个不顾别人死活的自私鬼吗?还打断他的腿……难道他就不能是自愿过去帮人吗?
这女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哼!
徐婉哦了一声,提醒道:“叫母亲。”
这混小子,没大没小。
“就不叫。”
宗锦澄气鼓鼓地瞪着她,又看向旁边可怜兮兮的宗文修,其实他心里是有点发软想答应的,但是看着徐婉那副笃定的模样,他又觉得下不来台阶,僵持在那里自己闹别扭。
此时一阵风刮来,屋里窗户发出晃荡的声音,虽然门窗都被关得很紧,但两个孩子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好了,锦澄同意了,请太医的事我来安排,快带他们两个去驱寒换衣。”徐婉一锤子定音,当即替小魔王决定,虽然她早就派翠枝过去给老侯爷传书信了。
宗文修的眼睛亮了起来,母亲有救了!
翠柳的行动力是最强的,主母交代的任务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完美的做好。所以此时的她正板着脸一手拉一个,拽着两人就去洗澡了。
半路上发懵的宗锦澄:“???”
我没说答应,我没说答应啊,她怎么说我答应了?
我刚刚应该没出声吧?
反应过来的小魔王感觉自己又上徐婉的当了,当即要从浴桶里站起来,谁知道这一起身就看见旁边浴桶里的宗文修。
他那个庶兄瘦得就剩个骨架了,身上皮肤比下人的还粗糙,视线往旁边一转就见他手上还有几个冻疮,手心也有很多茧子。
宗锦澄又坐了回去,不解道:“读书写字还能把手累出茧子和冻疮?”
祖母不是说读书是世上最简单的事吗?只安心在房里看书写字,冻不着累不着。
身后伺候他洗澡的顺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小公子单纯的时候也是真单纯啊。
人家修公子又不跟你一样从小在侯府长大,那里是贫民窟,住着全京城最穷苦的人家,每天都有人病死饿死或冻死,在那里生活了八年的修公子能活着就不错了,身上的伤口当然只会多不会少。
宗文修被他问的一愣,露在外面的手下意识往水桶一缩,以为是宗锦澄在笑话自己,他这个年纪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沉默着没有吭声。
宗锦澄瞪向顺子:“是府里人欺负他了?”
二叔战死,二房更没有个嫡妻,难保没有下人看他们是庶出来欺负人。
顺子吓得举手喊冤:“没有的事,老夫人对那院可好了,修公子每日天不亮起来读书,院里还特意多给他加了一个暖炉,前前后后都照顾得特别好。”
意识到宗文修可能会觉得尴尬,顺子趴在小魔王耳边低声解释了原委。
宗锦澄这才知道,原来常年冻疮的手就算照顾的再好,也是很容易复发的;原来在贫民窟里的孩子,即便才八岁也会需要干很多苦力活。
怪不得他这位庶兄明明跟他年龄相仿,但身高、体质完全弱了一大截。
小魔王垂着眸子若有所思,方才还一门心思想找徐婉辩解的想法也没了,他扒拉着浴桶里的水一下又一下的划拉。
宗文修在旁边其实也很紧张,他能感觉到宗锦澄的不情愿,也怕他随时会反水,所以虽然在泡热水澡,身体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动作就惹得宗锦澄不开心。
蓦地,小魔王突然开口:“我听说你回府这几个月一直在读书,那些厚厚的书有什么可看的?”
前几个月红姨娘被接回府时,老侯爷安排他们去住了西院,对外宣称宗文修只是二房的庶长子之后。
人人都知,嫡庶有别。
不管宗锦澄读不读书,成不成才,都没有人能撼动他嫡孙的位置,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过危机意识,更不理解宗文修怎么那么喜欢看书。
宗文修道:“因为读书可以教人明事理,见识很多没见过的东西,若是能在科考中取得不错的名次,就能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宗锦澄问。
这个年纪的小孩心里只有玩,哪里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
宗文修愣了下,如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长大后想做什么,但我娘说不管做什么的前提都是我应该具备足够的学识,这样以后可选择的路才能更多。比如,我若想做官,需要先中榜;我若想经商,需要知道如何赚钱的途径、方法等。”
宗锦澄听懂了,但觉得对自己没用。
以他的身份若想做官,祖父会给他安排,官职还可能很不错;他若想经商,祖母会给他本钱、铺子甚至打理的人员。
根本不需要读书嘛。
果然是不适合他思考的话题。
宗锦澄胡乱泡泡澡就起身出去了,宗文修见状也赶紧出来跟上。
正当他担忧自己这位传闻中肆意妄为的弟弟会大闹一场的时候,他听见宗锦澄在前面问道:“在哪读书啊,不会要去红姨娘院里吧,那边暖炉有几个?”
一瞬间,宗文修提着的心放下来了。
他紧促的眉头舒展开来,耐心解释道:“没有在我娘院里,祖母说府上有个大书房一直空着没用,便叫我过去读书了。那边的书籍特别丰富,屋里暖炉也有三个,暖和又舒适。”
宗文修小步追上去跟他介绍,这一切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没想到他这个弟弟跟传闻中并不一样,反倒是……善良得很别扭。
宗文修暗暗发誓。
他一定要好好带弟弟读书,哪怕自己考不中一甲,也要让弟弟考上!
徐婉笑道:“这可能就是老侯爷和老夫人前八年的考量吧,不知道他们如今为什么又有了改变的想法。”
午饭时候,小魔王还没回来,徐婉招呼宗文修先吃着。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是再等等弟弟吧。”
“别等了,瞧那小子不服气的样子,非得把几条街问个遍不可,不到傍晚是回不来的。”徐婉已经率先坐下动筷子。
宗文修也跟着坐过来问道:“真的不要人跟着去吗?”
徐婉挑眉:“你还担心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差?”
“弟弟毕竟比我小两岁……”
徐婉笑得很不客气,吐槽道:“想太多了,他虽然娇生惯养的,但脸皮厚啊,不然以前怎么老想着折腾别人?说起来,要不是你祖父祖母不同意,那小鬼还挺适合习武的,肯定皮糙肉厚耐操练。”
宗文修默默地不说话了。
傍晚的时候,小魔王果然愤愤不平地回来了,—路还伴随着他不可置信的声音:
“粮食怎么可能真的这么便宜,5.3文,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少的银子!”
“还有那些麻布衣服,怎么可能才十几文,那我穿的衣服为什么要几十上百两?”
“还有醉香楼!顿顿收我几十两的饭钱,他们的鸡难道不是蛋里孵出来的吗?他们的菜难道不是锅里炒出来的吗?”
“什么地段?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也不能—只烧鹅卖我二两啊!—只活鹅才几十文!!”
“太坑人了!我都被他们骗了!!!”
“……”
徐婉坐在院里悠闲地看话本子,听见这些吐槽笑得看不进书上的内容。
她合上话本子瞧着门口进来的小兔崽子,笑意盈盈地问道:“问的怎么样了,外面所有街上的百姓是不是都被我买通了?”
贴脸开大。
侮辱性极强,伤害性更强。
小魔王:“!!!”
这女人太过分啦!
竟然堵在他院里嘲笑他!!
信不信他马上就离家出走!!!
宗锦澄气得脸鼓鼓的,腮上还在发红,跟烧红的烙铁没啥区别。
徐婉想,要是再继续嘲笑下去,这小子估计就要当场爆炸跟她同归于尽了。
发善心的继母开口道:“刘管家已经帮你把那三匹汗血宝马要回来了,但据说你那几位朋友反应挺激烈,说你出尔反尔,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
“尤其是那个叫翟耀的,说你要不上门去跟他道歉,以后朋友就没得做了。”
宗锦澄正气头上呢,听见这话直接破大防!
他原地暴走,嚷嚷道:“呸!不做就不做!谁稀罕跟他做朋友!老子的屋顶修得那么漂亮,他啪就给我插烂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还想让我把五百两的汗血宝马送给他,我脑子被驴子踢了才会送给他!”
“刘管家,刘管家呢?听着,要是以后翟耀再敢来侯府找我,你就给我三棍子打出去!!”
刘管家应声而来,立马就将自家小少爷的话记在心里,道:“小人保证,以后咱们侯府连—只姓翟的鸟都飞不进来!”
宗锦澄:“……”
谁家鸟有姓啊你这个笨蛋!
“晚饭给你放在屋里,今晚不用去前厅了,好好休息吧。”徐婉站起身正准备走。
“喂。”小魔王别扭地叫住她,语气生硬。
徐婉背着他停住,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了,大少爷?”
宗锦澄听着这个嘲讽的称呼,愤愤地瞪着她的背影道:“月银二十两太少了,我要五十两!”
徐婉转过头,好笑道:“你都知道外面正常的物价了,怎么还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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