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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想退婚?重生千金不嫁了!宋芸齐墨南全文

小双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男知青那边也有人接话,“我用的也是这种箱子,照你的意思,我也是资本家?”程燕轻哼,“就是,一个箱子而已,你买不起的东西就是资本家才能用的东西?上纲上线乱扣帽子,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很不利于集体团结,我觉得你应该接受思想教育。”赵小梅脸色瞬间白了,她不是第一天当知青,很清楚思想教育代表什么,当即服了软,“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你们怎么还当真了,我和宋知青认识,所以才开开玩笑。”程燕哼了一声,不接话,但也没硬抓着思想教育的事不放。男知青那边自然也不会再多话。知青点这边的事宋芸不知,她这会已经到了村东头的荒院。确实够荒的,锁了不知多久的院门一推就倒了,足有半亩地大的院子里荒草丛生,有些地方的杂草都长得比宋芸个头还高了。见到这些杂草,宋芸连眉...

主角:宋芸齐墨南   更新:2024-12-01 16: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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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芸齐墨南的其他类型小说《未婚夫想退婚?重生千金不嫁了!宋芸齐墨南全文》,由网络作家“小双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男知青那边也有人接话,“我用的也是这种箱子,照你的意思,我也是资本家?”程燕轻哼,“就是,一个箱子而已,你买不起的东西就是资本家才能用的东西?上纲上线乱扣帽子,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很不利于集体团结,我觉得你应该接受思想教育。”赵小梅脸色瞬间白了,她不是第一天当知青,很清楚思想教育代表什么,当即服了软,“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你们怎么还当真了,我和宋知青认识,所以才开开玩笑。”程燕哼了一声,不接话,但也没硬抓着思想教育的事不放。男知青那边自然也不会再多话。知青点这边的事宋芸不知,她这会已经到了村东头的荒院。确实够荒的,锁了不知多久的院门一推就倒了,足有半亩地大的院子里荒草丛生,有些地方的杂草都长得比宋芸个头还高了。见到这些杂草,宋芸连眉...

《未婚夫想退婚?重生千金不嫁了!宋芸齐墨南全文》精彩片段


男知青那边也有人接话,“我用的也是这种箱子,照你的意思,我也是资本家?”

程燕轻哼,“就是,一个箱子而已,你买不起的东西就是资本家才能用的东西?上纲上线乱扣帽子,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很不利于集体团结,我觉得你应该接受思想教育。”

赵小梅脸色瞬间白了,她不是第一天当知青,很清楚思想教育代表什么,当即服了软,“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你们怎么还当真了,我和宋知青认识,所以才开开玩笑。”

程燕哼了一声,不接话,但也没硬抓着思想教育的事不放。

男知青那边自然也不会再多话。

知青点这边的事宋芸不知,她这会已经到了村东头的荒院。

确实够荒的,锁了不知多久的院门一推就倒了,足有半亩地大的院子里荒草丛生,有些地方的杂草都长得比宋芸个头还高了。

见到这些杂草,宋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亮亮的,这可都是星币啊!

房子虽然和刘队长说的一样破败,但宋芸很满意,房子很大,有两间正房,两间偏房,屋后还有单独搭建的厨房和一间专门用来堆放木柴的柴房,面积都不小,能看出来这房子以前的主人条件不错。

两间正房里都盘了炕,可惜已经塌了。

转了一圈,只有屋后的柴房收拾一下还能勉强住人,其余的屋子不是塌了炕就是房顶破了大洞,根本住不了人。

宋芸心里有了计较,朝刘队长道:“这房我租,一会我就跟您去大队部签租约,只是这修房的事还得麻烦您,您帮我看看需要花费多少钱,我全部托付给您,您看行吗?”

刘队长心想地里的麦子已经收上来了,地里的活不算多,倒是可以腾出些人手来这干活,而且有工钱拿,对村里那些手头拮据的人来说是个好活计。

“行,这事我帮你办,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争取让你尽快住上好房子。”刘队长看了眼满院的杂草,又想到知青点剩下的那几个床位,迟疑了一下开口,“这地方现在也没法住人,知青点你们怕是住不进去,要不这样,房子修好前你们姐弟俩住到我家去。你跟我小闺女挤一挤,这小子可以在我屋里睡。”

宋芸心里十分感激,“谢谢您,您的好意我明白,不过我想和子奕就住在这里。”

“这里怎么住?连个遮风挡雨的屋顶都没有。”刘队长一脸不赞同。

宋芸指了指后院,“我和子奕暂时住那间柴房就行,刚刚我看了,那柴房挺大的,屋顶门窗都是好的,就是有点漏风,不过没关系,我们能克服。”

柴房刘队长也看过,确实能住人,就是夜里肯定会冷,不过想到这姐弟俩的行李,看那大包的样子,应该是带了棉被,加上现在这天气还没真正凉下来,应该是没问题。

“行吧,你是个有成算的,这样也挺好。”

说定这事,宋芸就跟着刘队长去了大队部,签好租约,一次性交了一年的租金,二十四块钱。刘队长又算了修房子需要用到的费用,青砖这些是没有的,也买不到,只能用土坯,各家各户都有这种土坯砖,拿东西或拿钱去换就行,这事到时再安排人去做。

还有修屋顶要用的材料,这些必须去供销社买,这里的冬天很漫长,会持续下大雪,屋顶和窗户都马虎不得,得用专门材料才行,最重要的花费就在这里。

再加上盘炕之类的活计,劳力人工费也不少,大约需要一百六十块钱。

在这种乡下地方,还真是一笔不小的钱,青河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拿不出这笔钱。

宋芸直接将一百六十块钱递给刘队长,“您先拿着这些,如果不够,您再跟我说,要是能多请些人,花费大些也无所谓,尽早完工是最好。”

刘队长接过钱,心里感慨这宋知青还真是个至纯至善的好同志,他们才头一天认识,就敢把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钱托付给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行,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你放一百个心。”刘队长保证。

宋芸连声道谢,“我要去搬行李,您忙。”

刘队长想到那荒院里什么都没有,赶忙喊住她,“晚饭到我家去吃,你那边也不方便开火。”

宋芸想到还得拿些东西去刘队长家感谢人家,便爽快的答应了。

等回到知青点,上工的老知青们也都陆续回来了,正热情的带着新来的知青们安排炕位,院里的行李都提进了房间,就只剩宋芸的行李还孤零零的摆着。

“你就是宋知青吧?”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知青笑着走过来,见到宋芸时眼里满是惊艳。

宋芸笑着应,“我是宋芸。”

“我叫李娟,是咱们女知青这边的组长。”李娟说着看向宋芸身后的男孩,眼里没有惊讶,显然已经知道了宋芸带弟弟下乡的事。

“听她们说跟刘队长去看房子了?有合适的吗?”李娟问。

宋芸将租房的事说了,并表示今天就会搬过去。

李娟听了这话明显松了口气,知青点的炕位已经分完,很挤,根本不可能再挤进去一个人,男知青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要是宋芸没找到合适的房子,非要住在知青点,她还真不知要怎么办。

“那行,我看你东西挺多的,我帮你一起搬过去吧。”李娟热心的上前帮着拿起最大的那个包。

宋芸没有拒绝,人家一片好心,“真是太感谢了,我正愁一趟拿不下呢。”

“客气啥,对了,今天你们头一天过来,知青点会多做两个菜给你们接风,你一会放了东西就过来。”

宋芸想到赵小梅的臭脸,还有同来的那些知青们敬而远之的态度,便笑着拒绝,“我就不来了,房子实在太破旧,要收拾很久,怕是没时间过来。”

李娟看了宋芸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但语气认真,再想到之前那几个女知青提到宋芸时的态度,大约猜到原因,“就算要收拾房子,那也得吃饭呀。”

宋芸心想修房子的事也瞒不住,就干脆地告诉李娟,“我请了刘队长帮我找人修缮房子,等下要去刘队长家商量这事,到时可能会在那边吃饭。”


宋芸看了眼余额,美滋滋的和宋子奕一起下山了。

刘芳芳在山脚转了一圈,连青河边也找过,一直没找到宋芸和宋子奕,急得不行,正打算去叫人一起来找,刚走几步就看到姐弟俩从山里出来。

“芳芳!”宋芸笑着挥手。

刘芳芳赶忙跑过去,“你们进山了?”

宋芸点头,“我看这附近猪草不多了,就和子奕进山里看看。”

刘芳芳的目光落在宋芸拎在手中的药草上,皱眉道:“这种草猪不吃的。”

“我知道,这些是草药,子奕身体不好,总咳嗽,我看到有治咳嗽的草药,就采了一些。”

刘芳芳瞪大眼睛,“你会医术?”

宋芸拉着刘芳芳往荒院走,“会一点,不过这事你别跟别人说。”

刘芳芳崇拜地看着宋芸,连连点头,“我不会说出去,你真厉害,懂的真多。”

宋芸先顺路回荒院,发现荒院里的杂草已经被清除了,地明显用锄头翻过,乱七八糟的朽木和烂土砖都已经清理掉,破门破窗也被拆下,显然上午有人过来清理过,心说刘队长的速度还真是快。

这会荒院里没人,应该是帮忙的人都回去吃饭了。

宋芸让子奕先回柴房休息,等她交了猪草再回来煮饭。

去大队部要路过知青点,宋芸背着满满一背篓的猪草,手里还提着一个同样装满猪草的小背篓,和刘芳芳说说笑笑往大队部走,远远看见赵小梅和两个女知青提着不少东西往知青点走。

“她们怎么没出工?”宋芸问。

刘芳芳看了赵小梅她们一眼,“我听我爸说,刚来的知青可以请一到两天的假,置办生活用品和休整身体,你不知道?”

宋芸还真不知道,这就是脱离集体的坏处。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交猪草时,宋芸跟记分员说下午不出工,得去买东西。

记分员见她第一天出工就交了这么多猪草,比刘芳芳交的还多,也就没多说什么,直接给她记了两工分。

走出大队部正好碰到从地里巡视回来的刘队长,宋芸赶忙问他修房子的事。

“上午已经叫了几个人去清理杂物,土砖已经有人去各家各户收了,其余的材料也已经安排人去订,盘炕的人也定好了,你放心,最多十天,你就能住上新屋。”

“您办事我当然放心。对了,还有一个事昨天忘了跟您说,院里的水井干了,您知道上哪找打井的人吗?”

刘队长笑道:“这个好办,我表妹夫就是专门给人打井的,在桂子村,我转头让人给他带信去,他得空就会带工具带人过来,你院里那井好弄,不费事。”

说到水井,刘队长又问:“那你这几天用水怎么办?有挑水的桶和水缸吗?没有的话到我家里拿。”他家也没有多余的,但能错开时间用。

宋芸先是道谢,随后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下午不出工,打算去买水桶和缸,说起来真要买不少东西呢,家里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桌椅床凳样样都缺。”

刘队长见她说话时面上带笑,没有半点愁闷的模样,就知她手头还松得很,笑道:“还真是,想要单独过日子,要置办的东西确实不少。水桶咱村里的刘木匠家里就有打好的,其他的木工家具什么的你也可以找他订,水缸也不用去镇上买,咱隔壁村有一户人家会烧这个,家里坛子缸瓮这些多得是,价格比供销社便宜还不要票,你要去的话我找人去牛棚喊老张头一声,让他赶牛车送你去,到时你给点车钱就行。”


赵小梅快气死了,她恨不得找根地缝钻进去,早知道李胜利这么没用,这么口无遮拦,她就换个人选好了。

这割猪草的活她原本就不想要,工分太低了,还不如下地,反正不用她干,只要她扮扮柔弱,随便抛个媚眼,多的是人帮她干,工分还多。

赵小梅正要说话,又听那婶子大声嚷嚷,“哟,你还挺有自信,要不然咱现场问问这个女知青,看她愿不愿意跟你搞对象,要是她愿意,我现在就当着全大队人的面跟你道歉。要是她不愿意,你这小队长也别做了,给我家栓子做,怎么样?”

李胜利虽然莽,不算很聪明,但也算不上傻,牛桂兰这是想拿话逼他,要让她儿子当小队长呢,不过无所谓,就算最终他打赌输了,小队长这活牛桂兰也拿不走。

同时他也想看看,赵知青是不是真的想跟他搞对象。

“好啊,那就问。”

牛桂兰兴奋到不行,生怕李胜利反悔或李会计闻风而来坏了好事,赶忙看向赵小梅,直接了当道:“赵知青,你是打算跟李胜利搞对象吗?”

赵小梅怎么可能认下这种事,她也绝不会跟这些泥腿子搞对象,“这位婶子,你这是在当众污我清白,我和李胜利同志清清白白的,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就扯到搞对象上了?难道就是因为李胜利同志给我分配了割猪草的活计?那这活我不干了还不行吗?”说着目光瞥向始终没吭过声的宋芸,冷嗤道:“照你的意思,那宋知青得了这割猪草的活,是不是也在和李胜利搞对象?”

赵小梅这话—落,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宋芸,宋芸则看着赵小梅,—脸认真地问:“谁是李胜利?”

赵小梅—愣,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接着又见宋芸—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李胜利问:“是刚刚往你衣兜里塞鸡蛋的这位吗?”

“噗哧”也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来,接着是哄堂大笑,笑得李胜利脸红成猴屁股,笑得赵小梅浑身发抖,知青点的女知青们默默退开几步,和赵小梅拉开距离,男知青们则—脸吃了苍蝇的模样,也不知在恶心什么。

这—场闹剧在李胜利的亲爹李会计赶来后正式解散。

赵小梅不肯接割猪草的活,最终由李会计做主,依然由宋芸去割猪草,没有人再有异议。

只是令赵小梅没想到的是,从前她只要下地时扮扮柔弱抛抛媚眼就有人来帮她干活的这—招,今儿在青河村里失效了。

—个上午她抛了无数媚眼,扶腰揉肩无数次,眼睛都快抛抽筋了,却没有—个男人过来帮她干活。

她当然不知道,村里的青壮很多都去宋芸家帮忙修房子了,如今下地的,大多是跟着婆娘—块来的汉子,有婆娘在身边,哪个汉子敢多瞧—眼女知青,那不找削吗。

尤其赵小梅还是婶子嫂子们的重点防备对象,根本不允许她们的男人或儿子靠近赵小梅所在的那片地。

于是,赵小梅没能完成属于她的生产任务,累了—整天也才赚了两工分。

而另—头的宋芸带着弟弟轻轻松松—上午赚了四工分,下午还不用出工,在家里编竹篓竹盖。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到了和王婶子约定去桂子村的时间。

刘芳芳的病已经好了很多,嚷着要跟她们—起去桂子村,王婶子心疼女儿,怕她病刚好再累着,就去牛棚找张大爷租借牛车。


宋芸眼睛一亮,忙道:“行,那我今天就先买这两样,一会我自己去牛棚喊人,不用劳烦别人了,我正好也没事。”

刘队长想到她住的荒院离牛棚近,也就不多说什么,随她去。

和刘队长刘芳芳分开后,宋芸快步回了荒院,手脚麻利的煮了满满一陶罐挂面,和宋子奕先各吃了一碗,剩下的提上,从后门出去,悄悄去了向阳坡。

这会正是饭点,日头也烈,外边没人闲逛,一路都顺顺利利,只是到了牛棚外,正好碰到一个端着水盆出来倒水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面色阴沉,警惕地看了宋芸一眼,皱了皱眉,目光扫了宋芸拎在手里的陶罐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棚屋。

宋芸庆幸没叫宋子奕一起来,不然肯定会让人更加起疑。

她拎着陶罐走进棚屋前的小院里,大声喊,“张大爷,您在吗?”

连喊了三声后,一个穿着藏青色粗布褂子的跛脚老头走了出来,老头约莫六十来岁,精神头还不错,一双眼睛看人时很有神,头发有点乱,身上的褂子打着许多大大小小补丁,但还算干净。

“闺女找我?”老头打量着眼前漂亮的女孩,觉得面熟。

宋芸知道自己的脸和牛棚里白青霞的脸很相似,早晚都会被人看出端倪,但她不在意,只要她不认,谁又能拿她怎么样。不管是户口上,还是从前的关系上,她明面上都和宋浩夫妻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什么亲生不亲生的,都没有认过亲他们就下放了,就算连坐,也很难波及到她,更何况现在这时局虽然有些乱,但还没到要搞九族连坐的地步。

顶多让人说几嘴闲话,她又不在意这个。

“张大爷,刘叔让我来的,我下午要去隔壁村买水缸,您方便拉牛车送我过去吗?”宋芸笑吟吟问。

张大爷点头,“行啊!下午没什么事,一会我就拉车去村口等着。”

宋芸连声道谢,问他吃过没,她带了粥。

张大爷哪好意思吃人家小姑娘的吃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边已经做好饭食了,你赶紧回去吃。”

张大爷说完自己先转身去了后头的厨房。

宋芸见张大爷走了,立即走向爸妈的棚屋。

棚屋里,宋浩正在喂已经清醒,但仍十分虚弱的白青霞喝水。

宋芸一进来,白青霞立即抬眼看过去,果然和丈夫说的一样,这才是她的亲生女儿,这张脸,和她年轻时足有八分相似,且母女之间特有的心脉感应,只一眼就让她红了眼眶。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泪眼朦胧地看着女儿,心痛无比。

她的女儿,本该享受父母的爱护,拥有优渥的生活,快快乐乐的长大。可却因为他们做父母的疏忽大意,人生错位,吃尽苦头。没享受过资本家女儿的生活,却要承受资本家女儿的后果,如今更是为了他们这不称职的父母,放弃城里的生活,千里迢迢来到这山沟沟里吃苦,她真是心痛如刀绞。

“妈——”宋芸低低唤了一声,同样泪眼朦胧。

这一声妈,曾在她梦里叫过千百万次,她多希望那不是梦,希望醒来时父母和弟弟都安然无恙的在她身边。

如今,梦想成真,她的眼泪是失而复得的眼泪,是喜悦和幸福的眼泪。

真好啊!他们一家四口,再次团圆了。

“哎——好孩子,是妈对不起你。”白青霞很想抱抱女儿,可想到自己这病是肺炎,据说是会传染的,也就忍着冲动没伸手,还让宋芸站远些,别过了病气去。


费老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怎么自家的那些儿孙,就没有—个这样的呢。想起儿孙们学习药理时的蠢笨模样,他就忍不住心中骂娘。

宋芸推辞不过,只能将钱收了回来,心中记下这份情,日后定然要回报。

拒绝了费老热情留饭,宋芸三人坐上了回清河村的牛车。

回去的路上,宋芸见王婶子心情不太好,总—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便笑着宽慰,“婶子,我这人运气向来不错,说不定哪天就在山里遇到人参了,到时我挖了,肯定给芳芳送去。”

王婶子拍了拍宋芸的手背,苦笑着道:“人参哪有那么好挖的,不过你的心意婶子明白——”话没说完,牛车突然急停,板车上的三人都猛晃了—下,好在牛车速度不快,不然三人肯定都被甩出去了。

“咋了?”王婶子站起身,就见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拦在牛车前,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往板车上梭。

王婶子—看就知是怎么回事,伸手将两个正要站起来的姑娘按下去,皱着眉喊,“你是哪家的小子?拦我们车做什么?”

嘴里叼着烟屁股的青年笑嘻嘻道:“婶子说笑了,我们这哪是拦车,这不是不小心走到了你们牛车前头么,失误失误。”说着绕开黄牛,往板车走过来,“婶子不是我们桂子村的吧?”

王婶子见他来者不善,也没跟他客气,“我是青河村大队长家的,今天带两闺女来走亲戚,怎么,你这是查户口?”

青年这会已经看见了宋芸,眼睛暴亮,嘴里的烟屁股都掉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宋芸,就差没流哈喇子。

这么漂亮的姑娘,他还从没见过,比画报上的仙女还好看,老娘果然没骗他。

王婶子挪了挪身子,挡住青年的目光,冷声呵斥,“你这样盯着女同志年是什么意思?想耍流氓是吗?我可告诉你,前阵子下溪村那个二流子对女知青耍流氓,可吃了枪子。”

青年当然知道这事,那二流子他也认识,经常—起偷鸡摸狗,还钻过同—个寡妇家的被窝,得知那家伙因为女人吃了枪子,他着实吃了—惊,也收敛了—阵子。

“婶子你这话说的,我就是见这女同志面生,多看了两眼,怎么就耍流氓了?我可连她—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青年搓了搓手,俨然—副很遗憾的模样,看得王婶子直犯恶心。

“行了,既然没事就—边去。”

老大爷也十分看不惯这二流子,只是这二流子也没真做什么,他不好动手,听见王婶子的话,他立即甩了鞭子。

青年跟在牛车后头走了—会,目光直勾勾盯着板车上的宋芸,虽然—句话没说,可那眼里的邪念和侵略性已经藏不住。

王婶子很后悔,今天不该带宋芸过来的。

“这可怎么办,那二流子就是之前进村时遇着的孙大红家的小儿子, 田良,这田良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又坏又恶,这几年坏了不少大姑娘的名声,他这是盯上你了。”

宋芸—脸不在意,“婶子别担心,咱们在青河村,离这桂子村远着呢,他再厉害,还能把手伸到青河村去不成?再说了,有王叔和村里那么多乡亲在,他还能冲到青河村绑我?”

宋芸轻声安慰,王婶子也慢慢冷静下来,说的也是,桂子距离青河村可不近,这小子再能耐,还能把手伸到青河村去?


宋子奕自然事事都听姐姐的,姐弟俩在百货商店逛了一上午,除了给他们自己买冬衣外,给爸妈也各买了一身。做里衣的棉布也买了很多,她大学时跟室友学过做衣服,针线活还可以,到时可以自己做。

宋芸一眼就看上了成品棉胎,虽然比买棉花找人做要贵一些,但这种做好的棉胎省事,只要再买布料包着缝起来,就是温暖厚实的大棉被,她读大学时见系里的老教授缝过,很简单。

东西实在太多,子奕还是个孩子,能帮着拿的东西有限,她最终放弃了买四条棉胎的计划,只买了两条,粗布没买,这种东西就算是小地方的供销社也会有,等到了地方再买也行。

姐弟俩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商店,宋芸的脑子里一直在盘算上哪去赚星币,得在离开京市之前兑换一个系统储物格,尽量多囤点物资,免得到了黑省那边缺东少西日子难熬。

将买来的东西带回招待所,给子奕准备了午饭,她交待子奕下午就留在房间里看着东西别出去,她外出办点事。

子奕什么都听姐姐的,乖乖点头,“姐,我肯定看好东西,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宋芸看出小家伙眼里的紧张,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姐姐很快就回来,姐姐不会丢下你,永远都不会。”

子奕心里的紧张立即烟消云散,赶忙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宋芸捏了捏弟弟可爱的脸颊,嘱咐他把门栓好,又悄悄往子奕喝水的茶缸里加了些低级营养液,这才离开招待所,坐车前往京郊。

宋芸坐在靠窗位置,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此时的街景犹如一张张老旧照片在宋芸眼前滑过,天空是蓝的,房子不是青就是灰,人们的衣裳颜色也都集中在黑蓝灰,鲜少有别的颜色,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年轻姑娘穿着颜色素雅的布拉吉,那必然能吸引无数目光,回头率杠杠的。。

公交车停下时,宋芸仔细打量了四周,猜测这地方应该是几十年后的二环外。

谁能想到,眼前的大片空地旷野和农田,在几十年后,会拔地而起数不清的高楼大厦。

感慨了一小会,宋芸立即开始干活,找了片没人的野地,蹲下身开始找野草野菜,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拿出一个在供销社买的布袋子,采了些野菜装里头,一会遇到人也好有话解释。

野地里野草虽然多,但品种就那些,其中有一大半昨天已经兑换过,忙活半天也就赚了四十五星币,加上昨天剩下的八十星币,统共只有一百二十五星币,距离兑换储物格还差老远一截。

“这样不行,得想别的办法。”宋芸直起腰,拎着布袋子四处张望,远远瞧见西北方向有一片树林,她眼睛一亮,立即拎着布袋子往树林方向走。

采集系统采集的是动植物生态链,野草野菜算是生态链的底层,所以兑换价值低,累死也赚不到五百星币。

树木的生命力更为旺盛,尤其是成年树木,在生态链中肯定地位不低,说不定能换不少星币。

小树林里的树那么多,少一两棵应该没事吧。

离小树林越近,空气中的松木香气就越浓,松木香气里夹杂着淡淡的侧柏味,看样子应该是一片松柏林。

宋芸左右看了看,附近没人,她加快脚步钻进松柏林,在确定林子里也没人后,举着左手对准一棵七八米高的松树扫描。

光屏字幕:“扫描目标合格,可兑换100星币。”

宋芸心中暗喜,立即确认兑换,眼前七八米高的松树便瞬间消失,只剩下地上一个大坑。

看着余额变化,宋芸高兴的换了个地方,找了棵差不多高的柏树扫描,结果交易金额竟然高达300星币

想了又想,她猜测应该和这颗侧柏树结了侧柏籽有关。

网上找的图,凑合看哈。

为了验证猜测,她在小树林里找到一丛没交易过的野草,按之前的经验,这种十分普通的野草最多给5星币,她在野草丛中找出一株结了草籽的扫描,结果兑换金额暴涨至30星币。

“果然是这样。”宋芸决定以后交易时尽量找带种子的植物,这样能将价值最大化。

植物是这样,那动物呢?母的,怀崽带种的,是不是价值会更高?

别的不好弄,会下蛋的母鸡呢?能孵出小鸡的种蛋呢?

宋芸还没畅想完,眼角余光瞥见树坑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蹲下一看,是两条暴露在空气中的肥蚯蚓,这会正拼命拱土,想要钻回去。

宋芸手速极快的举起手表扫描,竟也得了十五星币,比不上松柏,却也比普通的野草强,不错不错。

既然蚯蚓可以,那林子里的各种虫子应该也行。

宋芸兴奋的在林子里上蹿下跳,扒草丛翻树叶,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赚了180星币,加上之前的松柏树,今儿一共收入670星币。再加上昨天余下的80星币,现在总余额是750星币,兑换一个一立方的储物格后还能剩250。

宋芸两眼冒光地看着余额,没有一丁点的犹豫,直接兑换了一个一立方的储物格,可别小瞧这一立方的储物格,听起来不大,看起来也小,但实际很能装,至少不好拿的棉衣棉被都能往里塞十几件,这样就不怕去了黑省买不到过冬的物资,一会就去百货商店把东西都囤起来。

宋芸正琢磨着等会要买些什么,刚转身往小树林外走了几步,突然听见西南方向有女人的尖声呼救声,呼救声里夹杂着男人邪狞的笑骂声。

“赵小梅,你这个小骚货,今天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乖乖听话还能少吃点苦头,惹急了老子,可就别怪老子不懂怜香惜玉了。”

“大牛哥,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给你钱,我有钱的,我回去就拿钱给你。”

“啪”的一声脆响后又是男人粗野的咒骂声,“贱货,你的钱还不是老子给的,成天勾着老子给你当牛做马,给你钱花,转头就和条件好的知青好上了,你当老子是什么活菩萨?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方大牛,你别犯浑,我可是知青,你要是敢对我耍流氓,我一定报公安,让你吃枪子。”

方大牛冷笑,“那你就去报,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方大牛的女人,等我坐完牢出来,你还是我方大牛的婆娘。”话说完就听‘呲啦’一声,应该是衣裳被扯烂的声音。


宋芸冷冷瞥了宋卫国一眼,“我出来一趟什么都没做就会害死你们?那你儿子女儿联手把我推倒,我后脑勺撞到桌角差点一命呜呼又算什么?谋杀吗?”

宋卫国脸色大变,没想到她会在外头说这事,想去捂她的嘴,宋芸却已经快步上了楼。

楼道里,李淑兰一手拿帕子捂着口鼻炒菜,时不时骂两句,“死丫头也不知去哪里鬼混了,害得老娘吃油呛咽的炒菜,贱骨头懒货,等下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自打宋芸学会炒菜煮饭,她都多少年没干过这活。

哪怕去上学,也得早早起床,提前把一大家子一天的吃食做出来再走,不然就别想去上学。

宋芸一阵风一样刮过来,看也没看在楼道里骂骂咧咧炒菜的李淑兰一眼,径直进了屋,一脚踢开宋珍珍的房间,将正在镜子前臭美的宋珍珍揪住,“我弟弟在哪?”

宋珍珍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发什么神经?宏伟在学校,还能在哪儿?快松开我,衣服都皱了,你要死啊!”

宋芸松开她的衣领,转而抓住宋珍珍的头发,用力一扯,听着她的痛呼尖叫,冷声道:“我再问一遍,我亲弟弟宋子奕,他在哪?”

宋珍珍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喊痛尖叫都忘了,这件事宋芸怎么会知道?

“你亲弟弟当然是跟他亲爸妈在一起,问我干什么?赶紧松开。”宋珍珍强装镇定道。

见她不老实,宋芸也没再客气,对着宋珍珍本就有些红肿的脸左右开弓狂抽,一边抽一边问,“说不说?”

宋卫国和李淑兰冲了进来,见亲生女儿被打,宋卫国脸都黑了,大声喊,“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放开珍珍。”

李淑兰则不管不顾冲上来帮忙,举着手里的锅铲就往宋芸头上砸。

宋芸自然不会乖乖站着挨打,用力将宋珍珍推向李淑兰,母女俩撞在一起,脑袋碰脑袋,发出两声惨叫。

宋芸压根不理会宋卫国夫妻,目光依然直直盯着宋珍珍,一字字问:“我弟弟宋子奕,在哪里?”

宋珍珍当然不会承认,她一手捂着额头,梗着脖子尖声喊,“你亲弟弟跟你亲爸妈在一起,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你要是不信,你去找你亲爸妈问啊!”

宋珍珍认为宋芸没办法知道宋浩夫妻俩下放的地方,宋子奕的事,只要她咬死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很快,宋浩和白青霞就会死,死无对证,谁也奈何不了她。

宋芸冷冷看着宋珍珍,“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到时候去跟公安说吧,你从京北大学教职工宿舍离开时,也不是没有人看见,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以为这世上会没人知道吗?”

宋芸说完作势要走,扭头对上宋卫国疑惑的眼神,冷笑道:“没想到吧?你这新认回的宝贝女儿,还是个人贩子呢,也不知道贩卖人口要判几年,说不定还要吃枪子,你们老宋家以后在这纺织厂可就出大名了呢。”

宋珍珍听到她要去报公安,顿时面色惨白,一个劲的摇头,“你胡说,我没有,我不是人贩子。”

宋芸抬脚往外走,“你是不是人贩子,去跟公安解释吧。”

宋卫国活了几十年,一看宋珍珍这慌乱的样子,哪会不知宋珍珍这是做了亏心事,一想到还牵涉到贩卖人口,他的心就沉了又沉,赶忙将宋芸拦住,一把将半开的门关上。

宋芸原本就不是真的要走,弟弟的下落还没搞清楚,报公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要是宋珍珍咬死不认,等公安查清楚情况,还不知道要多久,她现在只想立即知道弟弟的下落,是死是活。

宋芸趁势停下脚步,抬眼看着宋卫国举起的手道:“你什么意思?又想对我动手?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立马报公安。”

从前的宋芸乖顺听话,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随打随骂,从不反抗。可眼前的宋芸眼神冷漠,牙尖嘴利,出手狠辣,字字强势,哪里有从前的半分乖顺模样。

宋卫国硬生生收回想往宋芸身上招呼的拳头,恼火又烦躁的哼了一声,“别动不动就拿报公安来说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倒是想好好跟她说,可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是说不通的,还是让公安来跟她说吧。”

李淑兰气急败坏地指着宋芸叫骂:“珍珍都说了没有这回事,你硬往她身上栽什么?还报公安?我看是反了天了,老娘打死你这个贱货。”

李淑兰手里原本就拿着锅铲,气急之下又冲过来举着锅铲就往宋芸头上砸。

宋芸微微侧身,一把抓住李淑兰的手腕用力一扭,李淑兰的惨叫声便响彻筒子楼。

宋卫国瞪大眼睛,这死丫头莫不是鬼上身了?还敢跟长辈动手?

宋芸用力甩开惨叫不停的李淑兰,“尽管闹,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老宋家出了个人贩子。”

宋卫国已经听见有好事的邻居往他们这边来了,赶忙冲过去把李淑兰的嘴捂住,同时用警告的眼神瞪向宋芸,压低声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别瞎嚷嚷,对谁都不好。”

看着宋卫国阴沉的脸,宋芸冷哼,“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要没有我想要的答案,那就公安局见。”说完看了眼手表,走到一边在竹椅上坐下。

宋卫国深吸口气,顾不得去想宋芸翻天覆地的变化,瞪了李淑兰一眼,警告她别惹事,至少现在别惹事,瞪完李淑兰又快步走进房间,目光死死盯着面色苍白的宋珍珍,沉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宋珍珍还想狡辩,被宋卫国先一步打断,“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有些事要是没做干净,就不要抱有侥幸的心理。”

宋珍珍捏着衣角的手用力绞着,心中迅速回想着从京北大学离开时的情景,这一回想,还真让她想起一些之前没太在意的画面。那时她一心着急离开,根本没想过要避人,带着宋子奕离开时确实遇到了几个熟人,也不知宋子奕是不是故意的,他还跟其中两个老师打了招呼,并说明去向。


宋浩吃了一茶缸的白粥就饱了,连点心都没吃,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明明在吃之前饿得很难受,感觉能吃下一头牛,且他平时的饭量绝对不止这一点,可就是饱了,跟从前在国营饭店吃了四个馒头时的感觉一样,咳嗽的症状似乎也缓解了一些,他现在感觉很好。

宋芸对宋浩的情况心知肚明,粥里加了营养液,不仅能增加饱腹感,还能调理身体。

见宋浩放下了茶缸,她起身拿起茶缸,将陶罐里剩下的粥倒出来,茶缸和碗都装满了,还剩了一点,宋芸让子奕吃了。

“我明天找到药后得用这陶罐熬药,得带回去,等过几天有机会去镇上,我再买两个锅,给你们送一个来。”宋芸说。

宋浩想拒绝,他怕俩孩子频繁出入这里被人看到不好,可想到妻子的情况,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只能摇头叹息。

宋芸提起陶罐,朝宋浩道:“爸,乌云不会一直遮蔽天空,总会有云开雾散那一天,只要咱们坚持住,好好活着,就会等到属于我们的光明到来。”

宋浩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心中凄凉,“会吗?还会有光明吗?”他已经被这遮天蔽日的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来。

宋芸郑重点头,“会的,一定会,咱们要相信国家,一时的混乱不过是彩虹出现前的暴风雨,未来,会好的。”

许是被宋芸的话激励到,宋浩原本暗寂的眼眸里慢慢浮现出光彩,满是胡茬的憔悴脸庞上浮出笑意,“你说的对。”

时间已经不早,宋芸没有多留,日后相处的机会还多得是,不急于一时,她带着宋子奕走了。

站在牛棚门口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慢慢消失,宋浩抹了把脸,转身回屋。

白青霞还昏睡着,但看情形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他总算能松出一口气。

屋里点着蜡烛,这还是他来到这地方后,头一回在夜里看到光。

有光,真好啊!

想到隔壁的齐老和莫老,宋浩从女儿拿来的布袋子里拿出半包点心,见还有蜡烛,也拿了两根,再端起满满一茶缸的白粥,去了隔壁的小棚屋。

隔壁的齐老和莫老其实都没睡,这棚屋根本不隔音,隔壁来了人,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到动静,只是假装没听见罢了。

“齐老,莫老,你们睡了吗?”宋浩敲了敲棚屋的门,压低声问。

齐老想起身,被莫老拦住,“你别动,你的腿不要了?我去开门。”

齐老的腿伤了,伤得不轻,估计是骨折,本来去医院好好治疗再好好养养,是能痊愈的,可到了这种地方,医院他们没资格去,甚至连离开这个山村的资格都没有,那些打着‘教育’他们,实则欺压他们的恶狗,更不可能给他们治伤的机会。

拖了十几天,腿肿了一大圈,以后还能不能正常走路都难说。

莫老相比齐老也没好到哪里去,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加上每天的脏活累活,他几乎时时刻刻都是眼冒金星的状态,随即都有可能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莫老摸黑挪到门边,将抵门的木墩子移开,打开棚屋的门,让宋浩进来。

“小宋,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宋浩知道这两个老人的情况,进屋后先将带来的蜡烛点上,什么也没说,直接拿起两个老人平时用来吃饭的碗,将白粥分别倒进两个碗里,每人都大半碗。


牛车晃晃悠悠回到青河村,刚到大队部,就见刘队长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刘叔,这是去哪,这么着急。”宋芸笑着招呼。

刘队长见是宋芸,停下脚步说了两句,“还不是那帮人,听说今天来了四个,估计要动手,我得去拦着点,都是老弱病残的,别下手没个轻重弄出人命来。”

宋芸脸上的笑僵住,手指向向阳坡那个方向,“牛棚那边来人了?革委会的?”

刘队长点头,“还能是谁,行了,你赶紧回去,别出来,那些人都不是好人。”

刘队长匆匆走了,宋芸心乱如麻,朝王婶子和芳芳胡乱挥手道别,也快步往荒院走。

王婶子自己也想着心事,倒没注意到宋芸的情绪变化,芳芳却看得真切,宋知青好像有点不对劲。

宋芸回到荒院,进柴房换了—身暗色粗布衣裳,拿了块裹头的蓝布塞进挎包里,朝正在练习掷石子的子奕嘱咐了几句就从后门出去了。

她走了小路,从向阳坡后头的树林里绕过去,不能直接出现在牛棚,又想知道牛棚里现在的情况,她只能找了棵高壮些的树爬上去,踩在树杈上探头往牛棚里看。

站得高看得远,牛棚小院里的情形她看得—清二楚,可惜听不到声音。

她—眼就看见爸爸护在妈妈身前,后背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衣服破口很长,有血迹渗在破口处,纵横交错。

刘队长这会正在给几个神情据傲的男人发烟,陪着笑脸说着什么,其中—人还对刘队长拦着他们不给抽打臭老九十分不满,伸手推了刘队长,嘴里骂骂咧咧的,骂完又举起了手中的鞭子,朝着已经满背伤痕的宋浩又抽了两鞭泄愤,这才算罢。

另几人也没闲着,对原本就跌坐在地,同样—身伤痕的齐老和莫老—通指骂,其中还有两人朝齐老和莫老身上吐口水,持续了七八分钟,似乎是骂累了,这才作罢。

刘队长忍着—肚子火,再次赔着笑脸上前发烟,好话说尽,那些人才趾高气扬地走出了牛棚。

宋芸见刘队长没跟着走,而是等那些人走后,和张大爷—起将爸妈还有齐老莫老都扶回棚屋里。

宋芸迅速下树,捡了几颗石子,远远跟在那几个王八蛋身后,待他们走到向阳坡最陡峭的坡口时,手中石子齐发,四人膝弯同时—麻,腿不受控制的往下跪,其中两个动了鞭子的人手腕也被石子击中,剧烈的疼痛让他们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可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处陡坡,这—跪—扑直接就往下栽,四个人—起往下栽的场面还是挺壮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芸都不用过去看,不说摔得怎么样,单她射出的石子,就已经击断了四人的骨头,再这么—摔,哪怕不瘫,也至少要在床上躺半年。

可惜了刚刚练出来的—点子内元真气,全耗费在这些混账身上。

宋芸没有去牛棚,也没有回荒院,换了条路往黑马山方向去。

她人刚走,—道高大的身影从—棵古樟树后走了出来。

男人面容冷硬刚毅,穿着军装,手里拿了—根木棍。

就在刚刚,齐墨南目睹了爷爷被欺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他还是近乎情绪失控,要不是之前爷爷曾拿性命威胁他,他刚刚肯定会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刘队长听到她的保证,面色这才柔缓了几分,想到这姐弟俩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心中又生出几分怜惜,正要说话宽慰几句,又有不和谐的声音插过来。

“说得好听,不占资源他住哪?他只要住在知青点,那不还是占了我们的资源吗?我可不答应。”赵小梅拿眼斜着宋芸姐弟,手中的行李重重甩在牛车上,发泄着心中不满。

刘队长皱眉,虽然打心眼里不喜欢赵小梅这个阴阳怪气的女知青,可又不得不承认,这赵小梅说的是事实。

另一个男知青听了赵小梅的话,立即附和道:“他一个男孩,总不能跟一堆女同志一起住,要是安排住在我们男同志这边,地方够不够?”

刘队长想到知青点那仅剩的几个床位,别说安排这小娃,就是眼前这些知青想要安排进去,也是够呛。

这事宋芸早就想好了,她带着宋子奕,还要暗中照顾爸妈,怎么可能去挤知青点,一点也不方便。

“刘队长,我正想跟您打听这事呢。我带着弟弟,确实不方便住在知青点,您看村里有没有空置的屋子,我出钱租,您看行吗?”

刘队长认真想了想,“有是有,不过条件不太好,等回村了带你去看看再说。”

有了宋芸这话,赵小梅心里再多不忿和怨恨,这会也发不出来,只能先憋着忍着。

其余知青对宋芸不了解,谈不上什么好感恶感,但宋芸长得好,哪怕穿着最普通的青粗布衬衣,也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加上她高挑的身形,真真是一道十分养眼的风景,几个男知青都时不时偷偷看她,只是想到她带了个拖油瓶,以后日子还不定怎么难过,也就都歇了心思。都怕沾上后就甩不开,谁也没这能力。

所以一路上没有男知青找宋芸搭话,另几个女知青也都在火车站见识了宋芸的厉害后,不敢来沾边,倒也清静。

宋芸也懒得搭理这些明显不待见她的知青们,直接跟在刘队长身边,先是打听了一下槐花公社的事,熟络后,拿出两块香喷喷的桃酥,用装包子的油纸包着递给刘队长,“您这么大老远来接我们,肯定等了很久,没吃午饭吧,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刘队长确实是上午就出来了,但也不至于饿着肚子等到现在,中午吃了从家里带的干饼子。

“不用不用,我中午吃了干粮,你这个赶紧拿回去。”刘队长推拒。

宋芸不由分说硬塞进刘队长手中,“哎呀,又不是什么宝贝,客气啥呀。”

刘队长不好跟一个年轻女同志拉扯,只好收下,但也没吃,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拿回去给孩子吃。

俗话说吃人嘴短,有了这两块桃酥开路,刘队长对宋芸越发的和颜悦色,几乎是有问必答,宋芸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青河村就在黑马山脚下,全村一共百来户人,算是附近叫得上名号的大村庄,因为靠着资源丰富的黑马山和后边的玉竹山脉,哪怕最难的年景,村子里也没饿死过人,算是十里八乡日子过得还行的村庄,邹杨村的情况和这里差不多,所以上头就将知青点设在了这两个村。

宋芸不敢直接打听牛棚的事,就拐着弯打听村里有没有空置的房屋,要清静的,离村里社员尽量远一些。

刘队长想了想,“还真有,不过那屋子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就剩个院墙是好的,里头不成样子,肯定住不了人。”

宋芸问,“您刚刚说村里住房紧张,都没几家有空房能租的,怎么还有荒院子?”

刘队长回头看了眼落后牛车几十步距离的知青们,压低声道:“那屋子吊死过人,绝户了,村里人嫌晦气,时间久了就荒废了,加上那地方离牛棚近,村里人忌讳,都没人愿意往那个方向去,这不就成荒院了。”

宋芸听得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她想要的梦中情院吗。

“队长,一会到了村里,您能带我去看看那荒院吗?我不嫌忌讳,只要有个能让我们姐弟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至于破败,那就修呗,您能不能帮我请村里人来修房子,我出钱。”

刘队长想到那房子的破烂模样,有些犹豫,“那房子要修好估计要花不少钱,你确定吗?”

宋芸也想到这个问题,“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房子要是修好了,会不会有人跟我抢?”

刘队长蹙眉,心说村里还真有一些爱贪小便宜又爱耍横的人,这事真有可能。

“要不这样,我跟村里签一份合约,房子由我负责修缮,我享有房子的长期租住权,房子所有权依然归村里,只要我在村里一天,房子就归我个人租用,日后我回城离开,房子就返归村里。”宋芸说。

刘队长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村里不用耗费一分一毫,还能固定收取一笔租金,何乐不为。

两人愉快的约定好,回到青河村,刘队长先将知青们的行李送到知青点。刘队长急着要去还牛车,宋芸只能先将行李搬下来放在知青点的院子里。

等刘队长还了车过来,她带着宋子奕一起跟着刘队长去看荒院。

这会还没到下工时间,知青点里的老知青还在地里干活,新来的知青们也不好自己进屋,全都等在院里。

宋芸前脚刚走,赵小梅就起身走到宋芸放行李的地方转着圈的看,时不时拿脚踢一踢绑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凭脚感就知道里头装的是厚棉被之类的东西。她尤其眼红那只棕色大皮箱,她在京市的百货商店看过这种皮箱,一只要四十五块钱,抵得上一个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还说不是资本家小姐,这箱子里说不定装了金条呢。”赵小梅嫉妒的都要发狂的。

守在各自行李边的知青们见赵小梅这模样,眼里都露出嫌恶之色,尤其女知青这边年纪最大的程燕,很不客气地朝赵小梅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开口闭口就是资本家,你有什么证据吗?”

赵小梅指着地上的皮箱喊,“这还要什么证据?要不是资本家小姐,能用得上这么贵的箱子吗?你知道这只箱子多少钱吗?”

程燕翻了个白眼,“不就四十五块钱,我家有两个,那你这意思,买得起这箱子的人都是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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