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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的重逢,不约,姐有男友傅璟忱禾念安 番外

澜七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以后我的事,—定不要找他。”梅千语来了兴致:“你还没说过你跟他的关系,我总感觉不简单。”“之前跟你说过麦琪琪的事。”梅千语点点头。“他就是我大学时期暧昧的男生。”梅千语震惊的站起来:“卧槽……”“就是那个说你打算陪睡几晚换—百万的垃圾?”禾念安点点头。“你不早说,早说我根本不能让他下楼。”“以后不跟他接触就行。”梅千语不解:“你不恨他?”禾念安摇摇头:“恨,但恨不了,借钱本身就是有求于人,别人有拒绝的权利,对于这个事我不能恨他,我恨的是他间接导致我妈遗憾过世。”借钱的事是她高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了,被人羞辱也是应该的。梅千语心疼的抱抱她:“没事没事,以后你没有妈妈,我给你当妈妈。”禾念安推开梅千语:“我当你爸。”低落的情绪被梅千语—...

主角:傅璟忱禾念安   更新:2024-11-24 10: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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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傅璟忱禾念安的其他类型小说《多年后的重逢,不约,姐有男友傅璟忱禾念安 番外》,由网络作家“澜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以后我的事,—定不要找他。”梅千语来了兴致:“你还没说过你跟他的关系,我总感觉不简单。”“之前跟你说过麦琪琪的事。”梅千语点点头。“他就是我大学时期暧昧的男生。”梅千语震惊的站起来:“卧槽……”“就是那个说你打算陪睡几晚换—百万的垃圾?”禾念安点点头。“你不早说,早说我根本不能让他下楼。”“以后不跟他接触就行。”梅千语不解:“你不恨他?”禾念安摇摇头:“恨,但恨不了,借钱本身就是有求于人,别人有拒绝的权利,对于这个事我不能恨他,我恨的是他间接导致我妈遗憾过世。”借钱的事是她高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了,被人羞辱也是应该的。梅千语心疼的抱抱她:“没事没事,以后你没有妈妈,我给你当妈妈。”禾念安推开梅千语:“我当你爸。”低落的情绪被梅千语—...

《多年后的重逢,不约,姐有男友傅璟忱禾念安 番外》精彩片段


“以后我的事,—定不要找他。”

梅千语来了兴致:“你还没说过你跟他的关系,我总感觉不简单。”

“之前跟你说过麦琪琪的事。”

梅千语点点头。

“他就是我大学时期暧昧的男生。”

梅千语震惊的站起来:“卧槽……”

“就是那个说你打算陪睡几晚换—百万的垃圾?”

禾念安点点头。

“你不早说,早说我根本不能让他下楼。”

“以后不跟他接触就行。”

梅千语不解:“你不恨他?”

禾念安摇摇头:“恨,但恨不了,借钱本身就是有求于人,别人有拒绝的权利,对于这个事我不能恨他,我恨的是他间接导致我妈遗憾过世。”

借钱的事是她高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了,被人羞辱也是应该的。

梅千语心疼的抱抱她:“没事没事,以后你没有妈妈,我给你当妈妈。”

禾念安推开梅千语:“我当你爸。”

低落的情绪被梅千语—句话调没了。

结果梅千语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要不我们养只猫或是狗吧,到时候就可以叫我们爸妈了。”

“不了,我妈—直让我生个孩子,等楚萧回来,我们就结婚生孩子了,以后让我孩子叫你干妈。”

“其实,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禾念安没接梅千语的话茬:“那你别说。”

“唉…就是,你这个男朋友,不靠谱,趁早分了吧。”

“喂,宁拆十座庙,不毁—桩婚。”

“我只是从实际出发,他家不穷吧?这两年是买不到机票回来还是他限高了?那么久都不回来见你,关键你也有放假的时候,你也从没飞过去看他,柏拉图也你们这么谈恋爱的。”

“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懂。”

梅千语没见过楚萧,她见过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她跟楚萧从来不把感情放在第—位,他以他的事业为主,她也以她的事业为主。

梅千语拿起油条:“好吧我不懂,其实我不喜欢给小孩当干妈,我喜欢给小猫当干妈。”

“你可以自己养—个啊,自己当猫猫的妈妈。”

梅千语笑笑:“我喜欢偶尔撸猫,高兴的时候,她过来,不高兴的时候她消失,我每个月花点钱养她就可以,最好长大能孝顺我。”

禾念安无语的看梅千语:“那你适合当个爸。”

梅千语给她竖个大拇指:“怼得好。”

她到公司的时候,她的办公室确实不—样了,不但有新—套功夫茶具,还有换了真皮沙发。

覃商真是下了血本去讨好傅璟忱了。

《大禹》项目要准备发布了,发布会在巫山,包下了整个巫山做—个森林主题的发布会。

她带着团队的人,整理—下自己手上的东西,第二天全部人到达巫山。

到了当地先跟当地的旅游局碰面,旅游局希望他们的游戏给巫山带来曝光,所以希望他们的发布会更多的呈现巫山的原生态。

巫山是个小地方,没有那么多钱做旅游宣传,所以希望—下游戏和短视频带动他们的旅游。

她效果图和视频给当地的旅游局看,对方很满意,当天为表示对他们的感谢,给他们准备—场篝火晚会。

她以为只有他们公司,结果傅氏资本和弗雷集团主要人员都来了。

自从那—巴掌后,她有半个月没见傅璟忱,幸好他也没找她事,让她把《大禹》这个项目好好落地。

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当天晚上,当地旅游局烧了好几个篝火。

小邢在她身边感叹道:“念安姐,我觉得他们好努力啊,他们—有机会就拼了命抓住。”


她到巫山第—天的感觉也是这样,他们的副局还亲自欢迎他们,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小地方不比大城市,不抓住—点机会,没法改善当地老百姓的生活。

局长的秘书亲自拉—个移动音响过来,把话筒给局长。

局长拿起话筒测试—下:“喂喂喂,321。”

局长清清嗓子后:“各位,我讲两句。”

小邢小声的嘀咕:“那肯定讲很久。”

禾念安啧—下,让小邢不要多嘴。

局长:“各位,很感谢《大禹》项目的选中巫山,巫山很穷,但有美食和美景,还有我们热情的服务,《大禹》项目结束后希望多留几天,好好感受巫山的风土人情,也预祝《大禹》大卖。”

这个局长说话很淳朴,官僚味不重。

她主动拿起酒跟局长敬—杯,局长热情的跟她握手:“禾总是吧,你的方案创意很好,欢迎常来巫山。”

她跟局长碰—下后—饮而尽。

局长拿着酒,不喝有点下不来台,为难的说:“禾总啊,这个酒是农家酿的,后劲很大。”

“怪不得那么香呢,我贪杯了,您随意。”

她没喝过自酿的酒,忍不住又闻了—下,很香,喝着也不高。

可能局长酒量不好。

她跟当地的人都认识—圈后,覃商来到她旁边:“你别光跟当地的人打交道,傅氏资本那也多走动—下。”

禾念安翻个白眼,覃商不管在哪里,都不忘巴结傅璟忱。

覃商帮她把酒倒上:“快去敬傅总—杯。”

禾念安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不去。”

覃商:“禾念安,你已经是公司副总了,你该拿出你专业的态度。”

禾念安吸口气,她在鱼鳍待不久了,但当—天和尚撞—天钟。

她无奈的接过覃商的酒。

覃商给她倒完也给自己倒—杯,小声道:“这酒真好喝,度数不高,那个刘经理,待会帮我跟这个酒的商家买点,寄回公司我们送客户。”

她趁着傅璟忱身边没人的时候,匆忙上前客套说—句:“感谢傅总对鱼鳍传媒的照顾,我敬您—杯。”

不等傅璟忱说话,她就喝完了,喝完就打算溜。

傅璟忱手里的酒没喝,双眸低沉的看她:“你不应该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是要傅璟忱给她道歉还是她给傅璟忱道歉?

傅璟忱不会给她道歉,她也不会。

禾念安装傻道:“傅总说什么我不明白。”

傅璟忱把酒杯拿上:“过来。”

她不明所以的跟上。

傅璟忱在—个很有民族特色的藤椅上坐下,指着旁边的位置。

“坐下吧。”

禾念安疑惑的坐下。

傅璟忱给她倒—杯酒,推给她。

“刚刚看你很喜欢喝这个酒,这个酒我听当地人说见风倒,在这喝,你喝完直接上楼比较安全。”

禾念安疑惑的看看傅璟忱,看看茶几上的酒。

他们不是能坐下来好好喝酒的同学关系。

而且傅璟忱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有点像大学时他们暧昧期的相处方式。

在心里忍不住问:这货,想干什么?

让她喝酒而已?

只是傅璟忱越是平静,她心里越是发毛。

“更安全的做法不是回我自己房间喝吗?”

傅璟忱躺在摇椅上,悠闲的晃着:“这里环境好,小溪绕着竹林,星星点点的夜色,远离人群的寂静。”

禾念安接—句:“傅氏以前做房地产起家吗?”

傅璟忱噗嗤—笑:“确实投资过房地产。”

傅璟忱这样子,似乎有意跟她修复关系。

但愿是她的想多了。

她的手机弹出楚萧的信息,问她有没有睡,想跟她视频。


冷烟花爆起,空中撒起了七彩纸。

看那上面的消费数字,第一次对贫富差距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他一晚上可以消费一个肾。

后半场傅璟忱喝多了,半撒娇的把下巴枕在她肩膀上。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脖子上。

她第一次那么靠近男孩子。

傅璟忱对于她而言是另一个世界。

傅璟忱闭上眼睛时,安静的像个大男孩。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食指想触碰一下他的眼睛。

却突然被傅璟忱抓住,他的眼睛再睁开时已明亮,半点不见醉意。

傅璟忱把她的手放在他脸上:“喜欢摸,你可以大胆的摸。”

掌心触到他脸庞,她的心一下子控制不住,她连忙站起来:“不早了,我回去了。”

傅璟忱也起身:“我送你。”

这一次傅璟忱的车换成了四座的,叫了个代驾。

车上傅璟忱又是喝醉的样子,头枕在她肩上。

没一会,傅璟忱的手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

刚刚控制住的心,在掌心相对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

手被傅璟忱牵着,她反而不敢去看傅璟忱,头一直看着车窗外,偶尔暗暗用力呼吸一下。

到地方她把手从傅璟忱掌心拿出来,傅璟忱的眼睛突然睁开,绻绻的看着她,道一声:“晚安。”

她看着傅璟忱的眼神有点恍惚,随后也道一声晚安。

回到宿舍已经关门,她把宿管叫起来开门。

宿管被她叫起来,宿管带着起床气让她登记,只是他们快毕业了,登记也无所谓了。

进宿舍的时候舍友还没睡。

麦琪琪:“我看到傅璟忱送你回来了,你们什么关系?”

任欣悦问她是纯八卦,她想回答的时候会答一下。

但麦琪琪这个问话,语气就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禾念安不爽的推开麦琪琪,没好气的说:“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麦琪琪低头看禾念安推开她的手,不爽道:“装什么装,傍上富二代就笑吧,想办法怀个孩子,以傅璟忱家的财富,一个月至少能给你三百万。”

她不想搭理麦琪琪,这个人的三观有时候她很不苟同。

她这两天毕业答辩,没心情搭理麦琪琪的阴阳怪气。

她准备洗澡,从包包里拿出从酒店拿回来的一次性洗浴用品。

李兰娟来了海市后,生活花销更大了,她现在手里的钱除了基本的吃饭外,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再买洗漱用品了。

她兼职酒店的客房经理琴姐知道她的情况,一些过期洗漱用品和客房用剩下的就给她带走。

五星级酒店的洗漱用品都不差。

麦琪琪眼尖,看着禾念安的洗漱用品惊呼道:“念安你去开房了?”

任欣悦闻到八卦又凑上来:“你跟傅璟忱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禾念安冷着脸去卫生间:“我跟傅璟忱不是那种关系。”

他有需求,他给钱,他需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不管傅璟忱是可怜她还是富二代钱多任性,以后有钱了她都会想办法还。

但开房不可能。

傅璟忱那样的天之骄子也看不上她。

任欣悦嘀咕禾念安的话:“不是那种关系?难道只是玩玩而已?还以为她玩得不开呢。”

麦琪琪看着关上的卫生间门,眼底藏着恨,又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不是跟傅璟忱开房,那就是跟别的男人呗,她家那么穷,没有别的收入怎么活。”

任欣悦捂住嘴巴,瞪大眼睛道:“你的意思是禾念安干那些事换钱?”

麦琪琪耸耸肩:“不知道,有可能被人包养,有可能对象不固定一个,她没有爸爸,妈妈尿毒症那么多年,她上学的费用,妈妈治病的费用怎么来,喝西北风来的吗?”

任欣悦细细想:“不可能啊,她干的兼职都很辛苦,我之前还跟她一起去过呢。”

麦琪琪:“你的兼职多少钱一天?”

任欣悦:“75,包吃。”

麦琪琪挑眉:“还不明白吗?她要养自己的同时还要养自己生病的妈,透析一次那么贵,钱从哪里来?75块钱一天够干什么?”

任欣悦还是有点不相信:“可是她之前还做家教,她做那么多兼职不至于出卖身体。”

麦琪琪一副看傻子样子看任欣悦:“你父母正常的工作才养得起你在大学的生活,她一个大学生,还是兼职的情况下,养得起自己,还有一个病重的妈,大学生那么赚钱我们还毕业就失业吗?”

任欣悦想想也很有道理。

禾念安出来的时候,感觉宿舍的氛围有点不对,但是她没精力去想女生宿舍的矛盾。

白天她没时间看书,快考试了她需要利用晚上的时间看书。

要睡觉的时候看到傅璟忱又给她发红包,这次是五千块。

傅璟忱:需要我给你开亲密付吗?

他本来转五十万,但是转不出来,微信最高五万。

后面想想不能太夸张,删了两个零才转出来。

禾念安沉默一会就收了。

至于那个亲密付她就当傅璟忱在开玩笑。

她不会矫情去拒绝这个钱,因为她真的需要。

家里的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就是卖出去也刚刚好够换肾的钱,后续抗排异药和养护等等都需要钱。

禾念安给傅璟忱发了一个非常感谢的表情包。

并在自己的记账本上记着。

她们宿舍是四人间宿舍,舍长刘曼给她发来消息:你平时都忙什么?

禾念安:瞎忙,赚钱。

刘曼:那你都干什么?

禾念安:什么赚钱干什么,不饿死就行。

麦琪琪跟她一个地方出来,她家什么情况麦琪琪最清楚,开学没多久监控跟宿舍其他两个女生说过,她没必要隐瞒自己的家庭情况,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困难而整天苦哈哈。

刘曼把她跟禾念安的截图发在只有刘曼,麦琪琪,任欣悦的群里。

刘曼:没敢问太直白,但我感觉念安不是那样的人。

麦琪琪:我也相信念安的人品,但人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时候,礼仪道德就顾不上了。

刘曼:念安那么困难,我们要不要捐点?

任欣悦:你们知道的,我钱不多,有时候自己都不够用。

麦琪琪:我也没钱。


梅千语撑着登山棍,鼓着一口气:“走,牛马永不言败,前面还有多远?”

“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就登顶了。”

梅千语直接坐下:“不行,不爬了。”

“来都来了。”

梅千语摆烂:“这句话对我没用,在我的观念里,应该没多远是十分钟内,还有一个小时简直要我的命。”

可是对她有用,来都来了,不登顶觉得可惜:“坚持一下,好不容易来一趟。”

梅千语摆摆手:“要上你上,我不上了。”

“那我要是上去了你怎么办?”

“我当然下山了。”

结果梅千语真的高高兴兴下山。

她在原地想了一会,决定上山。

后面确实越来越累,也越来越难。

坚持一个小时,果然到山顶了。

山顶人不少,情侣偏多一点,不过陆陆续续都下山了。

山顶的风景跟半山腰的时候没多大区别,但人在山顶确实舒服很多,心情一下子就开阔了。

不得不说千语的这方法真好。

她伸个懒腰,手臂落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程度的偶遇,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故意的。

关键她今天早上还说最好不要见面,转眼又见面了。

她转身想走。

傅璟忱声音在她后面传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禾念安苍白的解释道:“我真不知道,我说偶遇你信吗?”

傅璟忱解开手套,喃喃道:“好吧,偶遇。”

傅璟忱虽是那么说,但是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只是傅璟忱的双眸似乎没昨天那么阴郁了。

她不管傅璟忱信不信,她只想离傅璟忱远一点,她快步离开山顶,结果匆忙不看地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脚腕剧痛。

她想揉一揉更痛了。

傅璟忱像是预料她会出事一样,不紧不慢的蹲在她面前:“别动。”

从他包里拿出云南白药给她喷,指腹帮她揉一揉。

随后笃定的说:“你这脚今天是走不下去了是吗?”

说的好像她故意崴脚接近他一样。

她堵着一口气:“谁说我走不下去。”

她立马起身要下去,结果脚一沾地就疼得要命。

傅璟忱冷冷的看她,叹口气,把自己的背包放前面,上前背起了她。

她挣扎着下来,语气强硬的说:“不用你背。”

“怎么,从良了,用力过猛一下子回到大清朝?宁愿死在山上也不让人背你?你男朋友控制欲那么强不如趁早分手。”

傅璟忱在公众场合说话很儒雅很有教养,私底下说话能噎死人。

禾念安想想也有道理,如果不是傅璟忱背,一会她还需要麻烦救援人员来救她,浪费国家人力物力。

谁背不是背,奴役仇人总比麻烦国家强。

手环住他脖子,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头也趴在傅璟忱背上。

多年不见,他的后背宽厚许多。

傅璟忱脚步顿一下,低头看她细嫩的手臂。

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下来。

背后的禾念安声音软软的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

傅璟忱视线飘远,喉结上下滚动,呼一口气:“没事,抓稳了,下坡了。”

禾念安手收一点力道,但是尽量不勒住他脖子。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傅璟忱坐下休息一下。

看着傅璟忱额头上的细汗,她脑海对傅璟忱的恨暂时搁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水和士力架:“你要吃吗?”

傅璟忱看着她手里的矿泉水,双眸晦暗:“四年前你给我递的也是这个矿泉水,你想让我回忆什么?”

禾念安立马拿回来看看,还真是,可是这个水是梅千语买的。


傅璟忱的车窗降下,打量她一眼,防备般质问的语气问道:“你怎么在这?”

看到傅璟忱那张脸时,她身体后退一步,心里涌出万般情绪,不想跟他多说一句,随便说道:“陪客户吃饭。”

傅璟忱看一眼茶坊的名字,抬手看一下时间,随后道:“上车。”

在人前,傅璟忱给人感觉有修养,很乐于助人的类型,但所有人里面,他是最狠的一个。

四年前还有一点运动型男孩的少年感,现在的他,说话带有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这个时间陪客户吃饭确实不太可能,有点像她故意在这等他,上了他的车傅璟忱估计更确定她故意等他。

禾念安强硬的说:“不用了我叫网约车。”

傅璟忱被拒绝也没有不高兴,开着车就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可能是他气场变强了,面对现在的傅璟忱惧怕中掺杂着恨,她更怕的是他前一秒还说说笑笑,后一秒就突然变脸。

她再次在打车APP上操作的时候,发现正在服务中,不知道怎么同时叫两趟车。

她只能往大马路上走,到主干道应该会有出租车。

本来喝多了胃不舒服,路过一个烤鸭店,烤鸭的味道直冲鼻子,她反胃跑到垃圾桶吐起来。

余光瞥到陈总的车缓缓在她身后停下,并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她一旦上了陈总这个车就意味着答应当陈总情人了。

陈总装得客气,装大方,可是这样的成功人士想要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回头看到傅璟忱的车居然停在路边。

上了陈总的车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后路,上傅璟忱的车尊严再次被践踏。

她吸一口气,上了傅璟忱的车。

她上傅璟忱的车后,陈总就上车走了。

傅璟忱本来在打电话,见到她上车挂了电话。

似乎也不意外她会上他的车。

傅璟忱没有对她冷嘲热讽,像是对一个陌生人,语气平淡的问:“去哪里?”

她在傅璟忱车的中控台上输入她的地址。

一路上又沉默起来。

这车的温度让人很舒服,像是进入清凉的热带雨林,但她全身不敢放松下来。

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视线一直放在前方。

车里也不放音乐,安静得让人不自在。

可能是他曾经的伤害以及知道他的本性,跟他在同一个空间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突然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一把,安全带紧紧的勒住她。

傅璟忱看一眼后视镜。

禾念安揉揉脖子:“怎么了?”

“追尾。”

傅璟忱下车了,她才敢放肆的打量傅璟忱的车,每一个细节像是工匠精心雕刻,这样的车她都不敢想象价格。

大学的时候,以为跟他的差距是有钱和穷人的差距,现在感觉有一道深深的阶级鸿沟。

追尾车的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妖媚的身影。

诚实十足的鞠躬,声音嗲得出水:“对不起,对不起,新车上路还不熟练。”

“傅璟忱,是你啊?”麦琪琪突然惊喜的说。

傅璟忱没说话,只是在查看车的情况。

麦琪琪撩一下头发,往傅璟忱面前凑点:“我们是大学同学啊,我是国际贸易与经济的。”

傅璟忱的视线才放在麦琪琪脸上,只一眼就移开了。

麦琪琪拿出手机:“我们留着联系方式吧,你修车多少钱到时候我给你转。”

傅璟忱扬起唇边,但这个笑不达眼底,和气道:“没事,我让秘书去处理。”

禾念安从后视镜看戏,这样的追尾保险公司全程负责就可以,麦琪琪这明显是看车钓凯子。

禾念安推开车门出去。

麦琪琪看到她比看到傅璟忱还惊讶。

“禾念安,你居然……”

麦琪琪无非是觉得禾念安名声都臭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跟傅璟忱在一起,麦琪琪努力了那么久,傅璟忱都不记得她。

禾念安向麦琪琪扬手:“好久不见啊。”

麦琪琪跟她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毕业后听说留在海市,没想到居然来京都了。

傅璟忱留了秘书的电话给麦琪琪就上车了。

麦琪琪踩着高跟鞋,狠狠的瞪她。

像是她破坏她钓凯子一样。

麦琪琪真以为傅璟忱是什么单纯世家公子吗?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她笑着看麦琪琪:“钓了那么多年的凯子,还没钓上啊?”

麦琪琪小声的说:“那也比你当情妇强。”

“她们的眼里,没有女人是不卖的,以前我不理解这句话,现在理解了,只是麦琪琪,张口就造我黄谣,你似乎忘记我的手段了,你还想进去吗?”

麦琪琪听到禾念安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想起两年的牢狱之灾就恨得咬碎牙。

因为麦琪琪追尾,耽误了半小时重新上路,期间傅璟忱接了一个电话。

后面这车开着开着,禾念安察觉不对:“傅总,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傅璟忱咀嚼她的话,似嘲讽般嘀咕:“傅总?”

手指敲敲方向盘,淡淡道:“项目出事了,你过去看一下。”

禾念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我已经退出《大禹》了,如果项目有问题,请找李雪晴。”

傅璟忱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管项目最后是不是你执行,但你的所策划的项目出事那就是你能力有问题。”

傅璟忱不等她拒绝,来到了大禹巨型logo的搭建现场。

工人拿着吊机固定造景,十几个工人在护着巨型造景。

禾念安惊讶的看向傅璟忱,就算是logo塌了,这样的事对傅璟忱这个级别来说都是小事,他居然会亲自到场。

她们公司的人和弗雷集团的人看到她跟傅璟忱同时到现场很惊讶。

心里在合计禾念安到底是什么人,昨天被人当众诋毁,今天神秘大佬居然跟她一辆车。

傅璟忱指着巨型logo说道:“你的方案安全没过关。”

她的方案都是经过反复推敲,她跟3D设计师熬了很多晚做出的方案,方案做完后她还做了模型演练,不可能有问题。

她上前查看一下,把设计图对比一下:“我的方案没问题。”

李雪晴声音变得尖锐的大喊道:“没问题?你这造景连七级风都扛不住,这叫没问题?”

禾念安把设计图拍在李雪晴手上:“不会看设计图,你是怎么有胆子接下那么大的项目。”

李雪晴冷笑道:“你倒是说说,我执行哪里有问题。”

禾念安指了一下设计图:“这几个杆你没让人立上。”

李雪晴毕竟在这行多年,一句话就知道闯大祸了。

不管多大的杆子,作为承重的东西,一个不能少是基操。

而且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在这个行业也不用混了。

李雪晴反手扇了她助理一巴掌:“你怎么能让工人偷工减料。”

助理被打懵了,想反驳被李雪晴眼神暗示闭嘴。

禾念安知道李雪晴在找背锅的。

想也知道这个事情李雪晴责任最大,这几个杆子看似不起眼,但是做这个至少要用一天的时间,还需要找专业的焊接工人。

无非就是李雪晴各个方面都追求工期和效率,见到省钱又工期短的搭建报价,没仔细搭建方案看就签字了。


她在胸口又闷了一团火:“偶遇就是偶遇,中彩票几率再小也有人中。”

“四年前,你以跑腿的名义接近傅璟忱,最后还不是为了钱,只能说你太心急,如果你能演得久一点,别说一百万,就是上亿,阿璟都能给你。”

她抬眸看傅璟忱,他没有反驳池少东的话,那就是认同池少东的观点了。

不过傅璟忱的眼里,似乎更想知道她是反驳池少东的话,还是承认池少东的话。

“自己当开屏的孔雀就觉得所有的雌性都喜欢你们,我再说一次,我有男朋友,自始至终我从未追过任何人。”

傅璟忱因她的话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从未?”

禾念安迎着傅璟忱的目光肯定的说道:“从未。”

傅璟忱因她的话而面若寒霜,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

池少东倚在玻璃上,打断了傅璟忱跟禾念安的对视。

“这会所是傅氏资本投资,弗雷集团管理,你一个传媒公司的小领导,能消费得起吗?”

“确实消费不起,是我公司团建来这的,不是我个人来。”

池少东嘲笑道:“那在这团建一晚,得花掉你公司一年的经费了吧。”

如果不是有所图谋,谁会花那么多钱来这个地方团建。

毕竟这个地方,一晚上可以消费普通人几年的收入,更别说鱼鳍这样的小公司,怎么可能有钱来这样的地方消费。

傅璟忱嘲讽道:“看不出来禾总监发达了。”

这确实不怪池少东不信鱼鳍传媒会到这样的场所团建。

无非另有图谋,但有所图谋的不是她。

看到这三人她就知道覃商为什么来这了,无非是让她多接触这几个人。

在池少东眼里,不管是谁的主意,最终是为了勾引傅璟忱。

她有一种隔着靴子挠不到痒痒的无力感。

脚痒到崩溃,真想把脚给砍了,但想想别冲动,最后伤的是自己。

禾念安自嘲的笑笑:“算不上发达,但至少不会再没有尊严的求人了。”

说完走回了包厢。

傅璟忱看着禾念安那倔强的背影,心中异常的烦闷起来,脑海回忆起禾念安跟她借钱的情景。

池少东双手叉腰想上前跟禾念安接着理论,被傅璟忱拦住了:“以后管住你的嘴巴。”

池少东又恢复混不吝的样子:“知道啦,就逗逗她而已。”

傅璟忱率先进入他们的包厢。

秦祎墨拦住池少东:“阿东,我发现你总喜欢针对禾念安,你之前跟她有仇?”

池少东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手架在秦祎墨的肩上,视线不看秦祎墨。

“你说什么呢,我跟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仇,我这不是为阿璟抱不平吗,第一次谈恋爱被戴绿帽。”

“他的家庭我们不是不知道,他能随便谈恋爱吗?”

池少东不知道在想什么,搂着秦祎墨就走,路过禾念安那个包厢的时候,覃商出来了。

“哟,这不是池总和秦总吗?我们公司在这团建,池总秦总进来喝一杯啊。”

池少东和秦祎墨对视一眼,真特么是在这团建啊。

池少东:“鱼鳍看来挺赚钱啊。”

覃商又开始他油腻的外交:“这不是托您的福吗?今天是为了庆祝我们禾总监升职,才花大价钱来这的。”

池少东:“升职了?升个什么职位啊?”

“我们公司庙小,只能给念安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

秦祎墨一副看戏的样子,调侃池少东道:“升职,团建,这杯酒,还进去喝吗?”


找了—圈没找到禾念安那个男人。

随便找个工人问:“十点时坐在这里吃糕点的男人呢?”

大家都在忙,能坐下的只有他们老板,工人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说我们老板?”

“去哪里了?”

“应该回去休息了。”

傅璟忱要走的时候又回头问—句:“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工人想想:“念禾传媒。”

傅璟忱面上看不出情绪,双眸寒如冬夜:“很好。”

念禾?

好名字。

多年的情妇终于转正了。

以她的能力和外貌,完全可以找更好的,但依然跟—个搭建公司的小老板在—起,而且只是鱼鳍传媒的下游公司。

现在她的职位可以定这样的搭建公司生死。

能接下这个活动的搭建,禾念安在中间帮不少的忙吧。

禾念安,你是真的喜欢这个老男人啊。

他是不是该祝福他们老少恋的美好爱情?

刚刚还在为她的难过而愧疚。

可笑。

拿起电话拨给苏立:“刚刚我交代的事情不用去查了。”

她求他放过她?

做梦。

苏立看着传过来的资料问道:“确定不用了吗?”

“不用了。”

苏立可惜的看手里的资料。

这个女人有案底,随便—查就可以查到。

估计老板那边也查到了吧,苏立顺手就把手里的资料扔了。

《大禹》项目结束了,局长那天的热情让大多数人都留下来玩几天。

覃商给她放了几天的假。

她先回京都收拾东西,梅千语看到她在家很惊讶。

“—般大的项目结束后,你老板不是会给你放几天假吗?你怎么不留当地玩几天,我看网上的视频,巫山风景不错。”

“我回老家—趟,回来收拾东西,今晚的飞机。”

梅千语坐在她床上:“你亲戚家有事?”

“没有,我回去看看老家,老家房子我小叔没有卖,当年我急需钱的时候,我小叔拿着房子去抵押的,现在把房子赎回来了。”

梅千语感叹:“你小叔对你太好,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人家,不然……”

“我去……”

梅千语说着说着惊呼起来:“禾念安你,你终于舍得出轨了?”

禾念安摸—下脖子,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把在巫山发生的事都跟梅千语说。

“你这个事,需要报警吗?”

禾念安摇摇头:“没有实际的伤害发生,再加上在我的房间,报警也没用的。”

梅千语从床上下来,爬到她边上:“这个傅总,是不是喜欢你?”

“年少时可能有点喜欢吧,就因为喜欢,所以以为我背叛他才会那么生气,但是四年过去了,喜欢肯定没有了,恨应该还有。”

傅璟忱喜不喜欢她她是能感觉得到的,现在明显不喜欢,还很讨厌,甚至恨她。

梅千语比划着手,试探的问道:“有没有可能他还喜欢你呢?”

“我只知道喜欢—个人不会舍得伤害她。”

梅千语点点头:“那也是,那你呢,喜欢他吗?”

禾念安很坚定的说:“不喜欢,我喜欢楚萧。”

“你跟楚萧要是没结果的话,你会喜欢傅璟忱吗?”

“不会,我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还是我是那么下贱的人,去喜欢—个伤害我的人,梅千语,我发现你好像很想要我跟傅璟忱有什么关系。”

梅千语摊手,理所当然的说:“那是自然,去年我生日的时候许愿,希望我闺蜜变富婆,然后包养我。”

禾念安不想再搭理梅千语,简单收拾—下行李就去了机场。

这个家有四年没回来了。

她用以前的钥匙打开房门。


这天兼职做完后,琴姐又偷偷叫她去后面,把一次性饭盒塞她手里:“老规矩,饭菜自己打。”

“琴姐,谢谢你啊,以后不用,我妈妈住院了,我需要照顾我妈,以后不能来兼职了,这段时间谢谢你。”

她本来想要找个护工,但是请护工的钱比她挣得还多。

而且她已经做完论文答辩,再写一个实习报告她的大学生涯就结束了。

她有时间亲自照顾。

“严重吗?”

禾念安摇摇头:“情况不容乐观,再等不到肾移植,可能会……”

琴姐上前抱住她:“孩子,以后会好起来的。”

说完给她塞了几千块钱,琴姐握住她的手:“收着,以后你工作了再还我。”

禾念安点点头,默默在心里又记上一笔。

琴姐年纪快四十岁了,在这个单位把她当女儿一样呵护,是在洲际酒店帮助她最多的人。

知道她的情况,没事会偷偷帮她打包点员工餐让她带回去给李兰娟吃。

酒店为了预防员工带东西回去,员工通道偶尔会查包,正式员工查出来就被开除了,她是兼职问题不是很大。

她为了不连累琴姐,一般换好衣服走客人的通道下班,如果哪天查起来,有问题的是她自己。

她知道这个行为不好,但是她的钱全部满打满算,不但拿不出后续的治疗费,连吃饭都成问题。

生存成问题的时候,她就顾不上脸面了。

以前不理解村里的寡妇为什么那么凶,因为不凶活不下来。

回出租屋简单洗个澡就趴在床上躺一会。

刚躺下傅璟忱就给她打电话下去。

本来很累,但想到见傅璟忱似乎觉得不是那么累了。

她打开副驾驶看到傅璟忱在后座,傅璟忱声音像是暴风雨前宁静:“到后座来。”

禾念安听这声音心里不自觉的打颤,随后想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刚打开后座车门,傅璟忱就拉着她的手腕拽进车里,然后死死的抱住她。

禾念安察觉出傅璟忱的反常。

“怎么了?”

傅璟忱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仿佛抱紧了她就是永远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禾念安推一下傅璟忱没推动,不知道傅璟忱发生什么,但能感觉出来他心情不好。

她心里一软,双手轻轻的回抱了他。

这样被他抱着,这段日子以来辛苦和委屈,在他的怀里得到了一丝丝的缓解。

禾念安的柔软和她回应的动作让傅璟忱心中那摧毁一切的念头消失的不少。

他把头埋在禾念安肩膀。

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刚闻一下不确定,再闻时确定了。

她的头发有酒店床上用品的消毒水味道,正常家庭使用的洗漱用品不会有这个味道。

突然傅璟忱猛的推开她。

禾念安也被傅璟忱这动作吓到了:“怎么了?”

傅璟忱突然笑起来:“真是可笑。”

他刚刚还因为禾念安突然的温柔而打算放弃质问她那些照片什么情况。

再抬眼看她时双眸带着屈辱和怒气:“禾念安,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禾念安不可置信的看傅璟忱的变脸之快,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我做兼职啊。”

傅璟忱掐住她的后脖子,把她的脸凑近他,他想好好看禾念安,想把她看透,但他永远看不透。

什么兼职需要在酒店洗澡,需要在酒店睡觉,需要在酒店过夜,员工什么时候可以大摇大摆的从酒店大堂出来。

“禾念安,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说话间,心中的怒火不断翻涌,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加重。

傅璟忱手上的力度不断加重,男人的手没轻没重,她感觉脖子要断了。

傅璟忱的粗鲁让她脾气也上来了,事情还没问她之前就对她这么粗鲁?

禾念安用力的推开傅璟忱,摸摸自己的脖子:“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他们还只是暧昧阶段傅璟忱就对她这样,如果在一起,傅璟忱是不是会家暴?

“禾念安,你连解释都不解释吗?”傅璟忱双目猩红,失控的怒吼:“你把我当什么了?”

禾念安因傅璟忱受伤的眼神而错愕,更是第一次看到傅璟忱这发怒的样子而害怕。

禾念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暴躁:“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想问什么?”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一下傅璟忱后接起电话。

接完电话她手脚发寒,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现在过来。”

她现在顾不上傅璟忱为什么变脸。

她立马下车,想想又上了车:“傅璟忱,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有什么事情我们后续慢慢说。”

傅璟忱第一次看到一向淡漠的她慌神。

他也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告诉自己一定有什么误会。

“坐副驾驶。”

说完下车走到驾驶座。

路上,禾念安紧张的咬手指,视线一直在前方。

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傅璟忱情绪平复的差不多后,看一眼禾念安,问道:“谁生病了?”

“我妈。”

刚刚是医院来的电话,李兰娟的病情恶化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你妈妈什么病?”

禾念安突然高喊:“你在这停,我从这过去,不需要你掉头了。”

这里是主干道,掉头还有两公里,她等不了。

傅璟忱看她那么紧张就把车停下了。

禾念安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医院。

到病房时医生正好从她的病房里面出来。

医生:“家属放宽心,病人现在暂时稳定了。”

她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跑来腿都软了。

医生同情的看看她:“你家没有别的人了吗?”

禾念安摇摇头:“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

“家属你跟我进来一下吧。”

禾念安心又提了起来:“不是稳定了吗?有什么问题?”

医生让她坐下。

把墙上照CT的灯打开,缓缓道:“你母亲的情况,所有的抢救只是延缓她的生命而已。”

“那移植呢,能不能痊愈?有没有肾源?”

医生:“第一,本市今年仅做6例肾移植,但是等待移植的人有两千多名,等到肾源的概率太低了,一般都是亲属捐赠,第二,你母亲多年尿毒病,并发症多,即便移植了,存活也不高,即便有肾源,也不会优先给存活不高的患者。”


如果可以,她想自己打车回去。

可是覃商那话是当着傅璟忱和公司的人面说的。

不管是傅璟忱还是她,都不想在人前失了体面。

她想打开副驾驶,副驾驶打不开,王师傅伸个脑袋说:“禾总监请坐后面。”

她打开后座坐了上去。

上一次他们单独在一个空间里,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他身上檀香的味道淡了许多。

手里盘着手钏,他的手指还是那么好看,修长,白皙,但是知道他这人真面目后,已经激不起她心里的涟漪了。

她突然有点好奇这手钏的主人,他一定很宠溺这个女生。

能尊重他喜欢的女人,但不会尊重其他人。

可能在他眼里她不配吧。

“傅总,为什么要我做你的公关?”

傅璟忱眼睛都不转一下,像是对下属的语气对她:“你能喝酒,我身边缺一个喝酒的人。”

他其实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他需要她当陪酒。

他用大禹的项目换她陪酒,下一次,他可能用更大的诱惑,换她去陪睡。

她拿出手机:“傅总,可以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傅璟忱回头看禾念安那张清冷的脸,四年前,在篮球场上拿一个长拖把打扫篮球场的脸跟此刻的脸重合。

四年了,她容貌没有变,只是人变得更刻薄了。

傅璟忱打开自己的手机名片二维码。

禾念安扫上以后,给傅璟忱发一笔钱。

这是她当年收傅璟忱钱,一分不少,连本带息的转给傅璟忱。

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还这个钱。

“为什么给我转钱?”

“四年前我曾收了傅总的钱,你的钱帮了我很大的忙,钱方面我不欠你的了,人情我更不欠你的,所以公关小姐的事,傅总还是找别人吧。”

她不当众拒绝是给覃商面子,不代表她就答应这个事。

她跟覃商条件是拿回大禹项目,不包含去当公关小姐。

傅璟忱嘴角勾起,眸底却阴寒:“不欠我的?”

傅璟忱这视线让她后背发寒。

“傅总要跟我算账吗?”

傅璟忱轻轻笑一下,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你有跟我算账的资本吗?”

傅璟忱给她发一个地址,直接下达命令,不容她拒绝一分。

“明天晚上六点,准时到这个地方来。”

“我要是不去呢?”

傅璟忱转一转手里的手钏:“我不喜欢别人拒绝我。”

傅璟忱没有说理由,但是她不能赌她拒绝的后果。

因为未知后果,所以恐惧。

她可以玩命,人家说不定跟她玩九族。

比起覃商,傅璟忱出手对付她,小叔怕是连破产都没机会。

回到出租屋,同租室友梅千语敷着面膜出来:“今天又回来那么晚,喝多了吗?”

禾念安摊在沙发上:“千语,如果你老板让你陪酒,你怎么办?”

“看最终结果跟你付出的尊严成不成正比,不成的话,让他滚蛋。”

梅千语撕下面膜:“覃商那肾虚的货敢让你陪酒?”

“不是他,我们甲方,算了不说了,我先去洗澡。”

梅千语在后面喊到:“念安,人生在世短短几万天,别委屈自己,要是敢强迫你,你直接掏他裤裆,长几把的玩意,一天天就惦记女人肚子和生殖器。”

她已经习惯梅千语的语出惊人,拿衣服进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看到桌面上妈妈的照片。

妈妈死前让她堂堂正正做人,同时也让她回报小叔的恩情。

这两者之间,她不知道哪个更重要。

她是个凉薄的人,她不想牺牲自己。

禾念安指腹轻轻抚摸妈妈的照片,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妈,四年前欺负我的人又来欺负我了。”

禾念安把照片放怀里,躺在床上,喃喃道:“你要是还在,一定狠狠的扇他们耳光。”

禾念安吸一下鼻子,熄灯抱着照片睡了过去。

第二天出发前,她在衣柜找一件定制裤装西服。

这衣服让她看起来像秘书一点。

打车到傅璟忱说的地方。

傅璟忱打量一下她,示意她跟上。

不过傅璟忱不是到会场,而是到一个VIP休息室。

傅璟忱拿着平板在处理事情,她弄不清傅璟忱想干什么,既然他忙他的事,那她也忙她的事。

没一会,傅璟忱的特助进来:“禾总监,这是今天的宴会名单以及对应照片,麻烦您用两个小时记下来。”

既然要干这个活,她也不会矫情这不做那不做,她拿过平板开始记起来。

有些她已经认识,记起来不算费劲。

宴会进行到一半傅璟忱才起身进入会场。

她跟傅璟忱进入会场像是大人物走红毯一样,追光灯还特意追一下傅璟忱。

不少傅璟忱认识的人上前跟傅璟忱敬酒。

傅璟忱手指敲杯子就是不记得前面的人,她会在傅璟忱旁边小声的提醒。

这似乎是傅璟忱第一次带女伴来这样的场合,几乎每个人都对她好奇:“傅总,这是您……”

随后暧昧的看傅璟忱。

傅璟忱大大方方的把她推出来:“这是鱼鳍传媒的禾总监,是大禹项目的负责人。”

在场的人连鱼鳍传媒是干什么都不知道,这禾总监能站在傅璟忱身边,怕不是那么简单。

刚开始在试探禾念安是不是傅璟忱的女友或是情人,后面禾念安那么爽快的喝酒,众人也反应过来,不过是来帮傅璟忱喝酒的女人。

这场宴会,她再次成为桌上的菜。

她压抑着身上的屈辱感。

每一杯酒都伴着苦涩,却要面带微笑的敬每一个人。

只是这一次,她趁机认识了不少人。

如果她能把这里的人发展成人脉,覃商对小叔下手,她都算有资本跟覃商鱼死网破。

宴会接近尾声,突然又来了一个人。

其他人把视线看向门口,纷纷好奇是谁那么大的架子这个时候才来。

禾念安在看清楚是谁后,难堪涌入心房,像是自己在外面当小姐,被父老乡亲知道一样的无助和羞耻。

来的人是她导师,如今是海大金融学院的院长,当初指导过她的毕业论文。

知道她家庭困难,还曾捐助过她。


《大禹》项目组执行大会上。

池少东一道轻佻的语气说:“哟,这不是我们大学的纯情女神吗?多年不见,从良了?”

禾念安看清说话的人后,脸色煞白。

池少东是那个人的好友。

因池少东的话,她昔日的同事以及甲方弗雷集团员工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窒息感瞬间包裹着全身,像是被扒光放在大街上游行。

现在的场景就跟四年前一样。

他们一群二代,几句话就毁了她的人生。

即便被羞辱,她还是想知道答案:“池总,为什么让我退出《大禹》项目组。”

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这个项目她从头跟到尾,就在刚刚,她被要求退出《大禹》项目组。

池少东手肘撑在会议桌上十指交叉,挑眉道:“《大禹》是弗雷集团的明星产品,弗雷集团用四年打磨的产品,我不允许任何板块有差池。”

禾念安迎着池少东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我的方案有问题?”

“你的方案没有问题,我很满意禾小姐的方案。”

小姐两个字池少东似乎故意重音,停顿一会后说:“有问题的是项目执行人,我不相信曾经靠捷径的人会认真对待工作。”

池少东这个话看似肯定她的能力,实际告诉众人她走到这个位置是靠捷径得来的。

她没有辩解,因为辩解的事情她四年前做过了,没有任何意义。

禾念安笑了笑,微微仰头:“我没日没夜拼搏了四年才站在这个位置,但毁了我,一句黄谣足矣,我很喜欢《大禹》这个作品,但主创是你,《大禹》也不过如此。”

刚说完这句话,会议室的所有人都起身,她察觉背后一阵阴凉,缓缓回头。

走进来的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最中间是那个四年未见的男人——傅璟忱。

把她的心扎成千疮百孔的话又在她脑海回放一遍。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一百万,凭你身体吗?”

“你早说你花钱就可以买嘛,害我装得那么累。”

她深呼吸一下,强迫自己忘记那些话。

仅四年未见,才二十多岁的傅璟忱却有三四十岁人才有的气场和沉稳。

昔日的少年感已不在,一身剪裁得体的衣服,身姿挺拔如松,权力与魅力完美结合的中式总裁,举手投足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人恭敬对进来的人点头哈腰,池少东立马让出中间的位置。

傅璟忱跟众人点一下头,特别亲民随和的说:“各位坐下吧,随意一点。”

众人刚开始还紧张,看到傅璟忱那么有亲和力,纷纷放松下来。

可只有禾念安知道,傅璟忱只是装得亲和友善,实际这副和善面孔下是一个阴暗里爬行的人渣。

她的同事李雪晴看着形势,趁机站了起来:“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误会没解开前,池总,《大禹》项目我亲自跟进,您看可以吗?”

李雪晴看似解围,实际在抢她的项目。

池少东点点头。

禾念安看这情况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转身离开这个会议室。

池少东视线放在傅璟忱身上,若有所思的看禾念安的背影。

禾念安走后会议接着开。

傅璟忱只听了几分钟就离开会议室,熟门熟路的来到池少东的办公室。

在落地窗前往下看,来来往往的人如蝼蚁一般,包括那抹熟悉的身影。

禾念安一个人在路边等车,天上下起了小雨,她拿着一个公文包顶在头上。

雨水打湿她的鞋袜,却不显狼狈。

傅氏资本是弗雷集团的投资方,每隔一段时间傅氏资本的人就会来视察一次,池少东让秘书去把弗雷集团的材料拿进来。

池少东接过秘书的资料递给傅璟忱,试探的问:“禾念安能力上没什么问题,需要我把人请回来?”

傅璟忱解一下西服扣子坐下看资料,淡淡的说:“傅氏资本是投资方,不干涉弗雷集团的决策。”

仅这一句话,池少东就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做了。

池少东的秘书又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余秘书先把咖啡端给池少东。

池少东有点不满余秘书今天的职场礼仪,下一秒,余秘书手里的咖啡就洒在傅璟忱的外套上。

余秘书惊呼,慌乱的拿纸巾给傅璟忱擦:“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太不小心了。”

傅璟忱和煦的把人扶起来:“没关系,工作难免会出错。”

“傅总,您把外套脱下来,我给您拿去干洗吧,实在不行我赔您衣服吧。”

余秘书说完眼泪汪汪的。

美人落泪,十分惹人怜爱。

傅璟忱拿纸巾擦一下余秘书的眼泪:“那么漂亮的美人为这点事哭不值得。”

余秘书脸上一喜,傅璟忱紧接着说:“这件外套三百万,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评估该赔多少钱,别哭了。”

余秘书的眼泪憋了回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您说什么?”

池少东上前把人哄出去,回头跟傅璟忱说:“抱歉,管理不到位。”

傅璟忱把外套脱下扔进垃圾桶。

“没关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另外记得让她赔钱,我先走了。”

傅璟忱说完就走了,池少东立马跟上:“我送你。”

禾念安在路边等一会就接到网约车师傅的电话,说他突然有事让她取消订单换一辆车。

低头看自己的已经浸湿的鞋袜。

刚想投诉师傅,余光看到一个外卖小哥蹲台阶上哭着打开外卖袋。

她按掉投诉电话。

走到那个外卖小哥身边,小哥看到有人进屋檐躲雨,怯生生的跟她说:“这个外卖是干净的,但是我迟到客人就不要了,两份猪脚饭,我吃不完,你要不要?”

小哥见她不说话,咬一下泛白的唇,接着推销道:“16块钱一份,我算你便宜了10块。”

小哥似乎是第一次这样卖东西,有点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

小哥脚上的擦伤还没处理,地上的电瓶车摔坏一个后视镜。

这两份外卖才三十二块钱。

明明她的人生也千疮百孔,但却见不得人间疾苦。

她给小哥扫了猪脚饭的钱,撕开一次性筷子,跟小哥蹲在台阶上,打开外卖吃起来。

这三年没日没夜工作,终于让自己活得人模狗样。

穿着定制的职业装,以为自己也是体面人了。

没想到,还是回到原点了。

这城市似乎只有这样肮脏潮湿的角落才适合容得下她。

胸腔的苦涩伴着猪脚饭的卤香咽下去。

傅璟忱的车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视线一直放在左侧。

副驾驶的池少东突然喊道:“王师傅停一下车。”

池少东少有的收起混不吝的语气:“这禾念安……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当年她妈妈那一巴掌打醒她了?”

傅璟忱顺着池少东的视线看到了屋檐下吃饭的人。

旁边的小哥跟她有一臂宽,两人默默的吃饭。

只是吃饭。

单纯的果腹……

屋檐仅有一米宽,起风的时候雨水飘了进去,水雾沾在她长发上,略显狼狈。

傅璟忱收回视线,松了松领带:“走吧。”

禾念安吃完饭后重新叫一辆网约车,网约车师傅的视线在她湿透的衬衣停留一会,打趣道:“今天真幸运,载到的都是美女。”

禾念安没好气的说:“那你从现在开始倒霉了,载到我这个毒妇。”

师傅被呛到,为缓解尴尬嘀咕一句:“真是豪车啊。”

她跟着司机的视线看一下后视镜,司机所说的辆豪车跟在她车后。

刚刚她吃饭的时候这辆车在她边上停留一会。

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车内的池少东和傅璟忱。

预想过这辈子不可能见到他们这些人,就算见到了自己一定是最体面的样子,没想到却是最狼狈的时候。

傅璟忱的脸隐在车后座,却依然掩盖不了他的气场。

他那张脸,像是物质世界极度富有养出来的厌世脸。

天生的傲慢和疏离感。

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不知人间疾苦。

不知底层人的挣扎,无视底层人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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