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曹朝阳高玉芬的女频言情小说《重生七零,我不做大哥家牛马曹朝阳高玉芬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喵二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朝阳,你倒的什么呀?”“我煮了点河蚌肉,这汤太难喝了……”隔壁院子里,杨玉凤听着眼睛一亮。她踮起脚尖,胸口从土围墙上探了进来。“哎呦,朝阳,别倒了,可别倒了,你这不是祸祸东西嘛,既然你不喝了,就拿给我,我用来拌点麸糠喂鸡用。”曹朝阳一愣,随即端着小铝锅走到了墙边。隔着土墙,他递向杨玉凤,“三嫂,给。”“哎。”杨玉凤连忙接过小铝锅,接着走向院里,把汤倒进家里的鸡食盆。“咯咯咯,咯咯咯。”“开饭了,开饭了,咯咯咯……”曹朝阳隔着土墙,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三嫂家的院子,可比他家规整多了,院里种了些蔬菜,还养着几只老母鸡,让他看的颇为羡慕。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啊。“三嫂,等你家的老母鸡孵出蛋了,给我留几只鸡崽,我用双倍的鸡蛋跟你换。”“...
《重生七零,我不做大哥家牛马曹朝阳高玉芬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朝阳,你倒的什么呀?”
“我煮了点河蚌肉,这汤太难喝了……”
隔壁院子里,杨玉凤听着眼睛一亮。
她踮起脚尖,胸口从土围墙上探了进来。
“哎呦,朝阳,别倒了,可别倒了,你这不是祸祸东西嘛,既然你不喝了,就拿给我,我用来拌点麸糠喂鸡用。”
曹朝阳一愣,随即端着小铝锅走到了墙边。
隔着土墙,他递向杨玉凤,“三嫂,给。”
“哎。”
杨玉凤连忙接过小铝锅,接着走向院里,把汤倒进家里的鸡食盆。
“咯咯咯,咯咯咯。”
“开饭了,开饭了,咯咯咯……”
曹朝阳隔着土墙,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三嫂家的院子,可比他家规整多了,院里种了些蔬菜,还养着几只老母鸡,让他看的颇为羡慕。
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啊。
“三嫂,等你家的老母鸡孵出蛋了,给我留几只鸡崽,我用双倍的鸡蛋跟你换。”
“嗐,他大兄弟,什么换不换的,我指定跟你留着。”
杨玉凤麻利地倒下河蚌汤,接着快步走到墙边,将小铝锅还了回去。
曹朝阳笑了笑,转身回去了。
瞧见门口的河蚌壳,他捡了捡,统一放到了窗台上。
这东西还有用,等以后家里养了鸡鸭了,可以把蚌壳磨成粉喂给它们,可不能浪费了。
回到屋里,他又规整了一下东西,扫了扫地。
重活一世,他可不想自己活得窝窝囊囊的,现在条件有限,家里添不了东西,可这卫生得保持好。
瞧见土炕上脏兮兮的,他直接卷起炕席,扛着奔向小河,准备刷洗一下。
……
“哗啦啦……”
曹朝阳挽起裤腿,站在小河里洗刷着炕席。
家里穷的连块洗衣服的臭胰子都没有,他也只能用清水冲刷。
过了一会,他正搓洗着呢,抬头忽然发现高玉芬端着木盆,双眼红肿地过来了。
高玉芬换了件上衣,穿着一件白色的女式老衬衫,露着两条肉肉的白长的胳膊。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有些惊讶,不过谁也没开口说话。
高玉芬怔了怔,心里不是滋味。
她干脆抱着木盆,去了曹朝阳下游的溪水边。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低伏着身子,双脚踩在河里,露着小腿,用力搓洗衣服。
瞧着这一幕,正在河里刷洗炕席的曹朝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嫂子,河水都被我搅浑了,要不你去上游洗吧。”
“不用,我给我家三丫头洗尿布呢,别脏了你的身子……”
高玉芬说着眼睛一红,忍不住又想哭。
家里的三丫头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好在她奶水目前还足,不然非饿死不可。
可就算她奶水再足,也不能只给孩子喝奶。
家里已经欠下一堆债了,曹朝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高玉芬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实在不行,她干脆带着一家人死了算了!也省着活着受苦!
高玉芬面无表情地擦了一把眼泪,手里更加用力搓洗。
“嫂子……”
“你别说了!”
曹朝阳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只能沉默着刷起了炕席。
半晌,他回头看了高玉芬一眼,随后抱着刷洗好的炕席回了家。
大中午,太阳晒得厉害。
他把洗刷干净的炕席,晒在了院里的绳子上。
刚重生过来,他脑袋还有些懵懵的。
回到里屋,他坐在炕上,没一会的工夫就睡了过去。
……
等曹朝阳再次醒来,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看了看竹筐里的食物,干巴巴的黄窝头硬的厉害,他实在没有吃的欲望。
去了院里摘了一根黄瓜,他擦了擦咬了一口。
“咔嚓~”
院里种的黄瓜,长的不怎么好,黄瓜味倒是很足。
“铛铛铛~”
“咯咯咯~”
隔壁,三嫂又喂起了家里的鸡鸭。
这个年代除了上工挣工分之外,也就养些家禽补贴家里,
曹朝阳扭头瞧了一眼,随后啃着黄瓜,出了家门。
走在村里的泥土路上,他还有些恍惚。
现在曹家洼大队里大部分的人家,住的都是土坯房,穷得倒是很平等。
手里的黄瓜啃完了,他也到了一家有着土院墙破木门的住处。
拍了拍手上,他推门大步走进院里。
“三叔,乘凉呢。”
“朝阳,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怎么没去上工?那张队长喊着要扣你的工分,要不是我拦着,你上午可就白干了!”
院里,曹会计坐在北房门槛上,抽着旱烟。
瞧见曹朝阳来了,连忙招呼到近前。
“我下午有点不舒服,就没过去……”
“三叔,真是麻烦你了。”
曹朝阳还有些不好意思。
曹家洼大队的队长是张宝成的父亲,因为贾云芳的关系,他可没少受针对。
想着张宝成和他爸,曹朝阳还有些糟心。
这一对缺德的父子,上辈子可没少给他使绊子,直到改开后才好了一些。
这辈子他可不能再白白的受针对了……
深吸了一口气,曹朝阳想到了来的目的。
“三叔,我五爷留下的土枪您还留着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土枪?朝阳,你想干什么呢?”
曹会计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
“三叔,您别多想,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想借用下火枪,去西边的山上打些东西,贴补一下家里……”
曹朝阳连忙解释着。
在队里挣死工分,这日子实在没个盼头。
曹家洼大队在民联县算是好的了,可一天挣的工分年底划成钱,也就几毛,辛苦干一年,分个一百多块的血汗钱。
想要靠这个盖大瓦房、娶媳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这要是能打只藏马熊,卖了熊皮、熊胆,可足够辛苦挣好几年年的死工分了。
“朝阳,那大山上的野物可不好对付。”
曹会计皱着眉头,还有些不放心。
“三叔,您放心,我就打个雪猪、兔子什么的,不会惹其它东西的。”
雪猪,也就是旱獭,这东西在西边的高山草原上可是不少,属于最好捉的东西了。
这玩意胖乎乎的,身上全是肉,特别是在秋天,旱獭扒掉皮子后,身上全是脂肪,一只就能熬一两斤的肥油。
再加上皮子和肉,可以说旱獭身上全都是宝,经济价值高得很。
至于有感染病菌的危险,曹朝阳现在也顾不得了,等吃饱饭后再考虑吧,人总不能被饿死。
“打雪猪啊……”
曹会计眼睛一亮。
之前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每年秋天就会去西边一趟,他可没少吃过这玩意。
听到曹朝阳是为了打这东西来借枪,他也放下了心。
“那成吧,朝阳,你跟我进屋,我把火枪拿给你。”
“哎?”
曹朝阳见状,心中挺疑惑。
不过他也没多想,穿上湿漉漉的汗衫,转身朝玉芬嫂子家去了。
此时,天上的雨大了一些,曹朝阳拧了拧汗衫上的雨水,加快了速度。
“嫂子?玉芬嫂子?我借用一下你家的大铁锅。”
屋里,高玉芬正在处理着牛下水,周围还摆着一盆牛肉。
大丫、二丫围在高玉芬两侧,吃着手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盆里的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就连还没断奶的三丫,都像是知道牛肉是好东西,她躺在大丫怀里,紧紧的盯着不放。
旁边,徐大愣子常年愁苦的脸上,此时难得露出了笑容。
见曹朝阳来了,他皱了皱眉头,随即拿过拐杖,吃力的站了起来。
“那什么,他朝阳兄弟来了。”
“徐大哥,我和徐二要了队里的牛骨架,想要借用一下你家的大铁锅煮一下。”
曹朝阳脸上带着虚假的微笑。
自从上次的事后,他还是第一次再见徐大愣子。
“咳咳,听说了,听说了,那铁锅在里屋闲着呢,我不方便,你自己个去里屋拿吧。”
徐二愣子指了指里屋,面上还有些尴尬。
见曹朝阳没追究自己上次散播谣言的事,他这略微才松了口气。
“那成,我就进里屋拿了。”
曹朝阳掀开破旧的布帘子,走进了徐家的里屋。
徐家的屋子,比他家里要讲究,土黄色的墙面上,贴满了发黄的旧报纸,正中央还贴着两幅有年头的年画。
“唔……”
看着屋里的南北两坑,他神情逐渐恍惚起来。
上辈子他进了徐家就是睡在北炕,徐大愣子和几个孩子,都睡在南炕。
至于玉芬嫂子,为了照顾徐大愣子的情绪,她从不当着徐大的面上北炕,一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南炕……
人家一家人睡在一边,他自己个睡在北炕上。
这么心酸的事情,也真不知道当初傻傻的他,是如何熬下来的。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搬起角落里的大黑锅,曹朝阳快步离开了令自己难受的里屋。
“朝阳兄弟,你快瞧瞧这盆里的牛肉,足足有四斤多重,还有这牛肝、牛肺,也有四斤多,我和你嫂子跟几个孩子,能吃好几天呢。”
徐大愣子站在肉盆前,颇为炫耀。
回头看着曹朝阳,他提起拐杖重重的落下,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朝阳,你说你,怎么还要了没用的牛骨架呢?”
“你可真是亏大了,我都听人说了,那牛骨架上一点肉都没有,你要来有什么用?”
“你就不能别跟小张队长置气?要不然也不会被逼着选了牛骨架,你啊太年轻气盛了,也太要面子……”
“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吗?”
曹朝阳微笑的看着徐大愣子,一点都没动怒。
当着高玉芬的面,徐大愣子说这么多,证明他急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急了,可曹朝阳知道,徐大愣子肯定是心态失衡了。
上辈子相处了二十多年,被坑了好几次,曹朝阳现在可太了解这人了。
“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嘛……”
徐大愣子愣在原地,念叨着曹朝阳说的话,脸上很是精彩。
旁边,高玉芬也忍不住抬头看向曹朝阳,像是有所触动。
她家男人的性格,正好跟曹朝阳相反,对家里人厉害,对外人整天露着笑脸,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大哥,我说笑呢,你别在意,我就先回去了。”
“嫂子,大哥在家,我就先走了。”
曹朝阳抱着大铁锅,微笑着转身朝外走去。
姐夫?
呸!
她只有一个姐夫,那就是朝阳哥。
哪怕姐姐跟朝阳哥没成,她也不会认一个流氓当姐夫!
“好了,好了,别为外人气着自己。”
曹朝阳拍着贾云秀的肩膀,将她拉到了身后。
抬头看向张宝成,他笑着摇了摇头,“张宝成,你还真是没一点出息,这些牛油你带不走……”
“你看我带不带的走。”
张宝成阴着脸招了招手,带着几个民兵走上前。
“你着什么急啊?听我说完。”
曹朝阳没有一点惧怕,反而觉得挺好笑,张宝成现在这样子,就像旧社会里地主老财的傻儿子似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是新社会,是上下五千年来,穷人最光荣的年代,可不是还没解放呢。
张宝成这傻儿子的封建做派,早晚败光他老子的威信。
“曹朝阳,你什么意思?”
“你只是民兵队长,做不了队里的事。”
“只要你爹张虎山,张大队长说要回这些牛油,要回他昨儿分下来的东西,我立马把牛油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曹朝阳掷地有声!
屋里看热闹的社员们,互相看了看,小声议论了起来。
他们心里也嫉妒锅里的牛油,可他们没曹朝阳的眼光,选了牛肉,这都没什么好说的。
这等着人家曹朝阳熬出牛油来了,再收回去,这……这实在不像话,有点太小人了。
张宝成脸上阴晴不定。
此时,他心里突然也有些后悔,刚才他实在太冲动了些。
可话都说出去,总不能再收回来。
半晌,他咬牙道:“张大牛!你到我家告诉我爹一声,让这小子心服口服!”
张大牛转身,急匆匆的跑了。
屋里,曹朝阳也不着急。
他慢悠悠的刮掉大锅表面所有的牛油,正好刮了一坛子。
小心放好,他又坐在灶台前烧起了火。
过了一会,锅里的骨头汤煮开了,张虎山还是没有来。
曹朝阳自顾自地往锅里放了些盐,接着又捧起一把香菜,撒到了锅里。
瞬间,锅里的牛骨香味更加浓郁了。
周围的人闻着,忍不住咽起了唾沫。
“云秀,拿碗。”
“哎。”
贾云秀拿起桌上的碗,急忙走向灶台,路过张宝成身边的时候,她还瞪了这人一眼。
曹朝阳拿着勺子,在大锅里搅了搅,接着舀起浓郁的骨头汤,浇到了贾云秀拿着的碗里。
“朝阳哥,好香呀。”
贾云秀凑近闻了闻,接着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小口。
“我也要,我也要。”
徐二流子拿着碗,也急忙跑了过来。
曹朝阳给徐二盛满牛骨汤,接着拿着勺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唔……”
这骨头汤实在太浓郁了,喝着都有些沾嘴唇。
汤里还有些没煮化的筋骨膜,吃着还挺香,就是可惜调料少了些。
曹朝阳摇了摇头,又低头喝了一小口。
灶台前,他们一人抱着一个碗,小口小口的嘘溜,这可把屋里的其他人馋坏了,各自都忍不住吞咽着唾沫。
他们真是没想到,这煮了一天的牛骨汤,竟然这么香。
要知道这个年代,骨头都是没人爱买的东西,从前队里杀猪分肉的时候,也没人会主动选骨头。
“咳咳……”
“嗯,今儿天气不错。”
“是啊,是啊。”
众人心不在焉的聊着天,全都眼巴巴的看向锅里。
曹朝阳瞧着颇为好笑。
大半锅的牛骨汤,他和徐二、云秀三人也喝不完,当即道:
“我家里是没多余的碗了,你们要是想喝就回去拿个碗,我给你们盛上。”
“反正锅里这么多,我们几个也吃不完,只要你们不嫌弃就成。”
“朝阳,徐大愣子家找你说什么呢?”
“是啊,是啊,我瞧那徐大愣子,像是挺着急,连拐杖都扔了。”
“朝阳,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啊?”
村头大柳树下,乘凉的村民们,纷纷好奇问向曹朝阳。
众人脸上都带着八卦的神色,有那激动的人都站了起来。
“没什么事,徐大愣子喝醉了,在发酒疯呢。”
曹朝阳摇了摇头,也不想多说。
被人求着拉帮套,他可不想让外人知道,省着坏了自己的名声,对玉芬嫂子也不好。
“嗐……”
队员们失望不已,又纷纷坐了回去。
只留几个村子里的男娃娃,好奇地盯着曹朝阳身后的土火枪不放。
“朝阳叔,你这是真枪吗?”
虎子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心中羡慕得不行。
“嗯。”
曹朝阳点了点头,笑着摸了摸虎子的脑袋。
这娃娃是他隔壁三嫂家的孩子,脸上长得胖乎乎的,很是惹人喜爱。
站在柳树下,他跟村民们又聊了一会,便背着土火枪就回去了。
一直没吃饭,他现在肚里饿得厉害,得赶紧做点吃的。
……
徐家。
徐大愣子坐在院子里,不断唉声叹气,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容。
“唉,这可怎么办啊。”
曹朝阳的拒绝,像是要了他的半条命。
之前想的谋算,也全部没了用处。
旁边,高玉芬坐在板凳上,挥刀剁着野菜。
“砰!砰!砰……”
“玉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快先别剁野菜了,曹朝阳他一直不愿意,要不让老二进门吧,让他帮你拉扯着这个家……”
还没待徐大愣子说完,高玉芬眉头一皱,手里的菜刀狠狠剁在了案板上。
“砰!”
“就你那弟弟是个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
高玉芬越说心中越气。
“那就是个二流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身子瘦的都快赶上你了。”
“就他那个样,连自己都养不活,让他进来,是让他养咱这个家,还是让我养他?!”
高玉芬还有心里话没说出口,她可看不上徐二那人。
这些年家里困难,可身为弟弟的徐二,连一点忙都没帮上。
这样的人,让她如何愿意?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死扛着呢。
她男人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也是……”
徐大愣子听着也没反驳。
他愁容满面,又继续不断唉声叹气。
想了半晌,他无奈道:“玉芬,要不……咱再想想别人?”
“别人,咱这曹家洼大队,有谁能赶上朝阳那样,人品好、挣工分多,家里又没老人负担的?”
“这一般人家,谁又舍得儿子去别人家?你快别胡思乱想了,以后,我来拉扯这个家。”
高玉芳喘了口气,又继续借着月光,挥舞菜刀剁起野菜。
“咱家五口人,四张等着吃白食的嘴,你一个人能拉扯得了什么?光队里的饥荒你都还不上。”
徐大愣子忧心忡忡,他抓着脑袋一侧的长油发,狠狠拍了拍。
“不成,这人还非朝阳不可,我再想想办法。”
拿起旁边的拐杖,他费力站起来就想出去。
“哎?你干嘛去?我告诉你徐大愣子,不准再去逼朝阳!”
高玉芬脸色一变,急忙站了起来。
前边,徐大愣子也不言语,心里有他自己的想法。
不逼曹朝阳进门,他们家就得一直过苦日子,根本就没有奔头,他可受不了。
“徐大愣子?你听到没有?!”
高玉芬见状,气得扔下菜刀就想拉他回来。
“哇……”
突然,屋里传来了啼哭声。
“娘,妹妹饿了,妹妹饿哭了。”
大丫抱着妹妹,站在房门口,呼唤着娘。
高玉芬跺了跺脚,只能撸起胸前的汗衫,快步走向大丫。
从大丫手里接过有些瘦弱的女娃,她抱到胸前,就喂起了小闺女。
等老三吸吮起奶,高玉芬这才有空抬头往外看去。
借着月光,她发现院里已经没了徐大愣子的身影。
“这人怎么走得这么快啊?”
高玉芬心里忧心忡忡,“这杀千刀的,可别再去逼人家朝阳了,这事不是逼着就能成的,可千万别结了仇……”
旁边,大丫低着头,小手捏着打满补丁的褂子。
半晌,她鼓足勇气,仰头道:“妈,我想上学。”
“上学……”
听到这话,高玉芬眼睛变得酸酸的。
她倒也想让闺女去上学,可家里这条件,真是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了。
“大丫,你爹病了,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你交学费,娘不忙的时候,教你认几个字好不好?学咱就不上了,都一样……”
大丫满是失望,她低下脑袋,怏怏地坐在了门槛上。
粗糙的小手,揉搓着褂角。
扭头看了看娘,她再也忍不住,伏在膝盖上小声哭泣起来。
“唉!”
高玉芬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抱着孩子,挨着大丫坐了下去。
“大丫,娘对不起你,娘保证,等咱日子好了,就给你交学费,让你上学。”
轻轻拍打着大丫的后背,高玉芬心里满是愧疚。
大丫小小年纪,就替她照看两个妹妹,平常时候还去队里打猪草挣工分,真是懂事的不行。
是他们这个家,对不起孩子啊。
不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靠人不如靠己,她得想办法照顾一家人不可。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高玉芬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她就不信了,自己一个大活人,还养不了一个家,她高玉芬不比男人差!
此时,徐大愣子却在村头的大柳树下,跟乘凉的村民正小声说着什么。
“真的?朝阳他能同意?”
“肯定同意,就他那个穷家,不找我家玉芬,哪个女人还能跟他好?”
“呸,我说徐大,你可真好意思,你这……你这不成那什么了吗?”
“唉,我能怎么办?我要是能有一丁点办法,我也不会想让朝阳进家门,我不这样做,难不成真等着我们一家五口饿死不成?”
徐大愣子满面疾苦,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迫不得已。
他硬逼着自己流下几滴眼泪。
抬起打着补丁的袖子,他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委屈道:“我真是没办法了,这日子总得过下去。”
旁边看热闹的众人,也不再嬉笑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操蛋的日子,像徐大愣子说的一样,不管再难,怎么也得过下去。
“嗐,行了,别说愣子家的事了,今年雨水不错,庄稼长的好,我估摸秋收后能多分点粮食,这日子也好过点。”
“就是不知道今年的统购粮要收多少……”
旁边,徐大愣子眼见目的达成了,他也不想多待。
拿起粗糙的木拐,他挣扎着往东边走去。
“哎?愣子,这黑灯瞎火的,你去哪呢?可别再摔了。”
“没事,我去趟队长家,求队长把欠的饥荒再宽限几年,等朝阳进了家,这日子就好过了。”
……
“曹朝阳,我爹当然说话算数,不过就你还想干副业队的队长?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配吗?”
台上一边,张宝成直接窜了出来。
这副业队长谁都能当,就是曹朝阳不行!
“张宝成同志,你都能干民兵队长,我觉得我应该也可以。”
曹朝阳也没生气,脸上依旧笑容灿烂。
扭头看向大队长张虎山,他等着这人的回答。
“你……”
“宝成,别说了。”
张虎山朝儿子挥了挥手,接着又看向了曹朝阳。
当着曹家洼大队老少爷们的面,他轻哼一声,道:“别说副业队长了,只要有能力,我这大队长都能让给他干!”
“不过这能力,等让咱老少爷们看到,别光长着一张嘴,就会说大话,说大话谁不会?”
“副业队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要是搞砸了,他得负政治责任!”
台下,曹朝阳也没这话被吓到。
“成,有队长您这句话就行。”
说完,他便站到了一边,不再开口。
台上,张虎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心情再开会了。
“行了,事情就这么多,大家伙都干活去吧。”
“一队的人,都跟我走。”
张虎山招了招手,脸色阴沉的走了。
旁边,张宝成很是不服气,却也没什么办法,他瞪了眼曹朝阳,转头急忙追上了爹。
台下,二队、三队的社员们还在兴奋的议论着。
曹家洼大队好久没发生这样的大事了,可真是个大新闻。
这要是再成立个副业队,肯定得从三个生产队里选人。
众社员们心思各异,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曹朝阳会搞成功。
毕竟他实在太年轻了,之前也没干成过什么大事,众人对他没什么信心。
“二队的,拿着扁担水桶,跟我去河西。”
二队的生产队长看着曹朝阳摇了摇头,随即也带着人走了。
空地上,只留下了三队的人。
“朝阳,你真想当副业队的队长啊?”
“朝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干不好,可是要负责任的,说不定连工分都得扣光。”
“是啊,是啊,朝阳,你可得想清楚。”
三队的社员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的想法。
毕竟都是一个队的,大家伙对曹朝阳还挺有好感。
旁边,高玉芬也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我就是那么一说,什么副业队长,现在还是没影的事呢。”
“朝阳,你别谦虚,你要是脑子里有想法,就大胆的干,我支持你!”
三队队长张宝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语间满是鼓励。
他跟大队长张虎山是没出五服的亲戚,不过为人做事很公正,三队的社员们,也都服他。
曹会计此时也走了过来,他认真地问道:“朝阳,你真想好了?”
“嗯。”
曹朝阳坚定的点了点头。
见三叔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他连忙安慰道:“三叔,您放心,我有我的想法,不会胡闹的。”
“三叔信你。”
……
今儿三队社员的任务是割老草,这也算是一件苦差事。
村子附近田间地头的野草,早就被队里的牛羊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被社员们锄了,很难有大量的野草割。
因此想割满工分,得走远一些,到没被开荒的山坡割才成。
三队的社员们带着镰刀、捆草的绳子,纷纷奔向了村子南边的山陵。
那有一大片陡峭的山坡,想割大量的野草也只能去这个地方。
人群里,高玉芬看了看曹朝阳,主动走了过去。
“朝阳,嫂子知道有片地方,野草长的可厚了,就是远了一点,你要不要跟着我一块去?”
曹朝阳一愣。
不过想着多割些老草,也好能快点割够今天的工分,他想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玉芬嫂子,要不再叫着两个人吧,光咱们两个,有点……有点不方便。”
害怕影响不好,曹朝阳打算从三队,再另外叫着两个人一起。
“那片坡上的老草,就够咱俩人割的,你不愿意就算了。”
高玉芬很是气苦。
她手里紧紧攥着绳子、镰刀,瞪了眼曹朝阳表达自己的不满,接着大步走了。
“哎?嫂子?玉芬嫂子?”
曹朝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南岭的地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部队,继续往东走了一里多地,到了一个向阳的陡坡。
此地果然如同玉芬嫂子说的一样,野草茂盛,其中还长着很多灌木、荆棘,最高处的坡顶,还生长了些一人多高的槐树。
曹朝阳也是第一次到这里。
看着这么多野草,他立马拿着镰刀,弯腰收割了起来。
割掉大片野草,地上露出了大大小小的石头,他瞧着还有些遗憾。
这儿石头太多了,土层也浅得很,不然倒是个开荒的好地方。
过了一会,太阳渐渐升起,两人干的满头是汗,身上都湿透了,不过他们谁都没停下来。
二十斤野草一个工分,还要走五六里的路背回去,可不是简单的活计,他们可没时间浪费。
又干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已经收割了大片的野草,露出了地上的其它植物。
高玉芬瞧着匍匐在地上的野葡萄藤,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站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挑选了些成熟的葡萄,摘下拿着走向曹朝阳。
“朝阳,先歇歇吧,我摘了些野葡萄,你快尝尝。”
“野葡萄?”
曹朝阳此时也累了。
他放下手中的镰刀,回头好奇的看了过去。
唔……
今儿高玉芬穿着一件青色薄褂子,里边是浅白色无袖小背心。
天气热得厉害,她早早解开了扣子,此时她的小背心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鼓鼓囊囊的身材展露无疑。
“朝阳,尝尝吧。”
高玉芬像是有所察觉,往耳后捋了一下秀发,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嫂子。”
曹朝阳深吸一口气,别过了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现在的玉芬嫂子,要比上辈子还好看。
不敢再想了,他伸手从高玉芬手里接过野葡萄。
仔细挑了一枚熟透的紫葡萄,他捏着摘下,放进嘴里,接着重重咬下。
唔……
霎时间,一股酸涩的味道充满了他整个口腔,他急忙吐了出来。
“呸呸呸。”
“咯咯~”
高玉芬笑得前俯后仰,乐得不行。
对面,曹朝阳看着她,满是无奈。
玉芬嫂子有时候,真挺幼稚的。
看了看手里的紫葡萄,他找了一枚熟透的,又尝了一下。
心中早有准备,不过野葡萄酸涩的滋味,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实在太酸涩了。
这种野葡萄直接吃根本就不成,不过应该能做葡萄酒喝。
曹朝阳默默记下,打算过些日子有时间就尝试一下。
要是酿成了美味的葡萄酒,这就是一条干副业的路子。
对面,高玉芬也已经笑完了。
她脸上一正,满是歉意道:“朝阳,愣子的事真是对不起,害得你得罪了张宝成和他爹,我……我对不起你……”
“玉芬嫂子,这不关你的事。”
曹朝阳摇了摇头。
徐大愣子是徐大愣子,高玉芬是高玉芬,两者可不一样。
“朝阳,愣子他也不是故意的,你……”
曹朝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玉芬嫂子,割草吧,咱再割点就回去,省着野草被太阳晒蔫了,少了重量。”
说完,他拿着镰刀,继续埋头干了起来。
他跟徐大愣子的事,可不是嫂子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旁边,高玉芬张着嘴,满是无奈。
叹了一口气,她回头也去忙了起来。
二十斤野草一个工分,想要挣够壮劳力的十个工分,就要割两百斤野草,她已经打算独自养着家里的五口人,就得卖命干才成!
这么大的草山,可真是上午最多的了,这瞧着起码有个小一百斤,还真是厉害。
“徐二,你眼神好,快瞧瞧那是谁?”
“还能是谁!曹朝阳和我嫂子!”
见两人一前一后,走的这么近,徐二流子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揍曹朝阳一顿。
想到昨晚嫂子对自己说的无情话,他整个人又沮丧不已。
嫂子真是宁愿找一个外人拉帮套,都不选他,可把他伤极了。
“哎呦,快快快,帮玉芬把手。”
附近的几个中年妇女,急忙凑上前,一起帮忙抬下了高玉芬背上的草山。
“呼……”
“呼……”
高玉芬脸色煞白,腰此时都已经没了感觉。
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了草山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要不行了一样。
旁边,曹朝阳要比高玉芬要好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一低,成捆的野草散落在地上。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扫视一圈,见旁边徐二流子脖子上挂着水壶,便大步走上前,伸手摘了下来。
“哎?曹朝阳,你还给我!这是我的。”
曹朝阳懒得搭理他。
大步走到高玉芬身前,他扭开水壶的盖子,递向了她,“玉芬嫂子,快喝点水吧。”
回来的这一路上,高玉芬身上真是汗如雨下。
这要是再不补充些水分,他真怕嫂子出事。
“谢……谢谢。”
高玉芬缓了一会,感觉好了一些。
嗓子火辣辣的疼着,她一把接过,仰头大口的喝着。
半晌,她放下水壶,擦了擦嘴角。
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草山,她心中满是成就感。
将水壶递向曹朝阳,高玉芬灿烂的笑道:“朝阳,这水真甜。”
“当然甜,我里边放了一捻糖呢,嫂子,这水壶是我的,你要谢就谢我,可别谢了外人……”
徐二流子很是不忿,他一把夺过水壶,随后瞪了曹朝阳一眼。
“曹朝阳,这次是给我嫂子喝水,你夺我水壶的事就算了,再有下次,我非跟你拼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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