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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王爷,夫人要对你上下其手结局+番外

墨涵元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父皇,一定是你在天之灵帮助我。”她闭目仰脸,笑容满怀感激。只是屋里的声音,吓坏了外头看守的人。婢女敲门询问:“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婢子进来收拾?”“不用,”梁长乐强压下声音里的欢喜激动,故作平淡,“待会儿我自己收拾。”婢女没有多问,也没有人进来打扰她。梁长乐得了这大大的惊喜,总算冲散了她对慕容廷的恼恨不满。她再弹琴时,因为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这琴音的威力,她不敢太过沉浸其中。她一面抚琴,一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发现周围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物件,都会与琴音产生共鸣,继而被琴音所影响。先是屋子里的东西会随之震动,嗡嗡作响。继而窗外的鸟儿会随琴音啾啾啼鸣,悠长婉转。这时,她若琴音忽起,高音鸣奏,便会有东西应声碎裂。她若舒缓节奏...

主角:叶从容梁长乐   更新:2024-11-19 15: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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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叶从容梁长乐的其他类型小说《报告王爷,夫人要对你上下其手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墨涵元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父皇,一定是你在天之灵帮助我。”她闭目仰脸,笑容满怀感激。只是屋里的声音,吓坏了外头看守的人。婢女敲门询问:“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婢子进来收拾?”“不用,”梁长乐强压下声音里的欢喜激动,故作平淡,“待会儿我自己收拾。”婢女没有多问,也没有人进来打扰她。梁长乐得了这大大的惊喜,总算冲散了她对慕容廷的恼恨不满。她再弹琴时,因为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这琴音的威力,她不敢太过沉浸其中。她一面抚琴,一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发现周围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物件,都会与琴音产生共鸣,继而被琴音所影响。先是屋子里的东西会随之震动,嗡嗡作响。继而窗外的鸟儿会随琴音啾啾啼鸣,悠长婉转。这时,她若琴音忽起,高音鸣奏,便会有东西应声碎裂。她若舒缓节奏...

《报告王爷,夫人要对你上下其手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父皇,一定是你在天之灵帮助我。”她闭目仰脸,笑容满怀感激。

只是屋里的声音,吓坏了外头看守的人。

婢女敲门询问:“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婢子进来收拾?”

“不用,”梁长乐强压下声音里的欢喜激动,故作平淡,“待会儿我自己收拾。”

婢女没有多问,也没有人进来打扰她。

梁长乐得了这大大的惊喜,总算冲散了她对慕容廷的恼恨不满。

她再弹琴时,因为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这琴音的威力,她不敢太过沉浸其中。

她一面抚琴,一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发现周围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物件,都会与琴音产生共鸣,继而被琴音所影响。

先是屋子里的东西会随之震动,嗡嗡作响。

继而窗外的鸟儿会随琴音啾啾啼鸣,悠长婉转。

这时,她若琴音忽起,高音鸣奏,便会有东西应声碎裂。她若舒缓节奏,便风平浪静。

梁长乐藏了一个至宝在心底,欢喜不已。就连不能去秋猎,也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了。

与此同时,门外看守她的人,也都陆续撤走。

这日早饭后,她故意出门溜达,看看有没有人出来拦她?

她径直出了主院,溜达了半个别苑,也没一人阻止。

她试探之后,正欲回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月亮门。

“季云,这边走,王爷给你准备了惊喜。”

是季云!梁长乐的脚,顿时钉在原地。

“季云,季云……”梁长乐在心中默念。

自从她被叶从容活剥了皮之后,就再没有见过昔日的旧部。

她亲自组建的铁骑营,是只忠于她的。没有她亲自号令,谁都不能指挥他们。

不知叶从容这么几年来,有没有对他们也痛下杀手?

昔日的铁骑营……如今还有几人在?

她可以忍住,不与季云相认。

季云是梁国的大将,如今却在夜国做幕僚,必定有难言之隐。

但她却忍不住……脚步不受控制的,远远跟随着季云。

季云身边还有一人,是慕容廷的亲信陈岱。

梁长乐不敢跟的太近,只有目光紧随,寸步不离。

陈岱把季云领到别苑的马厩,马厩旁,还有一个小型的跑马场,四下有围栏。

围栏里是一匹高大的白马。

那白马没有套缰绳,正低头吃草,但它十分警觉,油亮的皮毛下,是精壮的肌肉线条,阳光洒落在它洁白生光的皮毛上,将它的桀骜不驯,照耀的淋漓尽致。

“这就是赤峰?”季云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

季云是个马疯子,爱马如命。

曾经他们一起猎获了一匹野马的马王,季云险些为那马丢了命。

那马几乎把他甩下山崖……可后来,他疼爱那马,却疼到了骨子里。

他们有次在荒漠被围困了七日,援兵未到,弹尽粮绝。

季云却省着他最后一块藜麦饼,掰碎了喂给他的马。

后来那马也没有负他,愣是为他冲入敌军,为他挡箭而亡……

梁长乐回忆的片刻,季云跟陈岱进了围栏,他们悄悄靠近那匹白马。

“那是匹未驯服的马。”梁长乐眯眼判断,“纯种的大宛汗血宝马,只是太烈了。想驯服这样的烈马,至少要两个以上的人,默契配合。”

季云绕到宝马一侧,迅速抛出绳子,丢给陈岱。

陈岱在马的另一侧接住绳子,两人套住马的脖子。

季云飞身要跳上马背。

宝马受惊,长嘶一声,拔腿就跑。

陈岱应该拽紧那绳子,死死拉住马。他却被马拽的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哎哟……”他摔趴在地,手里的绳子也松了。


男人吃痛倒地,“你大胆……”

话还没喊完,梁长乐却是用力踹古琴的琴架。

咣当一声,沉重的古琴滑落,正砸在男人的胸口上。

“啊……”男人没想到她敢下这么重的手,惨叫着嘴里冒出血沫子来。

眨眼竟见了血,另外两个看热闹的年轻人也慌了,“来人……来人!”

门口黑影一晃,扇门砰的合上。

两个年轻人瞧见来人,犹如被捏住了喉咙,再也喊不出声音。

“她得罪了谁?”慕容廷阔步上前,捏住鸿胪寺卿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男人一看,竟是杀神王爷来了,脸上血色迅速褪去,一脸煞白,“没、没有……”

慕容廷苍劲有力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说。”

男人的脸迅速憋成紫红色,吃力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嘶声。

他眼睛都被掐的向外凸出,慕容廷又猛地松开手指。

官员已经吓破了胆,顾不得声音嘶哑,急忙说:“是蒋尚书大人家的四小姐令下官这么做的,她说,燕王世子厌恶被这女子不知羞耻的纠缠……若下官办了这事,不单尚书府有赏,燕王世子也会记着下官的情……”

官员话音落地,却听“喀嚓”一声。

慕容廷苍劲的手指,径自捏断了他的脖子。

官员还睁着眼睛,一双眼里是临死前的茫然无措,脖子却以诡异的角度扭到了一旁。

屋里另外两个年轻人已经吓傻了,冷汗涔涔冒出,捂着嘴,愣是不敢叫出来。

“来人,去蒋尚书府,告诉蒋尚书,管教不好女儿,尚书不用做了。再有下次,提头来见我。”慕容廷冷冷吩咐道。

门外立即有人应声而去。

梁长乐此时也有些惊愕,没想到,他竟然当着官员的面,就敢杀人。

“出去。”慕容廷道。

梁长乐立即垂头告退,没走两步,她就被人攥住手腕,猛地一拽。

她又撞在他胸膛上,鼻尖一酸,她眼泪差点下来。

她仰头怒视他。

慕容廷嘴角却噙着一抹笑,“顾小姐琴弹的这么好,不必在女学里浪费时间了,那里乌烟瘴气,学不到什么东西。”

梁长乐此时与他离得这么近,隔着衣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身上肆意张扬的气势,太过霸道危险,她浑身的汗毛都乍起,犹如炸毛的猫,全身戒备。

“日后只为本王一人抚琴可好?”他眯眼笑问,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单方面的通知。

梁长乐挣扎,在他禁锢之下,像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齐王似乎忘了,我是你侄子未娶进门的侧妃。”

“你也说了,是未娶进门的。”慕容廷说话间,倾身靠近。

此时门外却传来说话声。

“刚刚的琴音,正是从这里传出。”

看来被琴声吸引来的,不只慕容廷一人。

但接下来的说话声,却叫梁长乐身子一紧。

“原以为我梁国长乐公主已经是琴艺超群,没想到大夜国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听闻刚刚琴音,倒叫我无比思念长乐公主。能弹出这般琴音的,必定是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经过岁月洗练的大师。”叶从容的声音透着赞赏推崇。

梁长乐却从这话音里听出了怀疑。

他必定是怀疑这琴声了,所以这么着急赶来看。

“我也很好奇在夜国都城,是谁能弹出这绝美的琴音。”与叶从容说话的,正是燕王世子,她的未婚夫慕容景安。

慕容廷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子,勾了勾嘴角,“你说,他推门瞧见你我如此,会不会把你拱手让我?”

梁长乐血气上涌,气得脸都红了。

虽然慕容景安并不喜欢她,只是迫于她的条件才答应默许她侧妃的身份。

但前脚他答应她的身份,后脚她就跟别的男人这么亲近……不仅他面子挂不住,她也觉羞耻。

“放开,否则我不客气了。”梁长乐威胁。

慕容廷轻笑,“你何曾对本王客气过?”

梁长乐皱眉咬牙,猛然提膝,撞向他软肋。

慕容廷反应奇快,却没想到她是来真的!

小姑娘的膝盖撞得又急又猛,他用手格挡,手掌都被撞的生疼。

梁长乐就地一滚,脱离他的怀抱,拔腿往后窗跑。

慕容廷眸子一暗,不悦浮上冷峻的脸。她宁可伤他,狼狈逃跑,也不愿做他的女人?

呵,好,很好……

燕王世子与叶从容推门进来时,屋里只剩下慕容廷一人。

他脚边躺着已经咽气的官员,和砸落在地的古琴。

两人见屋里气氛很是诡异,皆有默契的没敢多问。

梁长乐雇车回到女学,心砰砰跳个不停。她知道自己逃走的时候,已经惹了齐王不悦。

她担心齐王杀官员的事儿,最终会追究到她的头上。

她爹顾汉成若是知道这事儿,一定会把她推出去,不但不会救她,说不定还会跟着踩上一脚。

但一直等到了这天夜里,女学中都风平浪静,没有人提及鸿胪寺卿被杀的事儿。

也没有人再叫她去驿馆献艺。

梁长乐带着略微的不安,在女学寝馆度过了噩梦连篇的头一夜。

梦里叶从容发现了她的秘密,要对她赶尽杀绝。她极力的跑,跑得肺都要炸开了,却脚下一空,她猛地坠落,跌进一个霸道的怀抱。

她抬头一看,正撞见慕容廷一双凌厉的眼……她一下子惊醒,冷汗遍身。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叫她精神恍惚了好一阵子。

侧耳细听,“圣上真的要甄选女官吗?”

“女官可以入朝为政吗?还可以带兵从军?”

“曾经的梁国长乐公主,就能文能武,为梁帝开阔疆土。我圣上也以为,女子有才,不当埋没在家宅……”

“岂能人人都像长乐公主吗?这世间又有几个那样的女子。她还不是天妒红颜,早早离世……”

梁长乐掌心一疼,她低头才发现,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痕迹。

她翻身起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要为父报仇,想要救出弟弟,根本无望。

但倘若她可以取信与夜国帝王,出入朝廷,为将为相。她就能以夜国之势,对抗叶从容。

她要在天下诸王面前,揭露叶从容伪善,弑杀梁帝和公主,谋权篡位的真面目!她要将他的恶行,大白于天下!叫他臭名昭著,如过街老鼠!死无葬身之地!


“别人教不了你什么,若想好好学功夫,”慕容廷轻笑,“我随时做你的陪练。”

能让堂堂齐王爷,作人陪练,说出去都没人信,她肯定是京都第一人。

“不敢,小女不配。”梁长乐皱眉冷哼。

“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慕容廷看她一眼,忽而近身。

梁长乐躲闪几下,还是被他抓住。

他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坚硬温热。

梁长乐一愣,低头去看,竟是一把短剑,剑柄古朴无华,柔和的线条,握起来却极其舒适。

这设计角度弧线精巧的匕首,在行家的手里,威力并不小于一柄长剑。

而且它身材精巧,更适合随身携带,近身搏斗而不被察觉。

“对你来说,它最适合带着防身。”慕容廷握住她的手。

他站在她身后,另一只手落在她肩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无比,但他却在她耳边道:“专心。”

接着他带着她,握剑,行云流水般耍了一套剑法,气势凌厉无比,动作简单不花哨,干脆果断。

他松开手,“你来一遍。”

这套剑法梁长乐从未接触过,但武学学得够精,便能一通百通。

她比划了一遍,动作记得差不多,只是连贯还不够流畅。

慕容廷眼底满是惊喜,还没说话,她便主动又打了一遍。

第二遍已经十分连贯,慕容廷惊喜溢满眼眶,“我念念真是天才……”

话音未落,梁长乐却打出了第三遍。此时的她动作行云流水,并且把慕容廷先前带她做的,她觉生硬之处,已经融汇贯通,带入了她自己的风格。

慕容廷更是看直了眼,眼底是多年未曾有过的兴奋狂喜。

顾家究竟生了怎样的奇才啊?怎么竟埋没了这么多年?

“还有什么适合我的招式?”梁长乐已经把慕容廷的近身剑法,变成了她自己的。慕容廷的招式过于刚硬,因为他自身实力强,力道大。

以前的她也可以,但如今她不行。

慕容廷眼含笑意,“贪多嚼不烂,念念虽是天才,但也需要勤奋练习,才不至于只学个空架子。这近身的剑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招招毙命。只求最快、最短的路线,直取对方性命。”

慕容廷说这些话时,前世的一幕幕划过梁长乐得脑海……最后定格在叶从容那张伪善的脸上。

“近几日再把这剑法练熟,熟到成为本能……”

“谢王爷教导,”梁长乐恭敬真心的对他行礼,“我要回去了。”

慕容廷却不高兴,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恭敬疏离。

他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记住,你只有一个月。”慕容廷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到时候,如果你不做,那么只有我来做。”

他松开手,脸上是清冷和坚定。

梁长乐原本不信他会对自己的侄子下手……但看他此时的表情,她却信了。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屋子。这会儿才瞧见,那两个一开始打拳给她演示的两个少年人,竟然一直都屋子角落里,从未离开。

梁长乐顿时窘了,她从脸到脖子都是热的。

梁长乐离开格斗场,乘坐慕容廷的马车回到女学。

不曾想,女学里,竟有一半的学生,都等在她住的寝馆院内……

来者善或者不善,梁长乐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众人一见她却纷纷笑脸相迎,各自还准备了精致的小礼物。

礼物不一定合适她,但一定贵重,好似这样才能凸显对她的看重。

能在女学上学的,都是家里有钱有势有地位的世家名门。


“有效就好,坚持服用。”他说完,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她的听话。

梁长乐找回了些力气,想离他远点儿。

他却从背后摸出个布包,“送你的。”

“什么东西?”梁长乐摸了摸那布包,心里有猜测……她立时一阵的激动,却又有点儿不敢相信。

“打开看看。”慕容廷鼓励的抬抬下巴。

梁长乐抑制住欣喜,“先说清楚,为什么送我礼物?”

他可不像是平白无故会送礼的人。

“先前教你的功夫、剑法练得怎样了?”慕容廷手落在她纤腰上,他手掌的热度,透过衣衫,熨烫她的皮肤。

她脸色不自然,却极力保持自然的语气,“我每日都勤加练习,已经熟刻于心。”

“今晚实战练习一下。”慕容廷说。

梁长乐一惊……他教她的功夫,都是力求一击致命,不留余地。

实战练习……是要带她去杀人?

梁长乐心里还没适应,她浑身的血液却已经澎湃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眯眼问着,顺便打开了他送的布包。

“嘶……”她吸了口气,兴奋之情,溢满眼底。

她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放在腿上的物件儿,爱不释手。

“五连发劲弩,小巧别致,可以藏在袖管里,箭很短,但通体是玄铁打制,爆发力极强,坚韧无比。”慕容廷看着她欢喜热切的样子,他漆黑的眼底,也染上了一抹暖色,“若是一丈以内,可以直接击穿对方头颅。”

梁长乐咽了口唾沫,“这劲弩若是上了战场,岂不是所向披靡?”

慕容廷笑了声,“别的女孩子若见了,不是唏嘘兵器冷酷,就是说太残忍。念念的格局倒是大,直接想应用于战场?”

梁长乐暴露了自己的一部分底细,顾子念是生活在四方院之内的,举头只看见家里的一片天。她不可能上过战场,更不晓得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胜负的概念。

但梁长乐此时胸腔里,震荡着一股澎湃的激情,她不害怕,不担心自己的底细被发现。

她平静坦然的看着慕容廷,“你想让我杀谁?”

慕容廷拇指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念念不怕吗?”

“我怕,你就不带我去了吗?”

慕容廷摇头,“那怎么可能。”

“那我怕,有什么用?”梁长乐轻嗤一声。

慕容廷高兴的笑起来,“等会儿见机行事,不一定用得到,若能叫你练练手更好。”

梁长乐不是不紧张。

特别是慕容廷挽起她的广袖,把精巧的劲弩,固定在她小臂上,又教她该如何使用这东西时。

她的心也砰砰直跳,紧张是因为她担心自己生疏……毕竟四年人畜不如的生活,如今又换了躯壳。

但更多的是兴奋……她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目标——有能力手刃仇人!

“所以,你看明白了吗?这劲弩虽好,却没办法大量出产,里头的机括十分精妙,玄铁的产量也不高。”慕容廷向她解释,这劲弩为何不能大范围应用于战场。

他解释的很细致,一点儿没有不耐烦。

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个女孩子,而是与他休戚相关的战友。

梁长乐侧目看着他认真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塌陷了一块,软软的,温温的,犹如冰天雪地里,注入了新鲜的暖热的血液……

但她立刻别开视线,身负大仇,不容她分神。

“到了。”马车停下,车夫打开车门。

梁长乐跟着慕容廷下车,立时就察觉这里气氛不对。

这里是某处酒肆的后院,前头热闹的声音,不难分辨这里是一家规模很大的赌场。


“那公子却十分嫌弃小兔……啊,不要啊!多美好的故事啊!”捧着心说这话的都是年少的女孩子们。

“最后一幅,最后一幅……”众人急切的等着最后一幅画旋转到他们这边,“兔子等了一段时间,回头看着那公子,它前头是山林,后头是公子……它这是要离开公子,回归山林?还是彻底放弃山林、放弃自由,要跟着公子啊?”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慕容景安面色沉敛,不辩喜怒的看着梁长乐。

气氛渐渐古怪。

有年纪小的低声说,“咦,这故事画得好像顾小姐和世子爷啊?”

话一说破,慕容景安脸上就有了愠色。

“这叫走马琉璃灯,灯罩不是冰,是用一种特殊的泥,以独特的配方和火候,烧制出来的,与烧制陶瓷器有些类似。灯罩是我自己烧制的,为了调配出这个透亮的配方,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

灯罩上的画,是我自己画上去的,颜料想要在琉璃上显色好,并且耐热,要保证灯点起来之后,画不会花,颜料也要特质。调配颜料,我又试作了半年。

我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它只是泥,颜料,烧制,绘画而成。但这个礼物却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小兔很憨傻,它只晓得自己的心意,却不晓得,本不是一类人,自己的心意可能无形中,成了别人的拖累。它只想,倾尽全力去喜欢,倾尽全力做自己能做的。哪怕最终,她仍旧不过是一直愚蠢的兔子,至少,这一生没有遗憾了。”

梁长乐说着,不由闭上了眼睛。

有一抹晶莹剔透的光,顺着她眼角脸颊倏而滑落,犹如流星。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内心忽起波澜,许许多多的情绪充斥着她,澎湃、悸动、兴奋……最后归于平静。

这些话,是原主的心声。

原主没有机会,没有勇气讲出的,她替她讲出来了。

冥冥之中,她似乎听到原主轻轻的对她说了声“谢谢……”

她感觉到平静,感觉到原主彻底离开了这副身体。

顾子念的身体,彻底属于她了。

梁长乐睁开眼,愕然发现,场面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有崇拜的,有欣赏的,有惋惜的……唯独少了先前的奚落嘲讽。

甚至女孩子们看她的目光都和善了许多,甚至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这才是无价的礼物呢!还能有什么礼物,比这更用心,更真诚吗?”感性的女孩子说。

“顾小姐,你能教我这琉璃怎么烧制吗?”

“顾姐姐,你的工笔画真好!比学院里的工笔画老师画的还细腻传神,你能教我吗?”

梁长乐一下子被围在当中,众人热切询问,仿佛众星拱月。

慕容景安正要收起那礼物,不知谁眼尖,忽然叫了声,“灯座下头有字。”

众人凑上来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哇……”女孩子们齐齐叫了一声。

若没有前头“蠢萌兔”的故事,这诗句放在这里,就太放浪了。

但配着灯罩上画的“人与兔”,却叫人只剩唏嘘。

慕容景安脸色不好,他可没忘,这句诗的前头两句正是:“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译作:“承蒙王子看得起,不因为我是舟子的身份而嫌弃我,责骂我。心绪纷乱不止啊,因为我知道他居然是王子。”

这是讽刺他嫌弃她吗?

慕容景安收下礼物,吹了灯,又塞回盒子里。

好几个人都缠着他,想玩儿那灯,众人没见过像冰一样透亮的灯罩,可况灯罩还会自动旋转,上头更有精美的画……这样的稀罕玩意,寻遍整个京城也没有。

慕容景安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拒绝。

他是面瘫脸,众人讨不到好,只好悻悻的散了。

郁芸菲却拉着慕容廷找到梁长乐,“你送给景安的灯真的好漂亮,我好喜欢呐!”

“谢谢。”梁长乐客气笑笑。

“你能再做一个送给我吗?多少钱都行,我真的太喜欢了。”郁芸菲双手合十,哀求的模样娇俏可爱。

梁长乐瞟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慕容廷。

慕容廷却把脸别向一旁,似乎不太爽。

“齐王门客中,不乏能工巧匠,且齐王辖制下的玄机阁,什么机括都能做,一个走马琉璃灯,不是问题。”梁长乐把事儿推回给慕容廷。

他自己的女人,干嘛要她哄?

郁芸菲撅了撅嘴,“玄机阁的工匠都是男人,做出来的东西冰冷肃杀,先前给我做的贴身精弩,杀气很重,一点儿也不温情。他们哪有顾小姐你做的这么精致可爱呢?”

梁长乐笑笑,“郁小姐谬赞。”

“看来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那毕竟是顾小姐为一见钟情的世子做的。”郁芸菲轻叹了一声。

慕容廷的目光扫回梁长乐脸上,犀利的眸光,犹如夹着刀片,刮得她面颊生疼。

“女学课业繁重,你想要,叫玄机阁仿一个。”慕容廷轻声安抚道。

郁芸菲抿嘴轻笑,“原来顾小姐在女学,那是没有时间了。”

她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

慕容廷劝她去尝尝芙蓉园大厨做的月饼,以及各家送来的礼饼。

她乖巧去了。

慕容廷却抬脚靠近梁长乐,“心悦君兮君不知,嗯?”

慕容廷身上的威严压力太重,梁长乐被迫后退。

她干笑两声,“小女仰慕世子,又不是什么秘密。”

慕容廷冷哼,低声道:“用计逼迫人,也敢说自己倾尽全力去喜欢?说自己用心用情?”

他以为女孩子总该有点儿汗颜了,却见她一脸坦然,“那也是两厢情愿,小女从未做危害世子之事。”

慕容廷微微皱眉……细究起来,她真的没碍着他什么。凭她、以及她那捐官的父亲,也算计不了燕王府。

但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最好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冷脸警告。

梁长乐福了福身,“小女不敢。”


连带着,她对慕容廷少了几分恼恨,多了些感谢。

她拆完了纱布,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活动起来也不觉得疼,只是被缠裹的太久,略有些生涩。

她立即去找慕容廷,想跟他说,她的伤已经好了,她可以回狩猎场了!

“王爷在书房。”家仆给她指明了方向。

梁长乐往书房寻去。

慕容廷真是艺高人胆大,书房重地,竟然院里院外,都没有把守的侍卫。

她想找人通禀,都没找到一个人。

她只好径直进了院子。

“赵王绝脱不了干系,只是他为人狡猾,推了定国侯出来顶祸,自己躲在后头……”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办了他!”

“这次的事情,不能善罢甘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赵王竟敢鼓动王爷谋反,保不齐他转脸就将屎盆子扣在王爷身上……”

书房里正在说话,门窗紧闭,说话声却从门缝、窗户缝里透出来。

梁长乐心中一紧……这是商议密事呢,难怪要屏退院子里的仆从。

她立刻转身,要避嫌离开。

谁知木头的台阶边上,竟长了青苔……她走得太急,重心不稳,脚下一滑!

“谁在外头?!”

门从里头,豁然拉开。

梁长乐转身,就能避进一旁的九秋香花丛里。

但她看到门口那人的脸时,却硬生生僵在那里。

“季云……”她心里大叫着男子的名字。

这是她的旧部啊!

季云无数次跟着她征战,他是她最得力的副手,是她的左膀右臂。

他们在战场上配合出的默契,往往彼此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亲密无间。

季云看着她,眼睛里却迸射出杀机!

梁长乐的声音,堵在腹中。

她不是他的首将,不是长乐公主。

如今,她是顾子念,是不小心偷听到他们密谋大事的人。

季云做事干脆果断,她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掐断她的脖子。

“按计划行事,去吧。”慕容廷也从书房里走出来,抬手拍了拍季云的肩膀。

季云又冷冷看了梁长乐一眼。

梁长乐多想喊出他的名字……多想问问他,近来可好?

问问他,怎么会从梁国来到了夜国?又怎么会投在了慕容廷门下?

梁国近况如何?她弟弟梁少博如何?

太多太多的情绪,太多的问题,都卡在她的嗓子眼儿里。

季云不再看她,冷脸转身而去。

几个人也都面无表情的追随他离开。

只剩慕容廷站在台阶顶上,目光阴沉不定的俯视着她。

“我什么都没听见。”梁长乐按着台阶起身,用无比真诚的态度,“真的,我发誓。”

“什么都没听见?”慕容廷哼笑一声,“我要杀赵王。”

梁长乐一愣,想堵耳朵,却已经来不及。

他抬脚逼近。

她慌忙倒退,身后是台阶,她一脚踏空……心底惊慌,手本能的向前伸。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手臂收回,将她带回到台阶顶上。

他转身,把她禁锢在他与门柱之间,无可躲避。

“现在你听见了。”他无耻的说。

梁长乐恨不得捅他一刀!

“我会守口如瓶,然后彻底忘了这件事,我就是个无名小卒,绝不会妨碍齐王爷的大事。”梁长乐盯着他的眼,“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不行吗?”

“本王想抓住的人和事,从不会放手。”慕容廷勾着嘴角,笑容坚定又冷酷。

梁长乐咬住牙关,忍了又忍,“齐王让我回狩猎场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保守秘密。”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会保守秘密,你想做哪种?”慕容廷凑近她的脸,轻声问道。


他想把她彻底收服在身边,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他绝不放手!

“季云喜欢这马吗?”慕容廷大步上前,自然而然的握着梁长乐的手腕。

季云微微一怔,忙知礼的转开视线,“喜不自胜,拜谢王爷厚爱!”

“喜欢就好。”慕容廷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在他高大身影的笼罩下,她似乎小鸟依人。

梁长乐浑身僵硬别扭……在她昔日部下面前,这副“小鸡仔”的模样,简直叫她无地自容。

她脸都气红了。

“乖,回去给你上药。”慕容廷却更加过分,他低头在她耳畔,用温软哄孩子般的语气说。

梁长乐不想上药,她更想一拳打断他的鼻梁骨。

但自知之明告诉她,实力悬殊太大,还是不要自取其辱。

梁长乐没作声,她深深看了眼季云。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怀念……她只能咽回肚子里。

慕容廷带她离开。她一路低着头,难得的乖巧。

慕容廷忽然停下,她一头撞在他身上。

“气压这么低,谁给你气受了?”他看出她不是乖巧,是闷气。

“没有受气,王爷撤走了门外的守卫,我是高兴。谢谢王爷。”梁长乐福了福身。

慕容廷却一把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

她的目光迎上他的脸,这才看见他脸色阴沉,分明是生气了。

“你喜欢那样的?”他没头没尾的问。

梁长乐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他是说季云吗?

“那么奋不顾身?”慕容廷笑了下,眼底却没有温度。

梁长乐胸口发紧,她真想承认,好故意惹怒他……但理智拉住她,她不敢拿季云的安危冒险。

“我喜欢马,喜欢骑马,也喜欢驯马,特别是性子很烈,能做战马的良驹。”梁长乐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的说。

慕容廷凝视着她的眸子,看了片刻,倏尔一笑,“知道我为什么把人都撤走了吗?”

梁长乐没跟上他的思路,沉默片刻。

“秋猎结束了,圣上起驾回宫了,今日即将张榜。”慕容廷说。

梁长乐的表情从怔然,到明了之后的愤怒……再到释然,也就短短一瞬,“哦,那齐王爷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女学了?”

慕容廷挑了挑眉,“你不是很想入选女官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梁长乐深吸一口气。

她是打算在秋猎中好好表现,赢得关注,继而进入女官备选之列。

但刚扎营的头一晚,他就破坏了她全部的计划!

让她从头到尾,都没机会在圣上面前露脸儿!

现在,他还好意思问她是不是放弃?

她平复心绪,“我还小,机会多得是,也不一定非要走武举的路子,我读过几本书,其他路也未必不能。”

慕容廷哈的笑了一声,“念念的性子这么豁达吗?倒是我多操心了呢?”

“嗯?”梁长乐不解,他什么意思?

“跟我来。”慕容廷带她坐上马车。

他让人把伤药也送到车上,他看着她的手心,轻轻吹着气,一点点把淡绿色的药膏涂抹上去。

梁长乐一开始面无表情,毫无反应,任他摆弄。

她不知他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但当药王谷的熟悉药香,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她控制不住被勾起情绪,想到自己的父王……视线迷蒙。

慕容廷不经意抬眼。

她立刻别开脸。

他没见过这样的她,看起来悲伤,脆弱,像是一碰就碎了。

“很疼吗?”他问得很温柔,“这比在山崖上伤的,可是轻多了。”

不过是被绳子蹭破了些皮,对比先前的,甚至不算什么伤。上次伤那么重,她一滴泪都没掉。


梁长乐脸上一热,想打爆他的头!吃醋个头啊!

“我愿娶谁就娶谁,不用给任何人交代。”他抱紧她,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梁长乐并不怀疑这话的真伪,毕竟能让心尖儿肉给另外一个女子开调经药的他……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

看了备选榜单,慕容廷把她带回别苑。

“原本打算今日就带你去练练,但念念非要美人救英雄,”慕容廷看着她的手,语气说不出的又酸又怪,“只好再等两日了。”

她原本还想旁敲侧击的问问他,季云怎么会到他幕下来?

但听他着酸溜溜的语气……还是算了,保命要紧。

梁长乐这次手伤的轻,药王谷的伤药,又有奇效,不过次日,她就能正常抚琴了。

慕容廷这夜回来的时候,还有幸听她弹了一曲。

他眉头微凝,狐疑的盯着她。

梁长乐根本不敢投入,她一直观察着他的气势,惟恐被他发现琴谱的秘密。

最后一个琴音绕梁不绝。

慕容廷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脉门。

“干什么?”梁长乐色厉内荏,心虚不已。

慕容廷神色狐疑,“没有内力。”

梁长乐愈发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刚刚的琴音当中,有磅礴的气势涌动,以真气内力催动……你毫无内力,倒是神奇。”慕容廷并无防备之色,他眼底只是喜欢与好奇。

梁长乐心头略松,不防备他却弯身将她从琴架旁抱了起来,转身来到床边。

将她放在床上,他紧跟着压上来。

梁长乐抬起膝盖就要顶过去。

他伸手格挡,顺势把她抱进怀里,“睡觉,明日开始练习。”

梁长乐挣脱不过,被他按头在他坚实的胸口,脸颊触碰的,是他胸膛鼓隆的肌肉,满满的雄性气息,扰得人心慌意乱。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推开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但他轻轻松松就能化解她的力量,她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更显得这姿势亲昵得很。

“明日带你去格斗场,或者,你现在就想练练?”他戏谑看她,呵在她脸上的气息,暖热暧昧。

一男一女,在床榻上能练什么?

梁长乐想把他踹下去!

“你自己没有床吗?”梁长乐气愤。

慕容廷委屈说:“这就是我的床啊。”

梁长乐翻身要下床,“那我走。”

他一把将人摁回被窝,“乖,存着点儿力气,明日再发泄。”

他怀中燥热,她睡不踏实,一直翻腾。

慕容廷一开始不动声色的忍耐……直至后来,他强摁住她,“别乱动,我是男人,不是圣人。”

梁长乐没反应过来,皱眉看他一眼。

她一下子明白……他眸色暗沉,眼底是清晰被压抑的欲望。

她不敢再动了。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搂着她,呼吸渐渐绵长均匀。

梁长乐以为这种姿势,她一定会彻夜难眠……但事实相反,她竟睡的很踏实。没有梦到被活剥的情形,没有那场大火,也没有被叶从容追逼。

一觉睡到天亮,慕容廷枕着胳膊,另一只手搂着她。

晨起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他的俊脸……梁长乐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她有几分无奈。

慕容廷脸色不悦,低头狠狠封住她的唇,“大清早,就想离开本王,该罚。”

梁长乐强忍住踹他的冲动……她知道,她越反抗,他越来劲。顺着他,反而容易对付过去。

“起床用饭,然后带你去格斗场练练。”慕容廷挺身起床。

他昨夜不知何时,竟把衣服脱了,健壮的脊背,漂亮的肌肉弧线,宽阔的肩膀,紧致的腰,腰腹间没有一丝赘肉。


马疯了似的跑跳,要把背上的人摔下来,哪怕一人一马同归于尽。

“这马比先前的马王还疯啊!”梁长乐当机立断,飞跑进围栏,她使出全身力气,狂追挂在马脖子上的绳子。

眼看要追上了,马却长嘶一声,又加快速度。

梁长乐体力不行,再跑,她势必越来越慢。

她飞身往前一扑,根本不管自己哪儿先着地,会不会摔伤。

砰,她趴在地上,却是紧紧拉住绳子。

马力太大,拉着她拖在地上往前飞奔,但到底是被拖慢了速度。

马背上的季云错愕回头,“你疯了?松手!”

梁长乐不傻,冲他大喊,“你抱紧!”

季云皱紧眉头,眼底是浓浓不解,但他还是依言配合。

梁长乐借机蹬地起身,绕着近旁的拴马桩飞跑了三圈。

她拽紧绳子另一头。

宝马挣扎,却挣不开绳子,熬不过拴马桩。

骑在马背上的季云,一开始压制它的野性,继而安抚它,捋着它的鬃毛,轻拍它的头,又给它揉揉耳朵。

马儿渐渐体力不支,温顺下来。

“你……松手吧。”季云朝梁长乐喊。

梁长乐冲他微微一笑,松开绳子。

马脖子上一松,又撒开蹄子,在马场上嘚嘚跑了几圈,但与先前不要命的疯狂,已经大不相同。

季云不断安抚,不断轻拍他的背,俯下身子来对它说话。

一人一马,渐渐情绪平复。

季云控制着马,停在梁长乐身边。他翻身下马,目不转睛看她。

梁长乐的衣服摔脏了,被马拖着跑,几颗盘扣都蹭掉了,她净白的脸上也沾了灰。

明明狼狈不堪,却又比阳光还耀眼。

“谢谢……请教姑娘芳名?”季云拱手作揖。

梁长乐轻笑不语。

季云低头时却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攥着拳头,但虎口处还是透出血红色。

他眸子一凝,“让我看看。”

梁长乐背过手,“小伤,不碍事。”

猛地扑上去,拽住疯马的缰绳,那得多大力?她不过是个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不碍事才怪!

季云急的满脸通红,但他脸皮薄,又不爱说话。叫他硬拉过人家小姑娘的手看伤?

打死他也做不到。

马场近旁,有一座八角望楼。

望楼可将整个别苑的情形,尽收眼底。

此时望楼上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马场上的一切。

从那个女孩子尾随来到马厩,到她飞快冲进马场,再到她奋不顾身的一扑……乃至后来,她绕着拴马桩,与季云配合驯服良驹。

一幕幕,他尽收眼底。

“王爷,赵王已经答应赴宴。”

他身后的人禀报说。

慕容廷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马场分毫。

“您看……”

“我亲自去。”慕容廷应道。

元九一愣,抬头看他,“不用王爷亲自出马,我等已经安排好……”

“无妨,我去见他最后一面,给他送送行。”慕容廷说完,转身下了望楼,让元九离开,他径直走向马场。

马场里头,陈岱已经扑打好身上的尘土,他摔了膝盖,走路姿势有些别扭。

他笑着感谢梁长乐,“若不是顾小姐帮忙,今日怎么也不能这么快驯服良驹,多谢顾小姐!”

慕容廷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狼狈的女孩子身上。

她一身尘土,却亮眼极了。

慕容廷明确的感觉到,看着她,他的心跳会更快,他的血流会更澎湃,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兴奋。

并非因为她像某个人,乃因为她本身,足矣叫他欢喜雀跃。

她的坚韧,她的果敢,她的聪慧……她的一切都令他浑身充满征服欲。


李玲儿不知是被她眼神镇住,还是被她的话吓住,竟倒退一步。

眼见周围,闺蜜们都在看着她,她懊恼自己那一瞬间的胆怯。

“燕王世子根本就不喜欢你,是你不要脸的纠缠!秋猎回来的人都说了,从头到尾都没见世子和你在一起!”李玲儿说着,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给自己打气,“连世子都不在乎你,齐王会关照你?”

说完,她便抬脚,猛往梁长乐肚子上踹去!

砰——一声钝响。

一个身影飞出去几丈远。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又听耳边,一阵鬼哭狼嚎。

砰砰砰的倒地声,架着梁长乐的随从,眨眼间都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梁长乐身边,低头看着她白皙面颊上,清晰的巴掌印。

“谁打的?”他声音沉冷的可怕。

一群贵女几乎吓傻了。

齐王平日里难得一见,今日怎么有雅兴出现在格斗场门口了?

看着慕容廷阴沉不定的脸,众人屏气凝声,屁都不敢放一个。

“给你的令牌呢?不好用?”慕容廷看着梁长乐问。

这会儿,连格斗场门口的守卫,都吓得缩着脑袋,“李小姐说,那令牌不是假的,就是偷的……所以卑职等人……不,不敢……”

慕容廷闻言嗤笑,“这是看不起本王呀,焉有贼,敢偷到本王头上?不但敢来偷,还叫那贼得手了?本王这么蠢吗?”

格斗场外,一大帮子的人,一群女孩子,此时却静的落针可闻。

众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信了李玲儿的蠢话?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谁敢去惹齐王的是非?嫌命太长吗?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小人蠢,小人是猪!”

地上但凡还能动弹的随从,赶紧翻身跪好,一边甩自己耳光,一边连连认错。

“你过来。”慕容廷不看他们,指了指几丈之外的李玲儿。

李玲儿原本躺在地上装死,这会儿却不敢再装。

慕容廷目光之下,她吓得腿软,站不起来,只好跪爬着一点点挪过来。

“本王可没叫李小姐跪着过来。”慕容廷轻哼,“好像本王欺负女人。”

“不,不是……是小女腿、腿软。”李玲儿哪儿还有先前的傲气。

“李大人平时太忙了吗?”慕容廷问。

李玲儿一哆嗦,反应倒快,“父亲大人,平时有严加管教,是小女不孝……总是任性,不听管教。不怪父亲,是小女的过错……”

她明白,她一个人受罚没什么,只要父亲的地位不倒,她就能继续过贵女的好日子。

但若是父亲的官位没了……她全家都完了。

她想得明白,抬手狠抽自己两个大耳光。

丝毫不比她抽梁长乐时,所用力气小。

奈何她皮肤没有梁长乐那么白皙,所以巴掌印子也没有那么明显。

慕容廷看着不满,“打了皇家的准媳妇,这样就想糊弄过去?”

李玲儿也急了,知道齐王不好惹,却不知道他这样难缠。

一旁闺蜜冒死给她使眼色,叫她看顾子念脸上的巴掌印。

李玲了咬着下唇,闭眼又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脸都肿了,才略略显出指头印子。

风水轮流转,先前咄咄逼人的李玲儿,这会儿颜面扫地,没了傲气,脑子却清醒了。

她知道齐王是个冷面阎王,杀人不眨眼,求他也是白搭,自讨苦吃。

她转而向梁长乐磕头,“顾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是小女浮浅,小女厚颜,求您高抬贵手!”

梁长乐垂眸看着她,慢悠悠说:“我记得你开始说,是我陷害了蒋方怡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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