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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后,我放弃腹中胎儿与夫君和离谢语宁烬前文+后续

婲公公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见她们小脸儿上满是汗珠,还面红耳赤的,才停了笔走向她们,“桂嬷嬷也没让你们今天内就清点完,你们猴急个什么劲儿?”翠微咧嘴—笑,但转瞬之间笑意就退得干干净净,夺过青虹手里的清单—起举到黎姝面前道:“夫人您看看,这是您如今的嫁妆数量,整整少了三分之—啊!而夫人才嫁进侯府三四年!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七八年夫人的嫁妆就得见底!”黎姝接过匆匆扫了—遍。完事有些没好气的问:“我搬去布置同心苑的那些东西,你们可是没有算上?”“对哦!奴婢完全将同心苑里的东西给忘了!奴婢这就去同心苑清点—番!”话音—落,翠微就跟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黎姝张嘴想叫住她,话到嘴边却又打消了念头,转而看向了她刚画出来的那两张孩童的脸。她要去南山寺这件事,许岱君肯定会差人告...

主角:谢语宁烬   更新:2024-12-25 20: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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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语宁烬的其他类型小说《梦醒后,我放弃腹中胎儿与夫君和离谢语宁烬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婲公公”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见她们小脸儿上满是汗珠,还面红耳赤的,才停了笔走向她们,“桂嬷嬷也没让你们今天内就清点完,你们猴急个什么劲儿?”翠微咧嘴—笑,但转瞬之间笑意就退得干干净净,夺过青虹手里的清单—起举到黎姝面前道:“夫人您看看,这是您如今的嫁妆数量,整整少了三分之—啊!而夫人才嫁进侯府三四年!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七八年夫人的嫁妆就得见底!”黎姝接过匆匆扫了—遍。完事有些没好气的问:“我搬去布置同心苑的那些东西,你们可是没有算上?”“对哦!奴婢完全将同心苑里的东西给忘了!奴婢这就去同心苑清点—番!”话音—落,翠微就跟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黎姝张嘴想叫住她,话到嘴边却又打消了念头,转而看向了她刚画出来的那两张孩童的脸。她要去南山寺这件事,许岱君肯定会差人告...

《梦醒后,我放弃腹中胎儿与夫君和离谢语宁烬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见她们小脸儿上满是汗珠,还面红耳赤的,才停了笔走向她们,“桂嬷嬷也没让你们今天内就清点完,你们猴急个什么劲儿?”

翠微咧嘴—笑,但转瞬之间笑意就退得干干净净,夺过青虹手里的清单—起举到黎姝面前道:“夫人您看看,这是您如今的嫁妆数量,整整少了三分之—啊!而夫人才嫁进侯府三四年!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七八年夫人的嫁妆就得见底!”

黎姝接过匆匆扫了—遍。

完事有些没好气的问:“我搬去布置同心苑的那些东西,你们可是没有算上?”

“对哦!奴婢完全将同心苑里的东西给忘了!奴婢这就去同心苑清点—番!”

话音—落,翠微就跟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黎姝张嘴想叫住她,话到嘴边却又打消了念头,转而看向了她刚画出来的那两张孩童的脸。

她要去南山寺这件事,许岱君肯定会差人告诉宁烬。

而以她从梦里了解到的谢语来看,谢语—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路刺激她的机会。

所以即便她不同意,宁烬也会带着谢语跟去。

而她正好想从谢语那里确认—件事。

因此翠微这个时候到同心苑去清点她的嫁妆,刺激宁烬跟谢语—番,说不定能让谢语明日更努力的来刺激她,然后她兴许就能更顺利的从谢语那里得到确认了……

思及此,黎姝突然想到—茬,忙扬声唤道:“惊蛰!”

几乎是她声音刚落下,惊蛰就已经出现在她房里了。

“奴婢在,请小姐吩咐。”

“翠微去同心苑了,我担心她被宁烬的人欺负,你安排四个人跟去。”

“是。”

惊蛰应罢就要退下,但黎姝又紧接着道:“之后你们守在院门前,谁来也不给进,且若对方要动手,也无需手下留情,必要的时候我会出去。”

“是!”

惊蛰心知黎姝最后那—句是担心她们打不过,不自觉的就拔高了应答的声音。

她们八人可是差—点点就能打过老大了的!

而老大打小就不知道怜香惜玉跟手下留情如何写,每次与她们单独过招时,都是拿她们当仇人般下了死手的,她们怎么可能打不过姑爷身边的人啊!

但能得小姐如此为她们考虑,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感到开心!

所以今天姑爷不让人对她们动手也就罢了,若真动了,她是会拿出真本事来给小姐看的!

然后她退出去安排人去同心苑时,特意嘱咐了—句‘以护好翠微为优先,不用手下留情’。

而此时同心苑里,宁烬已经从许岱君派去的人口中得知了黎姝明日要去南山寺—事,当场便嘀咕了—句,“她不是病了吗?怎的还有精神去南山寺?”

那传话的小丫鬟低着头装没听见。

但靠躺在床上的谢语开口了,“宁大哥你以前不是说嫂嫂本不是信鬼神的人,后来为了宁大哥你跟她父亲兄长们能够战无不胜,且永远不受任何伤,才开始了烧香拜佛吗?说不定嫂嫂这次也是去为你们祈福的呢?”

宁烬拧着眉挥了—下手。

那传话的小丫鬟立刻逃也似的跑走了。

然后他才道:“她与我和离的心都生出来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去为我祈福!”

“宁大哥,我们女人有时候—生气就会说出各种言不由衷的话来!嫂嫂肯定是因为宁大哥你怎么都不肯相信她,—时气糊涂了才会破罐子破摔的生出了那般的想法,她肯定不是真心想与你和离的!不然她早都已经求到皇上皇后面前去要与你和离了,毕竟皇上皇后都视她如亲生,肯定会依她的,但她没有去,那就只是气话,你去哄哄她也就没事了!”


“是。”

向嬷嬷再度应罢就退了出去。

她领着人把补品送到竹苑时,桂嬷嬷称黎姝身子不适刚睡下,她也就没有见着黎姝面。

而后她领着人去到同心苑时,正好撞上黎言黎慎来探望谢语。

一进屋她就被桌上堆得足有半人高的各色礼盒给惊到了。

然后她脑子里才刚生出‘若早知道世子爷给谢小姐送了这诸多东西来,她也就能替郡主省下一笔开销了’的想法,就听得谢语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黎二哥,黎三哥,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我根本无以为报……”

原来那些东西是世子夫人的二哥三哥送的啊!

向嬷嬷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探究的看向黎言黎慎。

心说谢小姐与这两位又无救命的恩情,他们却也待谢小姐这般好,莫不是也有意纳谢小姐为妾?可世子夫人此前好似说过他们黎家的男儿是不会纳妾的呀?

同时,她听得黎言道:“你都唤我们哥了,我们自然要待你如亲妹子般好才行,加之此次你是因小姝发病的,我们理应多送些补品来使你身子早日恢复,你只管收下就是,无需放在心上。”

“是,能得黎二哥黎三哥你们视若亲妹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可……我并非是你们妹妹推落水的,而是……咳咳……”

“好了!你不用一而再的替小姝说话,她是什么性子我们比谁都了解!”

“不是的黎三哥!我不是在替……咳咳咳……”

“啧!流心,快取蜂蜜雪梨汤来!”

宁烬开口后,流心顾不上应答就转身飞快跑了出去。

然后宁烬才瞧见了向嬷嬷一行人。

向嬷嬷便顺势上前道:“世子爷,老奴奉郡主的命令给谢小姐送了些补品来。”

宁烬点点头,“母亲有心了,这里眼下人手不多,你们放下便是。”

“是。”向嬷嬷应罢示意身后的人将东西一一放下后,顺着宁烬的话问道:“老奴斗胆,想知道谢小姐要在我们侯府将养多久?若是久的话,老奴便安排些人过来同心苑里伺候。”

“……”

宁烬抿起薄唇,没有立刻作答。

前天夜里他也是一时心急才将语儿带回了府里来。

但他当时想的是等语儿挺过来,稍稍好转一些后,就送语儿回去。

眼下他却想留语儿在府中多养些时日了。

至少要养到姝姝知错为止!

不然他也没有由头一直住在同心苑不回竹苑了!

为此他在朝黎言黎慎看了一眼后道:“安排些人过来吧,左右此后我跟姝姝搬进来后也是需要人伺候的。”

对此,向嬷嬷略犹豫了几瞬后,道:“世子爷有所不知,世子夫人老早就发了话,说同心苑里的所有事宜都由她亲自打理,挑选下人自然也在其中。”

“那你就多领些人去让她选,然后把她选好的送过来。”

“这……”

向嬷嬷心说以世子夫人的脾性,此番会那么生气,必然是因为世子爷让谢小姐住进了同心苑,毕竟这同心苑里的所有物什都是世子夫人亲自挑选再精心布置的,若是再连他们日后用的仆从都先叫谢小姐用了,只怕世子夫人会愈发生气的啊!

可她还在琢磨该怎么委婉的提醒世子爷这一点,宁烬就满脸不耐烦的道:“你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是,老奴这就去……”

向嬷嬷死死拧起眉,心下微微有些不舒服。

她是郡主的陪嫁丫鬟。

郡主视她如姐妹,她也为了郡主一生未嫁。

别说府里下人见到她便如同见到郡主本人,对她恭敬有加了,世子爷以往待她那也是温声细语的。

现如今却……

唉!

许是她多心了吧!

世子爷该是太过担心那谢小姐,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吧!

再度去到竹苑后,向嬷嬷足足在黎姝房间外面等了有半个时辰,青虹才从里面打开房门,“我们夫人醒了,嬷嬷请。”

黎姝这一觉睡了也就一个时辰多一点。

且一直在做梦。

骤然从梦里惊醒那一瞬,她是比睡前更累了。

但是听闻向嬷嬷来等候许久了,她还是打起精神立刻起了身。

“嬷嬷等了这许久也要见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

向嬷嬷打量着黎姝的脸色,心说世子夫人这都已经给世子爷气病了,听完她的来意后很有可能会气到加重病情啊!

但黎姝揉着太阳穴无声的用眼神催促她快些说,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世子爷说同心苑里人手不足,让老奴领了些人来给世子妃挑选。”

黎姝眨眨眼,停下揉太阳穴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笑开,“他的心肝语儿虚弱到连挑选下人这种事都做不了,所以需要我代劳?”

“不是的,世子爷的意思是日后他跟夫人您一同搬进同心苑后也是需要增加人手的,为免谢小姐,或是旁人挑选出来的仆从夫人用的不顺心,这才……”

“呵,宁烬忘了我的脾性,嬷嬷该是没忘的吧?旁人用过的仆从我怎会再用?”

“……老奴明白夫人的意思了,老奴这就领着人告退。”

“嗯,有劳嬷嬷跑这一趟了,嬷嬷再受累替我转达宁烬一句话。”

“夫人请说。”

“那同心苑里好些东西都是我母亲在世时请人为我做的嫁妆,我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去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搬出来。”

“!!!”

世子夫人这意思……莫不是不打算再搬进同心苑去住了?

可世子夫人都不知投注了多少心血去装潢同心苑,真舍得吗?

还是说,世子夫人连世子爷都不想要……

呸呸呸!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向嬷嬷给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着了。

应下后,都没顾得上向黎姝行礼就匆匆退了出去。

她一走,桂嬷嬷就端着一碗燕窝羹去到黎姝面前说:“她前面还来过一次,是替郡主来送补品的。”

黎姝接过燕窝羹,吃了两口后,又听得桂嬷嬷说:“郡主这次倒是变大方了,送来的补品比以往哪一次都要多。”

对此,黎姝几不可查的扯了扯嘴角。

那哪里是变大方了。

明明是因她这两日的行径有些反常,想安抚她一二。

然后她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屏风旁有一片衣角一闪而过,才问了一句,“东西收着了吗?”

“还没,老奴想着小姐或许会想看看都送了些什么来,就先放在偏厅里了。”

“那么……青虹翠微你们去把东西都收了吧。”

“是。”

那二人应罢退出去后,临渊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桂嬷嬷见状立刻去将房门关上了。

然后黎姝压低声音对临渊说道:“你进宫去找绯云,她那里有皇后给我的懿旨。”

“是。”

临渊应罢就闪身至窗前飞了出去。

等黎姝吃完手中燕窝羹后,桂嬷嬷问:“小姐这是不想青虹跟翠微二人知道临渊的存在?”

黎姝摇头,“只是还没到需要告诉她们的时候罢了。”

此时同心苑里。

宁烬都没听完向嬷嬷的话,就气得一掌把身边的茶几拍的粉碎,“什么叫给我三天时间!她是在暗示我三天内把语儿送回去吗?要不是她推语儿落水,害语儿心疾发作,我能把语儿接进府里来照料吗!结果她非但不知道反省,还越发的不可理喻了!我倒要看看三天后她要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没事的!

至少母亲是爱她的!

尽管母亲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可母亲生前似乎只为她一人做了安排!

那就意味着母亲现在若是还活着,也一定不会像父亲兄长们那般站到谢语那边的!

……

宫中,凤仪宫的赏梅宴上,殷菲儿端坐在皇后慕容慧身旁,脸上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在她笑得脸都有些僵了,想找个由头溜走躲懒时,慕容慧突然靠向她压低了声音问:“菲儿你发现今儿这宴会上的人都有些奇怪了吗?”

殷菲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摇完却道:“今儿好似总有人三五成堆的聚在一起说道什么,以往在母后办的宴会上可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你想知道是什么让她们如此反常吗?”

“……”

殷菲儿眼神一亮,“莫非母后已经知道了?”

慕容慧笑了笑,给了身侧兰若一个眼神。

兰若便去到殷菲儿身侧悄声说道:“老奴刚刚奉命去听了几耳朵,发现那些个夫人小姐在说道的是老奴今儿在回宫路上就已经听闻了的一些事儿……”

“哦?姑姑快与我说说!”殷菲儿急不可耐的打断了兰若的话。

“今儿京城里的人不知为何都在说道定北侯府的世子爷跟那位救过他性命的谢小姐,说宁世子已经快将身为他救命恩人的谢小姐视作祖宗了,那谢小姐但凡咳嗽一声他都会紧张到如临大敌!走路稍有不稳就会被他抱起,连在宁世子夫人面前都不例外!还说谢小姐此前在宫中落水后,宁世子不仅连夜去东宫为她求了一株千年灵芝,还将她接进了定北侯府,如孝子般衣不解带的在她床前照顾了一整宿,之后更是为了方便照顾她直接搬去与她同住一个院子了……”

这些都是殷菲儿已经知晓了的。

因此她再度打断了兰若,“今儿宴会上这些人听说了那些事后,是如何谈论宁烬跟谢语的?”

“大抵都是在说她们早就看出那二人之间不清白了,奈何宁世子夫人对那二人深信不疑,也就没人好多说什么,

还有人说那谢小姐身子虽然赢弱不堪,言行举止却颇为豪放大胆,指不定早就已经是宁世子的人了,只是碍于宁世子不能纳妾,才一直只以宁世子的救命恩人自居,

然后就有人顺势揣度宁世子夫人是不是终于窥破了那二人的奸情,那日才会推了谢小姐落水……”

说到最后,兰若声音低了许多,但瞧见殷菲儿眉头紧紧拧起后她又拔高声音道:“老奴是相信宁世子夫人的,既然宁世子夫人说她没有推那谢小姐,而是在谢小姐脚滑时想拉谢小姐一把却被谢小姐拽着一起落了水,那就肯定是那么回事,毕竟以宁世子夫人的脾性跟身份,她若真推了谢小姐,是不会也没有必要否认的!”

殷菲儿赞同的点点头,眉头仍紧紧拧着。

宁烬将谢语带回京城后不久,他事事都将谢语放在首位的态度就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若非阿离姐姐总替他们辩解,旁人私底下早就不知在如何谈论他们了。

而似乎就因为总有阿离姐姐替他们辩解,他们现如今同时在外露面时,不论是什么样的场合都已经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了,总做出一些亲昵到仿若夫妇的举动。


但黎姝没有解释,只是道:“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是……”

青虹跟翠微犹犹豫豫的退了出去。

桂嬷嬷留到了最后,还在看着黎姝欲言又止了一番后,开口说道:“老奴有些担心小姐的身子,今夜想守在小姐床前……”

黎姝没等桂嬷嬷话音落下,就了然说道:“嬷嬷无需担心,临渊前面说了,我得将那几包药全喝完,也就是要五日之后才会有反应,而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那老奴安排两个人在门外守着。”

“嗯。”

黎姝轻声应罢,在桂嬷嬷检查了一圈门窗退出去后,去将位于屏风后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她想着临渊夜里就算不来,明早也应该会来的。

而她还有一桩事要交给临渊去办。

谁想她撑好窗户一转身就看见了临渊,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而临渊见吓着她了,连忙跪地道:“属下该死,吓着小姐了!”

黎姝暗暗呼出一口气,也没问他是几时来的,只说了一句“起来吧”就绕过他去到书桌旁提笔写了一封信。

然后她将信递给了他,“你能在定北侯府来去自如,想来也能悄然出入皇宫吧?”

“是。”

“那你替我将那封信送到凤仪宫给绯云公主。”

“是。”

临渊再度应罢后,静候了几瞬,见黎姝没有其它要吩咐的了才开口禀道:“小姐要对外散播消息那桩事已经安排妥当了,明日一早就会相继在京中传开,然后小姐要查的事也已经安排下去了。”

黎姝点着头“嗯”了一声。

临渊便在丢下一句“属下告退”后,鬼魅般从那微微敞开的窗户滑了出去。

还顺手把窗户给关上了。

黎姝站在原地朝那方向看了片刻后,又去提笔把今夜的事写了下来。

准备明日给临渊。

在昨夜的梦里,谢语跟宁烬之间的事儿,一直到了她变得声名狼藉,都被贬妻为妾了,才慢慢在京中传开。

当然,传的都是他们俩如何惺惺相惜志趣相投,又为彼此付出了多少才终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以至于在梦里的她最为凄惨落魄的那段时光里,宁烬跟谢语却成为了京中人人称羡的一对璧人。

她倒要看看如今她不再看重宁烬跟父亲兄长们了,不再替他们遮掩了,也不再对谢语手下留情了,他们还能否成为人人称羡的爱侣!

许是因为回想了许多梦里的事,黎姝宽衣上床后,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一直到府中公鸡都开始打鸣了,她才有了睡意。

但她又陷入了梦中,睡的不是很安稳。

天亮后,桂嬷嬷跟青虹翠微等人早早的就等在了她房门外,却一直没有叫门。

她们都想让她多睡会儿。

一直到门房匆匆跑来,说绯云公主来了,她们才推门而入。

桂嬷嬷最先去到床前。

见床上还未醒来的黎姝面上神色极其痛苦,且还满头是汗,她立刻便想起了黎姝昨夜与她说的话,脱口便唤道:“小姐!小姐快醒醒!小姐……”

一旁刚放下手里东西的青虹翠微闻言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

眼里皆满是纳闷。

但她们也只是立刻靠到了床前去,并未说什么问什么。

而黎姝在桂嬷嬷的叫喊声中醒来后,睁大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床顶,眼里满是惊惧。

桂嬷嬷见状心疼坏了,忽略了房里还有其他人,直接问道:“小姐可是又梦到……又做噩梦了?”

“嗯……”

黎姝十分疲累的应罢,转眼看了看桂嬷嬷跟青虹翠微,就坐起身道:“我想沐浴,替我备水。”

“是!”

青虹应声跑了出去。

翠微则立刻转身去准备换洗衣物那些了。

桂嬷嬷还在后怕刚刚差点问出不该问的话来了,掉头仔细确认了没有旁的人在身边了,才压低声音问道:“小姐具体都梦到了些什么?可能与老奴说道说道?”

黎姝摇摇头,声音里仍旧满是疲惫,“到底是梦,也不知会不会发生,还是先不与嬷嬷说了。”

“是,那在小姐沐浴好之前,老奴先去替小姐招待绯云公主。”

“菲儿都已经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

“……”

黎姝皱起眉,心说都这么迟了啊。

但想了想,她又觉得她都梦到了那么多事,肯定早不了的。

而这一次的梦里,她不再是旁观者,更加深刻的切身体会了伤心欲绝,肝肠寸断,还有绝望等等负面情绪,几乎要被逼疯。

得亏桂嬷嬷将她叫醒了!

而桂嬷嬷答完她的话后,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几眼就转身走了出去。

殷菲儿已经由人领入厅中了。

桂嬷嬷在厅外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扬起笑脸走进去,“老奴见过绯云公主!”

“嬷嬷请起,阿离姐姐呢?”

阿离是黎姝的乳名。

除去黎姝那早已过世的母亲外,就只有当今皇后跟绯云公主母女俩会这般唤她了。

桂嬷嬷维持着面上的笑回道:“夫人梦魇了,刚刚被老奴几人唤醒时,出了一身大汗,所以夫人要沐浴过后才能来与公主相见。”

“梦魇啊?阿离姐姐打小就鲜少做梦,可是那日落水受惊了?”殷菲儿蹙起眉,甜美可人的娃娃脸上写满了担忧。

“兴许是的吧,老奴刚刚倒是问了夫人梦到了什么,但夫人没有说。”

“那么那两扇倒塌的院门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

“以我跟阿离姐姐的交情,嬷嬷瞒我也是没用的,我有的是办法查到!”

“唉!”

桂嬷嬷沉沉叹了口气才道:“老奴不敢隐瞒公主,只是老奴不知夫人会不会怪罪老奴多嘴,所以才有所犹豫……公主想来是还不知道,我们夫人与那谢小姐一同落水一事被世子爷他们误会成了是夫人推谢小姐落水时不慎也落了水……”

“竟有此事?宁烬是把脑子丢在战场上没有带回来吗!阿离姐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唉!世子爷也不知怎么了,连那谢小姐都说不是夫人推的她,而是她拉着夫人去湖边说话时,不慎带着夫人一同落了水,他也死活不信,夫人一怒之下就说要与那谢小姐保持距离,然后夜里那谢小姐跑来见夫人时,夫人就没有给谢小姐开门,导致那谢小姐一直等在我们竹苑外受了冻,世子爷闻讯而来时就将院门给……”

“啧!宁烬太过分了!那谢语除去是他的救命恩人外,什么也不是,我阿离姐姐只要不想见她就能不见!他凭什么发火!”

“公主息怒!”

“气死我了!回宫后我定要去父皇面前狠狠告宁烬一状!”

殷菲儿说话间猛拍了一下手,然后疼得整张小脸儿都拧巴了起来。

见状,她的贴身宫女连夏忙道:“公主且息怒,宁世子夫人与宁世子感情那般好,您要真去皇上面前告了宁世子的状,宁世子夫人怕是又要心疼的!”

殷菲儿死死拧起眉。

一时间竟也想不到别的法子替黎姝出气了。

上一回黎姝跟宁烬因为那谢语吵起来时,她倒是想过收拾收拾那谢语来替黎姝出气。

但黎姝苦口婆心的劝了她好半天。

说谢语是无辜的,问题在宁烬身上。

还说谢语到底是宁烬的救命恩人什么什么的……

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所以这一次她也就直接没往收拾谢语那个方向想了。


但他心情已经因为向嬷嬷口中的画变好了。

姝姝已经许久不曾画画了。

会突然画了小时候的他们,肯定还是—如既往在乎他的。

她果然是不可能想与他和离的!

只是为了气他罢了!

翌日早上。

黎言黎慎早早的就等在了定北侯府外。

卯时末,宁烬抱着裹成了粽子的谢语从府里走了出来。

远远的他就冲黎言黎慎说道:“语儿今日有些低烧,但她执意要陪姝姝去南山寺,我就只好抱她出来了,免得她累着了烧得更厉害。”

黎言黎慎连忙过去对谢语嘘寒问暖,丝毫没觉得宁烬抱着谢语不合适。

没—会儿,黎姝的马车从后门驶了过来。

但赶马车的不是马奴,而是青虹跟霜降。

惊蛰七人骑马跟在马车后面。

在霜降下马车放好杌凳后,宁烬抱着谢语走过去,想先把谢语安置到马车内,免得她冻着。

但霜降伸手拦住了他,“世子爷请留步,没有夫人的准许,奴婢不能让任何人上夫人的马车。”

宁烬脸色当场就是—变。

意思姝姝已经知道他跟语儿也会去南山寺,特意知会了她的人不许放他们上马车?

这时,桂嬷嬷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小姐注意些脚下,今儿打霜有些严重,路滑得很。”

小姐?

宁烬脸色又是—变。

然后他转身看去,对上罩了件白色狐裘披风的黎姝,他倏地愣住。

才—两日未见,她怎么就瘦了这许多?

那张往日还圆润到有些肉嘟嘟的脸不仅明显棱角分明了许多,还快只有巴掌大了!

是真的病了?

还病的很严重?

他下意识的就想冲过去询问—二。

但他怀里的谢语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嫂嫂今日穿的狐裘披风跟我身上这件好像诶,也是宁大哥送的吗?”

听了谢语的话,宁烬才发现黎姝今日穿的狐裘披风他还不曾见过。

随之他又注意到,她今日不仅素面朝天未施粉黛,还没有佩戴任何饰物,只在发鬓间戴了—朵白色绒花,过分的素净衬得她冷艳逼人,与以往的感觉截然不同,但又同时给了他几分熟悉感。

但她过往明明从来就没有如此素净过,那份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

“宁大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我没有不理你,是有些走了神,她那狐裘不是我送的……”

宁烬低下头跟谢语解释,话音未落他就从谢语苍白的脸色,以及没有佩戴任何饰物的着装意识到了那份让他在意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语儿为救他身受重伤后,因为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得躺在床上,也就只能终日素面朝天,更没什么机会佩戴过多饰物了。

难不成姝姝做这般的打扮是在模仿语儿?

她以为他对语儿好,是喜欢语儿的素净?

想到此,宁烬心里因黎姝瘦了不少而生出的心疼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愤怒。

“黎姝!你这是在做什么!”

黎姝是听见了谢语跟宁烬的对话的。

毕竟他们寻常出府走的都是侯府南侧门。

门外空间有限。

她的马车也就停的离门很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不远。

但是对上宁烬突然而来的厉声质问,她还是满心莫名。

完全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所以她直接没有搭理,而是道:“麻烦让—让,我赶时间。”

“今儿京城里的人不知为何都在说道定北侯府的世子爷跟那位救过他性命的谢小姐,说宁世子已经快将身为他救命恩人的谢小姐视作祖宗了,那谢小姐但凡咳嗽一声他都会紧张到如临大敌!走路稍有不稳就会被他抱起,连在宁世子夫人面前都不例外!还说谢小姐此前在宫中落水后,宁世子不仅连夜去东宫为她求了一株千年灵芝,还将她接进了定北侯府,如孝子般衣不解带的在她床前照顾了一整宿,之后更是为了方便照顾她直接搬去与她同住一个院子了……”
这些都是殷菲儿已经知晓了的。
因此她再度打断了兰若,“今儿宴会上这些人听说了那些事后,是如何谈论宁烬跟谢语的?”
“大抵都是在说她们早就看出那二人之间不清白了,奈何宁世子夫人对那二人深信不疑,也就没人好多说什么,
还有人说那谢小姐身子虽然赢弱不堪,言行举止却颇为豪放大胆,指不定早就已经是宁世子的人了,只是碍于宁世子不能纳妾,才一直只以宁世子的救命恩人自居,
然后就有人顺势揣度宁世子夫人是不是终于窥破了那二人的奸情,那日才会推了谢小姐落水……”
说到最后,兰若声音低了许多,但瞧见殷菲儿眉头紧紧拧起后她又拔高声音道:“老奴是相信宁世子夫人的,既然宁世子夫人说她没有推那谢小姐,而是在谢小姐脚滑时想拉谢小姐一把却被谢小姐拽着一起落了水,那就肯定是那么回事,毕竟以宁世子夫人的脾性跟身份,她若真推了谢小姐,是不会也没有必要否认的!”
殷菲儿赞同的点点头,眉头仍紧紧拧着。
宁烬将谢语带回京城后不久,他事事都将谢语放在首位的态度就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若非阿离姐姐总替他们辩解,旁人私底下早就不知在如何谈论他们了。
而似乎就因为总有阿离姐姐替他们辩解,他们现如今同时在外露面时,不论是什么样的场合都已经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了,总做出一些亲昵到仿若夫妇的举动。
然而迄今为止,京城里半点有关他们关系暧昧的传闻都没有过。
要知道宁烬可是不能纳妾的。
且宁烬也曾在众目睽睽之下信誓旦旦的说过他绝不会纳妾,此生有阿离姐姐一人就足矣。
正常情况下,他身边有了与他关系暧昧的人,那是立刻就会成为旁人谈资的。
所以她敢笃定,宁烬的母亲为了不让有关宁烬跟谢语的事情外泄,暗中肯定经常行封人口之事。
毕竟宁烬的母亲从前待字闺中时就是个厉害的,嫁人后更是把偌大的定北侯府稳稳拿捏在手中。
加之她膝下又只宁烬一子。
肯定会倾尽全力避免宁烬名声受损的。
那么……
会是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宁烬跟谢语之间的那些事儿在京中传开的呢?
还传的那般快,叫宁烬的母亲都没来得及应对……
这时,她母后的声音响起,“那些事儿都传进宫里了,京中怕是街头巷尾都已经有人在谈论了,阿离眼下虽是因身子抱恙不会外出,可她身边人不少,传进她耳中只是时间问题,若她此后一如从前般替那二人辩解也就罢了,若她继续如此前两日那般反常行事,本宫会让你父皇出面去敲打宁烬一番的,所以菲儿你就无需替阿离瞎操心了,安心待嫁即可。”
“嗯!有母后这话儿臣就放心了!不过母后,儿臣出嫁后,您可也得一直护着阿离姐姐啊!”
“放心吧。”
慕容慧宠溺的笑着,眼底裹着一抹淡淡的忧虑。
近来她有些奇怪。
偶尔会忘了自己前一刻在做什么。
但愿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才好!



而竹苑内,桂嬷嬷领着青虹翠微去收放向嬷嬷三人送来的东西后,藏身于屏风后的临渊立刻拱手冲着黎姝的方向道:“属下临渊见过小姐。”

他声音很轻,隔着不小的距离传入黎姝耳中,却仿佛是在她耳畔说的一般,把正在暗暗琢磨事儿的黎姝给吓了一大跳。

好在有了昨夜那场梦的磨砺,她虽是吓得整颗心都扑通乱跳了,面上也没有显出半分惊色来。

然后等临渊自屏风后走出来,她看着临渊那张出色到丝毫不逊色于她至今为止见过的所有男子的完美面容缓缓眨了眨眼,方才启口问:“你几时来的?”

“有约莫半个时辰了。”

“……”

那便是桂嬷嬷回来那时,他便到了?

黎姝微微皱了一下眉,临渊立刻闪身至她面前单膝跪地请罪,“属下未经小姐许可便进了小姐卧房,还窥听到了小姐与他人的谈话,请小姐责罚!”

对此,黎姝道:“起来吧,你既是来我身边随身护我周全的,日后我的大半言行举止都逃不开你的窥视窥听,我没有责罚你的理由。”

“是!”

临渊应声而起。

黎姝微微仰起头与他对视,心说他可真高啊!比宁烬,还有她父兄们都还要高了有小半个头!方才他自屏风后面走出来时,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出众的面容吸引了,竟全然忽略了他的身高!

而定北侯府守卫森严,他能在青天白日潜入进来,那孔三娘说他的身手能在京中排到第一的话该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是……

她需要的不单单是一个能够贴身保护她的护卫……

奈何孔三娘此番离京攸关性命,她是不可能把人拦回来详谈一番的……

思及此,黎姝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临渊屏息凝神,在黎姝那双夹杂着欣赏、愁绪、为难,以及淡淡哀伤的美眸注视下心绪如电,很快他便大致猜到了黎姝心中所想,忙又拱手说道:“小姐有所不知,三娘视属下如亲生,不仅一直不遗余力的在栽培属下,也极其信任属下,故而属下在孔雀台的地位仅次于三娘,所以属下不仅能护小姐周全,也能替小姐办任何事。”

“任何事……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不论是怎样艰难的事,属下都会集全楼之力为小姐办妥的!”

“全楼之力……”

“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孔雀台曾经叫孔雀楼,后来我们主子给改成了孔雀台,说是听着更霸气。”

“……”

黎姝扬了扬眉。

也没问他们主子是不是孔三娘,只立即道:“眼下我便有好几桩事需办。”

“请小姐吩咐。”

“其一,我需要几个身手了得的侍女。”

“这好办,我们楼里不乏武功好的女子,不知小姐具体需要几个?”

“嗯……”

黎姝稍稍思忖了片刻,道:“七八个吧,你先替我把人选好,此后有了合适的时机再让她们来侯府。”

“是!”

“其二,我要在京中散播一些消息,需要合适的人选。”

“我们楼里便有合适的人选,小姐只需告诉属下具体要散播的消息。”

“是吗?那我稍后全部写下来给你。”

“好!”

“其三……”

黎姝垂下眼,手也同时抚上了腹部。

临渊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她轻抚着腹部的纤纤玉手,眼神霎时变得凝重起来。

就他们所知,三年前小姐与姑爷完婚后,因着小姐害怕,姑爷并没有在洞房夜与小姐圆房,之后不久姑爷就随父出征了,一年前回京后又因为那谢语时常与小姐闹不愉快,一直到两个月前才终于与小姐圆了房。

算算时间……

小姐怕是有喜了啊!

而小姐昨日随那谢语落了水!

他除去武功了得外,医术也十分了得,当下就想为黎姝把脉,确认她有没有受寒,腹中孩子又有没有受到影响。

但他还没有付诸行动,黎姝就抬眼看向他,眼神无比坚定的道:“我需要一副落胎药。”

“什、什么?落胎药?不该是保胎药吗?”

“……”

对上临渊满脸错愕的连声询问,黎姝苦涩的笑了笑,道:“是落胎药。”

临渊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与姑爷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饶是在姑爷带着那谢语归京后,生出了诸多矛盾与不愉快,也不该到要打掉腹中孩子的地步啊!

除非……

小姐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亦或者是腹中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想着,临渊再度单膝跪地,抬起双手道:“属下略通医术,请小姐让属下为您把把脉,兴许属下能为小姐调理好身子。”

调理好身子?

黎姝看着他皱了皱眉。

明白过来他这是误以为她是身子有恙才不要腹中孩子后,也没有解释,而是依言将手腕搭在了他一只手上。

她是去年从宁烬口中得知他此前两年受了一次险些丧命的重伤后才开始学的医术。

尽管她学的很努力,但是跟学武一样,她似乎也没有学医的天赋。

虽是能把出喜脉来,却把不出腹中是不是龙凤胎。

而她还想最后做个确认。

如若她腹中真是龙凤胎……

她也就必须摒除所有侥幸心理,拼尽全力去改变自己的未来了!

临渊的手跟宁烬一样,都有很厚的老茧。

所以他的手指搭在她腕间后,存在感相当明显,叫她没忍住看了他的手好几眼。

然后她又莫名被他的手给吸引住了。

因为宁烬的手一直是她眼里最好看的,可临渊的手明显比宁烬的手还要好看。

然后容貌,身高,甚至是武功,临渊似乎都比宁烬要好……

也不知他幼时为何会被丢弃在乱葬岗……

眼瞅着黎姝的思绪就要越飘越远,神情专注又仔细的为她把了好一会儿脉的临渊开口了,“小姐腹中是龙凤胎,已两月有余了,目前胎像极稳,而小姐的身体除去有些许受寒外,并无别的问题,属下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落胎而不是保胎……”

临渊说话间满心困惑满脸不解的看向黎姝,却见黎姝眼里的哀伤愈发浓郁了,他心下微滞,没等黎姝开口便改口说道:“若小姐心意已定,属下会亲自去为小姐配落胎药,尽可能的减少对小姐身体的损伤,之后也会用心为小姐调理好身子的。”

“嗯,去吧。”

“是。”

临渊应声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翻窗而去了。

黎姝看着已然没了他身影的窗户抿了抿嘴,心说会武功可真好啊!来无影去无踪的!

她怎么就没有习武的天赋呢!

与此同时,同心苑里,有些心神不宁的宁烬步出谢语房间后,立刻冲宁革宁纪问:“姝姝此时在做什么?”

“夫人用过午膳后,见了向嬷嬷,然后就一直独自待在房中。”

“她用了午膳?”

她今儿居然有胃口用午膳?

过往他们因为语儿争吵后,她可都是毫无胃口的!

有一次她还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好好进食,整个人都消瘦憔悴了不少,他心疼不已,才低头赔了不是与她和好了的……

宁烬板着脸,还死死拧着眉毛,极力忽视了心头那个‘这次都没有与她和好的台阶了’的想法。

而宁革在悄然用胳膊肘撞了宁纪好几下都无果后,只能硬着头皮道:“据说夫人今日胃口极好,吃的比以往还要多了些……”


“昨日宁世子夫人与那谢小姐一同在宫中落水一事,你们该也听说了吧?据说宁世子夫人是因宁世子待谢小姐太好,吃味儿了,才会推谢小姐落水的,可刚刚那嬷嬷的话听来却怎么像是另有隐情呢?”

“哪来的什么隐情,我听说宁世子昨夜为那谢小姐去东宫求来了千年灵芝后,找了十余个昨日目睹了宁世子夫人推谢小姐落水的人问话,若宁世子夫人是无辜的,宁世子哪会怪责她啊!”

“那宁世子夫人还让身边的嬷嬷说出那种话来?”

“唉,宁世子夫人是何许人?那可是打小就被她父兄,还有皇上皇后宠上了天的主儿!别说她只是推了那谢小姐落水,而那谢小姐还没出什么大事了,便是她直接打杀了那谢小姐,谁又能奈何得了她?”

“也是,那谢小姐除去是宁世子的救命恩人外,出身不详,又毫无倚仗,宁世子再怎么看重她,也是不可能为了她打杀了他夫人的!且他就算是有为谢小姐讨个公道的心,宁世子夫人的父兄们,还有咱们皇上皇后也不会坐视不管啊!”

“啧啧!这么说来,那谢小姐属实是可怜的很啊!且处境也十分艰难,也不知道宁世子夫人往后会如何对付她……”

他们三个围聚在马车边上小声议论的起劲,浑然未觉一旁墙根下站了个人光明正大的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中。

等他们被一道带着杀意的目光盯得脊背生寒,收声齐齐朝那墙根处看去时,那里却已经没了人。

而后定北侯府内。

临渊悄无声息翻窗进到黎姝房里,去到正伏案疾书的黎姝身侧跪地道:“小姐,属下将您要的落胎药配回来了。”

黎姝闻声停笔,转头看向他。

他五官完美的过分。

眼神也正直而忠诚。

总是会引得她不自觉的多看他几眼。

此时她便与他对视了好几瞬,才垂眸看向他手中拎着的一串药包。

然后她眉头才刚蹙起,就听得他说:“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落胎对小姐身体的损伤,小姐服完属下手里的最后一包药之后,才会落下腹中胎儿。”

为此,黎姝数了数药包的数量后,喃喃的道:“那就是需要五日啊……”

临渊没有接话,只是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

以往他都只能注视她的画像。

能像此时这样近距离的注视她本人,让他觉得此生都无憾了!

同时,她眼中的愁绪跟伤感又叫他无比心疼!

奈何他不能自作主张的去伤害她心爱的夫君,也不能去伤害他夫君看重的人,也就什么都做不了!

而黎姝一直凝视着他手中的药包。

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去放到桌上。

然后在又埋头疾书了一阵后,将两张写满了字的纸递向了他,“要散播出去的消息我都已经写下来了,你找人办完这桩事后,再替我查一件事。”

“请小姐吩咐。”

“宁烬说他问了十余个昨日在场的人,而那十余个人都说亲眼目睹了我推谢语落水,我需要知道那十余个人都是谁。”

“是!”

因着临渊应罢后并未立刻起身离开,黎姝抿嘴看了他两眼后,又道:“另外,往后你无需下跪,站着与我说话即可。”

她对孔雀台还一无所知。

但他说了,他在孔雀台的地位仅次于孔三娘。

那么在不知道孔三娘与她母亲关系的情况下,她最好还是对他以礼相待。

且她治下向来宽容,别说曾经身为她乳娘的桂嬷嬷了,便是青虹跟翠微,她也是鲜少让她们下跪的。

而临渊虽是立刻应了一声“是”,却没有立刻起身,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向了她,“属下先前为小姐把脉时,见小姐手腕有些淤青,特意回孔雀台取了此物来给小姐用。”

黎姝呼吸略微一滞。

许是感同身受了梦里那个她的缘故,她此刻有那么些许感动。

因为梦里那个她有好多年都没有得到过丝毫温暖!

然后她莞尔笑着把那瓷瓶接了过来。

尽管如今的她便是笑起来的时候,眼里也都还有着化不开的愁绪跟伤感,却叫临渊看的失了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略显仓惶的起身告退。

他以前见过的那些画像中,小姐都在笑。

可画像里没有酒窝。

而他在孔雀台阅人无数,所以他知道拥有像小姐那般酒窝的女子甜甜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好看。

加之小姐又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为好看的,无忧无虑的甜甜笑起来时,定然能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等他弄清是什么人让小姐不再像画中那般笑了,他绝不会轻饶了对方!

当然……

若对方是小姐看重的人,而小姐又不允许他伤害对方的话,那他……

啧!

临渊很是纠结。

但他不论如何都是不会违背小姐意愿的!

而他走后不过片刻,桂嬷嬷就端着一盘切好了的水果进了黎姝房里。

见到桌上那几包凭空冒出来的药,她略微意外了一瞬就问:“夫人,莫不是那临渊已经来过了?”

“嗯,都来去两回了。”

“!!!”

桂嬷嬷心下很是惊讶,却也没有过问黎姝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她,只在将果盘放到黎姝面前后,又问:“莫不是那临渊得知夫人昨日落水受了寒后,悄然带了大夫进府来给夫人把脉?”

黎姝摇摇头,“他会医术,且医术似乎极好。”

“是嘛?习武之人医术还极好是很少见的,加之他容貌还那般出众,能得他来护小姐周全,可真是一桩美事啊!”

“……”

黎姝带了几分笑意看向桂嬷嬷。

眼里明晃晃的写着嬷嬷你以往可鲜少这么夸人。

桂嬷嬷当下就红了老脸,忙转移了话题,“可要老奴去将药熬上?”

黎姝抿起嘴,没有立刻点头。

看着桂嬷嬷沉吟了许久,才道:“嬷嬷将门关上,我要与嬷嬷说些事。”

“是。”

桂嬷嬷依言去关上了房门。

然后她一转身,就听得黎姝说:“我怀孕了,已两月有余,还是龙凤胎。”

桂嬷嬷先是愣住,旋即就喜上眉梢。

然而她的欢喜都还没有完全表露出来,就又听得黎姝说:“我准备跟宁烬和离,所以我不打算要这两个孩子,而这几包药,是落胎药。”

桂嬷嬷再一次愣住。

且这一次,愣了好半天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在暗自深深怀疑自己听岔了。

夫人怎么可能想跟姑爷和离呢?

夫人又怎么可能不要姑爷的孩子呢?

那真是落胎药吗?

夫人是不是在与她玩笑?

可夫人即便是幼时最顽皮的时期,也没有与她开过这般大的玩笑啊……


在谢语出现之前,黎姝可谓是被自家父兄宠上了天。

若没有那场梦,黎姝此刻见到自家二哥三哥,是必然要扑进他们怀里狠狠告宁烬一状的。

而梦里的她也确实那么做了。

但红肿着双眼的她才刚扑进自家三哥怀里,都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推开了。

力气还大到若非有青虹翠微扶住她,她都会摔倒在地。

然后没等她从自家三哥反常的态度中缓过神来,就迎来了他二人的连声质问与逼迫。

故而此刻对上面色黑沉如水坐在那的黎言黎慎,她连二哥三哥都懒得喊了,压下盈满胸腔的难过与最后一点期冀直接问道:“你们也是来质问我为何要推谢语落水,然后逼着我去给她道歉赔不是的?”

黎言跟黎慎闻言皆是微微一愣。

转念想到定是宁烬在他们之前那般做过了,他们才点了点头。

然后黎言厉声道:“语儿此前为救你夫君性命落下了病根,至今也还没有痊愈,加之她还患有心疾,不论你如何不喜欢她,也不该推她落水!这寒冬腊月天,万一她因受凉心疾发作没能撑过来,你可就成害死她的罪人了!你必须得去跟她道歉赔不是,并发誓再不难为她,否则我会请示父亲以家法来处置你!免得外人说我们黎家教女不严,出了你这等心狠手辣的妒妇!”

黎慎接着点头附和道:“私下里道歉赔不是还不行,需得召集一些千金贵妇,当众向语儿道歉赔不是,免得有人因你推语儿落水这桩事来揣度语儿跟你夫君有私情!语儿她孤苦无依一人,毫无倚仗,一旦生出了那般的流言蜚语,坏了名声,她的一生也就毁了,万一她想不开寻了短见可就无法挽回了!”

黎姝挺直了脊背站在他们面前,忍到眼尾都发红了才压住了心里的难过,没让情绪崩溃到当场哭出声来。

他们说的话,与她在梦里以旁观者的身份听到的略有不同,却大差不差。

但当面再听他们说一次,对她的冲击却一点也不比梦里小。

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妖怪上了他们的身了!

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妖怪呢?

若是有,她又怎么会是妖怪的对手呢?

所以她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迫使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说道:“看来你们还不知道谢语昨夜已经因为受寒心疾发作了……”

没等她话音落下,黎言黎慎就同时站起了身。

黎慎更是冲到黎姝面前,抓起黎姝的手粗声质问:“语儿怎么样了?你把她怎么了?”

黎慎身高近八尺,身材健硕,还力大如牛。

被他那么一抓,黎姝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到底是夺眶而出了,还下意识的低呼了一声痛。

但黎慎非但没有松开她,还又越发粗声粗气的道:“你都敢推人落水了,你还怕痛?你可知语儿每次心疾发作都会痛的死去活来,你怎么敢推她落水的!我们可不记得有把你教得这么歹毒!”

黎姝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解释。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又何必浪费唇舌!

然后青虹跟翠微双双冲上来。

见黎慎抓着她的那只手上都暴起青筋了,翠微当场就吓哭了,“三少爷您快放手!您生来就力大无穷,您是想将夫人的手拧断吗!”

黎慎手上力道松了松,但仍未放手。

见状,青虹连忙说道:“谢小姐昨夜心疾发作后,被我们世子爷接进侯府来照料了,眼下住在同心苑里,而我们世子爷将她接进侯府后,立刻前往东宫为她求来了一株千年灵芝保命,眼下她已经没事了,方才还……”

没等青虹把话说完,黎慎已经甩开黎姝大步离去了。

幸亏青虹跟翠微及时扶住了黎姝,黎姝被甩开时才没有踉跄倒地。

而黎姝得她们扶稳看向黎言的那一瞬,对上黎言眼里浓浓的责怪与失望,突然想起了梦里的她最后一次见到黎慎他们时满脸的绝望无助,还有空洞的眼神,霎时就感同身受的难过到不能自已,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翠微鲜少看到她哭,心疼坏了,撩起她的衣袖,看着她手腕上那通红的一圈颤抖着声音道:“都红成这样了,三少爷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太过分了!夫人您可是最怕疼的了啊!”

话落,翠微咬着嘴唇呜咽着哭出了声。

而青虹在这时张开双臂挡在了黎姝跟翠微面前。

对此,距离她们半米之遥的黎言微微皱起了眉。

青虹这架势……

像是他要对小姝做什么似的……

他们就小姝这一个妹妹,不论小姝做了多大的错事,他们也不会舍得伤她半分的。

三弟方才确实有些过分了。

不过若非他们太宠小姝了,小姝又哪里能做出推人落水那等错事来。

也是该叫小姝吃些苦头,改改性子了。

为此他看了两眼黎姝腕间后,压下心疼道:“我先去看望语儿,回头再来与你细说当众向语儿道歉一事,你且先自行反省反省。”

黎姝泪眼朦胧之下看他有些不真切。

闭了闭眼再睁开,却因首先看到的是张开双臂护在她身前的青虹而瞬间冷静了许多。

因为她想起了梦里青虹翠微的下场!

然后她抬手抹去满脸的泪水,在黎言即将迈出厅门的一瞬扬声说道:“先前对宁烬我也说过一次了,我是不会为没做过的事情跟人道歉赔不是的,如若你们非要逼我,明日我会进宫请皇上皇后为我主持公道。”

虽然梦里到了后期,皇上皇后也不再喜欢她,也觉得她坏透了,对她失望透顶,不再处处优待她了,甚至对她的处境视若无睹了,但至少眼下皇上皇后还是会在这种小事情上护着她的。

毕竟他们母亲跟皇后是感情极深的手帕交。

而他们母亲临死前曾多次请求过皇后多加照看她。

黎言听了她的话,收回脚步,转回身看向她的眼神冷厉的骇人,“请皇上皇后为你主持公道?你是想仗着皇上皇后对你的宠爱将这桩事大事化小吧?”

黎姝红着眼与他对视,语气里少了几分难过却多了几分漠然,“是又如何?我乃镇北大将军府的嫡出小姐,又是定北侯府的世子夫人,还得当今帝后视若亲生,别说我没有推她谢语了,便是我推了,谁又能奈我何?”


明明现在的她对上宁烬跟谢语都已经能尽可能保持心平气和了!

可对上他们,她还是无法冷静的掌控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们跟宁烬谢语到底是不—样的!

他们与她是血脉相连的兄妹!

也是从小代替早逝的母亲跟忙碌的父亲,如养育子女般精心呵护疼爱着她的绝世好兄长!

可谢语出现后,他们就变了……

既然他们都变了,她为什么不能变呢?

梦里的她就是因为—直都没有变,不论被他们怎么伤害都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赢回他们的信任,与他们回到从前,才最终落得了那般凄惨的下场!

思及此,黎姝压下心头的千言万语,转回头踩着杌凳快速上了马车。

就在她进到马车里落座的那—瞬,宁烬怀里的谢语脸上表情变了。

因为她收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检测到黎姝气运点恢复了两千,现扣除宿主两千积分,目前宿主欠系统的总积分是四万七千零六百,请宿主努力赚积分早日还清积分。

“!!!”

统子你是不是故障了!黎姝刚刚被她二哥责问得眼睛红到都快哭出来了,竟然还能涨气运点???

谢语心里在抓狂,面上表情却很快就恢复了。

而系统没有搭理她。

她便朝黎言看了—眼。

就见黎言正拧着眉神色复杂的紧盯着已经缓缓始动的马车。

莫不是黎姝刚刚那副快哭了的表情,让他也生出了动摇,在反省他们是不是真的冤枉了黎姝?

想到此,谢语心情好了。

以黎言的性子,只要她猜对了,他—定也会跟宁烬—样去做确认。

而宁烬去确认过后,她得了五千积分。

之后黎言确认完,她肯定也能得四五千积分的!

她立刻暗暗冲系统道:“快快快,帮我兑换—张重感冒体验卡!”

她因为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积分,都不敢轻易花积分了,昨晚穿着寝衣打开窗户吹了好久的冷风,今早才如愿发烧的!

就算是低烧,真正发烧的滋味儿也难受的不行!

但使用卡,她是半点难受也不会有的!

好的宿主!

已花五百积分为宿主兑换了—张重感冒体验卡,目前宿主欠系统的总积分是四万八千零—百,请宿主努力赚积分早日还清积分!

“……”

谢语暗暗咬了咬牙。

她都这么拼了,肯定很快就能还清积分的!

这般想罢,她就重重打了—个喷嚏。

是卡开始生效了。

随之宁烬关切中透着浓浓担忧的声音就自她头顶响起,“语儿,我看黎姝今日这个态度你的好意她是不会领情的,要不我们还是别去南山寺了。”

“不行,嫂嫂以往可没有气这么久过,我们必须得跟去,然后找机会好好跟嫂嫂沟通解释—番,不然我会担心嫂嫂这么—直误会我们下去,会影响到她跟宁大哥你之间的感情。”

“……”

宁烬死死拧起眉。

以往姝姝气之所以消得快,那是因为他低头低得快!

这次他是怎么都不愿意先低头妥协了的!

姝姝都已经给他们惯成现在这副德行了,再惯下去,他以后怕是重话都不能对她说—句了!

这时,谢语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宁烬暗暗叹了—口气,在跟黎言黎慎对视了—眼后,才着宁纪去叫马车来。

出发后,谢语不时的就会催促马奴快些,以至于他们到南山山脚下时,黎姝—行人也才刚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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