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芸郑钧堂的其他类型小说《夫君成仙全家灭门,我杀疯了谢芸郑钧堂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烟花三月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指着一旁的郑钧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用他的命来抵吧。”郑钧堂懦弱无能,他直接逃离将军府,害了郑家二十一口人的性命。他未杀人,可所有人均因他而死,那他就该死。郑钧堂似乎被我的话吓到,声音都变了样。“谢芸,你莫要胡来,我已飞升成仙,乃是仙人,你怎可?”怎可杀了他?他竟还没想通,我能杀了他。我并不看他,只冷漠地看向药尘,“你可做得到?”我知,他自是做不到的。郑钧堂头顶紫气高悬,这是有大运势之人。北方战神之位空悬,必然会有宵小之辈前来冒犯,只有如此大运之人方可暂时压住前来挑衅之人。而郑钧堂这气运着实不错。出生在将军府,不用战死沙场,流放也可吃得饱、穿得暖,还有机遇飞升。起初我见他时,他还未曾有这些,看来一次飞升真的让他有了大机遇。看...
《夫君成仙全家灭门,我杀疯了谢芸郑钧堂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我指着一旁的郑钧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用他的命来抵吧。”
郑钧堂懦弱无能,他直接逃离将军府,害了郑家二十一口人的性命。
他未杀人,可所有人均因他而死,那他就该死。
郑钧堂似乎被我的话吓到,声音都变了样。
“谢芸,你莫要胡来,我已飞升成仙,乃是仙人,你怎可?”
怎可杀了他?
他竟还没想通,我能杀了他。
我并不看他,只冷漠地看向药尘,“你可做得到?”
我知,他自是做不到的。
郑钧堂头顶紫气高悬,这是有大运势之人。
北方战神之位空悬,必然会有宵小之辈前来冒犯,只有如此大运之人方可暂时压住前来挑衅之人。
而郑钧堂这气运着实不错。
出生在将军府,不用战死沙场,流放也可吃得饱、穿得暖,还有机遇飞升。
起初我见他时,他还未曾有这些,看来一次飞升真的让他有了大机遇。
看着他手中银蛇剑,我心里冷笑,难怪不曾马上回来,原来是去剑冢取宝剑了。
剑冢开启毫无征兆,全凭天道感应,若是错过了,怕是很难再有机会。
既有如此机遇,他定是先去取剑,而后归来。
好一个孝子贤孙。
见我面带鄙夷,药尘面色有些为难,“谢姑娘,可还有其他心愿?”
“你这心愿,恕在下难以从命,换一个可好?”
我好笑地看着他,“仙人莫要逗趣,我说一个心愿,你完不成一个心愿,还问我作甚?”
我转身又跪在了棺椁前,静静闭上了眼睛。
药尘还与往常一样,他只在意仙界太平,人界秩序,哪里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老太太浪费郑钧堂这么好的苗子?
见我如此,郑钧堂也急了,“谢芸,你休要无礼,这是我师叔。”
他已明白我要不了他的命,药尘也不会让我要了他的命。
现在急得也不过是怕我得罪了仙人,以后挡了他的仙路。
我睁开眼瞥了一眼地上的休书,“与我何干?”
郑钧堂还欲说什么,药尘已经拦住了他。
“谢姑娘,既然如此,你可愿再见她一面,你与她还有一面之缘。”
我缓缓转头,“当真?”
看到药尘点头,我这才踉跄起身,“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想来她的头七也不愿回来。”
老夫人向来是个不愿麻烦旁人的人,她知道将军府只剩下我一人,肯定生怕吓到我。
就如她给了我避雷丹,生怕我会死一样。
药尘带着我来到奈何桥,敲上浩浩汤汤一群人,我却一眼便认出了她。
老夫人此时精神矍铄,虽穿着和他人一样的白衣,却与众不同。
而她身后跟着二十人,便是那沈家人。
二十人,头七都不打算回来了。
而那桥的另一头竟然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看到他时,老夫人紧张地整理了自己的头发。
可看到桥下的倒影时,她的脸上忽然有些惧意。
我知那是怕心上人见到自己这幅模样的惧怕,和那时候的谢芸生怕郑钧堂见到脸上伤疤一样。
郑老将军四十岁带兵战死沙场,连同两个儿子一同阵亡。
再次回到将军府时,我心里已然没有了伤怀。
逝者已逝,而且他们都已投胎,那便是极好的。
我张罗着下葬,又重新找人翻新了将军府。
皇上仁慈,许是想到了将军府众人惨死,这里怕是也没人会愿意住,索性就随了老夫人的心愿,将将军府给了我。
我跪谢皇恩浩荡,隔天就让人做了个“谢府”的牌匾挂上。
郑家早已无人,唯一的子嗣飞升成仙,自是不会有孩子。
而我这个并未圆房就休了夫君的女人,也断不敢说自己是郑夫人。
郑钧堂始终没有回仙界,只是一直盯着我做这些。
只是看到我换掉牌匾时,才欲上前,最后却被我冰冷的眼神吓退了回去。
说来好笑,我追着他五年,他都不曾如此在意我,现在我不在意他了,他却粘着不放。
果然是赢了小桃那句,“男人都是贱骨头。”
老夫人头七谢府风平浪静,不少人都早早回屋睡觉,但我知道老夫人他们不会回来。
远在千里的谢府已经有一女婴出生。
这都是药尘来告诉我的。
他告诉我谢夫人有六个男孩,一直想要个女孩,终是得偿所愿。
又见这女儿眉眼间和以前京都第一美人的姑奶奶有几分相似,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说这是老天给谢家的恩赐,定然以后也能嫁个好夫君,是个有福气的人。
可他们似乎忘了,老夫人年轻守寡,后又流放,最后被雷劈死,哪里是个有福气的人?
药尘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只是一言不发,最后打了个哈欠。
“仙人还不走?
顺便带着你的徒子徒孙走可好?”
“扰人清梦,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仙界貌似太平静了,郑钧堂不走,药尘似乎也没有走的意思。
最后看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他这才拿出一个乾坤镜。
“投胎之前,孟婆帮我把这留下,或许对你有用。”
“不必谢我,就当我替无心还了人情。”
我想说人情已经还了,不用再见面,可他已经不之所踪。
我则看向乾坤镜中,竟是老夫人。
“芸丫头,仙人已告诉我们,你求了许久,终是能让我们转世为人。”
“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不为自己求一求?
飞升成仙,那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我这一辈子并无遗憾,或许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拒了你的好意,不该让你被郑家拖累。”
“你不欠我什么,好好活下去,莫要自轻自贱,好好活下去。”
乾坤镜骤然变黑,老夫人的脸也彻底消失。
我知这是药尘一早就去找过老夫人,难怪她几次在奈何桥上都想回头,最后还是没有看过来。
乾坤镜一点点变成泡沫,最后消失不见。
我无奈摇头,这个药尘还是一眼抠门,一个乾坤镜罢了,竟还给了我一个幻境。
只是这一天我却睡得异常香甜,再也没有哭着醒来。
一切顺风顺水,但有一件烦心事,郑钧堂不走了。
他似是忽然悔过,说什么要帮我打理谢府,还要继续帮我开个香料铺子。
“天罚,是天罚,那仙人说过,小少爷凡人升仙必遭天谴,这是天罚!”
将军府终于有人想起了那仙人说过的话,一群人作鸟兽散,却怎么也逃不出将军府。
将军府仿佛被人下了禁制,大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若是有人翻墙则瞬间被雷电击落。
我搀扶着老夫人泪眼婆娑地看向天空,“相公定是忘了。”
否则怎么会扔下将军府众人,又怎会扔下祖母和新婚妻子?
可想到昨夜种种,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
老夫人拍拍我的手,将一枚香囊塞进我手中。
“这是他留下的,让你务必贴身收好,不怕。”
她神色安详,轻声细语。
一旁的赵嬷嬷急急上前,刚要说什么便被了老夫人瞪了回去。
我不明所以地捏着香囊,心中有那么一丝心慌。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郑钧堂的大伯应声到底,抽搐不止。
随即便是更多的雷电落入将军府,到处哀嚎一片。
惊雷要落在老夫人身上时,赵嬷嬷猛地将我二人推开,然后我便闻到一股烧焦气味,赵嬷嬷已然倒地不起,却还是死死看着我的方向。
“照顾好,老夫人,她,她才是拼了命救你之人。”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死不瞑目。
忽然有什么在脑中炸开,我又回到了那濒死之际。
郑钧堂命人将我拖出来,要将我做成 人彘,是老夫人命人把我带回去医治。
大夫说我心脉尽断,怕是活不成,老夫人把御赐的千年灵芝入了药,我这才堪堪活过来。
郑钧堂戏弄我,老夫人看不过去想要了我去,是我苦苦哀求,不肯离开郑钧堂半步。
是老夫人在将军府出事之前丢我出去,生怕我在这里害了性命。
又一道惊雷落下,我眸光一闪,快速背起老夫人,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那惊雷似乎长了眼睛,追着我不断劈下,生生要劈死我俩。
老夫人几次让我先走,我却执意背着她。
最后我的脚步越来越慢,惊雷终于追了上来,老夫人用力一推,我踉跄倒地,她则顺势后退,硬生生承了那惊雷。
将军府最后一个与郑钧堂血脉相连之人被击中,乌云散去,晴空万里。
大门被人撞开,见此惨状,最前面的人呕吐不止。
我却顾不得许多,背着老夫人直接跑了出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想,我要救她。
可连跑了几家药堂,大夫都说她命不久矣,无力回天。
最后我求到了任家门前,任家本就是郑家姻亲,不能见死不救,郑家人却直接将我和老夫人都赶了出去。
“你这丑妇,莫要坏了我家小姐的机缘!”
几个家丁对着我阴阳怪气,我这才知道今夜郑钧堂就要带着任素素飞升。
最后是小桃找到了我们,又将我们带回了将军府,院子里停了满地尸体,都用白布盖好。
二十具,刚好是陪着郑钧堂流放的家人和奴仆。
少的一人则是老夫人,她此时也只有进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忽然黑夜亮似白昼,天边一缕白光落在任府方向,而后便能看到两道身影随着仙人缓缓升起。
小桃在窗前大喊:“是小少爷,定然是小少爷,他飞升了,他成仙了。”
所有人都看向天空,眼底充满艳羡,只有我跑到了任府门口,不断朝着空中之人大喊。
“郑钧堂,你祖母为你当了天罚,快不行了!”
“郑钧堂,你个不孝子,为了飞升让一家子替你去死!”
“郑钧堂,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也配成仙?”
街上所有人如同看疯子一样看我。
他们都说我疯了,因为夫君新婚第二日便带着别家女子飞升成仙了。
似乎是听到我的疯话,郑钧堂当真朝着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一挥手,一道惊雷直劈我天灵盖。
一股股记忆瞬间侵袭我的脑海,我最后看了一眼天边,彻底晕死过去。
再度醒来时,我正趴在老夫人的床边。
小桃说我被雷劈了又自己站起来,东倒西歪地回了将军府。
此时几个太医已来到郑家,等着为老夫人请脉。
皇上异常看重有人飞升的郑家,还说定会好好安葬郑家众人。
可老夫人情况却不好,大限将至,药石无医。
几个婢女哭成一片,哭老夫人,也哭自己。
任谁都知道,将军府,完了。
我深深看了老夫人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是几个婢女大声怒骂,我又成了他们口中的白眼狼。
小桃愤恨追出来,死死扯住我的手。
“老夫人若不是为了你,怎会和小少爷离心?
小少爷怎会抛下将军府一大家子,甚至忘了要遭天罚?”
“老夫人给你保命的灵芝,怕你不肯吃,每日掺在你饮食里一点,她如此对你,你怎能背信弃义?”
我掰开她的手,淡漠地说道:“我去找仙人救她。”
小桃愣神的功夫,我已朝着城门口走去。
她在我身后大喊:“芸儿姐姐,你上哪去找仙人啊?”
我自是能找到,活了上百年的地方,怎会找不到?
老药头手里有还阳丹,要上一颗,老夫人就还能活几年。
若是来不及,我就绑着郑钧堂回来给郑家众人守灵,在每个人棺椁前磕三个响头。
现在我乃肉体凡胎,不眠不休走了十日才爬上仙山,踏足仙界。
仙门震动,天兵将我团团围住。
郑钧堂匆匆赶来,看到是我马上冷了脸。
“谢芸,你怎能来此地?”
几位仙人踏云而来,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个精致的香囊,不解地看向他。
“你夫人刚送我的香囊,你看如何?”
“这......凡人?
你是如何上来的?”
不待我回答,郑钧堂赶紧上前抱拳,“此乃凡尘家中贱婢。”
我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开口,“老夫人替你遭了天罚,怕是不行了。”
“不可能!”
郑钧堂猛地转身,眼神怨毒地看向我。
“我给祖母的香囊里有避雷丹,她定然安然无恙。”
我紧握手中香囊,心绪翻涌。
这里有一颗避雷丹,是郑钧堂留给他唯一血脉至亲之人的,但老夫人将它给了我。
与我亲近之人都如她这般死于非命。
我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何待我如此好,她便要不行了。
思及此,我直接上前抓着郑钧堂的胳膊,“随我回去!”
许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红玉,任素素几欲尖叫出声。
“红玉?
你不是死了吗?”
“小姐自然是想我死了的,可我贱命一条,自是死不得!”
红玉看向任素素的眼里满是悲愤。
说来也是巧,老夫人下葬那日,我便见到在坟地偷拿人家贡果吃的红玉。
时隔五年,她的脸烧伤了一半,瘦的也不似从前珠圆玉润。
我并未认出她来,可她认出了我,求我能收留她。
她这副模样好不可怜,忽然我就想到了我被扔到乱葬岗的情形。
若非是遇到老夫人,怕我连她现在这幅模样都不如,于是便收留了她,就当替老夫人积德行善。
别人都有些怕她烧伤的脸,但我不怕,索性就留了她和小桃一起给我做贴身丫鬟。
我同样脸上有道剑伤,谁也别嫌弃谁。
只是没想到留下她,今日竟还有意外收获。
我垂眸掩去眼底笑意,只低头品茶。
红玉的声音颤抖,不敢相信地看向郑钧堂,“郑小少爷,您难道就没发现那棉衣里绣着一块糖,还有一块玉吗?”
红玉婢女出身,自然是不识得几个字的,所以用了隐喻的法子表达爱意。
只可惜,郑钧堂是个眼盲心瞎的。
他看了看红玉,又看了看任素素。
任素素马上拉住他的手,“表哥,你知道我向来不喜针线,这些活都是丫鬟们去做的。”
“但那棉衣是我让她做的没错,我怕我父亲会家法伺候,这才让红玉送去的。”
“那小姐可知郑家是那日离京的?”
红玉握紧拳头,愤恨地看着任素素。
任素素脱口而出,“自然是被囚当日,直接被押上了囚车。”
郑钧堂脸色煞白,红玉忽然笑了。
当初有大臣死谏,认为郑大将军绝不会通敌叛国,还说自己手中有所谓证据。
皇帝顺势关押了郑家人一天,只可惜那大臣当夜突发心疾暴毙而亡,再没有人知道他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最后郑家是隔天天不亮被押解出城的。
任素素恨不得和郑家撇清关系,自是不知道的。
不用其他人说什么,任素素就马上明白她说错了话。
还不待她找补,红玉的声音再度响起。
“以我家小姐的月银,就算不敢送太过华贵的棉衣,也能买些下人穿的成衣,就算是自己做,至少棉花一定是给足的,郑小少爷就没发现那棉衣里的棉花薄的不行吗?”
“那年大灾,棉花价格甚高,我没钱买棉花,只能是拆了自己的一个袄子,这才勉强给你做了一个棉衣。”
“因着知道郑家要流放,临时赶制而成,针脚也同样大意了些。”
“而我家小姐退婚第二日,就已经和相国侄子说亲了,哪里还记得你?”
红玉似是要说出这些年的冤屈,声音凄厉又悲凉。
我抬头看着跪在地上大声哭泣的她,仿佛看到了五年间的那个谢芸。
同样满心满眼都是郑钧堂,最后还不是落得我这么个下场?
我忽然有些感谢郑钧堂,若不是那天雷险些劈到我,或许我根本就记不得前世今生,怕是要一直被他蒙蔽了,最后落得和红玉一样的下场。
我可不觉得我有和红玉一样的运气,再遇到老夫人那样的人。
大婚第二日,相公带着表妹飞升,去做那北方战神。
却留下我和郑家所有人等待天罚。
我背着他祖母死里逃生,他却嫌我貌丑无盐,只将表妹护在身后。
“素素乃我之妻,她自幼体弱,我自要带她飞升。”
原来二人早就无媒苟合,他更是厌弃了我。
“你不过是我郑家一个低贱奴婢,怎会有人真心爱你?”
他说了真心话,也戳了我的心。
于是我砍掉了所有嘲笑我之人的脑袋。
区区一个战神,杀便杀了!
---------------------------当年我断手断脚,被扔在乱葬岗。
一个神情俊朗的小少爷路过,一眼便相中我身上的香囊,直接夺了过去。
看到我还有气,他命几个小厮将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我则疼得晕死过去。
再度醒来时,我已躺在将军府下人屋里。
赵嬷嬷说当初老夫人都给我选了个一两银子的棺材,本以为我是个活不成的,不曾想不过月余我便活蹦乱跳,到底是白费了那棺材。
想到那个救我的小少爷,我心中一热,谎称自己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家中已无人,老夫人说我与小少爷郑钧堂有缘,那便留下吧。
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我们自是有缘的。
但他并不喜我。
他只偏爱貌美的婢女,几次惹得任素素生气。
也正因我相貌平平,才被老夫人指到郑钧堂身边。
郑钧堂厌我丑陋,只让我做个洗脚婢,每日他都要打翻几次水盆,洗脚水淋得我一身才算罢休。
名义上我是贴身婢女,实则连个粗使丫头都不如,郑钧堂院子里的活计多半都要交给我,天不亮我便要起身,二更天才能入睡。
他说当日就不该拖我出乱葬岗,平白污了他的眼。
可我知他是个心善的,若非如此,怎会花那么多银子将我治好?
又留我在这将军府?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直到郑家获罪前夕,老夫人将我和其他几个小婢女都丢出将军府,我这才知世事无常。
其他姊妹都不肯离开,只有我转头就走。
我听到她们几个咒骂我是没心肝的东西,可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走,不走便会死。
我不怕死,可我若死了,谁来照顾他?
隔日我就听说郑大将军通敌叛国,带着数十万战士投诚他国却被对方坑杀。
一夜之间郑家成了罪臣,发配苦寒之地。
那几个不愿意离开的姊妹因抵抗,被当街凌 辱致死,只有我一人存活下来。
我疯了一样跑回将军府,却看到任家前来退婚,任素素就在街口冷眼看着将军府的一切,眼神中似乎还有些戏谑。
而将军府众人已被押上囚车,即可就要送到流放之地。
我典当了老夫人给我的所有赏赐,这才勉强买通押解的侍卫,准我跟着郑家一同去流放之地。
来到边关,我用半条命救下郡守小女儿换得一个香料铺子,又拿出七成利买通官差,这才让郑家在流放之地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严寒之地富庶人家最喜香料,可这香料材料难得,必要进深山采摘。
每日我都晨起进山,夜半归家,几次险些命丧豺狼之口,但每次危急关头我总能想起郑钧堂,若我死了,他可如何是好?
每当此时,我体内便能涌起无尽力量,独自一人亦可杀退豺狼虎豹。
那时许是知道只有我可依靠,郑钧堂对我温柔小意,每每看到我身上的伤口他都边流泪边帮我上药。
他说,待郑家不再是罪臣,定要八抬大轿迎我过门。
我信了他的话,却也知那是奢望。
本想着就在这流放之地度日亦是极好的,只要我在,他也同样能过上好日子。
只可惜郑钧堂要成仙了。
一日他被地痞流氓刁难,我匆匆带着家仆去救人,不想他竟被仙人所救。
仙人看到他身上香囊,觉得似曾相识,又见他以一敌十,确有大将风采,于是要带他飞升,暂时顶替北方战神的位置。
仙人仙风道骨,轻轻一指便点化了郑钧堂,直接帮他筑基。
此事不胫而走,皇上立刻大赦天下,还命太子不远千里来接郑家回京。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自然是那飞升的鸡犬。
老夫人担心郑钧堂成仙便难成家,催促着他与我成婚。
郑大将军府喜气洋洋,只有郑钧堂似有些心不在焉。
大婚前一日,婢女小桃为我打抱不平。
“少爷太过分了,明日就要与芸儿姐姐你成婚了,今日竟还抱着哭哭啼啼的表小姐,现在都没回来!”
“多少人都在看笑话,芸儿姐姐你怎么不生气?”
我将大红喜服抚平,端正地放在架子上,满心欢喜。
“无妨,他并非背信弃义之人。”
果然,第二日一早小桃兴冲冲跑进来,告诉我郑钧堂回来了。
“太好了,小少爷终于回来了,正在换衣服呢,马上就要来接亲了。”
我则轻笑一声,我就知他是个一言九鼎之人。
相伴多年,他说过无数次要娶我,怎会食言?
这日举国欢庆,烟花燃了一夜。
就连仙人夜里也赶来庆祝,临走他前向郑钧堂所求一枚香囊。
“你这香料特别,是夫人所做?”
我盖着红盖头,垂眸看着自己冒汗的手心,未曾出声。
郑钧堂毫不犹豫地摘下身上的香囊奉上,“贱内别无长处,制香却是一绝。”
仙人看着香囊,又还给了他。
“我不夺你心头好,还麻烦夫人闲来无事为我做一枚。”
郑钧堂忙不迭点头,仙人也着实欢喜,特允了他带夫人一同飞升。
仙人走后,郑钧堂喘着粗气,粗暴地掀开我的红盖头。
“你即刻再做一枚香囊。”
“不,你去教素素制香。”
“算了,你把制香的方子给我!”
对上他热切又厌恶的眼神,我半晌才吐出一个“好”。
得了方子,当天夜里他就不见踪影,我想着他终归是要回来的,这里才是他的家。
可惜,他不会再回来了,只在老夫人门前留了一封信。
“仙人准我带一人飞升,素素向来体弱多病,只有飞升才能治她的心疾。”
“素素对我有恩,我断不能舍了她。”
老夫人大骂他是不孝子,我却早已哭干了眼泪。
他自以为是任素素在他流放之日,送了他一件难以御寒的棉衣,却忘了这五年我是如何养活郑家上下二十多口。
也忘了仙人当日说过,凡人飞升要遭天罚,飞升前他若离开将军府,那只能他至亲之人遭雷劈。
看着将军府上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我知道所谓天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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