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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旧梦:大佬他恋恋不忘蒋棠谭彦清无删减+无广告

陶之夭夭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蒋棠并没将今天这事放在心上,这些年她经历了许多事,身心俱疲,过往的许多事在她的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模糊,今天见到谭云承的时候,她的大脑反应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临近下班蒋棠在顾政南那里问到了沈砚舟的联系方式。“他号码一直没变,你还有吗?”“有。”“去看他的时候收敛着点,别把人气死,咱公司后期还要跟他合作呢。”蒋棠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是谁气谁还不一定呢。沈砚舟和蒋棠的关系好,这事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顾政南应该也是听他们说的,想当年蒋棠在西单的婚纱店里兼职,认识了一位电影学院的女生,那女生和她关系非常好,一来二去沈砚舟就认识了那女生,两个人谈起了浓情蜜意的恋爱。虽然最后无疾而终吧,但蒋棠当年可是义无反顾的跟随沈砚舟创业,这关系自然没得说。要说沈...

主角:蒋棠谭彦清   更新:2024-11-19 15: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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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蒋棠谭彦清的其他类型小说《南柯旧梦:大佬他恋恋不忘蒋棠谭彦清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陶之夭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蒋棠并没将今天这事放在心上,这些年她经历了许多事,身心俱疲,过往的许多事在她的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模糊,今天见到谭云承的时候,她的大脑反应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临近下班蒋棠在顾政南那里问到了沈砚舟的联系方式。“他号码一直没变,你还有吗?”“有。”“去看他的时候收敛着点,别把人气死,咱公司后期还要跟他合作呢。”蒋棠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是谁气谁还不一定呢。沈砚舟和蒋棠的关系好,这事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顾政南应该也是听他们说的,想当年蒋棠在西单的婚纱店里兼职,认识了一位电影学院的女生,那女生和她关系非常好,一来二去沈砚舟就认识了那女生,两个人谈起了浓情蜜意的恋爱。虽然最后无疾而终吧,但蒋棠当年可是义无反顾的跟随沈砚舟创业,这关系自然没得说。要说沈...

《南柯旧梦:大佬他恋恋不忘蒋棠谭彦清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蒋棠并没将今天这事放在心上,这些年她经历了许多事,身心俱疲,过往的许多事在她的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模糊,今天见到谭云承的时候,她的大脑反应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

临近下班蒋棠在顾政南那里问到了沈砚舟的联系方式。

“他号码一直没变,你还有吗?”

“有。”

“去看他的时候收敛着点,别把人气死,咱公司后期还要跟他合作呢。”

蒋棠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是谁气谁还不一定呢。

沈砚舟和蒋棠的关系好,这事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顾政南应该也是听他们说的,想当年蒋棠在西单的婚纱店里兼职,认识了一位电影学院的女生,那女生和她关系非常好,一来二去沈砚舟就认识了那女生,两个人谈起了浓情蜜意的恋爱。

虽然最后无疾而终吧,但蒋棠当年可是义无反顾的跟随沈砚舟创业,这关系自然没得说。

要说沈砚舟也是一身反骨,爷爷和父亲都是戎马一生的人物,到了他这非要出去闯一片天,气的老爷子直接断了他的卡,沈砚舟不服气,非要闯出点名堂来,所以当年他创业时的环境还是挺艰苦的,当年跟着闯天下的这一批人,在他心里位置都不一般。

第二天周末她悄悄溜进了沈砚舟的病房,还给他带了亲手熬的粥。

“我的田螺姑娘终于回来了。”

蒋棠一边盛粥一边瞪他:“想的美,我这也就是看你是病号的份上。”

皮蛋瘦肉粥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蒋棠喂他喝了几口,进入了正题。

“怎么出事的?你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沈砚舟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石景山回来的路上分心了。”

蒋棠看着他伤心的样子一时沉默了。

“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蒋棠叹了口气,眼眸泛起一丝悲痛。

“还行吧,稀里糊涂的混日子。”

沈砚舟想起顾政南前段时间谈起新找到助理。

“我听政南说,你在美国回来,当年你走了以后出国了?”

蒋棠低着头,轻声应着“嗯”,她顿了一下,说

“舟子,我有个儿子,四岁了,等他从美国回来让你见见。”

沈砚舟不说话了,目光直直的看着她,蒋棠明白他心中所想。

“不是他的,孩子父亲是一位华裔律师,在国外工作。”

沈砚舟的语气十分严肃“这不是你的作风。”

蒋棠自嘲的笑笑“我什么作风,大家不是看在眼里。”

沈砚舟深锁的眉头和一双写满了让人读不懂的情绪的眼睛,让他看起来非常陌生。

“小棠,我要是和他们一样的想法,你今天就不会见到我了。”

蒋棠的表情如远山远水般,让人看不真切。

“舟子,谢谢你。”

沈砚舟只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再说话。

阳光淡淡地洒照进病房,雪白的墙,雪白的天花板,淡淡的两个人影在地面上拉长。

“小棠,你不该回来的。”

蒋棠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我回来处理点事,我和顾总只签了一年的合同,事情办完我就要回去的。”

沈砚舟看着她,人虽然变得冷淡了,也成熟了许多,但这一瞬间,面容上一闪而过的倔强神色,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沈砚舟纵然看惯了人间世态,这一刻都禁不住有点可惜,不知是为她,还是为他。

“一切小心。”

蒋棠抬头看向他,眼中有惊讶,有胆怯,沈砚舟只接着轻轻说了句。

“有事找我。”

蒋棠道了谢,见他将粥喝了个干净。

“田螺姑娘的手艺还是那么好,我荣幸之至啊。”

蒋棠笑嘻嘻的望了他一眼“有时间给你做。”

走出医院大楼的瞬间,被玻璃门隔绝在外的城市热浪扑面而来,近午时的热风刮在脸上,莫名有些灼人。

车子停在远处的地面停车场,蒋棠在大厅的休息处坐着酝酿了好一会儿准备出门,医院大楼的入口处走来两位身材挺拔的男士,其中一位漫不经心的说着话。

“我这不是刚出差回来,在几楼?”

而这声音如一道闪电轰隆隆地劈落,蒋棠只觉眼前一片黑暗,那一瞬间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男人的声线低沉、醇厚,但却透着丝丝寒意,带来一种令人战栗的冷冽气息。

不管隔了多少年,哪怕是在梦中,她也常常听到这个声音,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声音。

很多年前北大的校门口,一片朦胧月色中,他双手插兜站在自己面前,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沉稳矜贵,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蒋棠却能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疏离。

“蒋棠同学,你好,我是谭彦清,请你吃饭吧。”

蒋棠目不斜视的抬头看他,说话带着一丝的温怒。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我又不认识你。”

“这不就认识了。”

“没空!”

谭彦清薄薄的笑意不改“蒋棠,我是沈砚舟的发小儿,大家都是朋友,给个面子呗。”

蒋棠忽然就笑了一下“你要是说别人我还能考虑考虑,沈砚舟那个不靠谱的朋友,算了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风中凌乱的谭彦清,人生第一次被拒绝,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路过的学生们看了笑话。

那时蒋棠大三,满脑子都是学习,并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更何况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师哥的朋友。

一个拿自己当挡箭牌分手的师哥就够她头疼的了,他的发小儿肯定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

蒋棠忽然感觉医院大厅的冷气有些足,要不然她怎么会在38度的天气里浑身冰冷。

走进大厅的两位男士脚步慢慢停下来,显然是看到了她,谭彦清漫不经心的摘掉鼻梁上的墨镜。

蒋棠抬头去看,就看见他线条冷冽的下颌。精致的侧脸像是上帝精心雕刻一般,长睫始终着光与影,薄唇微抿,他从来都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谭云承在一旁低声说“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她现在是政南哥的助理,前几天在舟子病房见到她了。”

谭彦清点点头,语气没有任何的温度。

“你先上去吧。”

谭云承走的时候将目光看向蒋棠,那眼神别有深意。

谭彦清缓缓走过来,那一瞬间,她心跳都停住。

蒋棠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掠过,没敢细看,接着微微低垂,定格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衣领口。

她知道他正定定地看着她的脸,目光如一把冰刃,一刀一刀地刻在上面。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半分抵达眼底。

“还活着呢?”

他高挑瘦削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墙,浑身有一股难明的怒火。

蒋棠淡淡的笑了,他还是老样子,对不值得客气的人,嘴上不饶一分。

“还没死。”

谭彦清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只微微低着头看她。

他一个字也没说,但蒋棠知道他在生气。她曾经那么熟悉的人,仅仅是站到他身边,她就足以感受到他的每一丝最微小的情绪。

他这样人生坦途恣意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人生有一星半点的污渍呢,而她就是他人生里最大的污渍。

谭彦清打量着她,一身简单的白体恤牛仔裤,头发简单的扎了个马尾在脑后。

五年未见,她似乎变了,整个人变得柔和了,模样也有些变化,眉眼里有些藏不住的疲倦,都说女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体重也长,她可倒好,瘦的快脱了相了。

她似乎过的不怎么样,谭彦清打量着她这一身,加起来也没他一件衬衣贵,他有些疑惑,她从自己这拿了那么多钱,现在不说混得风生水起,也应该衣食无忧吧。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蒋棠神色一愣,牵强的笑笑“混得还过得去。”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蒋棠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对着身前的人点点头,说了声再见,逃也似的离开了。

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谭彦清看着那个身影飞一般地逃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无声无息的,他早当她死了。

他站在医院大厅,心底震荡得胸口发闷,只感到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惊跳。

去了沈砚舟的病房。

谭云承和沈砚舟的目光齐齐看向他,谭彦清倒是淡定,他站在病床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

“看这眼神应该是没啥大事。”

沈砚舟神色有些紧张:“你也没啥事吧?”

“没有。”

病房里的另外两人眼神交汇,琢磨不准这位的心思,所以他俩也不敢再问下去。

倒是谭彦清主动开口:“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砚舟这会儿躺在床上任人宰割,只得如实相告。

“回来一个多月了吧,在政南那上班呢,私人助理。”

谭彦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眉头紧锁,然后冷笑一声。

“混成这个德行了,还好意思回来。”

沈砚舟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张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蒋棠从医院出来无处可去,她不想回家。一个人待在安静至极的环境里,总是有种窒息的错觉。

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她沿着复兴路往东驶去,路过民族文化宫她放慢了车速,前面不远处就是西单。

回到北京跟在顾政南身边后,她二十四小时待命,几乎将女人逛街这个功能遗忘了。

十年前她在西单的婚纱店里兼职模特,那时候钟瑶在电影学院念大一,两个来自南方的小姑娘一见如故,到现在她还记得那姑娘的模样。

个头小小的,鹅蛋脸白皮肤,眼睛很漂亮,天然修长的眉毛,一张晶莹剔透的小小脸孔,散发着微微的光泽。

蒋棠这些年每每想起,都心存愧疚,自己不该将她拖进那个不属于她的圈子。

周一上午高层会议,顾政南走出会议室已经十点钟,蒋棠跟随他走进办公室,汇报着今天的行程。

“晚上我要约环影的华磊,后续的事儿你安排好。”

蒋棠明白他说的是对于章南的补偿。

“好的顾总。”

“华磊那以前都是楚牧和他的秘书联系,你去找他。”

蒋棠愣了一下,随后轻声说着。

“我认识他。”

顾政南手中的动作一顿,忽然反应过来。

“那正好。”

蒋棠出去后,顾政南想起一句话,还真是熟人好办事。

顾政南给蒋棠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公司加班,原本以为是要给她安排什么工作,结果电话接起发现是华磊的声音。

“棠棠,也不来见见你哥我,餐厅等你,抓紧!”

蒋棠刚想拒绝,奈何对方挂断了电话,她只好驱车前往。

餐厅定在雍和宫方家胡同的四合院,这是华磊的私人地方,不对外开放,许多年前,蒋棠曾经来过无数次。

车子停在胡同口,蒋棠下了车,四合院装修的低调典雅,站在门外丝毫看不出里面的豪华。

外墙被涂成了淡淡的灰色,与周围的古老建筑融为一体;屋顶则铺着青瓦,显得古朴而庄重。

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草树木点缀其间。

走进正厅,古色古香的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华磊见到她来挺高兴,上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身材挺拔,蒋棠在他面前像个小孩儿。

“回来也不打声招呼,要不是政南说,我还不知道呢。”

蒋棠被他拉着往里走,她这才看到顾政南正和章南坐在那里。

“顾总,章小姐。”

顾政南看了她身后的男人一眼。

“他非要见见你,一起吧。”

华磊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知道她是在公司赶来没吃饭,又吩咐加了几道菜。

“棠棠,政南是我和舟子的发小,以前一直在国外发展,这几年才回来。”

蒋棠话不多,只安静的吃着饭,他们的圈子,她再也没有兴趣。

“咦?你现在变得这么稳重了?”

蒋棠抬起头发现一桌三人都在看她,她只温和的笑笑。

“年龄大了能不稳重?要不然顾总怎么放心交给我工作。”

华磊哈哈大笑,没再打趣她,蒋棠也只安静的坐在旁边吃饭。

顾政南观察她,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吃的倒是挺开心。

华磊的母亲在文宣部工作,他的电影公司在行业内一直是顶尖的存在,章南见到他本人很是客气,只是看到蒋棠和他亲密的样子倒是有些惊讶。

女人的八卦心在哪里都不会落下,她漫不经心聊起了蒋棠。

“看来蒋助理和华总的关系不错,刚才一听说你在北京,华总非常高兴。”

华磊纵使是男人,也听出了这女人话里的意思,他看了眼顾政南,随后说道。

“这是我师妹,当年可是跟随沈砚舟创业的,我们关系能不好?”

章南跟着顾政南有些时间了,自然是认识沈砚舟的,也知道他在京城圈子里的地位。

蒋棠依旧只是笑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华磊不愿意多谈以前的那些事,便和章南聊起了她拍戏的事儿。

“听说章南小姐大二就出来拍戏了,第一部电影便入围了国外金奖。”

章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只是一个配角,当年《天际》的主演是我电影学院的一位师姐,只不过她因为意外去世了,真是可惜。”

蒋棠听到《天际》猛的抬起头,她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章南看上去那么面熟,当年电影里男主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可不就是她。

饭局结束,顾政南和章南离开,蒋棠问他。

“顾总,需要送您吗?”

“不用,司机在外面。”

送走顾政南,华磊又拉着她坐下来聊了会,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变化太大了。

漫长的岁月里时光是一把尖刻的刀,它毫不留情地把人打磨得遍体鳞伤,磨光了年少时的锐气,磨掉了孩子时的稚气,于滔滔岁月里沉淀,直到让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再次崛起,无所畏惧,完成成长的洗礼。

“去看过舟子了?”

“嗯。”

华磊叹了口气,缓缓道

“蒋棠,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人总要为自己考虑。”

蒋棠静静的坐在那儿,最后她无奈道

“人总要为自己考虑,可当初的谭彦清考虑的都是我,这辈子总归是我对不住他。”

华磊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太多往事扯不清道不明,如今再提及不过已是物是人非。


中央商务区金属银灰色的建筑充满现代化气息,天然石砖铺就的路面呈现出冰冷的色调,显得不近人情。

临近中午,蒋棠在顾政南的办公室出来,心中盘算着这段时间恐怕和高跟鞋无缘了。

即将进入秋天的北京,再次迎来了高温,蒋棠将办公室的温度调到了最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牧要去香港公司盯着新收购的酒店项目,接下来她即将身兼数职,成为顾政南的左膀和右臂。

想起顾政南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她就生气,蒋棠觉得他比自己家里的榨汁机还厉害,活脱脱的资本家压榨劳动人民。

楚牧走的时候给蒋棠投来同情的目光,蒋棠终于理解了当初自己入职时,楚牧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了。

蒋棠开始陪着他见投资人,见客户,出入各种宴会,酒席,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回去到凌晨,索性她给阿姨涨了工资,就让她住在家里。

顾政南以前很少带她出来,因为楚牧跟在他身边多年,有些人际关系他处理起来也比较方便。

这次顾政南发现,蒋棠的交际手腕一流高超,热情分寸和客套都掌握得炉火纯青,他有些理解,谭彦清为什么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今晚的领导有些难应付,顾政南这样的小辈在席间也自降身份,京城这座权力交织的城市,没有谁会永远安稳的处在高处,自然也不会永远处在低处,多方关系中间分寸的拿捏,是成年人在社会生存永远无法躲避的一个问题。

顾政南喝的有些站不稳,硬撑着送走领导后,蒋棠给他在楼上开了房间送他上去。

顾政南已经喝的烂醉,蒋棠将他扶到床上,她一个女人照顾他也不方便,只给他床头上放了一杯水便离开了。

站在走廊等到电梯上来打开门的那一刻,她一时愣住了。

谭彦清站在电梯里,剪裁得体的西装将男人的身形衬得异常高大英俊,电梯里的光线将他五官棱角描绘得有深有浅,特别是眉眼,深邃如旋涡,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卷进去。

他的手臂被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挽着,两个人的动作很是亲密。

蒋棠微微低着头,并没有看清那个女子的长相,但她知道,很美。

她的脸上依旧是平静温和的笑容。

“谭总好。”

谭彦清眼神淡漠的瞥了一眼,然后和身旁的女人下了电梯,往身后的房间走去。

蒋棠走出一楼大厅,五星级的酒店夜晚金碧辉煌,明晃晃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她苍白无色的面容。

第二天清晨,蒋棠来给顾政南送衣服,房门打开,昨晚烂醉如泥的某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蒋棠坐在外面的客厅等他,两人一起下了楼。

在一楼大厅蒋棠再次见到了他,不过这次是一个人,顾政南见到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蒋棠并没有上前去听二人聊了什么,她站在入口处等着顾政南。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有人死于刀伤,有人死于病痛,有人死于岁月,却没有人会死于心碎。

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的。

车子行驶在亮马桥上,蒋棠送顾政南回宝钞胡同的顾家老宅,蒋棠开着车一路沉默,神色清冷。

顾政南让蒋棠将车停在了胡同口,他自己下了车回家,蒋棠落下车窗,注视着顾政南,她轻声说着。

“顾总,谢谢。”

顾政南无所谓的摆摆手:“在周围逛一会儿,半个小时。”

蒋棠望着走进巷子的那道身影,跟在顾政南身边这么长时间,都是楚牧跟着他回老宅,他从不吩咐蒋棠做这些事。

原来他也是知道的。

这几位的老宅离得很近,以往蒋棠去赵庆方那里,她从不愿意在这附近闲逛。

有些人真的是不见为好,见了容易有血光之灾。

过了半个小时顾政南上了车,蒋棠载着他去方家胡同附近见人,她将车停在外面等着,大慨今天见的人有些特殊,顾政南没用司机,就连她都不用跟着。

身后不远处就是雍和宫,转过一条街角,雍和宫的朱红色砖墙和黄色琉璃瓦已经远远在望。

仿佛还看得到殿宇上升着袅袅的烟雾。

她停住了脚步,慢慢地张望,墙下有许多贩卖香火的小摊贩,她依然清楚地记得,过了昭泰门的牌楼,有一条长长的方砖砌成的绿荫甬道,高大的银杏树遮天蔽日,秋天银杏叶子变黄的时候,非常非常的美。

蒋棠有些愣住了,一颗心剧烈的震荡。

顾政南出来没见到人,四处望了望,发现她正站在路边里发呆,神情恍惚,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蒋棠见到他出来,急忙跑回去,车子驶出方家胡同,顾政南问她。

“刚才怎么了?”

蒋棠忽然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试探性的问后座的男人。

“顾总,能不能去个地方?”

........

蒋棠在售票处买了票,和顾政南进了雍和宫,顾政南也没问她为什么,大殿内袅袅的烟雾弥漫,蒋棠有些难以忍受的皱着眉头。

“你还信这个?”

蒋棠轻轻的摇头:“不信。”

她淡淡的说着:“世人爱信神佛,可神佛高高在上,哪里知晓世人的苦。”

顾政南意味深长的看向她,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穿过雍和宫的长廊,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芒。

两人在殿里逛了一圈便出去了,顾政南有些感慨。

“我还是第一次和女人来这里。”

蒋棠在一旁补刀:“还是被自己的下属强拽来的。”

顾政南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忽然问她:“说吧,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蒋棠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给顾政南看了一张照片。

“您看看,这张照片是在这里拍的吗?”

顾政南看着她手机里的照片,只是一张简单的风景照,也是同样的红墙,蓝天白云,这个背景他似乎有些熟悉。

顾政南忽然想到了什么:“跟我来。”

蒋棠跟着他出了雍和宫,走进了一条小巷子,蒋棠再次拿出来那张照片,她惊住了。

果然是这里。

可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依然毫无线索。

顾政南看着她满脸沮丧的样子,纵使他再两耳不闻窗外事,此刻也有些好奇。

回去的路上蒋棠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在美国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她大学时谈了一个男朋友,那男的突然回国,此后再无音信。”

顾政南问她:“那你怎么着?找到那个男人揍他一顿?”

蒋棠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力道有些大了,她慢慢放松下来。

“我朋友去世了,车祸,临终前她有些事委托给我。”

顾政南忽然沉默了,车厢内只有电台里传来男女对唱的情歌,清新质朴的歌词,悠扬绵长的旋律,空灵清亮的女嗓,磁性圆润的男嗓,将一曲《只是没有如果》演绎得如泣如诉。

回到公司,蒋棠被巨量的工作包围,偶尔还要替顾政南冲杯咖啡,某位资本家也不轻松,上海的酒店最近发生了高层变动,谭彦清计划下周出差上海。

周末的时候她去了嘉园,将里面的家具打包卖到二手家具市场,然后将房子挂到了中介。

北京这座城市,对于她这样一个异乡人来说,始终如同池塘中的浮萍一般,无法扎根。

这里的高楼大厦、繁华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让她感到陌生和疏离。

这种陌生和疏离是和在旧金山不一样的。

北京的夏天悄然落幕,阳光不再那么炽热,微风中渐渐透出一丝凉意。

树叶开始微微泛黄,像是被岁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似乎在向夏天告别,迎接即将到来的秋天。

蒋棠卖房子的事,原本谭彦清不知道的,可奈何生活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那天晚上顾政南在俱乐部请客吃饭,蒋棠替他安排好一切准备离开时,谭彦清进来了。

蒋棠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连衣裙,裙子的口袋有些浅,她忙着替顾政南拿酒,口袋里的手机不小心掉了出来。

谭彦清在她身后看到了她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手机上的微信提示自然也看到了。

那是中介给她发的消息,问房子价格能不能降一降,蒋棠正在忙着伺候领导,压根没有看到。

谭彦清捡起她的手机,忽然轻笑一声,他冷冷的质问她。

“你要卖房子?”

蒋棠拿着酒杯的手一颤,那一刻她心里轻轻一抖,然后耳边仿佛听到一声细碎的破裂声。

她的沉默让谭彦清更加确定了这个消息。

他坐在酒桌前,今晚该在的人一个也不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二人身上。

“怎么着?养孩子没钱了?我记得这房子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吧。”

蒋棠没说话,这样将自尊心揉碎,踩在脚下的时刻,她人生中经历太多了。

谭彦清忽然站起来打量着她,蒋棠今天穿了件带领的裙子,刚才包厢里人多,她有些热,便将脖颈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这会儿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终于露了出来。

谭彦清眯起眼睛看着她脖间挂着的那枚戒指,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看来是这个不值钱,能让你留下来,只是,你不配!”

忽然叮的一声细响,谭彦清将她脖颈上那条项链扯了下来,然后大步离开了包厢。

她闭上了眼,耳边一片寂静,洁白的脖子已见血痕。

一个屋子的人都在看她,她不用看,都能知道这些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早已麻木。

最后是沈砚舟拿过她的手机,送她出了包厢,并吩咐司机送她回家。

蒋棠让沈砚舟的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附近的路边,她下了车对司机道谢。

“麻烦您给沈总说,我没事,让他放心,太晚了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一路过来,她已经将自己的情绪重新调整好,又是平日里外人见到的那副面孔。

皓月当空,远处的高楼灯光璀璨,仿佛炫耀着城市的繁华。

他向来如此,淡漠而热烈,决绝而深情,这其中不过是不爱与爱的区别。

蒋棠领教过他的深情与热烈,如今终于得到他的淡漠与决绝。

她在便利店买了包烟,一个人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抽着,烟雾缓缓升起,她静静地看着,眼神迷茫,夹着烟的手指轻轻颤抖着,烟雾缭绕中,那道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和无助。

夜已沉,人也安睡,看上去是在同一个世界里,有的人还在看星星,有的人已进入梦想,有的人还抱紧过去不放,都是路过人间却活得各有不同,总归一句话,何必为难自己。

这些年一路走来让她明白,生死之外无大事。

第二天中午,顾政南将她叫去了办公室。

“没空请你出去吃,工作餐可以吧。”

蒋棠望着桌子上的午餐,不由得往散伙饭上面想。

“别怕,不是散伙饭,你工作上又没犯错。”

蒋棠坐在顾政南的对面,垂着眼,神色有些淡漠,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其间,蒋棠明明感觉到顾政南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

蒋棠抬起眼皮,看着他。依旧是那张脸,眉梢微挑,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

“顾总,我......”

顾政南挑挑眉,问她:“怎么?遇到这么点事就爬不起来了?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蒋棠低着头沉思,顾政南一双眼眸深邃。

“蒋棠,有些事瞒不了一辈子的。”

面前这个男人语气虽是温和的,但蒋棠依然能感受到深深的压迫感,顾政南和谭彦清是不同的,谭彦清那个人是骨子里的淡漠,冰冷,除了身边极亲近的人,外人不会见到他的另一面。

她跟在顾政南这些日子,她明白这个男人有无数个面孔,最常见的就是温和的,随意的,偶尔讲话带着点幽默感,可蒋棠明白,那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样子。

这样的人,其实更可怕。

以前谭彦清曾经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喜怒不形于色,蒋棠自从见到顾政南,她才明白这句话简直就是顾政南的代名词。

蒋棠忽然就放松了下来,她眼神坦荡,语气温柔且淡漠。

“顾总,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政南怔了一秒,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注意保护自己。”

“谢谢。”

太阳渐渐西沉,办公室里染着落日余晖。

蒋棠傍晚下班将孩子送去了赵庆方那里,其实夏天愿意去蒋棠挺开心的,特殊的家庭环境她能感觉到孩子对于亲情的渴望。

她到的时候,赵庆方正和周青大师坐在胡同口的槐树下棋,见到蒋棠的车子开过来,二人暂停了棋局。

蒋棠将孩子交给老人,并叮嘱了阿姨几句。

“千万不要给他吃芒果和西红柿,哮喘的药我准备了很多,一定要给他随身携带。”

阿姨在旁边记着,坐在旁边的周老先生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面前的小男孩,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这也太巧了。

赵庆方发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蒋棠不想让老人操心太多,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离开赵家的时候,她在门口遇到了周聿,他来接周老爷子回家,蒋棠客气的和他打招呼,倒是周聿多问了一句。

“没事吧?”

蒋棠轻松的笑笑“挺好的,就是这几天夏天可能麻烦你们了”

周聿看着在院子里嬉笑的小家伙,心忽然软了一下。

“没事,夏天这孩子古灵精怪的,我挺喜欢。”


陈芷怡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徐斯彻底崩溃了,他真想骂人。

蒋棠才懒得搭理他,她悠悠的道。

“让你挖我墙角,活该!”

小家伙在旁边附和道:“对!活该!”

周聿皱着眉头问夏天“:儿子,你这些年就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吗?”

夏天点点头,然后想了—下。

“也不是,—开始干妈和徐爸爸相处的还算可以,后来他抢了芷仪妈妈,干妈就对他态度不好了,干妈说他是什么萝卜,把小白兔拐跑了。”

蒋棠忍不住乐了,她提醒:“花心大萝卜。”

“对,花心的大萝卜!”

周聿满脸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三个人,要说夏天能在这种家庭下成长的这么开朗活泼,这三位简直是功不可没。

徐斯简直是敢怒不敢言,他没好气的说:“蒋棠啊蒋棠,你就是过河就拆桥!”

蒋棠看都没看他,假装没听到,倒是谭彦清默默听了去。

吃完饭徐斯被陈芷仪拎着走了,走的时候徐斯眼睛都要喷火了,蒋棠装没看见,陪夏天玩他的乐高。

周聿买的这个乐高太大了,蒋棠觉得她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谭彦清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抢过了她手里的图纸。

“你怎么没笨死?”

蒋棠瞪了他—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那么聪明。”

谭彦清难得笑了笑:“谢谢你的夸奖。”

蒋棠心想这人脸皮还是这么厚。

三个人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周聿站在身后看着眼前这—幕,越看越觉得诡异,他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蒋棠实在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看着那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就头疼,到最后完全就是谭彦清陪着孩子在那玩。

蒋棠偷偷看他,心中无比酸涩,曾经她离这样的场景只差—步之遥啊,这让她如何不感触。

谭彦清不经意的抬头,发现对面的人用手支着脸颊,侧头看向窗外,明丽的光顺着她清丽婉约的眉梢落入她黑白分明的眼中,熠熠生辉。

她的模样映在谭彦清的眼中,清润无瑕的眼眸里簇着柔和的微光,嘴角不由自主地噙着几分笑意,如春风般清润温和。

这—年的平安夜,谭彦清记了很多年。

蒋棠望着窗外,忽然轻声说了—句。

“下雪了。”

坐在地毯上的夏天忽然兴奋起来。

“下雪了?干妈,我们出去看雪吧。”

蒋棠眉眼弯弯的笑着:“行!穿衣服!”

窗外昏黄的灯光下,雪花,伴着雨点,静静飘落。

这世界上最后的悲伤都被即将到来的冬天吞噬,最终眼泪和悲伤会被生活同化成没有色泽的苍白。

蒋棠给夏天穿了外套,四个人站在别墅的花园里,旧金山常年无雪,第—次见到下雪的小家伙兴奋不已。

蒋棠穿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院子里冻的鼻尖发红,她望着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谭彦清侧过身看她,雪光如昼,照在她小巧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像极了游魂。

两个人回了屋,只留下周聿陪着孩子在外面玩耍。

灯光暖融,落在两人的周身,氤氲了—片温馨恬淡的氛围。暖橙的光线打在谭彦清的头顶,他清隽的五官被这光华笼罩,如雕如琢,黑色的大衣衬得皮肤白皙。

“我该回去了,—会儿路不好走了。”

谭彦清看了眼窗外,路上还未积雪。

“我也回去。”

两个人和周聿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三毛说: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势:一半在尘土安详,一半在空中飞扬;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这些年,蒋棠觉得自己就是一棵树了,静静地,远离伤痛,骄傲而坚强的活着。

北京市东三环商业区的办公大楼。

在有着整面明亮的玻璃墙的办公室里,此时半扇窗子开着,徐徐的暖风不断灌进室内。

新布置好的办公室还很简单,显得本就宽敞的屋子更加空旷。蒋棠咬着个泡面叉子,把烧开的水缓缓倒进泡面桶中,又随手拿过办公桌上的一份新文件压在了上头。

等面泡开的间隙,她翻开一份标红加急的文件,细细看到最后,她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还真是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啊。

三分钟后,藤椒牛肉面的香味遍布整个房间。蒋棠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汤,那一脸幸福的模样被推门而入的楚牧看个正着。

楚牧无奈的摇摇头,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泡面的味道刺激了他的味蕾,已经二十个小时没进餐的肚子发起了抗议。

蒋棠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仅剩的一盒泡面扔给他,楚牧眼疾手快的接住。

“感谢棠姐的投喂。”说着一溜小跑向茶水间。

楚牧出去后,蒋棠站在落地窗前望向窗外,一别五年,这座城市迅速变成了陌生的样子,层层高楼把记忆中的城市挡得密不透风,却挡不住蒋棠心中呼啸而来的情绪。

进食完成,她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三十岁的女人熬了一个通宵加一个上午,这会儿还能坐着不让公司出医药费就不错了。

想起一个月前她来公司应聘,那天新来的阿姨请假,她无奈只好带着儿子前来面试,一走进公司大门母子二人就收到了格外的关注,但凡是个正常人估计也不会带着孩子来应聘,蒋棠把孩子安排在角落里看漫画书,小家伙还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其实在蒋棠带孩子来面试的那一刻,她就不抱希望了,项目总监这个职位且不说工作压力多大,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能拿出多少时间在工作上呢?这是每个面试官都会考虑的问题,更何况她今天还主动把自己的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负责面试的主管看了眼她的简历,学历经验都很好,就是外面走廊的那个小男孩。

........

坐在中间的主考官将目光看向旁边的那位男士,很显然最终的决策者是那位。

男士漫不经心的抬起头,蒋棠不慌不忙的对上他的视线,一双清冷的眼神,长的英俊帅气,鼻梁高耸,眼神锐利,最主要的是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一般人估计看一眼都压力倍增。

她是何等人物,别说压力,她今天在知道阿姨请假的那一刻,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来的,小场面她何以畏惧。

“蒋棠?美国回来的?项目总监这个职位不适合你,我的私人助理你考虑一下吗?薪资翻倍。”

蒋棠愣住了,她不知是该笑还是哭,她从来没有干过行政类的工作啊,要知道以前都是两个秘书围着她转,可要是不干,薪资翻倍啊,想想刚租的房子,刚请的阿姨。

果然,有钱能使磨推鬼。

“我能问一下是因为什么吗?”

顾政南笑了笑,用手指着走廊尽头的那个小男孩。

“因为他。”

直到工作了一周后她才知道了内情,那天楚牧加班,蒋棠好心给他点了晚餐,小伙子一感动说出了内幕。

“因为我们顾总的女人缘太好了,他身边的秘书都是男性,他一直想找位女助理帮助他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可走的那几位显然是没将心思用到正地方,你就不一样了,你都带着儿子来面试了,还能惦记我们顾总?”

蒋棠的脸上红橙黄绿色,她扯了扯嘴角,纵使牵强的笑意她也笑不出来。

“我这还算是因祸得福?”

楚牧的神色十分正经“是的。”

该说不说,除了理由有些杀人诛心,薪资待遇方面还是不错的。

顾政南,三十二岁,北京人,哈弗大学硕士毕业,家住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某高档小区,家世背景不详。

最重要的,女友换的比衣服都勤,这些天蒋棠跟在他身边看着脑子都有些混乱,要不是她记性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早晚有一天能出大事。

顾政南对她满意的也是这一点,蒋棠对待他身边的女人一贯保持着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这给他解决了很多烦心事,再就是蒋棠对他的态度,除了他是她的领导,顾政南在她眼中看不到一丝的杂念。

这样的人在他身边做事,他非常放心。

不过顾政南偶尔也好奇,蒋棠这一招跟谁学的,这不活脱脱的他那个当领导的爹做派。

两点钟左右她敲响了顾政南办公室的门。

“顾总,下午我想请个假。”

顾政南正忙着看手里的财务报表,头也没抬。

“给你和楚牧放半天假,好好休息。”

“谢谢顾总,我先出去了。”

蒋棠往外走着,顾政南在身后喊住了她。

“你帮我预定一下餐厅,晚上七点。”

“好的,稍后我发到您手机上。”

蒋棠收拾好东西就走了,楚牧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早就跑没影了,电梯直达车库,下了电梯蒋棠开着顾政南的那辆奥迪走了,这车是顾政南给她的,美其名曰是公司配的,其实是有些事情司机处理起来不方便,需要她出面,她就会开着这辆车去酒店将那位大明星章小姐接走。

这事,她来了一个月,干了四次,她已经麻木了。

果不其然晚上九点钟顾政南的电话又来了。

“蒋棠,来万豪接章小姐离开,楼下有记者。”

蒋棠看着面前的航班信息,满脸的绝望。

“顾总,我可能过不去,我在机场呢,再快也得一个小时。”

点头那头沉默了一刻“你忙吧,不用管了”

蒋棠不好意思的挂了电话,其实顾政南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除了一副公子哥儿的做派,生活习惯精致了些,对待下属员工还算温和。

但蒋棠能看出来他们这些人看着谦逊有礼,实际冷漠又高傲。

儿子兴高采烈的拉着前来接他的男人的手。

“爸爸,回去后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我女朋友,我走了好几个月,可想她了。”

徐斯嘴角抽了抽,他意味深长的看向蒋棠。

“你把我儿子教的挺好啊,我给他上贵族学院,你就让他学了这个?”

“什么呀!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徐斯无奈的揉着额头,眼见二人要吵架,小家伙眼珠一转,开始了表演。

“妈妈,我走了以后你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工作不要太累。”

看着儿子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蒋棠的心里有些难过。

“知道了,回去后听爸爸和芷仪妈妈的话,事情办完你就可以回来了。”

“ok。”

蒋棠送走儿子,还是不放心的开车去了万豪,顾政南正巧下楼,司机送章南离开,蒋棠只好将他送回海淀区的住处。

“怎么去机场了。”

蒋棠如实相告“孩子签证到期,送他回美国了。”

“一个人走的?”

“没有,他爸来接的,年龄不到,还不能一个人乘飞机。”

顾政南点点头,神色淡淡的。

“你为什么只和我签了一年的合同,难不成以后还要回去?”

蒋棠正式签那天直接和顾政南挑明,这个工作她只干一年,一年以后是走是留到时重新谈。

“回来找个人,事没办完不想一直在家闲着,想着出来找个工作,没想到碰见您大发慈悲收留了我。”

车子沿着北三环一路向西驶去,拐过万泉河路到达了小区附近,蒋棠把车开入地库,停在了电梯口。

“顾总,明天需要接您吗?”

“不用。”

送完顾政南,蒋棠一个人开着车在路上闲逛,儿子走了,阿姨回了东北老家,她一个人回去实在无聊,心里担心着孩子回去了能不能适应,毕竟这半年多都是她在照顾。

她在五环外的东坝公园附近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平日里除去房租和保姆的工资,加上日常花销,基本上一分不剩。

幸好徐斯经常给她打钱,蒋棠一开始不要,但徐斯表示他好歹也是孩子的父亲,不能什么都不管,蒋棠也就随他去了。

五年没有回来,对于北京的道路她依然熟悉。

夜色深沉,轿车穿行在璀璨的车流霓虹之中,一段时间后,窗外的城市夜景逐渐被幽静的风景取代。

一个人的生活无牵无挂,蒋棠比平日加班的时间多了,除了帮顾政南处理私人的事情,公司的一些事情也交给了她,可以说她现在是领导的心腹,最贴心的大管家。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回来第一份工作竟然当起了秘书,不过顾政南出手大方,薪资还是很不错的。

顾政南现在身边的女人是章南,娱乐圈一线女星,长相倾国倾城,风情万种。

是蒋棠做白日梦都达不到的高度。

章南签约的经纪公司在上海,平时一般在上海居多,这次在北京拍戏,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多,章南对顾政南这次的女助理非常满意,同为女人她十分清楚蒋棠一门心思只有工作,对顾政南没有任何想法。

在听说她有个四岁的儿子时,章南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你结婚够早的。”

蒋棠正给她倒茶,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

“我没结婚。”

章南的表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

蒋棠无所谓的笑笑:“没事的,这没什么见不得人,儿子的抚养权在他爸那,我们两个人共同抚养。”

章南对于她的坦诚感到惊讶,顾政南坐在旁边听着两个女人的交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蒋棠没有结婚这事,他倒是不清楚。

已经下午五点钟,看来今晚顾总的烛光晚餐有着落了,蒋棠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二人走出办公室。

顾政南见她要走,想起了明天早晨的会议。

“明天上午的会推迟到下午,你陪我去医院探望个人。”

“谁病了?”

“一个发小,车祸。”

蒋棠没有多想,然后在公司的群里通知了各部门负责人。

章南坐在顾政南的车内,想起刚才自己的无心之举有些懊悔,顾政南倒是淡定。

“这有什么,她自己都不避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见过那个小男孩,长的挺可爱。”

章南看了他一眼,语气怯怯的问。

“政南,你喜欢孩子吗?”

顾政南神色平平的:“你怀孕了?”

章南脸色有些苍白“我这个月没来,最近感觉有些不对劲。”

顾政南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明天我让蒋棠陪你去检查一下,有的话早点打掉,月份小你身体恢复的快,剧组那边会替你安排好。”

章南安静的听着他的安排,她知道自己只有顺从的份,顾政南这样的人,平日里待人处事温和,但那只是在不触碰他们底线的情况下。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有次陪他出去应酬,有个女孩子,大概是某个大学的学生来找他,那女孩见到他也是一副胆怯怯的模样,章南听到她对顾政南说自己怀孕了,身旁的男人脸色变都没变,只对身旁的楚牧吩咐了一句。

“处理好。”

自那以后,她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只谈情不说爱。

蒋棠晚上接到了顾政南风电话,听到这事她有些犯了难。

“顾总,我,我不懂这些啊。”

顾政南在那头笑了一下。

“你陪着她去就行,我只要结果。”

蒋棠这下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去监督,省得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顾总。”

挂了电话她越想越无语,看来这种事情以后只多不少,她要尽快适应了。

第二天蒋棠陪着章南去了医院,私立医院的隐秘性很高,不用担心消息泄露出去,但章南的经纪人还是很小心。

蒋棠从始至终没有发表意见,只站在一旁听着,结果出来后她给顾政南打了电话。

“顾总,章小姐确认怀孕。”

“让医生安排手术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蒋棠纵使是顾政南的人,也免不了对里面的女人生出一丝疼惜。

人工流产手术在现在的医疗条件下,已经算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手术,蒋棠全程陪着章南,直到她下了手术台,章南只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被她的助理扶着去了病房休息。

蒋棠的工作已经完成,她给顾政南打去电话。

“来住院部十楼,我在朋友这。”

蒋棠去了住院部的十楼,这里是高级病房,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病房属于套间,外面的客厅沙发上坐着几位男士,在见到蒋棠的那一刻,都露出探究的眼神。

顾政南简单介绍了一句:“新助理。”

蒋棠与外面的几人打了招呼,躺在病床上的人好奇的抬起头。

“蒋棠?”病床上的男人见到她有些惊讶

蒋棠心一沉,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

“是我,舟子,好久不见了。”

沈砚舟伤在肋骨,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顾政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插了句:“认识?”

沈砚舟说“这是我前任员工。”

蒋棠浅浅一笑:“我现在是顾总的助理。”

沈砚舟面露惊愕:“出什么事了?你去给政南做助理了?”

顾政南问“怎么不行?”

“她以前可是我公司的人才,居然让你给招去当助理,你真是有眼无珠。”

蒋棠急忙拦住他:“舟子,是我自己愿意的,再说了顾总在薪资待遇方面也很大方啊。”

沈砚舟见她帮顾政南说话,心里难免泛酸。

“狗咬吕洞宾。”

蒋棠眯起眼睛看他,最后悠悠的来了句。

“怎么就没把嘴撞坏了呢?让医生给缝两针多好。”

“蒋棠!”病床上的男人怒吼一声,这下一屋子男人都看向这个长相清秀,但嘴巴厉害的女人。

蒋棠进来后目光压根没在那几位身上停留,这会儿她抬起头,才发现角落里的那位,谭云承抬头冲她微微一笑,语气疏离冷漠。

“蒋棠,好久不见了。”

蒋棠愣了一下,迟疑了两秒

“谭先生。”

沈砚舟见她神情有些不自在,他冲一旁的顾政南使了使眼色。

顾政南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

“舟子,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养着,有时间来看你。”

沈砚舟点点头,就这样顾政南带着蒋棠离开了医院。

二人离开后,旁边坐着的周聿有些好奇的问。

“这位是谁啊?云承竟然也认识?”

谭云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即使再不想承认,但还是要面对现实。

“这就是我哥那位差点领证的前任。”

“什么?这就是那个女人!”

谭云承对于这件事不想多说,但还是多说了一句。

“你们别在我哥面前提起她。”

众人神色一愣,病床上的沈砚舟眉头紧锁,有些事或许就要这么一辈子瞒下去了。

蒋棠知道自己今天的出现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讨论,但此刻她开车回公司的路上,整个人却是平静的。

她将医院的病历放在顾政南面前“顾总,一切处理好了,章小姐的助理带她回家休息了,剧组那边也请好假了”

顾政南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和沈砚舟关系不错?”

蒋棠就知道他要问,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大学的师哥,他留学回来我进了他公司工作,关系不错。”

“回国怎么没去他公司?”

蒋棠敛下眼眸,沉默了一下

“不方便。”

顾政南修长的双腿翘起,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因为云承的哥哥吧。”

蒋棠惊讶的抬起头看他,顾政南只淡淡一笑。

“不是什么秘密,在你和砚舟见面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只不过当年我在国外,是回国后听说这件事的,云承见到你的表情出卖了一切。”

蒋棠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猜到,这下也好,省得她再去解释。

“顾总,如果您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主动离职。”

顾政南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漫不经心的语气。

“没什么不方便,你来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我会观察,至于以前的事我不关心,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

蒋棠呆呆的望着他,这个结果俨然是自己没想到的。

“出去工作吧,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以后可能会与他们见面。”

这个蒋棠自然是想到了,她转身准备出去,却忽然停下脚步。

“顾总,我能提个请求吗?”

“说”

“以后能别让我干今天这事吗?”

顾政南挑挑眉,问“当了母亲后于心不忍?”

蒋棠摇摇头“不是,我晕血,上午差点躺在那了。”

顾政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声笑了。

“知道了。”


谭彦清心头微动,仿佛上—次这样和蒋棠肩并肩在夜晚散步就在昨天,可时光的箭已离开那么远。

他不敢再想。

.......

谭彦清自那晚以后没再找过她。

元旦这天,她去赵家陪老爷子过的,今年赵海乔回北京过年,赵庆方问她怎么打算的。

蒋棠想了想:“我回苏州,去看看乔奶奶和妈妈。”

杨琳早就给她下了命令,让她过年—定要回来,要不然来北京抓她。

爱情是美丽的烟火,美丽过后,便烟消云散;而亲情是天边的星辰,在你孤单之时,总能照你—路光明。

顾政南最近身边的女人是华磊给他介绍的,电视台—档访谈节目的主持人,名字叫顾之之,节目收视率虽不算高,但内容是经得起深谈的,人长的端庄大方,谈吐优雅,是北京人,父母都是大学老师。

每次见到蒋棠,都是—副笑呵呵的样子,蒋棠感慨,顾政南还真闲不住。

蒋棠也没多少时间关注二人,老板忙着谈情说爱,苦的就是员工,幸好现在顾政南不再让她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她已经谢天谢地。

冬天的下午短得可怜,昏黄的太阳照在光滑的大理石墙面上,映出她的影子。

—月中旬的时候,她最后—次回了嘉园的房子,中介打电话说,买家去看房子的时候,在衣帽间的柜子里发现了她遗落下来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她去大望路这边替顾政南办事,顺路去取东西。

房子里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怀念的东西,可最令人怀念的,却是这屋子里搬不走的回忆。

她下了班回家,会看到某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厨房—板—眼的学做饭,见到她回来,有些尴尬的笑着说:“看来这玩意还是需要天赋。”

他会在深夜应酬回来,给她带宵夜,说今晚尝着这个菜不错,她应该喜欢。

他还会大半夜在她发烧时,睁着睡眼惺忪的双眼,下楼去给她买药。

这里有着他们最浓情蜜意的幸福见证。

回头想想,他们这段感情,她能给予他的,太少太少了。

她去衣帽间看到了遗落在那里的东西,是—个首饰盒子,里面放着小小的—个仙人掌造型的水晶摆件。

这还是那年谭彦清出差香港给她带来的,那时某人非常欠揍的说,这个东西和她非常像,都带刺,蒋棠当时气的还揍了他—顿,巴掌呼的可响了,疼的某人嘶嘶的,哭诉自己费力不讨好,谁家男朋友送礼物还挨揍。

蒋棠站在门前,最后回头看了—眼房间,玄关的灯—灭,寂静顿时陷了下来。已是黄昏天,客厅里铺着霞光,有轻微的灰尘粉末在光束里荡漾。

空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回忆汹涌。

.........

车子行驶在建国路上,前面红灯蒋棠踩下刹车,她靠在座位上笑了—声,眼睛看向窗外。已经是下午,夕阳在天边留下—道刺目的红。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蒋棠眯起眼睛。

这漫漫平生,要做很多事,但最终回想起来做过的那些深刻又不悔的事,原来没有几件,其中—件事是认识你。

蒋棠在合同上签好字后,让中介联系谭彦清的秘书,后续她没再管。

临近新年,顾政南开始忙着见人,应酬接踵而来,各方面都需要打点,忙的他—天在办公室的时间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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