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大海小说网 > 现代都市 > 夫人重生,王爷带全府一起火葬场无删减全文

夫人重生,王爷带全府一起火葬场无删减全文

大牛宝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夫人重生,王爷带全府一起火葬场》内容精彩,“大牛宝”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谢令窈江时祁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夫人重生,王爷带全府一起火葬场》内容概括:嫁进府里的十年,有一年的相敬如宾,两年的争吵不休,接下来便是源源不断的冷漠无视和相看两厌。婆母无休无止的刁难,夫君心心念念的情人的嘲讽,和干不完的杂事算不完的账,让她厌透了当下的生活。她一跃跳入冰冷的湖水中,草率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再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重生回到了十七岁那年。她还没有出嫁,她的人生还有希望!...

主角:谢令窈江时祁   更新:2024-12-17 20:30: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谢令窈江时祁的现代都市小说《夫人重生,王爷带全府一起火葬场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大牛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夫人重生,王爷带全府一起火葬场》内容精彩,“大牛宝”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谢令窈江时祁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夫人重生,王爷带全府一起火葬场》内容概括:嫁进府里的十年,有一年的相敬如宾,两年的争吵不休,接下来便是源源不断的冷漠无视和相看两厌。婆母无休无止的刁难,夫君心心念念的情人的嘲讽,和干不完的杂事算不完的账,让她厌透了当下的生活。她一跃跳入冰冷的湖水中,草率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再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重生回到了十七岁那年。她还没有出嫁,她的人生还有希望!...

《夫人重生,王爷带全府一起火葬场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这边江时祁进了浩瀚阁,张茂已经在门前等着他了。
“公子,这短短几步路,您走了这样久?”
江时祁无视张茂的调侃和揶揄,径直朝房内走去。
“去拿纱布来。”
张茂一惊,定睛一看,果然见江时祁右手的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您这是怎么了!”
张茂着急忙慌拿了药来,一边小心替他缠纱布,一边唠叨。
“怎么偏就伤了右手?这两日怕是写不了字了,明日若太夫人问起来,属下该如何回话?”
江时祁嫌张茂动作慢,自己单手利落地打了个结。
“你不用旁敲侧击问我怎么伤的,我不过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刮蹭到了,祖母问起你也只管这样回她。”
张茂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用江时祁能清楚听到的声音嘟嘟囔囔:“得了吧,您就是八岁之前都没将自己刮蹭地这样厉害,现在倒走不稳路了?”
“您不说我也知道,怕是为了谢小姐吧?她瘦翩翩的,看着倒像是个走不稳路的。”
江时祁别过头去,只觉张茂聒噪。
“你收拾好了就出去吧。”
张茂自觉多言,只是有些替自己主子不值,那谢家小姐天仙儿似的容貌,石头似的心肠,说退婚就要退婚,半点余地也不留。
他家公子这样的人物,竟就这样被人家给退了,张茂比江时祁本人更觉恼怒。
把嘀嘀咕咕的张茂打发出去后,江时祁看着自己的手背,薄唇微抿,最后从齿间溢出轻轻一声叹息才翻身上了床。
江时祁鲜少做梦,可今晚却罕见地入了梦。
侯府上下红绸高挂,鞭炮齐鸣,似是在办什么喜事。
可又是谁的喜事?
正彷徨失措间,人声鼎沸中,他听见有人在喊自己新郎官。
江时祁怔了怔,原来是他要成亲了?
他低头看去,果然见自己一身喜袍,江时祁心中觉得有些抗拒,虽说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娶一个并不相熟的女子执掌中匮,可他不愿意那天来得这样快。
可欢笑着推搡簇拥他的人群却不给他挣扎的机会,不过须臾,他就置身于新房之中。
喜婆笑盈盈地把玉如意抵在了江时祁手里:“新郎官,快挑开新娘子的盖头吧!”
身后的人群也善意地哄笑起来,一个劲儿催促着他:“江公子,快让咱们看看新娘子俊不俊!”
江时祁并不想去掀这盖头,可梦里的他似不听使唤般地伸了手。
盖头落下,女子含羞带怯地抬了头,剪水的眸子定定看向他,其中蕴藏的恋慕他看得清楚。
江时祁的呼吸停滞下来,沉寂多年的心突然跳动起来。



适才是他过于冲动了,如今细想,他着实有些急切,刚一上来就欲让谢令窈知晓他的心意。他理循序渐进,逐步获取谢令窈的好感方为妥当。

“就此时此刻而言,我与江时祁的婚约可还在呢,可否等往后时机合适了,咱们再探讨这个问题?”

到时候直接丝毫不给他希望把他拒了,等他命定的妻子出现,一切就都明了了。

李之忆颔首应下,面露愧色:“我知晓了,谢小姐,今日是我操之过急,还望你莫要为此心生负担。”

谢令窈向他宽慰一笑:“我知李公子秉性真诚坦荡,实乃性情中人,自不会有所计较。”

又同李之忆攀谈几了句,谢令窈忙找了机会告辞。

谢令窈的马车缓缓停在侯府门前,刚被江倩柔送出门姚琳琳抬头瞥了一眼,问道。

“这是你家的客人?”

江倩柔使了个眼色,脸上难掩不屑:“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姚琳琳轻哼了一声,抬步径直走了过去:“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人物。”

竟连江时祁都入不了她的眼!

“琳琳,你……”

江倩柔意欲阻拦的手忽地止住,姚琳琳向来跋扈不羁,肆意妄为,她对江时祁一往情深,得知谢令窈主动退婚,虽稍感宽慰,却又对谢令窈这一商户之女竟敢看轻江时祁这般天之骄子而心生恼怒。

江倩柔本就对谢令窈心存不满,此刻姚琳琳主动寻衅,即便日后受罚也与自己无关,索性便听之任之了。

谢令窈刚下马车,就见外面站着一个面色不善的年轻女子。

这个人她认识,姚琳琳,景阳侯的独女。

这父女两个,一个宴席口出狂言令她受辱,一个因为痴恋江时祁,明里暗里找了她无数次麻烦。都是惹人厌的苍蝇!

姚琳琳见了谢令窈的倾城容貌,敌意更甚。

“你就是谢令窈?”

谢令窈拍了拍袖间并不存在尘土,眼角微微上挑,明知故问:“不知姑娘是?”

姚琳琳身旁的丫鬟扬着头,傲气得很:“我们家小姐是景阳侯府的千金!”

谢令窈一张俏脸上并没有姚琳琳预想的诚惶诚恐,只浅浅勾起了唇角,不咸不淡道:“这位小姐见谅,我初来京都,京都的达官显贵我尚认不得全。除了靖远侯府江家、怀荣侯府刘家、穆榮侯府张家,其余我还都未听闻过,不知小姐贵姓?”

京都总共就四位侯爷,谢令窈唯独漏下景阳侯。虽是故意气姚琳琳,也的确是因为景阳侯这些年自承袭爵位以来,整日贪图享乐,在朝堂之上并无建树,眼瞅着景阳侯府渐呈日落西山之势,偏景阳侯子女稀薄,成器的一个也没有,注定是后继无人。

姚琳琳柳眉倒竖,冷然一笑:“你本就不配知道我是谁,你也不用知道。我却知道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既然姑娘来者不善,就恕我不奉陪了。”

太后赐下的腰牌正在她袖子里揣着,这是她的底气,她犯不着杵在原地听姚琳琳的冷嘲热讽。

“谢令窈,你别以为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光靠脸就可以站得住脚。”

谢令窈只当没听见姚琳琳的喋喋不休,抬步就要走。

“站住!本小姐话还没说完,你敢走?”

几乎是在姚琳琳话落的瞬间,她带来的丫鬟婆子们迅速朝谢令窈靠拢将她死死拦住。

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见了江倩柔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上前的身影。


故而京都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多,心中怕他畏他的更多。

府中下人知道大公子的脾气秉性,即便有些个小丫鬟不知天高地厚动了心,也只敢拿余光描摹他欣长玉立的身影,连直视他都不敢。

如同今日这般甭管是丫鬟、婆子还是小厮都偷偷摸摸做贼似的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瞟还是第一次。

江时祁的心腹张茂,朝着不知礼数的下人皱眉低呵了两句,却也是疑惑不已。

侯府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训练有素的,平日里虽也有那么一两个惫懒无状,却也不会跑到他家公子跟前胡闹。

对了!今日谢家小姐入府了!

张茂压着嗓音,难掩几丝隐秘的兴奋:“公子,谢小姐今日到了!”

张茂兴奋地张望着,企图立刻就见到谢令窈,看看未来的夫人是个什么容貌秉性。

他家公子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别怪下人们好奇什么姑娘才能与他匹配,就是周茂自己也好奇得不得了。

江时祁当然知道谢令窈今日到了,他就是为这个回来了。

江时祁站着没动,透过历经风雪如今依旧繁茂的长青树远远看去,空置多年的梧桐居似有隐隐绰绰的人影。

张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道:“梧桐居是个好地方,离公子的院子不过三四道回廊,日后可以常常见着呢!”

江时祁心里无波无澜,淡淡道:“先去向祖母请安。”

他不像祖母和母亲,这么些年,他坚定地认定了自己未来的妻子只能是谢令窈,无关风月,只为了能回报一二谢家当年的恩情。

从前年少时,倒还对谢令窈有过几分好奇,可随着年岁渐长,越来越繁重的事务将那点微妙的好奇也磨掉了。

娶谁都是娶。

江时祁抬步转身要走,一个窈窕的身影却撞入眼帘。

没了厚实披风的遮挡,即便隔着冬衣,也能窥见姣好的曲线,一张薄施粉黛却依旧美到令人失神的脸配上这样曼妙的身形,就连从不知美色为何物的江时祁都有刹那的怔愣。

谢令窈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江时祁在长长的回廊拐角处遇见了,这一刻她的周身血液几乎在瞬间就极速沸腾又迅速冷却凝结成冰。

和二十岁的江时祁目光撞上的瞬间,谢令窈恍惚到甚至分不清前世今生,滔天的怨念仿佛是土里积攒了整整一个冬天力量的种子,刹那间就要破土而出。

前世深深爱过又彻骨恨过的男人就那样站在眼前,谢令窈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失态。

“江公子安好。”

张茂倒吸了一口气,飞快转开自己有些冒昧的目光,这就是谢家小姐吧,也忒……算了,他没什么文化,形容不出来。

江时祁静静看着眼前曼妙妍丽的女子,微垂的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小姐一路过来,可还好?”

谢令窈颔首低眉,嗓音清脆悦耳,可语气冷漠疏离:“劳江公子挂记,一切都好。”

张茂微微皱眉,这谢小姐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冷淡了?比他家公子更甚!

江时祁本人也有些不解,谢令窈似乎对他多有排斥,即便她现在已经隐藏得很好了,可第一眼不小心透露出来的情绪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那情绪太复杂,太沉重。他一时半会儿竟不大能分辨明白。


直至现在,她都能回忆起那时的难堪与惶恐。

在那之后,她与江时祁的婚约整个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也就没再发生过类似景阳侯的事。

可今生呢?没有婚约的牵绊,她若被哪个权贵缠上了,江时祁凭什么还要出面与她解决?

京都这样的地界儿,随手一砸都能砸死一个权臣勋贵,她能惹得起谁?

谢令窈不自觉就红了眼圈,她与太夫人不过初见,她竟能为她思虑到如此地步。

望眼天下,除了皇上,谁还能尊贵得过太后,只要能得她的庇护,谢令窈只要不在京都杀人放火,不作死惹上皇家的人,怎样都能安然无恙。

“原是如此,太夫人与太后娘娘的恩情,令窈此生无以为报,只愿佛前苦求您们顺遂安康。”

“算了吧,哀家这辈子不信神佛,活着的时候只信自己,死了……死了再说吧。生前哪管身后事,活得几时算几时。”

若放在前世,谢令窈也不信。可她已经重新来过,不由得多了些忌讳与信仰。

太后对谢令窈也谈不上多喜欢,却也不讨厌。这个姑娘眼睛里东西太多,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太后一时说不上好与不好。

太后轻轻拍了拍手,方才那个年老的嬷嬷双手举着一个托盘进了屋。

“有了这个腰牌,你可随时进宫来见哀家,既然哀家答应了燕佩云要庇护你,至少明面上,你得同哀家亲近些。”

“那草民选在太夫人进宫的时候与她一同来拜见您可好?”

“嗯,那个老太婆稀罕你,你多陪陪她也好。”

谢令窈拿了牌子,一时不知道该告辞还是该留下。

幸好太后喜欢直来直去,手一挥,年老的嬷嬷朝她比了个请的手势,谢令窈连忙行礼告辞。

“谢姑娘,若有人问起太后因何找见你,你只管说她原只不过召你问问简州那边的情况,却对你一见如故颇为亲睐,便赐了这腰牌,让你能常常进宫陪她。”

“多谢嬷嬷相告。”

太后竟连理由都替她想好了,不过谢令窈却觉得这前半句话有些微妙。

问起简州的情况。

什么情况?风土人情还是民生百态?

看来朝中要加大对简州的管控力度了,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又何尝不是对简州官员的警告呢。

连太后都亲自过问起简州了,他们焉敢再胡作非为?

谢令窈在太后宫里待了半个时辰都不到,等她被引路太监送回宫门口时,江时祁还没出来。

她顺着记忆找到了马车,顺便找到了坐在树下发呆的张茂。

“树下有蚂蚁。”

谢令窈指了指已经爬上张茂靴子的蚂蚁,好心提醒。

张茂见了谢令窈,又有些恼她退了江时祁的婚,又不自觉沉浸在她的容色之中。

一时脸色有些复杂。

“你怎么了?”

谢令窈有些被他乱七八糟的表情吓到。

“没什么,谢小姐这么快就出来了?公子先前吩咐了,你若出来得早,我可先送回你去。”

谢令窈不想等江时祁,可她也不想回江家。

“咱们现在要走么?”

张茂是不希望谢令窈现在要走的,不然这一来一回,等他再回来接江时祁,他家公子怕是要等好些时候。

而且他想,他家公子应该是想要谢令窈等着一起的。

“他待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么?”

“公子下午告假,待会儿直接回府。”

“那就等他一起吧。”


谢令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桃林喝酒?”

“因为偏僻呀,窈窈,你不要整天懒洋洋的,多出去走走嘛~”

“雨霏,春困秋乏,春天就是睡觉的好时候。”

可谢令窈哪里拗得过江雨霏,午饭刚咽下最后一口汤,就被她拖着去了小桃林。

暖阳高照,春风轻拂,谢令窈置身于纷纷扬扬的桃花林中,贪婪地扬起了头,轻嗅着弥漫周身的和煦甜香。

谢令窈小心翼翼接过江雨霏递过来的两枝桃花半抱在怀中,唯恐一个不小心将脆弱的花瓣抖落。

江时祁心绪繁杂,撩了书,漫无目的地沿着小径一路走到了桃林之外。

“雨霏,够了够了,我快要拿不下了!”

江时祁的脚步顿住,他识得这个声音。

江时祁不喜欢桃花,原是不打算靠近的,可鬼使神差,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谢令窈一身青翠碧色宽袖长裙,朵朵合欢花绽放在腰际处,婷婷袅袅地站在粉色的桃林之间,似一块清透的美玉包裹在柔滑的丝绸之中。

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落在她乌黑的发丝间,飘扬的裙摆上,手上慢慢捧着的一大束桃花,随着她的动作不住从枝头飘落,洋洋洒洒落在她脚边。

江时祁看着她脸上真挚而又娇憨的明媚笑容,不自觉跟着她一同勾起了唇角。

谢令窈艰难地抱着花枝,似感受到一道目光,回首寻去却不见人影。

只因江时祁已经悄然抽身离去。

坐回案前,江时祁一颗心变得更不平静,他捡起先前看的书,却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闭上眼,便是谢令窈抱着桃花,站在桃林娇笑的模样。

直待画毕,江时祁才惊然发现自己竟偷偷画下了谢令窈在桃林间巧笑倩兮的场景。

生平第一次,江时祁体会到了做贼心虚的滋味儿。

他抬手想要将画撕毁,却又没下得去手,烦躁将画卷起扔在一旁,假装无事发生。

直至此时,他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他分明是不想与谢令窈退婚的。

只是……她实在不愿就算了,这种事本就不能强求。

对于谢令窈如此决绝地要退婚,江时祁只能给出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她心有所属。

江时祁有这个自信,若谢令窈一颗芳心不曾托付出去,是愿意嫁他的。

可感情是讲先来后到的,江时祁选择了成全。

这边梧桐居内,谢令窈和江雨霏一人抱着一个酒瓶子,眼巴巴等着夜色铺下,月亮探头,欢天喜地地朝望月亭去了。

李嬷嬷看着两人兴冲冲的背影,好笑不已,他们家宁姐儿越发活泼了。

“曼秋,把那个插着桃花的瓶子给小姐送去,她们忘拿了。”

望月亭离梧桐居并不远,是江家特地修来赏月娱乐的一个小阁楼,虽叫亭却不是亭。

上了个阁楼,靠窗处的小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些茶点,两人兴致盎然地抱着酒壶入了座。

“总觉得忘了什么?”

谢令窈一边倒酒一边念叨。

“没有吧,两小坛酒不都拿过来了么?”

江雨霏从小匣子里掏出两只短箫来,小心架在一旁的乌木架子上托好。

她们这些闺阁小姐,哪个不是多才多艺的,待会儿酒意正酣之时,也是要以乐助兴的。

“小姐,曼秋把桃花送过来了,要送上来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拍脑袋笑出了声。


正在写折子的江时祁身形一震,带出一笔划痕落在洁白的纸张上。

哪怕听得不真切,江时祁也能确定,这曲是他谱的那首《梅花调》。

他清楚地记得,这首曲子他从不曾与人分享过。

江时祁搁下笔,脚步有些急促,一路循着声音来到了望月亭。

他诧异地发现,那被皎白的月色笼罩的阁楼上站着的不正是谢令窈么?

谢令窈收了箫,踉跄着坐了回去,却见江雨霏不知何时竟已趴在桌上醉了过去。

素白纤指轻轻托起小巧精致的酒杯,谢令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意识逐渐涣散。

江时祁站在阁楼外伫立良久,他想要问问谢令窈,她的曲从何而来,难道这天下真有相隔千里却能谱出一般无二的曲子?

“大公子!”

珠儿见江时祁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靠近,忙拉着碧春行礼。

江时祁淡淡吩咐:“无事,我上去看看,你们不必跟着。”

江时祁抱着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心情走进了阁楼。

“江时祁?”

“你怎么来了?”

江时祁心头一颤,谢令窈从来都是有礼却又疏离地唤他江公子,这还是第一次他听见她喊他的名字。

“你……”

江时祁靠得近了些,闻见满室的酒香。

江雨霏趴在小桌上,连他进来也不曾抬头,应是彻底醉了过去。

至于谢令窈,她呆呆坐着没动,神色上看不出醉得厉不厉害。

但她能直呼自己的名字,想来也是醉得不轻。

“江时祁。”

谢令窈歪了歪神色,一手扶在桌沿,一手撑着下巴,白皙的脸上因为醉酒,在腮边浮出两抹娇艳的绯红。

亮莹莹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水润的光泽,迷蒙地望向他。

“我在。”

江时祁全然忘记了自己因何而来。

“江时祁!”

谢令窈看着他,目光陡然变得凶狠,将江时祁彻底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江时祁一直能感受到谢令窈直白而不加掩饰的排斥与躲避,从前他只认为那是谢令窈为了迫使他退婚而使的手段,亦或是为了那心中之人,刻意与他避嫌。

可此刻她那恨意满满的眼神告诉他,或许是事情并非他所想。

江时祁压下心头疑惑,耐心应她:“你说。”

“王八蛋!”

江时祁:“……”

江时祁从呱呱坠地到如今只叱咤官场的二十年里,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王八蛋。甚至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无缘无故白白被她给骂了。

无辜挨骂的江时祁却并未生气,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对谢令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江时祁还在思索,谢令窈突然却站起来身,摇摇晃晃走到他身前。

江时祁低头盯着她的头顶,有些警惕地往后撤了撤身,不知道她又要闹什么。

“低头。”

江时祁呼吸微滞,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为什么要他低头,她想做什么?

喉头滚动,江时祁又往后退了一步,清冷的声音夹杂着警告:“谢令窈,你醉了。”

谢令窈却不肯放过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往他身前靠。

她身上带着玫瑰的酒香疯狂将江时祁紧紧缠绕起来,让他想伸手把这个难缠的女人推开,却又不知何从下手。

谢令窈倔强地仰起头颅,一张俏脸依旧凶狠,声音冷厉,如小兽低吼:“江时祁,弯腰!”

江时祁的呼吸彻底乱了,不由自主就按照她的要求,弯下腰来。心里闪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这个蠢货,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是江家的客人,她在江家门口被姚家的人欺负了去,无疑是在打江家的脸。亏江倩柔还是精心教养出来的嫡女,竟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实在可笑!

谢令窈出门也就带了一个车夫和碧春,此刻二人已经各被两个壮实的婆子控制住,无法上前看顾被团团围住的谢令窈。

“姑娘这是要当街动手?”

谢令窈前世便知姚琳琳是个又毒又蠢的货色,哪个倒了霉的下人犯了错,落在她手中,不死也得掉层皮。

可她不是奴仆,姚琳琳就算是贵为侯府千金,也不能当街对她动粗。

否则……都察院的御史们可不是吃素的,弹劾景阳侯府的折子恐怕会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这些年,景阳侯行事狂悖,在朝中上下得罪了不少人,若他被抓了把柄,落井下石的可比雪中送炭的多得多。

谢令窈前世便知陛下对景阳侯早就多有不满,否则也不会不知道在怎么得罪了小心眼儿的江时祁后,偌大一个侯府顷刻之间便被连根拔起。

那时谢令窈与江时祁成亲不过一年,江时祁虽势盛,可远远不比新皇登基之后来得权倾朝野,那个时候光凭江时祁的能力,若非先皇授意,景阳侯府再是顷颓,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时祁动起手来也不会那般顺畅。

姚琳琳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她想用手指去碰谢令窈的脸,却反被谢令窈一把攥住手腕。

姚琳琳用了些力气把手收回来,转了态度,假模假样道:“我与谢小姐一见如故,不过是想请你去景阳侯府做做客罢了,你怎么反应这样大?”

谢令窈从腰间抽出帕子,当着姚琳琳的面,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地擦拭自己白嫩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不去。”

“京都谁不知道我景阳侯府的厨娘是最好不过的,谢小姐不用与我客气,同我去尝尝京都的特色菜也好。”

姚琳琳并不在意谢令窈的拒绝,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一挥便要强行将谢令窈带走。

那边江倩柔见姚琳琳打算动真格,再也不能假装没看见,若谢令窈今日真出了事,太夫人不会饶了她。

“琳琳,你这是做什么,谢小姐可是我家祖母专门请来的客人。你若想请她去景阳侯府做客,等下次让人送了帖子来,也不着急着么一会儿吧?”

江倩柔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悄悄扯了扯姚琳琳的衣摆,示意她不要闹大了。

可姚琳琳此刻的倔劲儿上来了,哪里有心思去管江倩柔的明示还是暗示。

“不过一个商户女子罢了,你们还真把她供起来了?你怕你家祖母,我可不怕!太夫人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先别管,我不会真把她怎么样的。”

姚琳琳虽然蠢,却也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她知道如果真把谢令窈怎么了,景阳侯府往后的麻烦不会小。

所以她只是打算把谢令窈带回去,吓吓她,再口头上羞辱两句就把她放回来了,给她长长记性。

“琳琳……”

江倩柔朝自己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进府找个能镇得住姚琳琳的人来。

两人又拉扯许久,姚琳琳全然失了耐心:“好了,我有分寸,你别管了,我保管她完好无损地回来。”


江时祁定是害怕他自己与江家的名声受损,这才不愿意轻易松口。

江时祁忙着要去户部,只匆匆与谢令窈说了几句就走了。

谢令窈刚咽下口中的水晶饺,太夫人那边却又派了人来,说是请她过去见见家中姊妹。

李嬷嬷慌忙给谢令窈捧来了披风来。

谢令窈却不急,慢条斯理地漱了口,补了口脂,又从匣子里找了几只羊脂玉的镯子让碧春拿上,这才一路跟着吴嬷嬷往福寿堂去了。

江家的几位小姐,除了江雨霏,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从来也瞧不上谢令窈,前世没少给她难堪,后来慢慢都嫁出去,这才免去谢令窈许多麻烦。

想到江雨霏,谢令窈的心暖和了几分,她算是谢令窈在江家唯一的慰藉。

整个侯府,也就江雨霏愿意与她推心置腹地说两句真心话。可惜她后头嫁了人的日子也不如意,两人各有各的难处,渐渐也就没怎么在一块儿了。

吴嬷嬷挑开门口垂下的厚重门帘,碧春收了伞候在外头,李嬷嬷跟着谢令窈进了屋子。

屋内摆了个火炉子,即便外面白雪飘飘,屋内却温暖如春。

太夫人坐在上首,周氏在她旁边坐着作陪,下面左右两侧各坐了两位年轻女子,分别为二房的江倩柔、江玲珑,三房的江雨霏、四房的江秋寒。

在谢令窈踏入屋子的一刻,四双好奇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她们昨晚都听自己的母亲说了,这简州来的谢家小姐竟然要和她们那个天人之姿的堂哥退婚!

江时祁这样的人物,别的女子求着嫁都嫁不了他,这个谢令窈偏还不要他?

她们纷纷猜测谢令窈莫不是在穷乡僻壤的简州待久了,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京都的繁华吓回去了?

眼见谢令窈从容不迫地进了屋,屋外的雪光和梅香似乎是跟着她一起来了,激得她们精神一振。

府里的下人们都说远道而来的谢小姐生得美,她们原本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偌大的京都,美丽的女子犹如过江之鲫,有什么好稀奇的。

可此刻见了,无不感叹,这世上还真有美的稀奇的。

她就站在哪里不用多说什么,在场人哪怕是周氏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可有人惊艳欣赏也自然有人嫉妒不屑。

江雨霏自然是最新欣赏的那个,而一直自认为容貌为江家同辈里翘楚的江倩柔心里却是不忿和不喜。

一个商户之女罢了!

周氏按下心中不快,同谢令窈一一介绍了几位小姐,才客套问道:“昨夜后半夜便开始下雪,窈儿可冻着了?”

谢令窈含唇浅笑:“幸而昨日傍晚太夫人差吴嬷嬷给我送了鹅绒被来,很是暖和呢。”

太夫人在得知谢令窈没打算攀江家这门婚事后,对谢令窈少了些成见,如今见了她,脸色比之前世不知道好了多少。

闻言也笑道:“听说简州冬日是不下雪的,你方才来得慢了些,是因为第一次在雪地里走,怕摔么?”

是啊,简州是不下雪的,可她困顿于京都,看了十年的大雪纷飞,挨了十年渗入骨髓的冷。若不是太夫人提起,她连自己都忘了,原来简州是不下雪的。

谢令窈稳了心神,刻意表现出少女惊奇。

“是呢!简州最冷的时候,也只是雨水里面夹杂了些细雪,落在地上就化了,根本铺不出这白茫茫软绵绵的一片。今早我一推开窗,见四下都银装素裹,吓了我一跳!”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有错,江时祁自己也不是全然无辜!

若他昨晚老老实实呆在浩瀚阁,她和江雨霏喝完酒就回去了,二人相安无事,哪有这些破事!

反正谢令窈想好了,不论江时祁怎么问她的那些胡言乱语,她都只说她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至于其他的,谢令窈破罐破摔,不信江时祁真会拿她怎么样。

谢令窈自己给自己好一顿哄,总算是想开了,其实也不是想开了,纯粹是看开了。

她与江时祁的关系本就应该处于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这次一闹,他或许被她的粗鲁吓到,忙不迭就要退婚,这怎么不算如了她的愿?

谢令窈晚些时候收到了徐家送过来的帖子,说是太夫人回了府,她若想要拜访,随时都可以去。

反正谢令窈在侯府也待不住,当即就叫了碧春陪她出门去了。

待到了徐府,谢令窈才发现李之忆也在,原以为不过是巧合,却不想等她同太夫人聊完,都已准备打道回府之时,他竟还在。

李之忆身着一袭蓝白长袍,更显其沉稳内敛,他静静地伫立在远处的梧桐树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

白氏牵着谢令窈的手,笑着轻轻拍了拍,意思不言而喻。

“窈儿,去吧,京都的好男儿多的是,咱们别在江时祁这一棵树上吊死。”

谢令窈双唇轻抿,微微一笑,心中虽明白自己与李之忆不会有何瓜葛,但也不愿违逆太夫人与白氏的心意,便向白氏颔首示意,莲步轻移,主动朝李之忆走去。

碧春想要跟着过去,却被白氏一把拉走了。

“傻丫头,你跟着做什么去?放心,这府中没有外人,不怕有人说什么。”

“李公子,咱们又见面了,还真是巧呢。”

李之忆有些紧张的心绪在被谢令窈亲和的笑意安抚下,镇静了许多。

他原本已经认命地接受了谢令窈注定与他无缘的事实,可偏偏徐昨日徐昊晟神神秘秘地把他扯到一旁,问他对谢令窈还有没心思。

他明知道不该,却还是没有否认。

他李之忆坦坦荡荡,喜欢便是喜欢,没什么好掩饰的,只是害怕自己不合时宜的喜欢给谢令窈带来麻烦。

原本以为徐昊晟会斥骂他不听劝,却不想他竟带来了一个足够令他振奋的消息。

谢令窈和江时祁的婚约不日就要解除。

李之忆不住地感叹上天的恩厚,这就意味着他有了机会,可以把一见倾心的女子娶回家。

“不是巧合,谢小姐,我是专程来见你的!”

谢令窈早知道李之忆就这样直白,毕竟他前世就是莽撞地直接拦住她剖析自己的心意。

说来也好笑,当时谢令窈还真是被他的举动吓得不轻,若不是李之忆长了一张一看就是正人君子的脸,她只怕当场就哭出来了。

谢令窈不想再想彼此陷入尴尬地处境中,直言道:“李公子的意思,我或许是明白的,只是你我相见的次数不过寥寥,现在就论这些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李之忆并没有因为谢令窈的话而气馁,眼神反而更加晶亮。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多多见面,以让彼此足够了解?”

谢令窈:“……”

她是这个意思么?

“你放心,我不会总去打扰你的!”

李之忆见谢令窈脸色微僵,连忙解释。


江时祁忍不住想,这个京都有哪里能让她那么轻快?是因为……某个人?

江时祁冷淡的眸子彻底闭上,若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他耽误了她。

谢令窈原是想进府先跟太夫人打个招呼,但是听说她因为中午多用了些糯米团子,肠胃便有些不舒服,请太医来开了药,早早喝了躺下了。

谢令窈落得个轻松,一路朝梧桐院快速回去,她跟李嬷嬷说好了,今夜要在屋内支了炉子烤干年糕,撒上白糖再温一壶清酒,光是想想谢令窈就已经食指大动。

可总有人喜欢在她开心的时候给她泼一盆冷水,就比如江时祁,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本不想见的人,就那样笔直地出现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避也避不开,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江公子安好。”

江时祁浅色的眸子转了转,落在谢令窈红扑扑的脸颊上,江府占地宽广,从正门一路走来,她走了好一会儿,难怪脸颊泛红。

“下次可直接让马夫将马车从侧门一路赶到后院停下,可省去许多路程。”

谢令窈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怔愣,她知道可以这样,但这事主人家的特权,她一个外客,这样哪里合规矩?

“不碍事,天儿冷,我正好多活动活动。”

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谢令窈还是尽量客套地回答他。

“下午出去了?”

江时祁眉头微蹙,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这句话自己就跑出来了,但他江时祁敢说出口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谢令窈眉心跳了跳,江时祁怎么会抽出他金贵的时间来问她这些废话,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徐家送了帖子来,我想着左右无事便上门拜访了。”

徐家?江时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一个徐昊晟。

不会是他,毕竟谢令窈连自己都瞧不上眼,又怎么会看上刁钻古怪的徐昊晟?

“天冷,你进去歇着吧,告辞。”

谢令窈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微微福了福身,好好的兴致被他搅了大半,脸神色都跟着恹了下来。

谢令窈是李嬷嬷亲手带大的,她一颦一笑李嬷嬷都能从中品出花儿来,看了她这样子,李嬷嬷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她是真不喜欢这位江公子了。

也好,也好。

江时祁在转身的瞬间,本就冷淡的神色变得更冰凉了,他清楚地看见谢令窈在看见他的瞬间,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他做错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厌烦他?

今夜睡不好的,除了备受嫌弃的江时祁,还有徐家的老两口。

“窈儿这孩子是真不想嫁,你别为难她。”

徐老太爷愁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知道,我是在想,她不嫁的话,难道要回简州?她父亲早就给她娶了继母,一个刚退了亲的女子,父母又不上心,她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

太夫人却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窈儿那容貌,只要放出话去,去提亲的人多如牛毛,还怕寻不出个好的?”

“无知妇人!一个女子没有家世支撑,有倾城的容貌是一个好事儿吗?”

太夫人抽了一口冷气:“你是怕……”

京都遍地都是天潢贵胄,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绝色佳人,轻易便会被攀折。

“你得空了,还是多去见见太后吧。”

“我不去”三个字在太夫人喉咙里滚了一圈儿,还是被她吞了下去。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