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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零:上门女婿他崛起了全文

苍鹰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大队革委会主任唐其正天不亮就被孙美娟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挖起来,心里很不爽。“孙美娟怎么回事,天冷死人了,不好好睡觉这么早就来折腾你,会有啥事?”唐主任的老婆许琴娣往被窝里面缩了缩,不满的嘀咕着。“小水去她家做了上门女婿,我们昨天喝喜酒结束到家也快七点钟了。冷飕飕这么早来喊我,肯定有事。”唐其正也是一头雾水,一边穿衣服一边猜测:“会不会是这孩子有事?我去看看。”“唉,孙美娟那一家都不是东西,小水怎么就答应去他们家做上门女婿?这孩子太老实木讷,你得多护着他一些。”许琴娣叹息的提醒自己男人。“清官难断家务事,小水自己不说,我又不能随便插手别人家里去。放心,有我看着,冯家不敢怎么着他。”唐其正嘴里应承着老婆,戴上棉帽子棉手套,穿上棉军大衣推了...

主角:尹天水尹玉玲   更新:2025-01-21 15: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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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尹天水尹玉玲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七零:上门女婿他崛起了全文》,由网络作家“苍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大队革委会主任唐其正天不亮就被孙美娟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挖起来,心里很不爽。“孙美娟怎么回事,天冷死人了,不好好睡觉这么早就来折腾你,会有啥事?”唐主任的老婆许琴娣往被窝里面缩了缩,不满的嘀咕着。“小水去她家做了上门女婿,我们昨天喝喜酒结束到家也快七点钟了。冷飕飕这么早来喊我,肯定有事。”唐其正也是一头雾水,一边穿衣服一边猜测:“会不会是这孩子有事?我去看看。”“唉,孙美娟那一家都不是东西,小水怎么就答应去他们家做上门女婿?这孩子太老实木讷,你得多护着他一些。”许琴娣叹息的提醒自己男人。“清官难断家务事,小水自己不说,我又不能随便插手别人家里去。放心,有我看着,冯家不敢怎么着他。”唐其正嘴里应承着老婆,戴上棉帽子棉手套,穿上棉军大衣推了...

《重生七零:上门女婿他崛起了全文》精彩片段


大队革委会主任唐其正天不亮就被孙美娟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挖起来,心里很不爽。

“孙美娟怎么回事,天冷死人了,不好好睡觉这么早就来折腾你,会有啥事?”

唐主任的老婆许琴娣往被窝里面缩了缩,不满的嘀咕着。

“小水去她家做了上门女婿,我们昨天喝喜酒结束到家也快七点钟了。冷飕飕这么早来喊我,肯定有事。”

唐其正也是一头雾水,一边穿衣服一边猜测:“会不会是这孩子有事?我去看看。”

“唉,孙美娟那一家都不是东西,小水怎么就答应去他们家做上门女婿?这孩子太老实木讷,你得多护着他一些。”

许琴娣叹息的提醒自己男人。

“清官难断家务事,小水自己不说,我又不能随便插手别人家里去。

放心,有我看着,冯家不敢怎么着他。”

唐其正嘴里应承着老婆,戴上棉帽子棉手套,穿上棉军大衣推了自行车出门,‘咳咳咳’,寒风倒灌呛咳不停,不耐烦的问面前的女人:

“到底啥事?”

“唐主任对不起,这么早就来麻烦您,请您去我家一趟,我家国卫有事和您商量。”

孙美娟手拢在棉袄袖子里,跺跺冻僵的脚,抬起手臂擦了下清水鼻涕,急切的说明来意。

唐其正眯眼,这个女人仗着自己男人在供销社上班,和领导关系好,平常见了自己态度一直很敷衍的。

冯国卫有事和他商量?

狗屁!他们两个人的工作根本没有交集。

怀着满腹疑惑到了孙美娟家,看她要带着自己上楼,唐其正发出疑问:“上面是你们的房间,小夫妻刚刚结婚这时候我上去合适吗?”

孙美娟差一点哭出来:“对不起唐主任,刚才是我骗了您,就是小夫妻发生了点事,要您来做个公断。”

冯国卫已经在二楼的楼梯口躬身候着:“唐主任,抱歉麻烦到您了。”

尹天水从房间出来正好迎着唐其正,咬一下舌根,哽咽的喊了声:“唐伯伯,对不起,是我遇到了麻烦事,只能请您来做个见证。”

“小水?你怎么啦?冯家--不会在新婚夜为难你吧?”

唐其正的神情一紧,走前一步关心的问道。

尹天水的心一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为自己前生的怯懦胆小感到鄙夷。

尹天水两年前曾经救过唐其正落水的孙子,这份恩情唐家一直是认的。

身边明明有大腿可以抱,自己遇事没有主动去求助也就罢了,就是唐其正主动关心他的时候,死要面子活受罪,啥也不肯说。

活该憋屈一辈子!

“唐伯伯,他们不是为难我,是把我踩地上欺辱我!”

尹天水开门见山的告状。

想到原来的自己那窝囊样,不能一时之间改变太大,脸垮着,语气委屈。

“怎么回事?”

唐其正是转业军人,耳聪目明,已经发现新房里有着其他男人的衣物,床前两双鞋,被子里藏有乾坤。

心里震惊,尹天水一把拉着他走到床前,不顾冯国卫和孙美娟的阻挡,掀开被子,极有分寸的露出沈裕康和冯玉梅两个人的脸,愤怒的控诉:

“唐伯伯,您看看这两个奸夫淫妇,我的新婚夜他们全家合伙把我灌醉扔在楼下的水泥地上,两个狗男女在新房里偷情被我捉到了。”

“嘶!”

唐其正不忍直视的转过眼神,愤怒的看着站在身边战战兢兢地夫妻俩责问:

“这样龌龊的事你们也做得出来?既然你们女儿有自己喜欢的男人,为什么还要招惹小水恶心他?”

他把尹天水拉到身后:“这事性质的严重性你们明白,现在要确定是这男人强奸你女儿?还是他们两个耍流氓?”

这个年代,只是耍个流氓的罪名就够喝一壶的了。

强奸,没有硬背景,判个死刑也搭得上。

性质不同!

“唐主任,不能诬陷我强奸,我和玉梅两个人情投意合,冯叔孙姨都是知道的。”

沈裕康急赤白脸的为自己辩驳。

如果按上‘强奸’的罪名,他的性命难保。

‘耍流氓’,同样一辈子毁了,还要连累家里人,沈裕康怎么肯认!

“放屁!我们什么时候知道你们情投意合?不许瞎攀咬!”

冯国卫急切的打断沈裕康的话,不管是‘强奸’还是‘两个人耍流氓’,定性后他女儿都得不到个好结果。

告沈裕康强奸?

他哪敢!得罪了领导和领导的领导,那等于是断了自己一家的后路!

“尹天水,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看上你招你上门做女婿那是高看你。

怎么就不知好歹变成个白眼狼要咬死我们?得罪了我们你也不会有好结果!”

孙美娟气疯了,唐其正的话彻底惹怒了她,只敢把气撒在尹天水身上。

“唐伯伯。”

尹天水扯扯唐其正的衣袖,满脸愤怒:“您看看,他们做了坏事还这样嚣张,如果您不管这事,他们为了遮羞说不定会把我偷偷弄死了。”

唐其正也气孙美娟的话,他们一家感恩的好孩子,在冯家人眼里竟然如此卑贱?

他革委会主任这个身份也不管用?

太嚣张了!

老军人的雷霆手段出击:“小水,你放心,这事唐伯伯管到底了,你留在这里,我去大队部让民兵队长带人过来,捆了这两个东西,先在我们大队每个村游一遍,然后送公社人武部,等候法律来判决!”

“好,唐伯伯,我听您的!”

尹天水心里一喜,语气铿锵的回道,手里的吹火筒举了下:“您不来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哎呀呀,唐主任,您手下留情,我老婆嘴臭心善您最了解,千万不要生气。”

冯国卫狠狠踢了孙美娟一脚,呵斥道:“自己孩子做错了还责怪小水?你脑子进水啦!”

他一步跨前拦着唐其正,“唐主任。这事闹出去这三个孩子都落不得好啊,我们私下解决好不好?”

“我无所谓,这口气我咽不下!”

尹天水愤怒的表明态度。

“是是是,我们怕,小水,你不要激动,冷静一点好不好?唐主任在这里,你想,闹出去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不妨当着唐主任的面,说说你的条件,怎么才能让你咽下这口气。”

冯国卫又踢了孙美娟一脚:“快去烧水泡茶,让唐主任和小水喝一口热茶暖和暖和。”

唐其正看着尹天水:“小水,这事唐伯伯听你的,愿意私了不管是想退婚还是补偿,尽管提。

如果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唐伯伯也支持。”

他拉着尹天水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地挠挠。

尹天水领悟了唐其正的意思,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唐伯伯,我年轻,遇事容易冲动,您要谅解。”

他指了下被子里的两个人讥嘲道:“仔细想想,沈裕康已经结婚有孩子,还冒着耍流氓的风险要和冯玉梅在一起,两个人肯定是情比金坚。

还有,刚才我不小心看到,冯玉梅应该是怀孕了,我可以大度一点成全他们。

只是唐伯伯,可恨的是他们骗婚,现在坏了我的名誉,让我受这样大的屈辱。

往深处细想更可怕,如果我没有发现他们偷情还捉奸在床,他们全家一起瞒骗我,那个孩子,肯定会想办法赖在我身上吧?”

“你瞎说,玉梅没有怀孕!”

孙美娟急口反驳。

唐其正也惊讶的瞪大了眼:“小水,你确定?这事如果是真的,情节就严重了。”

尹天水肯定的点点头:“我不会随随便便冤枉他们,天马上亮了,大队赤脚医生会把脉,还有,他们村正好有个老中医,请他们一起来确定我有没有说谎。”

“唐主任,不要再惊动其他人了,这事不管如何都是我们的错。”

冯国卫急忙拦阻:“是我们对不起小水,我们补偿,补偿到小水满意为止。”

“小水你看?”

唐其正征求尹天水的意见,他心里门儿清,小水没有诬赖冯家,这事,实在是太可恶!

他心里也惊讶,这孩子今天的行事有张有弛,拿捏得当,和他原来的个性大相径庭。

“唐伯伯,做错事首先要写检讨,让他们四个人签字画押,免得有一天被他们反咬一口是我讹诈。”

“这个必须的,本来就是要押着游村的,就算是两个人‘情投意合’,但是事情出在你的新婚夜,判他们几年也应该!”

唐其正连连点头,义正辞严的道。

“还有,我一年的粮食要还给我,我的户口已经迁到冯家,我要迁回潘家湾,独立出来让村里另外分我宅基地。”

“这个不算补偿,户口和宅基地是我负责的,我来解决。

粮食还给你是应该的,我们就说补偿的事。”

唐其正着急啊,这孩子这时候千万不能心软,对这些下作的人该出手时就得出手,给我狠狠的敲一笔啊!

尹天水‘嗯嗯’点着头,看着冯国卫:“怎么补偿,还是让冯--站长来说吧。”


“咳咳咳!”

潘阿婆剧烈的呛咳起来,尹玉玲忧心的拍抚着她的背,浑身疼痛硬挺着。

尹天水拿了半碗温开水凑到阿婆嘴边安抚着:“喝一点水润润喉咙,阿婆,您不要担心我和大姐,小水以后不会惹事,也不再怕事!”

潘阿婆喝了口水,闭眼歇了一会,气喘吁吁道:“我们小水是最好的,冯家没有福气啊。退了最好,以后阿婆给你娶个好姑娘回来。”

阿婆肯这样想尹天水心里就轻松了:“冯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幸好我们没有领证,他们把拿走的粮食全部给我们送了回来。”

“唉,造孽啊,本来我就舍不得你去冯家当上门女婿,是他们三番两次遣媒人来说合,看你也愿意我才答应。”

潘阿婆叹气,拍拍尹天水的手安慰道:“我家小水值得最好的女孩。”

“肯定会。”

尹天水附和着,“阿婆,大姐,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冯家还补偿了我二千块钱,大队唐主任答应帮我把户口迁回来,再批两间宅基地给我,等天气回暖一点我们就能盖新房子了。”

“会有这样的好事?小水,你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啊!”

尹玉玲忍不住哭了,七七年初,两千元可是一笔巨款,凭着冯家斜着眼睛看他们的傲气,居然愿意拿出来做补偿?

尹天水想了想,选择说实话:“冯玉梅和一个男人在我们的新房里偷情,被我抓到了。

是唐伯伯给我撑腰,他们怕传出去影响不好,钱是封我的嘴。”

“作孽啊!冯家作恶哇,居然敢这样欺负你,我们小水受委屈了啊!”

潘阿婆一边呛咳一边为尹天水呼怨。

尹玉玲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来。

“阿婆,大姐,别难过,我没吃亏,告诉你们这些是让你们知道,以后盖房子的钱是哪里来的,心里踏实。

以后,换我来护着你们!”

王家

王民奎和王明军把王民勇带回家扔床上就回去了。

王民勇在床上喊痛喊得惊天动地。

他前妻留下的女儿已经有十岁,平常和尹玉玲关系处得不错。

或者说,尹玉玲护着这孩子,王民勇不打老婆就打女儿,现在小女孩一个人在家怕挨打,躲到了隔壁小叔家。

“小萍,你爸怎么回事?看他就脸上肿,身上没有伤,是真疼还是想让你妈回来,他是怎么说的?”

王明军也烦,他二哥打老婆孩子的时候手特别狠,自己挨了几拳头却是哭天喊地的。

丢人!

王晓萍含着泪摇摇头不吭声。

王民勇是真疼啊,兄弟两个把他拖回家等于是两次受伤,原来骨头还是连着,现在是彻底断了,而且被断骨戳伤了内脏。

等王明军实在听不下去带着侄女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嘴里在大口吐血,这下真的慌了。

拖拉机送到县医院检查,医生气得跳脚责骂:“你们都是死人啊?怎么能这样大意了,再晚一点送来,他就没命了!”

手术做了十个多小时才出来,等医生宣布手术成功,王民奎猛然想到自己二弟受伤的原因,留下三弟王明阳在医院,天亮带着王明军和四弟王民富杀气腾腾冲到冯家。

尹天水在听说王民勇送去了县医院,马上喊了其他村子的拖拉机,把大姐和阿婆一起送去了市医院。

检查下来,尹玉玲的外伤很严重,骨头虽然没有断,可几处地方骨裂和严重挫伤。

以前被打断两次肋骨的旧伤,怀孕后被打流产的记录,医生也是瞠目结舌。

“这男人还算是人吗?你姐年纪还轻,为什么不离婚?你们等着给她收尸啊!”

医生是个女的,四十岁左右,对着尹天水责问。

“怪我没有保护好她,请你帮我把病历写清楚一点,我大姐离婚时可以作为证据。”

尹天水没有想到大姐身体里面居然伤痕累累,医生说的那些伤,尹玉玲根本没有去医院治疗过,只能说靠的是自愈。

该是多么痛的经历啊!

医生走后,尹天水坐在大姐的病床前,脸色肃然:“大姐,过去的事我再后悔懊恼都没有用,我希望你以后不会再受伤,和那畜生离婚吧!”

流着眼泪的尹玉玲瞪大了眼睛,眼神亮了一下又黯淡了下去。

“他不会同意离婚的,小水,大姐习惯了,忍忍就过去了。”

尹天水感到愧疚,心钝钝的疼痛,这样的疼能习惯?大姐该是对他和自己都不抱希望了吧。

“大姐,你现在伤痕累累,完全可以提出离婚诉求,你--愿意吗?”

尹天水问得慎重,这样的决定必须尹玉玲自己说出来!

“呜呜呜······”

尹玉玲痛哭:“他如果肯放过我,我情愿折寿一半也要离开那畜生啊!”

“好,这事就交给我,大姐,我一定让你离开那畜生,不让他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尹天水对着大姐的郑重承诺。

潘阿婆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听得清清楚楚,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盈眶。

“玲玲啊,是阿婆没用,让你受苦了哇!”

尹天水走过去安慰:“阿婆,大姐的事有我,您放心,小水只希望您身体能好起来,让我和大姐多服侍您几年。”

“小水,你告诉我,唐主任真的肯为我们撑腰吗?”

潘阿婆肯定不相信尹天水有能力护全大姐,顾忌王家找姐弟俩的麻烦。

可她相信唐其正,如果有他撑腰,孙子孙女就有靠山了。

“唐主任答应了,只要大姐愿意离婚,他就出手帮我们。”

尹天水现在只能把唐其正这虎旗举得高高的,大姐和阿婆才会安心。

“阿弥陀佛!唐主任肯作主,玲玲,你离婚,离开那畜生!”

潘阿婆心疼尹玉玲。

尽管她老眼昏花,孙女脸上伤得那么重,她还是看得清楚的。

······

王民奎他们在冯家没有见到尹天水,却知道了两家已经退婚,意外又惊喜,心里的顾忌顿消。

“尹天水他配不上我们女儿,赶他回去了!”

孙美娟听见是来找尹天水麻烦的,幸灾乐祸,语焉不详的告诉王家兄弟。

她清楚里面的厉害,他们现在暂时拿那个小畜生没办法,就指望着有人收拾尹天水,替她出口恶气。

三兄弟冲到潘阿婆家,只见门口一把锈迹斑斑的锁挂着,王民奎怒从心头起,抬腿就想踹上去,这破门根本挡不住他一脚,锁个屁啊!

“大哥,等等,问问村里人,他们去了哪里,我们进去到时候他家里少了什么我们说不清。”

王明军及时拉住了大哥,他想到尹天水那狠戾的眼神,和他放下的那些狠话,心存顾忌。

“怕什么!我们王家被这样的小野种欺到头上不回击,在村里我们就抬不起头了!”

王民富印象里的尹天水就是个好欺负的,他拨开兄弟自己抬脚去踹门,醒悟过来的王民奎和王明军眼睁睁看着破门‘哐啷啷’倒地。

屋内的简陋和破败,是他们想象不到的,中午的阳光根本照不进这泥坯墙稻草屋顶的破房子。

王民富气冲冲走进去拉开电灯,一眼看到的就是破桌子破凳子破床破被子,啥啥都是又破又旧!

“狗日的,这样也能过日子?也只有那野种和死老太婆才会窝在这种地方!”

王明军默然,他们一个村的,尹天水他们过得怎么样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了。

想到尹玉玲被二哥搓磨得只有半条命,心里千回百转。

“哇!妈的,想不到他们家有那么多粮食,是那小野种偷的吧?”

王民富狠狠踹着米囤,眼见得米囤的裂口越来越大,里面的大米‘哗哗哗’流了一地。


她喜悦的道:“子岚,你哥和对象明天定亲,姑妈帮他买了两条大白鱼,两只肥嘟嘟的大野鸭,外面可买不到这样的好东西,都是小水自己抓的。

有这些拿出手,加上已经准备好的礼品,在女方家面前我们够有面子了。”

她吩咐道:“快,子岚,你帮姑妈放到厨房去。”

“噢。”

华子岚瞥了尹天水一眼,清清冷冷应了声,听话的起身接过尹天水手里的袋子,二十斤出头的东西,轻轻松松拎了就走。

尹天水心微微一动,眼睛不自然的别过一边,想不到,这华子岚身高居然有一七零左右,高挑的长腿套着一双高邦军靴。

浅色的高领毛衣,利落的短发,存托着白皙的鹅蛋脸。外穿一件薄呢军绿色外套,身姿笔挺。

心里暗赞一声:美女!极品美女啊!脸不受控制的热辣辣的。

华桂兰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张大团结,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张。

“小水,总共二十块钱够了吧?”

尹天水压下心底深处那莫名其妙的悸动,淡然一笑道:“华姨,甲鱼是我送的,鱼和野鸭,是你帮了我那么多忙给的辛苦费,今天不收钱。”

“那不行,说好是我买的,甲鱼我也稀罕,我知道这个价市场上还买不到。”

华桂兰坚持要给钱,她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前面的事说不上是帮忙,都是收了尹天水钱的。

“华姨,我不能白白让你帮我,这次我肯定不收钱。

这样,以后你再买,我不和你客气,一定收钱。”

尹天水手套也没有脱下,推辞了华桂兰请他坐下喝茶的客气话,走的干脆利落。

站在紧闭的门外,他有些短暂的恍惚,随后,一声叹息,毫不留恋的离去。

“哇!姑妈,他真的是乡下人?一点也不像啊?好帅哦!”

冷着脸的华子岚在尹天水离去后,突然换了个画风,‘哇哇’叫着转了个圈,然后搂着华桂兰眨巴着大眼睛撒娇问道。

“你呀,姑母以为你长大了呢,还是这样调皮。”

华桂兰无奈的把挂在身上的侄女扒拉下来:“小水确实是乡下人,可你也看到了,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吗?

进门就应该看出我们家和普通人家的不一样,他却一点好奇的表情也没有。

换了其他人,进了我们家门,拍马屁的讨好话像车轱辘一样能不重样,他倒好,我诚心诚意留他喝杯茶也没答应。”

她把侄女拉着坐下:“这年轻人办事稳重又大方,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华桂兰把当初尹天水找她买香烟的事说了:“你说说,年轻轻的心眼胆魄就这样大,等他托我做的衣服好了,我想问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才十九岁,去当兵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总比一辈子窝在农村好吧。”

“他当兵?看着身材是挺合适的,说不定可以选进仪仗队里面去。”

华子岚高兴的道:“要不,我和我爸说说,给他个特招。”

“别!”

华桂兰连忙阻止侄女的热情:“年轻人就应该先吃苦,靠自己努力,能上进最好。

有特招名额也轮不上他。

我和他认识的时间短,他再好,总是乡下人,和我们的身份差距太大,我们最多给他指一条明路。”

“哦,知道了。

我还以为姑妈你很喜欢他呢,今天他这么多东西钱也没要。”

华子岚顿时萎了,嘟起嘴小声嘟囔道。

“你这孩子,我再喜欢他,他也是个外人,正常的人情往来罢了,你姑妈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以后我会还这份人情。


“唐伯伯,我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尹天水带了一丝自我调侃的味道,惹得唐其正呵呵直乐,在他的头上呼了一巴掌。

“臭小子,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农村人离开家里去城里讨生活,就像是浮萍没有了根,不容易,况且你还要养两个人,这事要慎重考虑再决定。”

“我明白。”

尹天水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的回道:“我已经找到了房子,是同病房的一个婆婆,她孤寡一个人,家里房子正好空着,身体不好也需要人照顾,说好了,我大姐顺便照顾她,房子就不收我们房租。

我出去找一份工作,唐伯伯您放心,生活不会太难过。”

眼下的尹天水必须在唐其正面前示弱,得到他的同情和关照。

这个年代有很多的制约,他做事必须‘顺应天时’,暗搓搓的强大自己。

“唐伯伯,这事我只能找您帮忙,您和潘队长说说情,还要大队给我们开个户口证明。”

就算是有了房子,没有户口,在城里生活免不了还会遇到一些麻烦。

他必须谨慎。

“这些不是问题,我们大队本来土地不多,很多人都在厂里上班,只是,农忙的时候都必须回来干活,这是大队规定的。

你大姐要照顾潘阿婆,我可以作主她不用回来,你农忙的时候必须回来,就是半个月的时间,任何单位都会给临时工和合同工放忙假,你不要让我为难。”

唐其正郑重的嘱咐尹天水。

“这个我保证做到,绝对不会让您为难。”

尹天水爽快的答应了。

七七年,正是这个年代悄悄变化的重要前奏期,一切,都是在‘细雨润物’般慢慢的渗透、改变。

只有经历过这个时代变迁的尹天水,才能在报纸新闻和电视的一些细枝末节中深深感触到。

明年,改革开放正式开始,三年后,农村实行分田到户,这个国家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此之前,他尹天水要做的事很多,必须夹紧尾巴做人做事,不要去对抗目前的种种桎梏。

当他拿着两只野鸭和二十多只蛋、两篓小笼包到养猪场的时候,石军山正在侧猪草。

“石伯伯您好。”

“小水?你回家啦?”

石军山直起腰,笑看着尹天水,眼里有了点点神采,他的脸色比上次尹天水见到的,好了很多。

“嗯,回家拿米。”他从自行车上把‘嘎嘎’叫的两只野鸭扔到地上:“我自己抓的,给您改善伙食。”

把鸭蛋小笼包放在旁边烧猪食的灶台上:“石伯伯,看您身体好多了。”

“放心,现在村里和大队对我们父女俩很关心,小水,我们不能再收你的东西,拿回去,你阿婆和大姐她们也需要营养。”

“爸,收下吧,我--以后会还的。”

石思思在他们住的棚子里烧饭,听见声音拿着炒菜的勺子跑了出来,直接截断了她爸的话。

这段时间石军山的身体明显在好起来,石思思忍下心里的羞耻感,出来见尹天水。

自尊心和她爸的身体健康孰轻孰重,石思思分得清。

她红着脸垂眸面向尹天水道谢:“尹天水,谢谢你借给我们的粮食和其他东西,我一笔笔都记着,等我再长大一点能赚钱了,保证会还你。”

尹天水淡笑瞥了石思思一眼,见她抿紧嘴低垂着头没有正眼看自己,也不在意:“还不还无所谓,让你爸身体养好最重要。”

“我一定会还的!”


“华姨,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能不能买到布票,我确实想剪几块布给家里人做衣服。”

副食品商店旁边就是布店,尹天水肯定他们相互之间都是熟悉的。

‘一客不烦二主’了!

“要布票不是难事,但适合你的一些布料就是贵一点,不需要布票就可以买到。”

尹天水明白,现在‘高端’的布料有‘凡立丁’、‘的确良’、‘锦纶’、‘涤纶’等等,这些没有布票价格高一点也买得到。

“华姨,我是给我阿婆和大姐买的,她们现在身体不好都住在医院。

做内衣内裤,需要细棉布,做两用衫和裤子无所谓,只要料子好、结实绵软舒服就行。

还有,我阿婆年纪大了,我大姐身体不好,脱了棉袄可能还有倒春寒,想给她们每人做一件丝绵背心。”

华桂兰有些惊讶,“你都是给家里人做新衣?自己就不需要吗?”

尹天水看看自己新棉袄的藏青色外套就是涤纶布做的,同样藏青色劳动布做的棉裤罩裤,脚上是一双棉胶鞋。

当初为了办婚礼,他里里外外置办了两套,款式土了点,却还是新的。

粗糙的黑色羊毛衫是大姐几年前剪了羊毛自己纺、自己染、自己织的,刚开始穿在身上毛刺刺的不舒服,拆洗几次重新编织过后,柔软暖和多了。

“我的过些时候换季的时候再买,我阿婆和大姐在住院,想让她们出院的时候里里外外全部换上新的。”

尹天水推着自行车转了个方向,陪在华桂兰身边一起走,一边说着他的需求。

“这样啊,你若信得过我,这事就交给我帮你办,把你阿婆和大姐身材的尺寸、准备做几身衣服告诉我。

花了多少钱我问你要。”

华桂兰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尹天水连忙感激的道谢:“那就麻烦华姨你了,钱不是问题,就是时间赶一些,布料要挑好一些的。

华姨你的辛苦费我也不会少给。”

可以用钱解决的人情,尹天水不想欠着。

华桂兰挑眉戏嘘:‘钱不是问题’,呵呵,你这小伙子说话好大的口气。”

她笑着压低嗓门靠近尹天水:“小水,我的辛苦费好说,你能不能给我留两条白鱼,两只野鸭,钱我照付。

你要的衣服五天后我保证全部交到你手里。”

尹天水心一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很多,停下脚步慎重的问道:“华姨,你听谁说我有白鱼和野鸭的?”

是医院还是陈东生那传出去的?

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他希望发生的。

华桂兰眼睛亮闪闪,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别紧张,我家和陈东生家住得近。

他家这段时间送出去的白鱼和野鸭我家也收到过一次,味道特别好,前天我看见你提着东西去了他家,才知道是你卖给他家的。”

尹天水松了一口气,心里也存了疑惑,陈东生给华姨家送礼?难道?

收敛散发的思绪,忙笑着解释道:

“华姨,你想要我当然可以给你留着,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传,我不是做投机倒把的生意,那是我自己抓到的。

陈科长姐周姨是医院的护士长,平常挺照顾我阿婆和大姐,看我抓的鱼吃不完,就给我介绍了陈科长,让我赚点小钱贴补些医药费。”

尹天水眉眼间一派淡然,话点到为止。

意思很清楚,陈东生是花钱买的,你给我开后门却要拿好处,都是私下的交易,别拿出来说嘴!


明的他不怕,怕的是那家人玩阴的。

况且,离婚女人在农村是被鄙视的,嚼舌头的口水能活活淹死人。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村里护着,所以,远离才是上策。

“是街道介绍的啊?你进来吧。”

老人让过身子,脸上有了一丝客气的笑意。

丁阿婆的事,尹天水也是前生知道的,小娄巷有三分之一的房子是她家的。

现在归还的这一套宅子,建筑面积有近八百平左右,只是他们丁家房产的五分之一。

她有两个儿子,在解放初期就出去了,老伴没有熬过那些暴风骤雨的日子早年过世了。

丁阿婆原来在清管所扫大街,临时工,现在年老体弱歇了下来。

回来守着一套大房子,靠着街道每个月五块钱生活,苟延残喘。

尹天水走进去,大门离正房有五米左右,三开间,两边有东西厢房。

他一眼就看出丁阿婆住的是冬厢房。

“小伙子,你是租给自己家里人住吗?外面乱七八糟的人我不租的哈。”

丁阿婆语气认真的告诉尹天水,带着他穿过前厅,后面是三百平左右的院子,两边宽宽的走廊通向后面一排后罩房。

院子里有几颗松柏在寒风里依然翠绿挺拔,其它的,就凌乱不堪了,明显被破坏了原貌也没人收拾。

“丁阿婆,放心,我就是给家里人租的,请问您这房子只是想出租吗?不知道肯不肯卖?”

尹天水突然问道。

这样的房子只要产权清晰是可以交易的。

“你想买房子?”

丁阿婆怀疑的问道。

“如果阿婆愿意卖我确实想买下来,家里人住得安心。”

闻言,丁阿婆脸上的神情慢慢冷了下来,一瞬间浑身仿佛竖起了刺毛,眼神警惕的看着尹天水,找了一个石墩子坐了下来。

“你听谁说我要卖房子?哼,这么大房子你买得起吗?年轻人信口雌黄。”

话说得太直白,很冲人,尹天水微愣,轻笑着劝说:“丁阿婆,这里冷,我们去屋里细说。”

丁阿婆眉眼淡淡的冷哼一声,侧过身子,避开尹天水想搀扶她的手,颤颤微微走回前厅。

‘倔老太!’

尹天水看出丁阿婆对外人的防范心很重。

如果他不是借着‘街道’的名义前来,是不是根本不会让他踏进门了?

这些尹天水都不介意,他仔细的打量三间正房,房梁粗大,房柱子也根根粗粗大大,暗红色的油漆辩驳,伤痕累累,代表着房子年代的久远,和曾经受过的破坏。

可以想象到,这里曾经有过豪华的家具摆设,有过车水马龙的人来客往。

现在,只留丁阿婆一个人形单影只守在这里。

一张旧的小方桌和两张坐上去微微扭动‘嘎嘎’响的凳子。

“丁阿婆,我叫尹天水,您可以喊我小水,安和镇出来的,您如果愿意卖这房子,价格您开,我不还价不赊账。”

现在的人比较实在,不会狮子大开口,尹天水打听过房子的市场价,这套宅子全部买下来不会五千块钱左右。

最多不会超过六千块钱。

尹天水知道面前的老人经历过很多风雨苦难,还是文化人,坦诚相告更容易沟通。

“您这房子我看了特别喜欢,才临时动了想买下来的心思。

您若舍不得卖,我就把您这里所有空闲的房子租下来。

租金多少也由您说了算。”

这里的环境闹中取静,周边医院菜场靠得近,最适合阿婆和大姐休养生活,尹天水是真的满意。


尹天水扶起轮椅上的丁阿婆,坐到床上,关心的问道:“丁阿婆,有哪里不舒服吗?先躺一会,我阿婆和大姐都是农村人,说话做事比较实在,不会虚头巴脑。

你们先熟悉一下,我到李医生那走一趟就回来。”

他要知道丁阿婆身体检查的结果。

李医生见尹天水走进她办公室,脸色严肃的拿起一张片子:“小水,这个老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她有两根肋骨曾经断过?

你看看,这里、这里,当初肯定没有好好治,伤口都错位了。

还有,两只手有四根手指都有骨折和粉碎性骨折过的痕迹,有的手指明显弯曲着。

身体上还有很多外伤的疤痕,有刀伤、有火和水烫过的,那些伤疤看着狰狞,老人家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你知道吗?”

尹天水的脸阴沉了下来,认真的问道:“除了这些,身体其他方面怎么样?”

“看你好像知道原因啊?能怎么样,一个老人有那么多的骨伤,阴天下雨都得受苦,何况,经受过那么多的······

李医生微微顿了一下,叹息道:

“五脏六腑衰弱得很厉害,能留下这条命,靠的是顽强的意志。

没办法,既不能开刀,也没有什么药物去治愈,只能温养着,你知道,医生也不是神仙,解除不了她身上的疼痛。”

“李医生,谢谢您!丁阿婆以前的事我也不清楚。”

尹天水沉默一会,为丁阿婆的遭遇感到心痛,他能做的只能尽量让老人在后面的日子里,活得好一点。

“西医对丁阿婆没有用,李医生,你能不能找中医帮着调理调理?减轻一些她的痛苦。”

“小水,不瞒你说,中医科室早就是名存实亡,前面你阿婆和大姐的事,我也是悄悄地找了外面熟悉的老中医开的方子。

他们一般情况下也不肯看诊,怕给自己惹麻烦。”

李医生轻声说道。

尹天水明白,这个年代有很多事都是顾忌和限制的。

“那就麻烦你介绍个可靠的老中医给我,我悄悄地去找,绝对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好,你等我消息。”

尹天水把丁阿婆送医院,一个是要确定她的身体状况,另外,有那样的‘极品亲戚’在,他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也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里面。

那母子俩的无耻无赖他亲眼见过,临走时的威胁和猖狂,他不觉得只是他们吓唬吓唬放的空话。

手里留的野鸭还有三只,养活的鱼有五六斤,鸭蛋有二十多个,这些足够医院里三个人这段时间的伙食营养了。

丁阿婆说话‘和风细雨’,潘阿婆行事爽爽郎朗,大姐尹玉玲温柔细心,三个人处得非常和睦。

尹天水彻底放心了,一个人去小娄巷房子里,他请的泥水匠和木匠、油漆匠、水电工都已经到了。

加上小工,推的工具、材料,浩浩荡荡有二十多人。

安排好他们要干的活,他自己又去找了华桂兰,写了满满的一张购物清单递给她,微笑道:

“华姨,又要来麻烦你了,呵呵呵,辛苦费不会少你的哈。”

华桂兰看过清单不淡定了:“小水,你这是干什么?搬新家吗?这些东西要送到哪里?”

“我在小娄巷买了一个院子,要五天左右的时间,里面要清理,门窗、房间要修整,再刷一下墙壁。

这些东西到时候要麻烦帮我送到那房子里面去。

费用我单算。”

“你?小娄巷买了个院子?多大的院子?”


“你个骗子!我姑婆有街道一个月五块钱的补助,足够她吃喝拉撒的了,她身体也没有啥毛病,看屁个病啊!

你个乡下人装什么逼,会有那么多钱?我让派出所来抓你!”

母子俩听说丁阿婆收了两百块的房租已经看病没了,心疼啊,恨眼前的老太婆为什么没有直接死了!

丁阿婆的身子在瑟瑟发抖,尹天水知道,那是气的,他轻抚丁阿婆冰冷的手安慰道:

“丁阿婆,我去街道和派出所走一趟,确认这两个人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权利管制您出租自己的房子。”

他冷眼瞥了一眼那母子俩,义正辞严道:

“如果他们真的是您的亲人,为什么不管您的死活?明明知道您有病,明明知道您没钱,却分文不出,对您不管不顾。

就让公家来给您作主吧。”

“唉,小水,不用去麻烦街道和公安了,他们母子--和我根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凭着和我一个姓氏,去年看到我家房子归还了一部分,就自说自话跑上门来认亲。

我家原来的祠堂里放了十代的老祖宗牌位,里面也没有他们家一个长辈。

无非就是欺负我老太婆一个人,身体又不好,强凶霸道想来占我房子。

做他们的白日梦去吧!

我就是捐给国家,也不会留给这样的--人。”

丁阿婆气喘吁吁地说着和面前母子俩的因果关系,满脸的皱褶里面都是诉不尽的愤怒和鄙夷。

她突然拉着尹天水认真的问道:

“你不是说想买这房子吗?我--答应了!”

听丁阿婆这样说,尹天水愣了,他是既意外又惊喜。

没有想到,这母子俩的胡缠蛮搅竟然促成让他提前买下丁阿婆的房子。

“好,我买,多少钱阿婆您说了算,保证全款付清!。”

尹天水爽快豪气的答应。

旁边的母子俩闻言不答应了,年轻男子跳脚怒吼:“死老太婆,你敢把房子卖掉,我就不让你好过!

既然你不认我们这门亲,我也不用再对你低三下四,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老不死,那时候牛鬼蛇神游街的时候,怎么就没让死老头子带上你一起去下地狱啊!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买你的房子,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手指头差一点戳到丁阿婆的鼻子上,气焰嚣张。

“住嘴!”

尹天水一把捏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板,‘咔嚓’,“啊啊啊······疼疼疼!”

男子疼得跳脚,他妈像只护崽的母狮子怒吼着撞向尹天水:

“小畜生,敢伤我儿子,我打死你!”

“滚!”

尹天水四两拨千斤把男子甩到他妈身上,两个人都摔倒在地,狼狈的滚压在一起。

“记住,有我尹天水在,你们谁也别想再欺负丁阿婆!”

他走到母子俩身边,眼神犀利的盯着他们警告道:

“丁阿婆的房子是我买的,认清楚了!想找麻烦就认准我来。我倒是想看看,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人会是谁!”

男子哭着喊着疼,眼中凶光毕现。

女人心疼的抱住儿子耷拉的手指头,大声骂道:“死老太婆,你不得好死,居然找一个小畜生来对付我们。”

她扶着儿子站起身,不顾衣服上一身的尘土,安慰着儿子:“别怕,妈带你去医院,医药费营养费都要老太婆承担!”

她恶狠狠的看着尹天水,威胁道:“你敢买老太婆的房子,我家兄弟姐妹几十个天天来撞门,让你永远不得安宁!”


石军山叹息,他终究是舍不得去重责这个跟着自己来到这里,和他一起吃尽苦头的幺女。

“大姐,你看,你的离婚判决书下来啦!”

尹天水把离婚判决书递给尹玉玲,正笑着的她脸马上紧张的绷紧了,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去。

“真的离成了?”

尹玉玲紧张的问:“我真的离婚了?阿婆,小水,我以后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玲玲,你自己看清楚上面写的,法院不会骗人的。”

潘阿婆心疼的提醒孙女。

“呜呜呜······

······呜呜呜

哇啊啊······”

尹玉玲捧着判决书哭得泣不成声。

······

尹天水回到小娄巷,肖展就快步迎了上来。

“尹兄弟,你总算是来了,刚才来了一伙人,气势汹汹的想阻止我们干活。

幸好你提醒过我,被赶出去了。”

肖展是泥瓦工,也是这些干活的总负责人。

他是尹天水前生工作的建筑公司的‘师傅’,比尹天水大八岁。

肖展曾经在羊城赫赫有名的‘夜鹰’特种兵部队当了八年兵,受伤退役后,放弃了去公安系统上班的机会,重新开始抄起泥瓦刀。

原因很简单,这时候整个的公安系统算是‘清水衙门’,工资比一般的企业低,一把瓦刀辛苦一点,一个月的收入可以抵上两个月的工资。

肖展家里生活困难,需要他赚钱养家。

尹天水的泥瓦工不是肖展教的,让他心甘情愿的喊一声肖展‘师傅’的原因,是肖展尽心尽力的教过他搏击、散打那些技巧。

前生的尹天水跟着肖展在八零年就去了南方鹏城发展,从包工头做起,慢慢成为颇具规模的建筑公司。

尹天水跟着他一步步发展,最后自己做包工头到开公司。

说是师徒关系,处得像亲兄弟,在波诡云谲的商场奋斗中,他们抱团努力,没有因为利益而分裂。

尹天水的‘天水基金’,肖展也是股东,他临终前通过遗嘱全部托付给了肖展。

“肖哥,不管谁来吵和闹,你们的态度尽管强硬一点,把他们赶出去!

只是不可以弄伤人。”

尹天水早就预测到秦春兰一家会来闹事,事先关照过肖展。

为了让肖展有底气对付那些无赖,他把房产证和土地证都给肖展看过。

“如果有官方或者公安方面的人出面,你们不能冲动行事,说明白情由。

真的有蛮不讲理的人来阻碍你们干活,你们就停工,通知我亲自解决。”

‘强制执法’、‘蛮力执法’,就是法制再健全的后世,也比比皆是。

和国家机器绝对不能硬碰硬的对抗,那是作死!

尹天水不会觉得自己是‘重生人士’,就高人一等拥有那啥特权。

他早就想给自己找帮手,修葺房子是一个契机,对肖展人品的了解和信任,还有他手底下一批战友兄弟,这可是尹天水早就为自己物色好的‘硬实力’!

“既然你有房产证,怕他个卵啊!谁来我也不怕!”

肖展那霸气侧漏的态度惹得尹天水笑了起来。

“肖哥,地方和部队不一样,不讲理的人多了去了,遇到手里有权的,硬碰硬我们肯定吃亏。”

尹天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写给省和市统战部、市组织部和区革委会主任、两个副主任的匿名举报信,早就应该到他们的办公桌上。

现在各级政府的办公楼非常亲民,就是市政府的大门也进出自如。


孙美娟的脸刷的白了,她想不到唐主任一点面子也不给,竟然把一个‘贱’字按在了她身上。

在团结大队这一亩三分地上,唐其正就是土皇帝,一言九鼎。

一般情况下他不轻易发火,也比较尊重大队领导班子的每个人。

孙美娟差一点忘记了这是个曾经的铁血军人,负伤转业,本来有不错的领导岗位分配给他,是他自己以文化水平太低为由选择回了老家。

平常老虎不发威,让她忘乎所以了。

“唐主任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没有考虑到尹玉玲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改,我马上去帮尹玉玲去递交离婚申请。”

她可以对着大队下面很多人发威,靠的就是‘大队妇女主任’这个身份,惹怒了唐其正,捋掉她这个‘主任’就是唐其正一句话的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孙美娟识相的低头认错。

唐其正沉脸看着孙美娟,心里对这个女人不再抱希望:“尹玉玲出院之前给我把这事办妥!

法院的庭长是我战友,具体情况我和他交流过,王民勇的凶名虽然在外,为了慎重,法院也需要调查清楚事情真相,走完规范的流程,才会判决准予离婚。”

想到尹天水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事,唐其正冷哼一声:“你们夫妻到底怎么回事?女儿既然已经怀孕,为什么不抓紧结婚却要去医院流产?也不怕坏了孩子的身子以后你们冯家真的断子绝孙?

我记得你家冯国卫很在意这事啊。

那沈裕康口口声声说爱你们女儿,为什么有了孩子还不肯离婚娶她?

他是不是和玉梅只是耍流氓玩玩的?要不要大队和公社出面帮你们处理?

哼!小水多好的孩子,你们却那样作践他,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孙美娟已经准备离去,听说自己女儿‘去医院流产’,其它话都被她漠视了,激动的冲着唐其正吼道:“唐主任,我尊重您,可是您不该听信尹天水的鬼话污蔑玉梅,谁说她怀孕了?”

她心里是震惊的,沈裕康明明答应回去离婚,女儿怎么会去医院流产?

不可能!

可唐主任平白无故怎么会提起这事?

“去去去,和我吼算什么本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家都知道的事,只有你们自己‘掩耳盗铃’还在自欺欺人。”

唐其正厌恶的挥挥手:“你们的家务事我不会插手,沈裕康本来就是已婚,说他耍流氓难道错了?这事反正也不归我管,我好心提醒你,不识好歹!

去办正事吧!”

孙美娟傻了,唐其正是什么人?无的放矢的话不会说。

她着急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办‘正事’,心急慌忙的骑着自行车就走,没来得及和唐其正打声招呼。

唐其正神色复杂的摸着下巴沉思一下,吩咐人把尹玉玲的离婚申请送去了镇法院。

尹天水买了一支可以装三节电池的手电筒,买了新的线重新编织了一张结实的渔网。

在医院食堂借两只大木桶时,负责人周师傅把尹天水拉到旁边询问:“小水,你又要去抓鱼了吗?如果还有白鱼能不能卖给我们食堂?”

尹天水心里一动,小心翼翼的问道:“卖给你们?会不会说我是投机倒把啊?”

“嗨呀,年轻人就是胆子小,现在悄悄做生意的人不要太多。”

周师傅拍拍尹天水的肩膀安慰道:“我们食堂有很多菜都是私人送来的,比配送的新鲜便宜。

白鱼这个季节是稀罕物,来我们医院看病的领导和贵人多,小食堂里想采购也没地方去买。”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不瞒你说,上次你送我的那条白鱼,我也没有口福吃到,半路被院长截走了,他说下次再有给他留着。”

尹天水腼腆的笑笑,凑近周师傅耳边悄悄问道:“如果我卖,这价怎么算呢?”

周师傅呵呵直笑:“这个我问过院长了,价格每斤给六毛钱,除了供应医院小食堂,院长也有人来客往的,这个送出去够面子。

小水,这个价格不算吃亏了。”

尹天水点点头,这个价格确实比较合理。

“那甲鱼你们要吗?还有野鸭蛋。”

周师傅眼睛一亮:“哎哟,你上次那只甲鱼不肯卖,非得给你阿婆和大姐补身子,有人出到十五元呢。

甲鱼的价格不一样,两斤内的八毛钱一斤,满三斤内的一块钱一斤,三斤以上的可以一块五毛一斤,如果遇到出手宽绰的病人,价格就可以另外谈。

野鸭蛋和鸡蛋差不多,八分一个,其它鱼,四毛钱一斤,你有我这里都收。”

尹天水大喜,连连道谢。

晚上,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趁着夜色又去了上次到过的太湖边。

主要是这里路熟悉,离开太湖边最近。

下弦月要到后半夜才比较亮,他等到十点后才骑着自行车出发。

野鸭受惊‘啪啪啪’腾飞,电筒贼亮,让尹天水又找到了两窝野鸭蛋,有十五个,看着飞走的野鸭他暂时没有想法。

捕捉它们的工具还没有准备好,出售的渠道也没有找好,尹天水不着急,准备一步步来。

拿出新编织的渔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熟练的撒了出去,歇了几分钟,才轻轻的扯了下渔网,心里一突,感觉分量不轻。

小心翼翼的收网,‘哗哗哗’一片水声,尹天水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压着砰砰的心跳慢慢的起网。

拉到岸上用手电筒照着一看,妈呀,真的不负他望,网里挤得满满的,大白鱼居然还是八条,加上各品种的杂鱼,五十斤以上跑不了。

他抬头看看弯弯的下弦月,低头看看蒙蒙月色下茫茫的太湖,说不出的惊和喜。

坐在岸边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在原来的地方又开始撒网,心里的疑团想有一个答案。

当又一次满满当当的收网时,影影绰绰间,他看见两只大甲鱼挂在鱼网上。

尹天水狂喜。

周师傅看到满满两桶鱼时,同样惊得嘴巴也合不拢了。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抓到的?”

“周师傅,我们食堂收得下这么多吗?”

尹天水露出他的招牌腼腆微笑,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当然要啊!”

周师傅眉开眼笑:“小水啊,你是从哪里抓了这么多鱼哇?了不得了不得哇!”

尹天水‘呵呵’傻乐回避了这个问题。

结账,十六条白鱼六十四斤,三十八块四毛。

两只大甲鱼,差不多有八斤,周师傅和尹天水商量下来,算十二块钱,黑鱼十斤,鲈鱼十五斤,鲫鱼十二斤平均价算四毛钱一斤,十四块八毛。

共计六十五块二毛,去财务室结账也没有拖泥带水,拿钱直接走人。

他给自己留了几条鱼和野鸭蛋,还送给周师傅一条两斤的黑鱼带回家,给食堂三斤多鲫鱼,红烧一大盆一起吃。

给李医生送了一条三斤左右的鲢鱼,护士长和她的手下那里,让食堂清蒸两条鲈鱼。

拿着六十五块钱,尹天水走路时脚还是飘的。

心里的疑惑还是不敢就这样实锤了。

“唉小水,等等我。”

护士长追着尹天水过来。

“陈姨,你找我?”

尹天水慢慢转身,腼腆的笑问。

护士长一把拉过尹天水低声问:“你是不是有白鱼的进货渠道?听食堂的周师傅说你帮他买到了十六条大白鱼,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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