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然,何薇的浪漫青春小说《活在阴影里的阳光》,由网络作家“蚊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活在阴影里的阳光》“蚊子”的作品之一,周然何薇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拿到诊断书的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周然独自去的省人民医院。何薇要陪,她婉拒了。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应付所有事。排队、抽血、做CT,冰凉的针头扎进血管,机器冷硬的床板贴着后背,寒气一点点渗进骨头里。她躺在上面,盯着头顶惨白刺眼的灯管默默数数,数到一百零七,机器沉闷的嗡鸣声准时停了。张医生将胸片贴在观片灯上,白光一亮,锁骨下方、右侧第三肋骨的位置,一团灰蒙蒙的阴影赫然盘踞,清晰又刺眼。“恶性骨肉...
拿到诊断书的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
周然独自去的省人民医院。
何薇要陪,她婉拒了。
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应付所有事。
排队、抽血、做CT,冰凉的针头扎进血管,机器冷硬的床板贴着后背,寒气一点点渗进骨头里。
她躺在上面,盯着头顶惨白刺眼的灯管默默数数,数到一百零七,机器沉闷的嗡鸣声准时停了。
张医生将胸片贴在观片灯上,白光一亮,锁骨下方、右侧第三肋骨的位置,一团灰蒙蒙的阴影赫然盘踞,清晰又刺眼。
“恶性骨肉瘤,建议立刻住院治疗。
发展很快,不能拖。”
诊室很静。
周然没有慌乱,只抬眼问了最现实的问题:“治疗要多少钱?”
“前期手术加首轮化疗,五万。
后续全部疗程,大概二十万。”
她沉默两秒,轻声问:“不治呢?”
张医生沉默良久,语气沉重:“半年到一年。”
周然轻轻点头,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静。
她把诊断书细细折好,四折,再对折,将那团冰冷的真相牢牢压在纸页里,塞进衣服内侧贴身的口袋,藏得严严实实,像藏起一场无人知晓的死亡。
走到诊室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这里可以办器官捐献登记吗?”
张医生愣了一下:“一楼左手边。”
她应声离开,背影单薄,融进医院人潮里。
出了医院,深秋的风带着刺骨凉意刮过脸颊,卷起路边的枯叶。
她没有打车,沿着柏油马路缓步走,最后坐在冷清的公交站台长椅上。
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没人多看她一眼。
手机弹出妈**微信,字句轻快:今天回来吗?
你弟新鼓到了,快十万了,音色特别好听。
她回了两个字:回来。
天色擦黑时,她走到小区楼下。
五楼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那是她的家,却从来没有真正属于她的位置。
推门而入的瞬间,暖融融的喧嚣扑面而来。
周煜坐在崭新的架子鼓前,鼓槌起落,沉闷的鼓点一下下砸在空气里。
妈妈举着手机凑近录像,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爸爸歪在沙发上闭目听音,姿态松弛惬意。
一家三口的**热闹,鲜活、温暖,却格外刺眼。
周然站在玄关,鞋尖抵着门槛,没有换鞋,静静看了十几秒。
客厅里无人回头,无人察觉她满身疲惫的归来,更无人看见她眼底浅浅落下去的光。
妈妈余光瞥见她,视线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语气随意敷衍:“回来啦?
桌上有剩饭,自己热着吃。”
“好。”
她换鞋走进厨房,屋内余温寥寥。
电饭煲里只剩半锅微凉的剩饭,菜罩下的青菜清淡寡味,排骨早已被挑得只剩下两根没啥肉的脊骨。
她默默地盛了一碗饭,站在冰冷的灶台前,安静、快速地吃完了这顿无人过问的晚饭。
洗碗、回房、关门。
一声轻响,门外的热闹尽数隔绝。
她从床底拖出奶奶留下的铁盒子,盒面***纹早已褪色斑驳,摸上去粗糙冰凉。
她低头,指尖一张一张抚过纸币,数了一遍又一遍,一万二千三百六十七块五毛,是她六年省吃俭用、课余兼职,一点点攒下的全部底气。
不够,远远不够。
她把钱原样收好、锁牢,用自己那个磨边的旧书包,随意装了几件单薄的换洗衣物、充电器、***,最后小心翼翼放进一张海边日出的照片。
那是她为数不多,愿意好好珍藏的、属于自己的微光。
屋外鼓声停歇,妈**声音响起,满是欣喜:“这段打得好,发朋友圈。”
周然起身推门出去。
妈妈头也没抬:“出去啊?”
“嗯,学校有事。”
“下周你弟汇报演出,周六下午两点,别忘了回来录像。”
是理所当然的吩咐,无半分关心。
“好。”
防盗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彻底隔断了家里最后一丝暖意。
声控灯随着脚步逐层亮起、逐层熄灭,光影在台阶上明明灭灭。
她扶着冰凉的铁艺扶手慢慢下楼,膝盖深处传来隐隐的钝痛,细碎、顽固,提醒着身体里不断恶化的病灶。
一楼灯光彻底暗下,浓稠的黑暗瞬间笼罩周身。
她驻足,抬头静静望了一眼五楼亮着的窗。
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漫出来。
三秒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融进沉沉夜色,再无留恋。
她在城东城中村租了一间十二平米的小屋,月租五百。
巷子潮湿逼仄,屋内终年不透风,窗户死死正对隔壁楼的灰色高墙,堵死了所有天光,白日里进屋也必须开灯,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潮湿陈旧的味道。
房东看她孤身一人、眉眼青涩,看着太过单薄年轻,轻声叮嘱她在外不易,有事一定要跟家里沟通。
周然只淡淡摇头回应:“不用,我没家人。”
屋内只有一张窄床、一张小桌、一把塑料凳,空荡冷清,一如她的生活。
放下书包,她给张医生发了短信:我不治了,捐献登记怎么**。
对方回复:想清楚了?
不可逆。
她回:想清楚了。
第二天,她独自办完所有捐献手续。
工作人员林姐逐条念完条款,在指定捐赠环节停下:“库里有个匹配的患者,省儿童医院的小男孩,十三岁,肾衰竭,等了两年肾源,你要指定捐赠给他吗?”
“他叫什么?”
“林小树。”
“就他。”
落笔平静,心底无半分波澜。
自己的人生已然走到绝境,能换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新生,也算这短暂荒芜的一生,最后落下一点微弱的价值。
走出医院,正午的阳光刺眼夺目,直直落在头顶、肩上,晒得人发晕,却半点暖不透她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冰凉。
往后的日子,安静得荒芜。
她照常上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认真听课、记笔记,下课独自去食堂,沉默寡言,像个透明人。
她不再回宿舍,
何薇数次追问,她只说租房清净,
何薇便不再多问。
她再也没有回过家。
妈妈偶尔问询归期,她只回一个“忙”字。
次数多了,家里的消息便彻底断了。
病痛日渐加重,骨骼深处的钝痛日夜不休,从隐隐作痛变成持续性的沉坠痛感。
她开始常备布洛芬,药量从一天两粒,慢慢加到四粒、六粒。
白色药瓶一个个在床头柜整齐排开,干干净净,冷冷清清,成了她朝夕相伴、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疼得浑身蜷缩、动弹不得、连呼吸都牵扯着疼时,她就弹那台五十块从废品站淘来的电子琴。
大半琴键已经失灵失声,音色沙哑破碎,带着粗糙的杂音。
她反复弹《致爱丽丝》,只用仅存能响的一小段音区,一遍又一遍,熬过一个个剧痛难眠、无人问津的夜晚。
某个深夜,疼痛缠得她无法入睡,意识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
她熬了整整一个学期,拼尽全力考了年级第一,攥着崭新的成绩单,一路小跑飞奔回家,满心雀跃,只想换妈妈一句夸奖、一点温柔。
可妈妈全程低头打着电话,句句都是弟弟新买的三千多镲片,语气温柔耐心,从头到尾,目光都没落在她和那张成绩单上一秒。
她当时默默叠好成绩单,悄悄收好。
多年后回想,依旧心口发闷。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先敲下一句: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没空爱我。
看了很久,删掉。
又敲:我恨他们。
良久,还是删掉。
最后页面空空,她锁屏睡下,任由夜色与疼痛包裹自己。
半个月后,她路过街边琴行,落地窗里的黑色立式钢琴干净温柔,是她藏了多年的向往。
店员邀她进店试弹,她婉拒,轻声问了最低价。
“七八千。”
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头开胶、缠着一圈透明胶带的旧白鞋,指尖微微蜷缩,轻轻道谢,转身离开。
心底藏了多年的滚烫向往,和眼前窘迫寒凉的现实,撞得人无话可说。
当晚,她忍着入骨的钝痛,反复弹了三遍完整的《致爱丽丝》,录下**遍。
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中段一个音符力道失控、弹得过重,落下细微瑕疵,她没有停顿、没有重来,咬牙稳稳收尾。
四分三十秒的音频,她没有命名,只孤零零存了一个句号,像给自己的热爱草草落笔。
十月中旬,病情彻底恶化。
清晨换衣服时,她指尖无意抚过锁骨下方,摸到一块坚硬突兀的肿块,凉硬硌手,死死贴着皮肉。
镜中的自己消瘦脱形,脸颊凹陷、颧骨凸起,面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惨白,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死寂。
她默默拉高衣领,将所有狼狈与病灶尽数遮住,不露分毫。
阶梯教室的午后,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晦涩难懂。
她双目酸涩,掏出那张海边日出的照片,压在课本底下。
她想起去年海边,海风凛冽,吹得头发凌乱。
她特意回头笑着喊妈妈,满心欢喜想定格一张合照,对方却只忙着举镜头拍照。
照片拍完,一句轻飘飘的“还行”,没有细看,没有夸赞,转身就搁置脑后。
她为数不多的、毫无保留的笑脸,终究只换来了敷衍。
放学路上,晚风微凉,她走进街边便利店,挑了一罐系着红丝带的透明水果糖,细细数过,一共四十二颗。
回去后,她将糖罐端正摆在床头柜右侧,左侧是一排排空荡荡的白色布洛芬药瓶。
一边是日复一日隐忍的苦,一边是转瞬即逝的甜,是她绝境无人依的日子里,仅有的一点自我慰藉。
十月底,她认真核算了所有积蓄。
私房钱加剩余零钱,不足一万五。
首期手术五万,缺口三万五。
助学贷款需要监护人签字,勤工助学周期太长,她早已无力支撑。
她点开妈**微信,敲下一行字:妈,借我三万五行吗?
我以后慢慢还,一分不会少。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逐字清空。
她心里清清楚楚,在这个家里,弟弟的爱好、演出、光鲜前途,永远是第一位的。
而她的病痛、她的难处、她的性命,从来都是最不值钱、最多余的东西。
十一月的寒风,吹灭了她心底最后一点余温。
某个午后,她起身想去倒杯温水,眼前骤然漆黑,天旋地转,身体直直栽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醒来时,小屋早已沉入昏暗,窗外仅剩一线死寂的天光。
寒意顺着地面源源不断浸透四肢百骸,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是沉冷的痛。
她挣扎许久,手肘抵着硬地,才勉强撑起身靠在床边,大口喘息,额头布满细密冷汗。
她摸出冰凉的手机,屏幕亮起,指尖落在通讯录顶端的“妈”字上,反复摩挲,犹豫良久,终于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电视声和鼓声,热闹鲜活。
“喂?
然然,怎么了?”
妈**声音平淡如常。
周然喉咙干涩发哑,刚挤出一个字,就被匆匆打断。
“你等一下!
你弟谱子找不到了,我先给他找找!”
手机被随手搁置在桌面。
话筒里清晰传来翻书、走动的细碎声响,还有周煜清亮焦急的呼喊。
周然静静靠着床沿听着那头的温馨忙碌,听着自己的求助、自己的存在,被轻易搁置、彻底忽略。
几十秒后,妈**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仓促的敷衍:“然然?
还在吗?
有事说。”
周然默默挪开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轻轻挂断。
小屋重回死寂,连风声都听不见。
寒意从地面往上漫,死死裹住她的四肢,冻得人心头发僵。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沉默了很久,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期盼、最后一点不甘,彻底碎得干干净净,再无分毫。
那一夜,她格外想念小时候妈妈煮的青菜肉丝面。
软烂的面条,细碎的青菜,温热的汤底,是她记忆里,唯一属于自己的温柔。
可这份温柔,在弟弟出生后,就彻底消失了。
她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眼眶发酸,眼泪无声滑落,顺着鬓角渗进枕套,悄悄浸湿一**。
没有哭声,没有颤抖,只有无声的、彻彻底底的溃败。
次日清晨,她凉水敷脸压下红肿,出门买了一碗泡面。
面条发硬,汤底发咸,吃了两口便再也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