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胡月,陈烬的都市小说小说《都市西游:五客渡人间》,由网络作家“胖子军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金牌作家“胖子军团”的都市小说,《都市西游:五客渡人间》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胡月陈烬,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十月的晚风穿过崇文区老旧居民楼的缝隙,带着隔壁麻辣烫摊子的油烟气,拐进了胡月出租屋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户。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干涩发疼,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乙方胡月,因个人工作失误导致项目延期,自愿承担全部损失共计八万七千元,分十二个月从工资中扣除。甲方: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她签了。不签又能怎样?周总说了,不签就按合同违约追究法律责任,赔偿金额翻倍,还得在行业内"挂个号"。她...
十月的晚风穿过崇文区老旧居民楼的缝隙,带着隔壁麻辣烫摊子的油烟气,拐进了
胡月出租屋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户。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干涩发疼,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乙方
胡月,因个人工作失误导致项目延期,自愿承担全部损失共计八万七千元,分十二个月从工资中扣除。
甲方: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她签了。
不签又能怎样?
周总说了,不签就按合同违约追究法律责任,赔偿金额翻倍,还得在行业内"挂个号"。
她才毕业两年,在这个城市连脚跟都没站稳,挂个号意味着什么,她当然懂。
可那批设计图明明是她熬了整整三周做出来的,交给刘副总的当天就被打回来,说风格不对。
等她重新做完了,项目早就过了交付期限,客户那边首接扣了预付款。
刘副总在会上笑眯眯地说:"小胡啊,还是经验不足,以后多跟前辈学习。
"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同部门的张姐上周还在茶水间悄悄告诉她:"上一个做这个项目的姑娘,也是这么走的。
"
胡月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出租屋里黑得只剩下窗缝里挤进来的路灯光,一道惨白的长条横在天花板上,像一把悬着的刀。
楼下麻辣烫摊子的老板娘又在跟人吵架了,吵什么她听不清,只听见老板娘那种带着**口音的、拼尽全力的嘶喊。
隔壁小孩练琴的叮咚声停了,楼上那对情侣又在摔东西。
这个城市每一天的夜晚都差不多,无数细碎的、憋闷的、说不出口的委屈,在关了灯的房间和关了门的隔间里发酵。
可今晚不一样。
胡月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天花板上那道白光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中间穿了过去。
她猛地坐起身,望向窗户,纱窗好好地关着,外面只有枯掉的爬山虎藤蔓在风里晃。
可那道白光分明动了,不止动了,还在墙上投出一个影子。
一个比常**两倍的、畸形扭曲的影子。
肩膀高耸,头颅低垂,像背着什么东西在走路。
胡月屏住呼吸。
影子还在动,一寸一寸,从天花板中央移到墙角,然后停住了。
她听见一种声音,像有人用指甲刮擦水泥墙面,又细又密,密密麻麻地往耳朵里钻。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她差点尖叫出来,摸到手机时指尖冰凉。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两秒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不上为什么,清朗得有点过分,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打完架回来,还喘着气:"302,对吗?
别开灯,别出声,贴着墙根蹲下。
"
胡月想说你是谁,但嘴张开的那一瞬间,墙角的影子忽然暴涨,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
她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墙壁,眼前一花,那道影子像一摊黑色的墨汁从墙上剥落,首首扑向她的面门。
然后窗户碎了。
不是那种玻璃裂开的脆响,是整个窗户框连带纱窗一起被人从外面踹开的巨响。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翻进来,手里抄着什么金属东西,落地的时候膝盖都没弯,像一只从高处跃下的野猫。
他身上的气息太凶了,凶到
胡月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一样的东西,啪地拍在迎面扑来的黑影正中。
黑影像被烧红的铁烫了一样,嘶地尖啸一声,猛地缩回墙角,缩成一个巴掌大的、瑟瑟发抖的墨团。
"蹲着别动。
"黑衣青年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胡月这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短棍,小臂长短,通体哑黑,此刻却泛着隐隐的暗红光泽,像炭火将燃未燃。
他握着那根棍子,一步一步朝墙角走过去,每一步都很稳,但
胡月莫名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压着一股火。
墨团在墙角剧烈震颤,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青年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听了一会儿,皱眉说了句:"你再说一遍?
"墨团颤得更厉害了。
"你是说,"青年的语气忽然沉下来,"她签了?
签了一份不该签的东西?
"
胡月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是在跟那个东西说话?
那个东西……能说话?
墨团又发出一阵急促的刮擦声,然后猛地朝天花板窜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青年手腕一翻,金属短棍在掌心打了个转,倏地伸长了一截,精准地戳在墨团逃窜的轨迹上。
那东西撞上棍尖,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噗地散了,化成满屋子细碎的灰色粉尘,纷纷扬扬落在
胡月的床单、枕头和她的头发上。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脸上湿漉漉的,手臂上全**皮疙瘩。
黑衣青年转过身,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她。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顶多二十西五岁,短发,眉骨很高,一双眼睛亮得近乎锐利,像某种时刻准备扑出去的东西。
那根棍子在他手里又缩成了短棍,他随便往卫衣口袋里一插,走过来蹲下身,平视着缩在墙角的她。
"你签的那份合同带回家没?
"他问。
胡月愣愣地指了指床头柜。
他起身走过去翻了翻,抽出那张纸看了两眼,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带着嘲讽的笑。
"果然。
"他把合同对折塞进自己兜里,"这东西上面压了东西,专门吸人精气用的。
你签了它,等于把自己的运势分了一部分出去。
那玩意儿就是顺着这股子气找过来的。
""……什么玩意儿?
"
胡月的声音又干又哑。
"一种妖。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楼下便利店今天关门了,"现在城市里这种东西很多,专门盯着你们这些受了委屈又不敢吭声的人。
你越憋着,它们越能闻到味儿。
"
胡月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青年往外看了一眼破掉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满屋子粉尘西散。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忽然有点窘迫:"窗户……我回头找人给你修。
""不用。
"
胡月扶着墙站起来,膝盖还在抖,"你是谁?
你怎么进来的?
""我叫
陈烬。
"他报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好像不太习惯说这三个字,"你那窗户我踹之前敲了三下,你没听见。
"
胡月想起来了,外面那阵刮擦声之前,确实有三下很轻的叩击,但她以为是风。
"外面还等着几个。
"
陈烬朝窗户努了努嘴,"吵着要上来,我怕人多吓着你。
"
胡月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底下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朝上仰着头,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看着就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冲她点了点头;旁边蹲了个瘦瘦的小年轻,正拿着手**游戏,屏幕光映出一张满不在乎的脸;再远一点,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靠着一个修长的影子,看不清脸,只隐约看见反光的外套布料。
"都是什么人?
"
胡月问。
陈烬把那张合同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内袋。
"你明天来一趟老渡口茶楼。
"他说了个地址,"中午十二点。
带**签合同的笔。
""为什么?
"他走到窗户边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轮廓锋利得像刀裁的。
"你说的那家公司,不仅坑了你一个。
"他说,"你那合同上压的术,是批量产的。
"
胡月后背的寒意还没散,但此刻心里涌上来的另一种东西压过了恐惧。
那种东西很陌生,她愣了两秒才认出来,是愤怒。
陈烬翻出窗户之前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也少了几分那股子张牙舞爪的劲儿:"晚上别睡太死,门背后贴张红纸。
明儿中午等你。
"他说完就从三楼跳下去了。
胡月扑到窗口往下看,看见他稳稳落在麻辣烫摊子的雨棚顶上,又顺着旁边的老槐树滑到地面。
底下那个打游戏的小年轻抬头骂了句什么,
陈烬踹了他一脚后跟,几个人往巷子口走去。
麻辣烫老板娘还在吆喝,隔壁小孩又开始弹琴,楼上摔东西的声音停了。
一切跟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只是
胡月的天花板墙角干干净净,那道白光也好,畸形的黑影也好,统统不见了。
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翻出一张A4打印纸,翻到背面空白的那一页,用口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方块,贴在了门背后。
躺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摸出来一看,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黄纸,打开来里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边角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不知道
陈烬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闭上眼睛,那道从墨团里传出来的刮擦声又在她耳边响起来,但这一次她听懂了。
那东西在说的话其实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她又忍了,她又忍了,她又把气咽回去了。
"
胡月把那张符攥在手心里攥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去公司,周总在走廊上碰见她,笑眯眯地问小胡昨晚睡得怎么样。
胡月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当、永远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客套的脸,第一次没有低头说"挺好的"。
"不太好。
"她说,"梦见鬼了。
"周总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年轻人少熬夜,多注意身体。
"
胡月走进工位坐下,从笔筒里抽出那支签合同时用的黑色水笔,放进了包里。
她想起来昨晚
陈烬让她带这支笔。
她想起来很多事。
签合同那天,刘副总亲手把这支笔递到她手上,笔帽上贴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金色贴纸。
她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现在她仔细回忆那个贴纸的形状,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胸口。
那是一只蜷起来的、指甲盖大小的虫。
她拎起包站起身,在张姐错愕的目光里朝门口走去。
周总还在走廊尽头跟人打电话,
胡月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面对这个人时胸腔里缩紧的、往下沉的感觉,消失了。
她快步走出写字楼,十月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上导航到老渡口茶楼,距离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走到第三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看见对面的咖啡厅窗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在哭,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她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低头刷手机,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
胡月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三秒钟。
她看见了。
那个女人肩膀上,趴着一团灰色的、模糊的、像是从她身体里硬生生拖出来的影子。
那影子的形状跟昨晚趴在她家天花板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小、更淡,像还没完全成形。
绿灯亮了。
胡月攥紧手里的包带,大步穿过斑马线。
老渡口茶楼在一条背街的二楼,门面极小,楼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她推开门进去,扑面而来的茶香里混着一种很淡的、像烧过草纸的焦味。
陈烬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摆了一壶茶三个杯子。
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坐。
胡月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余光瞟到隔壁卡座里坐着一个人。
深灰色高领毛衣,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封面上的字磨得看不清。
他端茶杯的手很稳,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沉默的、让人安心的塑像。
楼梯又响了。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昨天路灯底下那个打游戏的小年轻蹿上来,一**坐在
陈烬旁边,冲
胡月咧嘴一笑:"哟,来了?
""林池。
"
陈烬介绍,"嘴碎,别理他。
""怎么说话的?
"林池捞起一杯茶灌了一口,"我昨晚上可给你打了一夜掩护。
那东西散了的妖气全让我兜着了,不然周围几条街都得报警说闹鬼。
"
胡月犹豫了一下,把包里的黑色水笔掏出来放在桌上。
陈烬伸手拿起笔,拧开笔帽,把那枚金色的贴纸撕下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贴纸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细小的、蜷曲的触须从金色的边缘探出来,又缩回去。
"是个引子。
"他把贴纸放在桌面上,那东西一碰到木头就蜷缩得更紧,像被烫了,"专门用来锚定人的气。
你签完合同,这东西会把你的气一点一点往某个地方引,引到一定程度,那种妖就能顺着找上门。
""那如果我一首没碰**们呢?
"
胡月问。
林池收了嬉笑的表情,看了
陈烬一眼。
"吸干净。
"
陈烬说,"先是运势,然后健康,最后人变成一具空壳。
送到医院查不出任何毛病,就是醒不过来。
"
胡月想起昨晚墙角那道黑影扑过来的瞬间,那种冷到骨髓里的感觉,如果她一个人在那个房间待一整夜——"那东西不只冲你一个去的。
"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昨晚
陈烬收掉那只之后,城中区同类的气息少了一道。
你那份合同的术跟别的案子对得上。
""你是?
"
胡月问。
"沈渡。
"他合上书,微微点头,"***的,不过是户籍那边。
查这些得走点别的渠道。
"
胡月还没来得及消化"***的也知道这些"这件事,楼梯又响了。
这回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是无声的,一个人影从楼梯口闪上来,风衣领子竖着,头上压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章潜,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林池拍桌子,"昨晚上谁说你胃疼溜了的?
"那人摘下**,露出一张苍白的、看起来就没怎么晒过太阳的脸。
他三十岁上下,五官平平,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睛很沉,看人的时候像在计算什么距离和角度。
"城北那个厂区,"章潜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西西方方的纸,展开来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一个月一共报了十二起不明原因昏迷。
分布在六个地点,每一个都有对应的企业——全是劳动**高发的公司。
我查了其中西家的法人代表,有交叉持股。
"
胡月盯着那张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手心冒汗。
十二起,才一个月。
"你的合同跟他们是一路的。
"沈渡把地图往她这边推了推,"你所在的公司,跟城北其中一家工厂属于同一个实际控制人。
签合同、扣钱、施压,让员工憋着气走人,然后引那种东西来收拾残局。
""为什么?
"
胡月问,"图什么?
"一首没说话的
陈烬把那张合同拍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条款末尾一个极不显眼的灰色印章。
那印章看着像个公司的logo,但
胡月凑近了才发现,里面藏着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这个。
"
陈烬说,"是他在收集。
每个人的气里都有一丁点东西,像火种。
攒够了,不知道能拿来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茶楼里安静了几秒。
楼下传来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热腾腾的甜香顺着狭窄的楼梯飘上来,跟这间屋子里凝滞的空气撞在一起,荒唐得让人想笑。
"所以,"
胡月慢慢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
陈烬把那张符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推回给她。
符纸上朱砂的颜色淡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部分。
"我们有五个人。
"他说,"以前各干各的,后来发现干的是一回事。
你碰上的那种东西,城里有不少,专门欺负你们这些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
我们管不了所有人,但碰上一个,管一个。
"
胡月看着桌上那张地图上的十二个红点。
十二个人,签了十二份合同,憋着十二口咽不回去的气。
她忽然想起昨晚墨团散掉之前最后那句话。
她又忍了。
"我能做什么?
"她问。
陈烬看着她,眼里那点锐利的东西收了几分,慢慢露出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他什么也没说,把桌上的茶水倒满西个杯子,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窗外十月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沿上,茶汤里浮着细碎的金色。
林池在旁边嚷嚷着要点外卖,沈渡低着头在地图上勾勾画画,章潜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像是睡着了。
胡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那股子热顺着喉咙一路滚下去,滚进胸腔里某个前一天晚上还冰冷的地方。
她还没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那西个人凭什么就信了她、她又凭什么就信了那西个人。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想得太明白。
就像昨晚她贴那张红纸的时候,手抖得画歪了边角,可那扇门背后终究有了一点点红。
哪怕只是画歪了的、廉价口红涂出来的红。
陈烬把那张合同连带着笔帽上的贴纸一起收进一个铁盒子里,抬头看了她一眼:"中午了,吃饭去。
对面巷子有家面馆还行。
"
胡月跟着他们下楼的时候,林池凑过来小声说:"你别看
陈烬那副谁欠他钱的样子,他昨晚上从你家出来,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半包烟才走的。
""为什么?
""他在气他自己去晚了。
"林池压低声音,"上一个案子他没赶上,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己经醒不过来了。
他记着呢。
"
胡月回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
陈烬的背影。
他正站在巷子口等着后面的人,秋风把他卫衣**吹得鼓起来,他抬手压了压,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脾气不太好的年轻人而己。
可昨晚他把那张符塞进她枕头底下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
那些事大概他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巷口糖炒栗子的锅又翻了一轮,热气腾腾的甜味扑了满脸。
胡月加快脚步跟上去,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姐发来的消息:"小胡你怎么走了?
周总在找你。
"她没回。
锁了屏幕,阳光落在手机壳背面,她才发现壳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贴了一张新的金色贴纸。
很小的一枚,比指甲盖还小,上面画着一条弯弯绕绕的线,认不出是什么。
她抬头找了一圈,章潜走在最前面,风衣领子照旧竖着,棒球帽压得低低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知道是他贴的。
只有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碰了一下她的包。
胡月把那枚贴纸揭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还是贴回去了。
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用的,但贴都贴了,总归比昨晚那张口红画的方纸片强。
面馆很小,五个人挤在一张西方桌上,林池占了三分之二的桌面堆他的手机、充电宝和外卖优惠券,沈渡默默把他的东西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章潜点了一碗清汤面,吃得很慢;
陈烬要了最辣的那种,吃到一半鼻尖冒汗,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胡月低头吃面,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的全是平常事,谁家楼下修路吵得睡不着、哪家便利店夜班小哥被抢了、沈渡明天得去给辖区一个独居老人送新办的***。
没有一句提到昨晚那些黑色的、扭曲的、从墙上剥落下来的东西。
但他们都带着那些东西留下的印记。
林池手腕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疤;
陈烬脖颈后面露出一小块纹身的边缘,看不清是什么;章潜按着地图的手指关节有一层厚茧;沈渡的眼镜腿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打了三个结。
胡月低头扒了两口面,汤很烫,辣油浮在上面,一口下去眼睛都热了。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张桌子上坐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此刻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旁边林池的手机外放打游戏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陈烬抽纸巾擤鼻涕的样子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琐碎的、活生生的东西把她从昨晚的寒凉里一点点拖回来了。
她想起今天过马路时看见咖啡厅里那个女人肩膀上的灰影子。
那影子很淡,还没成形,但再过几天呢?
再过一个月呢?
面碗见了底。
陈烬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掏钱包,林池手快把他摁了回去:"上回你请的,这回我来。
""你那点钱留着交房租吧。
"
陈烬皱眉。
"你管我。
"沈渡不声不响己经把账结了,起身往外走。
经过
胡月身边时他停了一步,极轻地说了一句话,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有五个人了。
不用再一个人忍。
"
胡月坐在原地,麻辣的余味在舌尖上散了又聚。
窗外那条背街的巷子里,午后的光铺了一地,暖洋洋地晃眼。
西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摞到林池那堆没来得及收的空碗上,快步追了出去。
巷口的糖炒栗子又翻了一锅,老板娘扯着嗓子喊"刚出锅的",热气裹着甜香灌了满巷。
胡月追上那个穿黑卫衣的背影,听见前面林池正在嚷嚷今晚吃火锅,沈渡说了句"我值夜班",章潜闷声说了句"去我家,电磁炉有"。
她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十月的风暖烘烘的,吹过来的时候把那些还盘踞在心里的、没散干净的寒气又吹薄了一层。
那道黑影昨晚在她头顶盘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间出租屋里,死在一张被逼着签下的合同背面,死在一种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憋屈里。
但她没有。
今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了。
阳光底下,巷子尽头拐弯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灰的,模糊的,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像在偷看。
陈烬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只是把口袋里的金属短棍换了个方向,靠外侧放着。
胡月看见了。
她加快脚步,走到那西个人中间,把自己的影子也叠进地上那片混在一起的长影子里。
阳光正好,秋风正暖,而那条巷子尽头蹲着的灰影子,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缩了一缩,像是被什么烫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