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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仙在上,这个徒弟太难撩云瑾云然全文

打一个呼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云瑾是万万没想到这桃林深处竟然还有一座仙山。平日里因为被南夭用术法掩住了,所以他在这林子里生活了几日也从未发觉。跟着南夭沿着狭窄小路走到尽头,云瑾才发现这山下有处一清泉,周边也全是山野怪石。“这是什么地方?”云瑾瞧了瞧四周觉得新奇,问道。阿四道:“这是主人平日里修炼用的。”修炼?这么一看倒也是真的像。一池清泉的四周都长满了灌木遮遮掩掩着,泉池后山上石块崎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活水不断的从山顶蜿蜒而下,汇聚成了那一处水源。云瑾看着眼前的泉水,道:“这是做什么用的?”“疗伤,修炼都可以。”南夭开口回道。“所以我以后要在这里修习?”南夭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阿四说:“我在这里的时间,林子就交给你了。”“是,阿四明白。”云瑾沿着崎岖的石块走到泉...

主角:云瑾云然   更新:2024-11-27 20: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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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瑾云然的其他类型小说《桃仙在上,这个徒弟太难撩云瑾云然全文》,由网络作家“打一个呼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云瑾是万万没想到这桃林深处竟然还有一座仙山。平日里因为被南夭用术法掩住了,所以他在这林子里生活了几日也从未发觉。跟着南夭沿着狭窄小路走到尽头,云瑾才发现这山下有处一清泉,周边也全是山野怪石。“这是什么地方?”云瑾瞧了瞧四周觉得新奇,问道。阿四道:“这是主人平日里修炼用的。”修炼?这么一看倒也是真的像。一池清泉的四周都长满了灌木遮遮掩掩着,泉池后山上石块崎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活水不断的从山顶蜿蜒而下,汇聚成了那一处水源。云瑾看着眼前的泉水,道:“这是做什么用的?”“疗伤,修炼都可以。”南夭开口回道。“所以我以后要在这里修习?”南夭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阿四说:“我在这里的时间,林子就交给你了。”“是,阿四明白。”云瑾沿着崎岖的石块走到泉...

《桃仙在上,这个徒弟太难撩云瑾云然全文》精彩片段


云瑾是万万没想到这桃林深处竟然还有一座仙山。平日里因为被南夭用术法掩住了,所以他在这林子里生活了几日也从未发觉。

跟着南夭沿着狭窄小路走到尽头,云瑾才发现这山下有处一清泉,周边也全是山野怪石。

“这是什么地方?”云瑾瞧了瞧四周觉得新奇,问道。

阿四道:“这是主人平日里修炼用的。”

修炼?

这么一看倒也是真的像。一池清泉的四周都长满了灌木遮遮掩掩着,泉池后山上石块崎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活水不断的从山顶蜿蜒而下,汇聚成了那一处水源。

云瑾看着眼前的泉水,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疗伤,修炼都可以。”南夭开口回道。

“所以我以后要在这里修习?”

南夭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阿四说:“我在这里的时间,林子就交给你了。”

“是,阿四明白。”

云瑾沿着崎岖的石块走到泉池边,虽然是穿了鞋袜但还是觉得寒从脚来,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问道:“这个地方为何这么冷?”

南夭笑着耸了耸肩,解释道:“泉水太冷,不过,这对于修炼还是疗伤来说都是极好的。”

说着,南夭便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山石坐下,遣退了阿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指了指云瑾脚边的泉池,道:“要不要试试?”

师尊说的不错,这泉水属实是太冷了些。

云瑾褪去鞋袜,脱去有些碍事的外衫,只留一袭单薄的中衣,在下水的一瞬间那原本洁白整洁的衣衫被水彻底浸湿成几近透明的样式。

随之而来的也是刺骨的寒冷,穿透你的皮肤渗入到血液中。

云瑾死死的咬住牙关,整个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墨发三千,发稍被冷水浸湿蔓延,冰凉的触感袭上后脑神经,渐渐地竟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不过奇怪的是,平日里的云瑾总觉得自己的血液被什么东西阻拦着,使他常常感觉到头脑昏沉,四肢无力。

以前老夫人也给他找过大夫,结果那大夫却说自己是气血不足才会导致的晕眩,结果可想而知,老夫人把一些人参、赤豆、枸杞不要钱似的送到云瑾的住处,说是要好好补一补。

直至今日,云瑾只觉得那些方子都是唬人的,自己身体内的症状却是越“补”越狠了。

可就在方才,云瑾在接触到泉池的那一瞬间,那冰冷的泉水直冲神经,引诱着体内阻塞的血液慢慢沿着血管流动,虽然冰寒至极,但云瑾却感觉体内那一股压抑堵塞的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久违的轻盈。

不知是过了多久,云瑾被冻的瑟瑟发抖,牙齿打着颤,双目微红,唇色惨白。

“师尊......”云瑾抿着唇去看那坐在池岸边的南夭,声音微颤。

南夭弯着嘴角斜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一袭赤红衣衫衬的这仙样貌是越发的妖冶,鬓角的发丝被风吹起凌乱的缠绕在脑后披散的发辫中。

“怎么,还未到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了?”

“没有......”系带上的朱玉被泉水打湿耷拉在云瑾的肩膀上,连同着少年额间的碎发都已经湿透。

南夭双手枕在脑后,鲜红的腰带像是泣血,在一片灌木中格外显眼。微微侧着头垂眸看向泉中的云瑾,南夭沉了嘴角,难得正经了神色,道:“至少两个时辰。”

“是。”

渐渐的云瑾好像适应了泉池的温度,身体也慢慢停止了抖动,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打通,原本有些发麻的四肢此时也是难得的有了力气。

“闭眼调息。”

脑子里突然出现南夭的声音倒是吓了云瑾一跳,愣愣的抬眸向师尊看去,却见得那人只一挥袖,淡白色的光晕顷刻间便笼罩了云瑾全身,紧接着原本寒凉的体内升起一丝温度像是护住了自己的心脉,胸腔中燃起一阵温暖。

“师尊......”

“闭嘴。”

南夭声音温柔,听起来倒不像是责怪。

云瑾从未像现在这般舒服过,血液像是突然听了话顺畅的沿着应有的“线路”流动着,胸腔中那股温暖渐渐蔓延,揉进他一直阻塞的丹田。

虽然丹田处还是如以往一般感受不到任何有关于灵力的窜动,但好歹是有了知觉,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而这个温暖和温柔是师尊给的......

云瑾闭着眼,心底酸涩涩的。

好不容易到了两个时辰,赤足上岸后,南夭不知从来变出的外袍直接裹上了云瑾单薄的身躯,隔绝了周遭磨人的寒气。

南夭皱着眉,道:“以后每日都到这来,最少两个时辰。”

身上的外袍有些厚重,身后的帽檐上还掺杂着柔软的毛流,云瑾仔细看着却发现竟是冬天用的衣物!

少年嘴唇发白,眼眸闪着光,眼尾发红,看来是被冻的不轻。

南夭看着心疼但无奈闭口不说,只是帮云瑾系紧了脖颈前的系带,掌心攥起灵力靠近少年的发稍小心翼翼的烘着,继而将厚重的帽檐盖到他有些湿透了的头发上,嘱咐道:“出去后先沐浴。”

“是。”云瑾应道。

亦步亦趋的跟在师尊身后,云瑾发稍处的水渍方才被南夭用灵力烘的半干,想起刚刚泉池中师尊不知用什么方法竟向自己传了声,云瑾心底不禁一阵疑虑。

“师尊......”

南夭听闻云瑾唤他,顿时放缓了步子,侧身问道:“怎么了?”

云瑾道:“方才那个传音......”

像是早就知道云瑾会问自己这些,南夭轻笑出声,停了步子与云瑾并排:“不是送你这个了吗?”说着便伸手指了指云瑾手腕上带着的手串。

云瑾愕然,诧异的端起右手,虽然还在轻微的颤抖,但腕间那被泉池浸泡过的桃花珠玉此时却是格外的净洁。

“这个......到底是什么?”

“为师不是告诉过你,”南夭嘴角噙着笑,轻轻靠近了身旁的云瑾,凑到他的耳边道:“好看的东西。”

“可是它除了方才师尊的传声,还可以解了这桃林的结界。”

果然,小徒弟不傻。

不好骗啊——

“明知故问,”南夭直起身体,拍了拍衣衫上刚刚沾染的草碎,道:“以后找个时间就告诉你。”

......

出了地方,云瑾才发觉已过了未时,远处的日头挂在山尖上,倒是有些昏暗了。沐浴要用的水阿四早已经备好,云瑾被师尊推进屋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房门便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没洗完不准出来。”师尊的话不容拒绝。

褪去身上厚重的衣袍,云瑾发现自己的发辫已经全干了,身上的中衣也已经呈半干的状态。

不得不说,自己这次修炼费了师尊好些的灵力。

果然还是热水舒服。云瑾整个人泡在热水中彻底的放松下来,感受着体内血液的流动和渐渐有了力气的四肢,轻微有些痒意,像是羽毛刮擦着皮肤。

半阖着双眼,看向对面紧闭着的雕花窗,云瑾心里一阵哑然:师尊的审美还是这般......特别。

不过,师尊对自己真的很好。云瑾想。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徒弟,所以南夭他才赠与了那一串可以出入结界、可以与他传音的桃花玉珠?如若是师尊哪日有了其他的徒弟,那——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被师尊这般对待?

这么一想,云瑾心里酸酸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心爱的人、喜爱的事物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抢走了一样。

突然出现......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回府的时候,那位卢宗主和父亲好像都有要把孩子送到师尊这里的意思。而且,云然都已经收拾包袱了!

“咚——”这么一想,云瑾却是跑了神,额角撞上了一旁的桌案,声音沉闷,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淹没了他。

“云瑾没事吧?”门外传来师尊的声音。

不知为何,云瑾总有一种自己干了坏事的感觉,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故作镇定的沉了声音,道:“没事。”

“......嗯,洗完就出来用膳吧,饿了一天了。”


南夭自从回来后便一直闭门不出,就连当天晚膳时也没出现。阿四瞧的着急,一遍遍敲了门却是一点用也没有:“主人,方才您与云瑾从外面带来的桃花酿,阿四温了温,您开开门让阿四送盏进去。”

意料之中的,门内无人应答。

云瑾站在木阶下,他不会哄人也不知道刚刚在酒楼内那台戏唱的究竟是什么,更不明白原本身边这个没心没肺的桃花仙为何故会被刺激成这样。回来后他也是问了阿四,可这人就像是和那仙串通好了,什么都不肯说。

百般无果后,阿四神色复杂的将手中的端盘放在木门边,声音哽咽:“主人,桃花酿阿四给您放下了,记得开门取啊——”

桃林的天黑的早,还未至酉时末,亭角边上便被阿四燃起了灯笼,石桌上的烛光闪烁映着四方飘落的桃花瓣,若隐若现。夕阳下沉只剩淡白的月色挂在山尖尖,朦胧的描摹着苍木古树的轮廓。

门外渐渐没了动静。

南夭坐在窗边,支着手看向周边那一棵棵自己亲手栽种的桃树出神,眉梢微动,墨色的发辫被淡白的月光陇上一层薄纱,似江水波纹清袅,本是赤红色外衫褪下只留单薄雪白中衣勾勒着仙君瘦削的身形。

真是,在这凡间逗留久了,恍惚间还真以为自己是普通人了。

不过说,自己离开那处那么久了,那人也没有什么动静......

这样也好,两人互不打扰,各自安生。

不知过了多久,南夭起身想要将那外室木案上的烛火熄灭,结果在经过门边时,几分缱绻的带着清甜的酒香钻过门缝缠绕在鼻息。南夭脚下一顿,却不想傻阿四竟然真的将那瓶桃花酿放在了自己的门口。

恍惚间推开门,南夭的一袭赤色衣衫被月色洗了满身,赤足越过门槛俯身刚想端起脚边落满花瓣的食盘,却不想突然被人叫住:“南夭……”

南夭抬眸顺着声音看向站在木阶下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不禁哑然失笑,沙哑着声音道:“云瑾与师尊熟悉后,竟都开始唤名了。”

云瑾没料到这仙明明难受成这样,也还存了兴致调侃自己,冷不丁的被呛了一句,乖乖改口:“师尊……”不知道云瑾在门口站了多久,原本雪白的衣衫此时却落满了粉白的花瓣。南夭紧紧盯着他,一瞬间竟觉得眼前人才是仙,恰落凡尘与自己结缘罢了。幸而月色怜悯,照亮了少年身前的木阶,洒在了那一层层铺满花瓣的阶梯上。

“陪师尊一杯?”回了神,南夭指了指手中端着的酒酿,微侧着头示意道。

云瑾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赤着脚只合了件单薄中衣的南夭,微皱起眉头,随后点点头答应了:“好。”

虽然是夏天,但夜晚林子中的温度终究是比不上白日,南夭将那一盏花酿在桌上摆好,走到内室关了窗,隔绝了外面还在纷飞的花瓣和清冽的晚风,只留下室内淡淡花香醉了酒意勾人心弦。

领着云瑾坐下,南夭将倒好的温热的酒液递给自己的小徒弟,手指微蜷抿着唇倒是有些歉意:“今日其实本不必这么晚,还有,本来这酒也是可以早些喝到的,来试试──”

云瑾抿了一口杯沿边的酒渍,那杯中的酒液透明,尝进嘴中有温热滑过干涩咽喉,那一股独属于桃花清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在齿间,甘甜纯酿,鲜洌清润。

只是喝了一口,云瑾便放下手中的杯盏,虽然是花酿,但对于还未尝过酒液味道的他来说还是有些怪。

得了空云瑾抬头看向对面的桃花仙,那仙好看的眼睛此刻却是半阖着,鬓边的发丝耷拉在桌角缠上它主人白皙手腕,再加上仙君捏着杯沿的手指轻颤,让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只手背上蜿蜒凸起的青筋。

本来以为真的是只喝一杯。

但见那南夭毫不在意的一杯接着一杯,倒像是没有任何想要停下的意思,云瑾目光微沉下来,转而伸手按住了南夭杯边有些轻颤的指腹,轻声劝诫道:“别再喝了。”

指腹冰凉,仙君眼眶微红。

“这个不醉人的。”南夭解释道。

“别再喝了。”云瑾到是不在意这桃花酿醉不醉人,只是看着眼前人的状态是断不能再继续喝下去了:“休息吧。”

“云瑾——”南夭眼角含泪,在烛火下格外清晰,像是喝的醉了,指尖发颤覆上云瑾伸来的手指,声音沙哑:“你说不论仙和人是不是都会变?他们做出的承诺还是誓言就像放屁一样──都是骗人的……”

泪水滴在桌上,溅落的水珠萦上手边的花瓣,似如清晨露水,迎着昏黄的烛光照亮了二人身前白衣。

仙?人?

云瑾不知道这仙说的是谁,但在看到南夭眼角泪珠滑落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仙也会流泪!仙难道也会有感情吗?

现在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眼前人,眼看着南夭又倒了满满一杯酒后,云瑾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拐过桌角走到仙君身边,将他手中的酒盏拿了过来。

“还给我──”南夭靠着桌角真是醉了,泪眼朦胧的想要将少年手中的酒杯夺回来。

侧身避开南夭的动作后,看着杯子中被喝的只剩下一半的酒液,云瑾毫不犹豫将其一涌而尽。许是喝的有些急了难免的呛了几口,开始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耳边的咳嗽声急促沙哑,终究让一旁还沉浸在回忆中的南夭回了神,只见仙君愣了一秒后,连忙起身推拍着云瑾单薄的脊背,丝毫不在意眼下残留着的泪痕和睫上轻颤的水珠,那仙眸间的心疼和担忧满的快溢出来:“云瑾没事吧?”

云瑾摇了摇头微躬着身子,攥着杯壁的指腹泛白。

渐渐的,皎月挂在树梢升的高了,困意就像噬虫啃咬慢慢侵蚀着清醒的神经,如潮水般涌来直直将人吞没。

南夭躺在床榻上,被月色洗了一身,原本就单薄的中衣现如今也只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其中的系带缠绕在腰间,窗栏格栅一节节铺着月色的光斑映衬在锦缎被褥中,室内若有若无的还带着些酿酒的味道,夹杂着清甜的花香粘了南夭一身。

云瑾方才回去了,离开前将像是喝醉的南夭扶到床榻前,见他躺下后才放心。

少年收了木桌上的杯盏壶台,吹灭了还摇曳着轻晃着的烛火,临走前,转身轻唤道:“师尊。”

南夭闻声抬眸,墨色的瞳孔直直的望向门边站着的云瑾,眼尾还沉了些赤红色,就像少年腕间的花瓣,妖冶的就像暗夜精灵般迷人。

“您既有不想说的事情,那弟子也不会过多追问,您……和阿四大可不必防着我。”

......

次日,天才微微亮云瑾便起了,整理好衣衫出了门远远的就看见对面炉灶处升了烟。

走近,才发现是阿四,也是意料之中。

云瑾看向不远处还紧闭着房门的屋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昨日喝了那么多,现在能起来也是怪了。

“我给主人煮了些白粥,云瑾你一会儿送进去可好?”说着,阿四将两碗热腾腾的粥水递给了他,笑道:“还有一碗是你的,趁热吃。”

“谢谢……”云瑾将两碗米粥放进食盒后转身要走,结果却被阿四叫住了:“你的粥为何不喝,是不是不合胃口?”

云瑾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南夭的房间,解释道:“我先去看看师尊,万一我喝完粥凉了,不好。”

“其实……”阿四看着云瑾欲迈不迈的步子,顿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去吧。”

“好。”

其实可以用灵力温着的。阿四看着云瑾走远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不得不说,这小公子不光长得俊,心思也是极细。

就是──不爱说话……

云瑾端着粥来到南夭门前,隔着木门听了会里面的动静,感觉像是没起。

“师尊?”云瑾敲了敲门,轻声唤道:“起了吗?”

与想象中一样,没人应声,不过在几秒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被自己吵醒了。

果不其然,只听面前木门“吱呀──”一声便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那仙极其憔悴的脸色就出现在了云瑾面前。

南夭眼底泛着乌青,双眉微蹙起,双眸透着些许暗红像是没睡好,再加之被人打扰时眸间的不耐烦尽数落进了云瑾的眼中。云瑾也是不怕,提着食盒微微晃了晃,解释道:“师尊,送粥来的。”

南夭自知自己无法对着眼前这个人生气,就算现在脚步还虚浮着,脑袋像是被人碾过钻心的刺骨的疼。

伸手接过云瑾手中的食盒,南夭尽量平了语气,说:“好了,粥送到了,可以回去了。”说完,这仙就要关门──

“等等。”

云瑾用脚支住即将关上的木门只勉强留下一条细缝,伸手指了指南夭提着的食盒,小声道:“师尊,我的饭……也在那里……”

“……”

最后云瑾还是随南夭进了屋。

屋内一切如常,只剩桌子上被打翻的两盏酒杯,桃花酿的味道散了仅存的一点清甜毫不收敛的钻进了云瑾的鼻子。

将手中的食盒在桌上放好,南夭走到内室半阖着眼昏沉的靠在床栏边柱上,开口的声音也是没睡醒的沙哑:“你先吃,我一会再来。”

“会凉。”

“?”南夭没听清,微微睁开眼,面露疑惑。

“粥,会凉。”云瑾面颊微红,别开眼不去看对面衣冠有些不整的仙,声音微颤:“衣服,穿好。”

“??”

南夭无奈,侧身看向床榻边上的铜镜,都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知道此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鬼样子!

而且是在自己的徒弟面前!

原本令仙君引以为傲的姣好的面容此时却是憔悴不堪,身上单薄的中衣微敞开,可以清晰的看见袒露着的锁骨,如若动作幅度再大些就可以看见仙君右侧圆润的肩头,还有昨日编好的发辫大多都打了结,碎发三三两两的从系绳里钻出来,往日好看的唇瓣煞白干裂还微微渗出些血迹。

明明只是喝了酒,现如今不光是不分场合的在自己徒弟面前丢了脸,居然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连忙拉好身上的中衣,紧接着弹指解开发辫中的小结,南夭被这一刺激,刚刚还汹涌的困意瞬间消失了,整个人清醒过来,起身走到云瑾身边坐下笑着试图掩盖自己昨夜和今早突如其来的尴尬。

云瑾见南夭坐下,将手边的白粥推给他,说:“还是热的,养胃。”

南夭接过喝了一口,本来胃中酸胀想吐的恶心感瞬间就被这暖乎乎的粥水压下,划过干涩的咽喉流遍全身,连发痛的额角都慢慢没了嚣张的气焰。

“云瑾……”

“师尊……”

两人同时开口,倒是将南夭吓了一跳,手指攥紧碗边,故作镇定的轻咳一声,平稳了声音道:“你先说罢。”

云瑾也不推辞,将已经喝完的碗放进食盒,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师尊,我能先……回家一趟吗?”


油灯耗尽,室内一片黑暗。

从那日收到字条后,云瑾就再没见到当日的那个人,反而最常见的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陈宗主,时不时的来探望他,并给他带来关于南夭的消息。

像是知道云瑾格外在乎仙君,那老头总是在他面前扬着头炫耀着南夭是如何被自己打成重伤,那一身红衣又是如何被鲜血染成暗红。

听得云瑾红着眼几乎想要杀了他。

“你别动他!”云瑾咬牙道。

陈宗主好笑的看着面前被自己紧锁着无力挣扎的少年,轻蔑道:“这可由不得你。”

暗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人沙哑的威胁,陈宗主嘴角微勾,饶有兴致的站在门边听着他无意义的唾骂,直到感觉毫无意思后才转身对身边人道:“看住他。”

“是。”

身边人名齐渊,是自己那外孙云然从云府带来的那一群门生中的领头。

“在这守多久了?”陈宗主问道。

“七日。”齐渊答。

闻此,陈宗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想了想过了半晌才从衣袖中掏出暗门的钥匙抛给齐渊,道:“记得按时送些吃食给他,别饿死了,这样以后还可以给他师尊烧些纸钱。”

“是。”

看着陈宗主的身影渐行渐远,齐渊神色一凛,颇有些担忧的看向那扇厚重的石门,脚步一顿转身向膳房走去。

云瑾是没想到会在今日再见到这人。

少年侧坐在床榻边,手腕处红痕比以前更深,渗出的血迹都沾染上了那冰冷的链条,发黑、发冷。

云瑾半阖着双眼,唇色惨白,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轻声道:“你来了。”

声音嘶哑干涩,就像是将死之人。

齐渊点了点头,颔首:“公子受苦了,过几日陈栩将设宴邀百家,到时候部下就可以救公子出来。”

云瑾丝毫没有关心自己何时才能够出去,只是留意他的前半句,问:“为何设宴?”

“......”齐渊不说话,眼神担忧的看向面色苍白的小公子,闷声将手头的饭食摆好。

“说话。”

云瑾眼神狠厉直盯着眼前沉默的人,过了好一会见他实在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开口叹道:“罢了。”

齐渊诧异的看向云瑾。

“想必只是为了设宴显功,陈栩一贯的作风。”云瑾失了神,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那重又被燃起的烛火,问:“叫什么名字?”

“齐渊。”齐渊颔首。

“齐渊......”云瑾只觉四肢有些冰凉,抬头看着他道:“他......怎么样了?”

不用明说,齐渊便知道小公子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恕部下无能,不得而知。”齐渊跪在地上,头埋的低,神色微动,到底是没有将陈栩方才的那句话告诉他。

云瑾见此笑了笑,并未起疑只是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怪你。”

四周都是已经习惯了的黑暗,云瑾发丝凌乱垂落在衣衫上,脚踝、手腕仿佛早已经没了知觉般无力的陷在床褥中。

云瑾眼神落寞,抿着干裂的唇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酿的因造的果,云氏灭门也好、南夭重伤也罢,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云瑾真的再一次的后悔了。

......

齐渊靠着暗门旁的石柱坐着,月色茭白笼罩着眼前青白的石砖,旁边粗壮的树杈上的叶片早已经凋零,颜色枯黄落满了身侧的地面。

如今已经是深秋了。

今日的陈府格外热闹,到处灯火通明似乎是想将这无边际的黑暗照亮,往日牢骚众多的小厮们现下都聚在一起喝着在厅堂上老爷赏的酒酿,聊的不亦说乎。

空气中处处弥漫着酒味,遮掩着深秋的落叶,一片寂寥萧瑟。

月色洒了一身,齐渊低垂着眼眸仔细听着暗门内的动静,里面的小公子像是睡熟了。

“公子?”齐渊轻声唤道。

“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云瑾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

接着那人像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问:“外面在干什么?”

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入耳中有些闷闷的,一时之间竟听得不太真切。

齐渊答:“陈栩在设宴。”

“......嗯。”

“小公子想吃些什么,部下去膳房取来。”

问完,里面便没了声音,齐渊知晓他担心南夭的状况,心下一紧,顿了几秒后开口:“......部下去帮小公子问问仙君的行踪如何?”

这次,云瑾回了,声音有些沙哑,缓缓道:“谢谢。”

那廊间的格栅上长满了藤蔓,一层层叠起,每当月色映下,斑驳的影子便开始肆意妄为,崎岖盘绕在砖石上,有些诡异。

齐渊路上碰上了好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小厮,见是齐渊纷纷拉着他的肩膀笑道:“齐渊,今日宗主赏赐的都是些好酒,你不喝真是可惜了——”

“嗳嗳嗳,不是人齐渊不喝,是宗主不让他喝!”

“为何?”

“还不是人家本事大,每日只负责看守那个暗房里的小公子就行了,宗主这次怕误事特意嘱咐齐渊不能碰酒,你说是吧齐渊——”

齐渊皱着眉侧着身子想要避开眼前两个满身酒气的人,结果却被其中一个小厮拉的更紧:“别走啊,今天真的是一个好日子,我与你说啊——

我们家宗主将那桃花仙给绞杀了!!”

“???”齐渊愕然睁大双眸看向那个醉的厉害的小厮,扬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我能拿这事开玩笑吗?”那小厮见齐渊感兴趣的模样,便开口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另一个小厮拉走了。

“宗主不是说过先不要告诉他人吗?”

“都设宴了,还有什么可藏的......”

“也对哈哈哈哈迟早暗室里的那位要知道,到时候就等着烧纸钱了......”

“几时杀的来着?昨日未时吧。”

“对!我还去见识了,那场面真真是壮观,来,我详细跟你说说......”

随着两个小厮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传不进自己的耳,齐渊神色慌乱,一时之间只觉得手中的食盒重的很。

真的......绞杀了?

齐渊提着食盒回来时,夜色正浓,月亮挂在树梢半边的身子被云层隐去了,只剩下暗淡的光色。

脚下的步子沉重的很,不知为何,齐渊有些害怕再见到那处暗门,再见到暗室中的小公子。

这让他如何开的了口?实话实话吗?

“是齐渊吗?”熟悉的声音唤回了齐渊的神智,猛一抬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暗门前,小公子的声音低沉沙哑,被困的太久了。

“是齐渊吗?”云瑾再一次开口问道。

“公子......”

云瑾坐在门边,手上的铁链长度已经是极限,努力压制着手腕处似是被割裂的早已经习惯的疼痛,云瑾苍白着脸色,小声道:“问出什么了吗?”

齐渊不应声。

云瑾心底升起一阵慌乱,眼神微颤,寻着暗室的光色敲了敲厚重的石门,以为他是没听到:“齐渊?”

半晌,齐渊回了神,抬头见着天色正好,便从衣兜里拿出钥匙将石门推开。

入门就见着云瑾靠在门墙边,齐渊心中一颤,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

云瑾摇了摇头,伸手推开食盒,抬眼看着这人道:“南夭如何了?”

“不要骗我,齐渊。”

“公子......”齐渊声音低沉,别开目光不去看地上的少年,双目紧闭,紧握的手指曲了又张,声音嘶哑:

“公子节哀......”


南夭看着面前的云瑾,他当然知道这位云小公子从前不是个废人。

虽然南夭自己对外称是避世不出,但难免有时得空去到林外那条长安街逛逛,听周边小贩们说着那些名门仙家的八卦,而其中主人公说的最多的莫过于云氏小公子云瑾了。

“从小天资聪颖,十二岁时便自行破了筑基,如果继续照这般趋势发展的话, 那位云小公子说不定可以成为下一个云袅!”

对,以前的云瑾在世人口中是可以与云袅前辈作比的后代。

也不知道是在何时,世间的传言就慢慢变了,那位云小公子渐渐的从世人口中的“天资卓越”沦为了毫无修为天赋的“废人”。

“十二岁时,”云瑾垂眸看着衣衫上精致的桃花纹样,眼神落寞:“那年冬日清晨与祖母和云然游湖,当时快接近岸边时云然与我说他从小一直带着的玉佩不见了,说是掉在了前舱唤我与他一起去找。

冬季严寒,前舱船板上结了少许的冰痕,我当时也没有在意最后却是落了水。”

“听祖母说,我那次高烧低烧近七日,险些都要救不回来。还是大夫人找了广陵地界秦岳观的道长求了药喝了几日才好转。”

“秦岳观?”南夭皱眉道。

云瑾点了点头:“祖母信佛,秦岳观是我们那处香火极盛的庙宇。”

“然后呢?”

“然后......”云瑾抿着唇,眼眶微红,苦笑道:“醒来后筋脉不通......废了。大夫说是因为高烧的缘故......”

南夭挑了挑眉,沉默了几秒后,若有所思,问道:“那那枚玉佩呢?”

云瑾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说是后来找到了,好像是因为几日前一个洗衣的小厮在云然旧衫中发现的。这件事最后传到了父亲那里,但毕竟因为大夫人为我求了药,父亲也没有说些什么。”

“所以师尊....还认为徒儿还能结丹吗?”

云瑾眼角湿润,面色苍白的直视着身旁仙的眸子,像是在等待南夭最后的宣判。

“为什么不能?”南夭嘴角上扬,墨色瞳孔微微发亮,五官凌厉俊刻,温热的手心覆上少年有些发颤的双手,安抚道:“可别忘了你师尊是谁。”

“......嗯。”云瑾似乎被南夭这句话逗笑了,嘴角噙着笑轻轻点了点头。

夜幕悄然无息的降临,南夭见天色渐晚便起身点燃了内室的烛台,微黄的烛火晕染着仙君姣好的容貌,窗栏月色斑驳袭了他一身,赤色衣衫格外晃眼。

收拾了桌案上的伤药尽数递给面前的云瑾,南夭笑道:“拿着,以后也不能每天都要师尊给你上药啊。”

说着南夭又开始不正经:“不过,云瑾如果还想要师尊上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云瑾急了。

接过南夭递来的伤药后,少年面颊通红,继而似是觉得方才的自己有些失礼,微一躬身,轻声道:“弟子不敢麻烦师尊。”

“弟子先行告退,明日朝食时再前来,师尊好好休息。”

说完云瑾便故作镇定的起身,拿着伤药倒是真乖巧的退下了。

南夭轻侧着头,弯着嘴角,眼神带着笑意只觉得方才自己的小徒弟真是可爱,不过以后自己真的是要收敛些,万一把人吓跑了可该如何是好!

......

一月有余。

自己的这个徒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努力。

之前他虽然说过在那方泉池中至少要坐上两个时辰,但云瑾却格外用功每日都要坐上四五个时辰!直到单薄的身体被冻的几乎没有知觉,嘴唇发白,牙关哆嗦打着颤时,这人才肯停下。

南夭看的心疼,但也知道少年心里的不甘,相处了这么久多多少少的还是了解了他的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的很。

修炼期间全凭着云瑾自己,南夭在一旁坐着也不打扰,依靠着身后的树干合眼小憩。

仙山云雾环绕,受得泉池的影响温度倒是比外界低上许多,南夭轻拢上原本给云瑾准备的外袍,昨夜看多了前些日子阿四寻来的话本,导致今日难得的没了精神。

不得不说,陪着云瑾修炼的日子属实是有些无聊。

不知不觉南夭睡的沉了,像是怕吵醒主人一样,一旁的桃树也都止了风息,就连树杈上飘落的花瓣都慢悠悠的避开了仙君,落在了南夭手边的外袍上。

待到云瑾上岸时,南夭却还在睡着。

半俯下身,云瑾冻得有些轻微发抖,衣衫上的水渍滴滴答答的还在落着。

本想着将师尊唤醒,但云瑾无意间却瞥见了这仙眼底的乌青,虽然自己是知道他是昨晚不好好睡觉又去看了那话本子熬出来的,但不知为何云瑾却想起了那日第一次与师尊出去后,次日这仙眼下一模一样的青黑。

轻叹一口气,云瑾终究是不忍心,只得沿着南夭身边的空地坐下静心打坐。

修习了一月,云瑾只觉得全身血液越发通常,身形也轻盈了许多。丹田处近几日若有若无的有了回暖的迹象,真气开始肆虐贯穿筋脉,只觉得渐渐有了结丹的雏形。

正当云瑾打算深探丹田时,耳边却传来了阿四的声音:“主人他睡着了?”

声音又小又轻,像是怕打扰到仙君一般。

“嗯。”云瑾睁开眼,平息了体内涌起少有的灵力波动,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平日里云瑾与南夭进了结界后,桃林便一直是阿四守着,除了他们来不及吃晚膳阿四才会提着食盒进来之外,其他的时间段便很少才见到他。

而现在这个时段,却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

“桃林外有人要硬闯。”

“谁?”

“不认识,好像都是来找主人的。”阿四道。

云瑾放缓了动作站起身,垂眸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南夭,轻声道:“我先随你去看看。”言罢,他便微微弯腰伸手将师尊半掀开的外袍小心翼翼的盖了回去。

这仙,真不怕染了风寒......云瑾无奈的摇了摇头。

出了仙山结界后,云瑾回屋本想着将身上还湿着的中衣外衫换下来,结果却发现最近因到了阴雨季昨日洗净的衣衫现在还未干,半干半湿的穿上见些外人总有不妥。

别无他法,云瑾打开了前几日南夭为自己准备好的几件衣衫。

虽是离开府中之时,云瑾带了几件自己常穿的衣物,但一月有余后那些衣物被前几日南夭发现,穿在自己小徒弟的身上竟有些小了!

原本长过手腕的袖口如今就快成了半袖,刚来时到脚踝的白衫也是半长不长。

“没想到小徒弟就快有师尊高了——”南夭“欣慰”的比划着自己与云瑾的身高,却发现少年原本比自己矮了整个头的个子此时也已然到了自己眉间:“长的还挺快。”

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带云瑾去林外逛逛,却不想被徒弟无情拒绝,说是不能耽误修炼。

最后南夭没法,只能让阿四去街上帮云瑾做了些衣裳,顺便还收了些话本子。

只是现在云瑾看着箱柜里的衣衫,当场愣在原地——

师尊他,一定是故意的!

阿四守在云瑾房门外,听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本是疑惑的想要敲门询问,结果那门在下一秒开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出来的云小公子一改往常清一色的白色衣衫,此时此刻一袭赤色红衣衬的云瑾样貌越发标致妖冶,唇瓣回了血色倒是与身上的红衣相得映彰。

头发被那雪白系绳半扎着,朱玉垂在颈侧,融进了衣衫中,竟是说不出的惊艳!

“公子你......”真的穿上了。

阿四诧异的睁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云瑾深深呼出一口气,神情无奈,道:“不好看吗?”

阿四使劲摇了摇头,抿着唇眼里亮着光:“没有没有,很好看。果然主人很有......”忽然察觉到自己把南夭供出来的阿四及时止住了话,神情忐忑,有些不安的强硬的扯开了话题:“小公子走吧......”

云瑾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阿四一眼,道:“不用帮师尊瞒着,我都知道。”

“啊?”

“还有,”云瑾垂眸整理着袖口的褶皱,轻笑道:“衣服很合身,并且,师尊的那些话本是断不可再买了。”


云瑾结丹后,南夭自是欢喜的。

只不过仙君此时坐在内室,隔着外屋重叠的屏风,眼睫微颤看着门外熟悉的少年身形,缓缓低下了头。

“师尊,您是不是......生气了?”

云瑾有些哽咽的声音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刃直戳着南夭心脏,强压下心头快要涌起的波澜,仙君眼眸低垂,捏紧手边冰冷的杯沿,低声嘱咐道:“金丹已经结了,不能再依赖师尊了......”

抱歉——

南夭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他与那人的恩怨真的不能将少年牵扯进来。毕竟,他很难想象万一那人遇上云瑾后,会对这个被自己看作比命还重要的人做出什么事来。

那人,一直都不懂什么是爱。

另外,对于云然威胁自己的那件事,南夭并没有云瑾看起来的那样没心没肺。他纵使是个仙,但一人应付云氏及其他宗门,还是有些难。

他没有把握。

这般想着,仙君眸色一凛,猛地攥紧身下泛着褶皱的衣衫,指尖发红,“那云然,也是时候该教训教训了......”南夭想。

到底是被那些宗门中人宠坏了。

“那......师尊好好休息。”

云瑾声音发抖,唤回了仙君有些飞远的思绪。

听着门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南夭抿着唇神色暗淡,蹙眉瞧着手中有些泛青的茶水,抿在舌尖苦涩更甚,沿着喉咙蜿蜒而下刺痛着胃。

眼眶湿热,里面含泪。

今日的茶叶好像放多了,南夭觉得,好涩。

一连几日,仙君都闷在房中从未出门。

正午的阳光明媚斜斜的穿过薄薄的窗户纸落在室内暗黄的木板上,板间细缝发着深黑映衬在仙君赤红的衣衫上,刺骨的美感。

“吱呀——”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南夭坐在内室床榻边,垂着眼睑看向身上精致缝绣的纹样。

上面针走的银线在光色下闪着零星的碎点,在日光下肆意的张狂,在仙君好看的眼眸中曼妙生辉。

“主人,”是阿四。“午膳给您端来了。”

语毕,阿四尽力的控制着眼底的酸涩,抿着唇安静等待着仙君的回应。

可眼前重叠的屏风遮住了南夭瘦高的身形,只能模糊的看清几点轮廓。

“放下吧。”

良久,仙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鼻息中尽是清甜的桃花香,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混淆着淡淡的沉香。

南夭眼神落寞,转头看向窗外茂盛的桃树,心念一颤:“云瑾他——”

“还好吗?”

“小公子最近修炼很勤,气色倒是比主人好太多,”阿四瞧着仙君愈发惨白的面色,眼前不自觉的蒙上了一层薄雾,轻声劝道:“主人,不要太过忧心。”

南夭虽然没有回答,但气息却不自觉的紊乱,别开眼不再去看那棵桃树,仙君竟有些欣喜,嘴角难得带着笑:

云瑾他真的没有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主人?!”阿四突如其来的一声将南夭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出来,皱着眉有些疑惑的看向身后这人,却发现阿四眼神悲戚,颤抖着嘴唇,眼眶微红。

后知后觉的,南夭才明白方才不知为何竟是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

“鹤泽他......怎么说?”

南夭避开刚才的话题,有意打断。

阿四摇了摇头,眼眸担忧:“鹤泽仙君说今日他会来找您。”

“今日?”南夭有些诧异。

“是。”阿四点头,抬手指了指身边放好的午膳,轻声道:“主人还是吃一些吧,万一鹤泽仙君来了见着您这般定是会心疼的。”

“更何况——”阿四语气哽咽:“前些日子云小公子结丹时的药丸,主人您消耗了太多的修为和灵力,不能再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我知道。”

说着南夭便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的走过屏风,离得近了,阿四才发现此时仙君的脸色是有多骇人。

南夭忍着心底的痛处沿桌案坐下,太阳穴传来的刺痛混杂着脑内神经疯狂的叫嚣。

半阖着双眼,南夭支着头伸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不堪寂寞的太阳穴,仙君嘴唇微颤,声音轻的就像羽毛般,风一吹,就散了:

“回去吧,阿四。”

他现在还没准备好。

南夭身形有些发抖侧靠在身后的木柱前,不觉皱眉:鹤泽这人,就这么喜欢给人惊喜吗?

仙君的眼睛亮亮的,心中酸楚十分。

今日晚间便可以知道那人的故事,那人一直颇为“忍辱负重”的藏在心底的“苦衷”。

南夭自嘲的笑了笑。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母亲,他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了解那人做过的“破事”。

打开食盒盖子,一阵鲜香直冲鼻尖,裹挟着阳光的倦意柔和着仙君越发尖锐的刺鳞。

定睛一看,是一碗馄饨。

上面零星的油渍飘着菜叶,看样子是南夭喜欢吃的那一家。

碗底压着的是一张字条,南夭拿出来看了看,确认是云瑾的字无疑:

“师尊,近日徒儿见您胃口不好,所以近日未得师尊允许出林去到西市买了您最爱的馄饨。

阿四说您最爱吃这家的馄饨,所以请师尊多照顾自己,多少吃一些吧。”

看着字条上清秀的字体,南夭眼眶微湿,小心翼翼的将字条折起收进衣袖中。

这个少年,真是,让自己没有半点可以拒绝的余地。

南夭无奈的叹了口气,脑子里全是云瑾俊俏的面容,心下一动,更是坚定了不能将他扯进来的心思。

“等到事情结束,让他离开吧。”南夭叹息:“至少可以保他周全。”

......

将吃完馄饨的空碗移至手边,南夭趴在木桌上眼眸微闭试着与鹤泽传音。

可不知为何,那仙是否还是在忙,传音送至一半却是被一股巨大的灵力打散了。

南夭皱眉一怔,想是不是方才灵力传输当然问题,抱着再试一试的想法,可最后还是与之前一样,传音再次消散在了灵识中。

“鹤泽?”

“......”

对面没有回音。

就在南夭以为是术法出了问题时,对面终于传来了鹤泽熟悉的声音:“别唤了别唤了小祖宗——”

“鹤泽?”

“我是。”

听着熟悉的语气,南夭原本揪紧的心到底落了,开口的语气不禁是有些抱怨:“方才发生何事?”

“没什么,”鹤泽道:“今日午后不就见了吗?小祖宗不用再费灵力与本仙传音了。”

“嗳?”南夭疑惑,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时,那边的传音却是被掐了。

“莫名其妙——”

南夭别无他法,只得再次传音与阿四让他去桃林外守着,不用打扰云瑾,待到鹤泽来时将他带进来。

“是,主人。”

阿四办事,南夭一直是放心的。

不过他自方才断了鹤泽的传音后,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鹤泽他......应该会来的吧......”

南夭自我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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