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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谢淮的小说被逼苟命,绝色婢女被陛下盯上了

翡山雀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见陛下睡去,小荷才松了一口气。她稍微减轻了一点观看庄贵妃与以后的叛党首领全过程的罪恶感。她看着睡梦中的陛下,他身材高大修长,她单薄的被子根本遮不住他的身子,露出大半截长腿在外面。那长腿在初春寒冷的天里,冻得哆嗦。她小心翼翼捂住,在角落里蜷缩着睡去。谢淮在她睡去后,睁开了眼。脚上的感觉依旧明显。他张了张唇,想说其实她可以上来睡,这样睡着很难受。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许是想要赎罪,他不能让她这么快就钻了自己的被窝。借种生子这种事,想都不要想。他是失忆了,又不是失了尊严。若是以后她当真有孕,那孩子就必须得认他这个父亲。…………………………………………小荷第二日高高兴兴去还桶,却见钱老头躺在地上,腿上浑是鲜血。“钱老头!”小荷赶紧将钱老头扛起...

主角:丹枫谢淮   更新:2024-11-28 10: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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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丹枫谢淮的其他类型小说《丹枫谢淮的小说被逼苟命,绝色婢女被陛下盯上了》,由网络作家“翡山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见陛下睡去,小荷才松了一口气。她稍微减轻了一点观看庄贵妃与以后的叛党首领全过程的罪恶感。她看着睡梦中的陛下,他身材高大修长,她单薄的被子根本遮不住他的身子,露出大半截长腿在外面。那长腿在初春寒冷的天里,冻得哆嗦。她小心翼翼捂住,在角落里蜷缩着睡去。谢淮在她睡去后,睁开了眼。脚上的感觉依旧明显。他张了张唇,想说其实她可以上来睡,这样睡着很难受。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许是想要赎罪,他不能让她这么快就钻了自己的被窝。借种生子这种事,想都不要想。他是失忆了,又不是失了尊严。若是以后她当真有孕,那孩子就必须得认他这个父亲。…………………………………………小荷第二日高高兴兴去还桶,却见钱老头躺在地上,腿上浑是鲜血。“钱老头!”小荷赶紧将钱老头扛起...

《丹枫谢淮的小说被逼苟命,绝色婢女被陛下盯上了》精彩片段


见陛下睡去,小荷才松了一口气。

她稍微减轻了一点观看庄贵妃与以后的叛党首领全过程的罪恶感。

她看着睡梦中的陛下,他身材高大修长,她单薄的被子根本遮不住他的身子,露出大半截长腿在外面。

那长腿在初春寒冷的天里,冻得哆嗦。

她小心翼翼捂住,在角落里蜷缩着睡去。

谢淮在她睡去后,睁开了眼。

脚上的感觉依旧明显。

他张了张唇,想说其实她可以上来睡,这样睡着很难受。

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许是想要赎罪,他不能让她这么快就钻了自己的被窝。

借种生子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他是失忆了,又不是失了尊严。

若是以后她当真有孕,那孩子就必须得认他这个父亲。

…………………………………………

小荷第二日高高兴兴去还桶,却见钱老头躺在地上,腿上浑是鲜血。

“钱老头!”小荷赶紧将钱老头扛起来,“谁伤的你?”

“那帮厨房的兔崽子!”钱老头喘着气,枯爪一般的手抓住她的手,“狗儿,你快跑,去山里避一段时间!”

小荷这才知晓,厨房的那帮孩子被指使,来找仆人们做伪证。

钱老头为人正直,当然不从。

气急败坏的孩子们用石头去砸钱老头,钱老头年迈体衰哪里经得起砸,很快腿脚便血流如注。

孩子们吓着了,害怕担责,赶紧跑了。

小荷赶紧处理了钱老头的伤势,“你伤得太重,我去医馆给你赊点药。”

“臭狗,你没听清楚老东西我在说什么吗?”钱老头皱起沟壑纵横的额头,也不知是痛的,还是被小荷气的,“赶紧走,赶紧走!”

“怕什么?”小荷掀起眼皮,露出那双寒冰似的眼睛,凉凉道,“钱老头,该怕的是他们,不是我。”

“这些有娘生没娘养的兔崽子,既然没人教他们规矩,我来教。”

就算阅历如钱老头,依然被小荷那刺骨的眼神震慑到。

小荷独自出门,先是去医馆把赊了一包药,然后再去了那熟悉的尹水河畔的群山里。

上次来到这里,她捡了陛下回去。

实则在深山之中,她找到了一片洞天福地,里面潮湿幽静,本身长有不少极为珍贵的花草。

就在三年前,大马哥替主人驯服烈马时,摔成了重伤,几乎药石罔效。

那时天下闻名的苏神医云游到了他们青州,小荷三跪九叩请他看诊,付出了整副身家,又赊了不少账,才请他治好了大马哥。

那时小荷欠了太多钱,连大马哥的药钱都欠奉。

她只好冒险上了这人迹罕至的深山,想要挖点野货去卖,填补那巨大的窟窿。临走时,她嘱托自己捡到的小姑娘祝妹帮忙照顾大马哥。

那时她为了祝妹得罪了不少人,于祝妹有大恩,亦将大马哥放心交给祝妹。

为了不给祝妹造成负担,她还抵押了她身上唯一一块玉佩,给了赊账之人。那是她被颠来倒去贩卖,都要死死含在嘴里,好好保护着的东西。

那是她和远在天边的亲人相遇,仅剩的凭证。

哪想她在山中遭遇狼群,被咬成了重伤,幸而发现洞天福地,才逃出一劫。那时候她快死了,在洞天福地人不人鬼不鬼的养了半载,才好歹爬回了韦府。

离开的时候,若不是大马哥摔伤,他们已经在准备婚礼了。可当她爬回来的时候,府中下人们也在厨房院子里举行小小的婚礼。

新郎还是大马,新娘成了祝妹。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

他们接受着整个府邸仆役们的祝福。

上一世,就算到了最后,她早已报复了这对男女。这两人早已化为了一捧黄土,每每想到两人,她还是一阵心悸。

洞天福地,流水潺潺,水塘边上,透明的侧金盏摇曳生姿。到处开满了奇花异草,时不时有一二狐狸与松鼠冒头,山谷中回荡着空灵的鸟鸣。

这里许多花草是本来有的,还有很多,是她这三年所培植的。

她从未拿着这些花草出去卖过,她的身份太过低贱了,以她的身份去卖这些珍贵花草,只能贱卖。

她要待价而沽,而现在,就是第一个契机。

小荷走到一个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刨土,用带过来的花盆装好,那几株珍贵的春兰绿云。

这是她翻身的关键,她要捂好。

…………………………………………

很快到了韦夫人寿辰前夕。

韦府早早向青州太守下了请帖,阖府上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韦老爷又打听到了,夏太守此人独爱风雅,便又在赠礼中加了不少附庸风雅之物。

至那日,韦府主子们做足了礼数,恭候太守一家的到来。

“赶紧赶紧,上菜!”厨房忙得昏天黑地,提前好几天就开始了准备。

厨房总管孙林是韦老爷从青州最大酒楼挖来的厨子,自是对自己厨艺信心满满。

亲传弟子祝妹更是熬了足足两日的鸡汤,鸡要最肥的老母鸡,各类山珍不要命的加,力求做到鲜掉太守夫人的眉毛。

小符传菜的时候,朝祝妹眨了下眼,“祝姐姐,今日孙林师傅与你若得了太守青眼,可不要忘了妹妹啊。”

“忘谁也不能忘你呀。”祝妹柔和笑道,承了这夸赞。

这山珍鸡汤是她的独门妙招,重点就在这油润润的鸡油,和平日里吃不到的山珍上。

夫人平日便最喜她的鸡汤,她毫不意外自己能拿下太守一家。甚至在今日之后,她得势,而狗儿彻底沦为弃子,她便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和大马哥在一起了。

“小符,那件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她悄声问。

“祝姐姐放心,只等老爷问起,那狗儿必死无疑。”小符咧嘴一笑。

她胸有成竹,几乎所有仆人都站在她这边,她要狗儿去死!

而在另一边,宴席之上,韦府众人正极力讨好着夏太守一家,只是夏太守神情淡淡,夏夫人高高在上,夏小姐不甚耐烦,至于夏太守家的公子,说是逛逛园中竹林,实则压根就不想理这些商户。

夏太守一家本是洛京人士,在洛京这种世家遍地的地方郁郁不得志,可来了青州这种偏远地方,就成了一枝独秀的世家典范。

韦家不过一商户,若不是为了打通商会关系,从中牟利,夏太守压根看不起韦家。

夏太守一家端然有序、高雅不凡,显得韦家那珠光宝气的夫人、肥头大耳的二少与珠圆玉润的三小姐韦惜雪低俗市侩。

见菜上齐了,韦夫人连忙招呼,甚至亲手给夏小姐盛了一碗鸡汤,“夏小姐尝尝,这可是咱们韦府一大绝。”

夏小姐见一碗油在上面漂浮,心头有点犯恶心。

不过良好的教养,还是令她闷头喝了一口。

“呕……”

只一口,饶是她满腹教养,也忍不住呕了出来。


谢淮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荷一眼,点了点头。

……………………………………………………

小荷把屋中那本书翻出来,规规整整地摆到陛下面前,有些炫耀地得意道,“阿松哥,我有教材。”

这本书花了她好多钱呢,她专门挑的全文字版,可千万不能浪费了。

谢淮递给她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他瞟过那本书,口舌微渴,“你真要用这当教材?”

“当然。”小荷跃跃欲试,“我们可以教到哪里,练到哪里。”

她小心翼翼地翻到了第一页,递到他面前。

他快速地划过那一页内容,窘得满面云霞、羞愤欲死。

这本避火图开篇炸裂,是一个男人把女人抱到窗台行事的动作。

重点是,外面要有人经过,男人一边逼迫女人跟外人招呼,一边在身后行事。

两人享受那隐秘的快乐。

就……还挺会的。

如果两人真的边教边练,那她该不会让那个小丫头扮演可怜的路人吧?

会不会年龄太小了点,太过分了点?

不过也好,那样肯定不会察觉到两人在做什么。对于他和小荷来说,感官确实可以放到最大。

蓦然间,谢淮转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到底在思考一些什么。他更加羞愤了,自己的底线,不知不觉被眼前的女人拉得有点太低了……

刚才连一个吻都要犹豫半天,如今却已经想到了两人的感觉是否能得到满足。

手中的那本书,顿时有点烫手了。

里面的招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若是真的一一实践了,他会不会显得太过随便了。

两人连成亲都没提,若是她彻底得到自己之后,又厌弃了怎么办?

谢淮轻道,“此书之内容,咱们可以先不急。”

“怎么就不急了?”小荷很急,很想好好识字。

谢淮眼神沉沉,见她的模样,怕是只想得到片刻欢愉,而不想担负起责任。

“咱们从《千字文》学起,缓缓图之……”谢淮解释。

他不清楚她对于欢爱的态度,他须得探探她的底……

一个时辰之后。

谢淮揉了揉额头,再也忍不住,轻斥道,“我往地上撒把米,鸡啄的,都比你识的字多!”

小荷:“?”

等等,这不对!

虽然她文化确实过于低下,但这个熟悉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怀疑……她怀疑他在阴阳怪气,借机肆意打击报复!

忒,这个狗陛下!

小荷一天之内,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学会了写阿松,还暗戳戳学会了“丹枫”两个字怎么写。

她甚至还学了两句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相应的,她教了谢淮怎么去用犁耙,用什么技巧去翻土,还告诉了他一些农家烧土除草、顺应天时、种植五谷的常识。

谢淮认认真真地听着。

小荷知晓,就算谢淮没了记忆,他依旧是那个雄才大略的小皇子。她始终想着,若是在这时,多给他说一点、讲一点,他们这些底层人的日子,这些关于农时的传统,他会不会……会不会在登基后……

对他们这些最底层的百姓,一点更多的怜悯。

前朝统治荒淫无度、积弊已久。

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垄断农田,大批大批的良民被迫卖身为奴,大批大批的百姓被迫成为流民。

当今成帝谢渡,在位二十余年,本是大士族出身。

如今相当于大士族的傀儡,日渐昏庸、沉迷声色。

现今内有忧患,外临危机,北方有北跶之患,南方有南蛮之扰,西方有西夷之乱,各方皆虎视眈眈。


说干就干,小荷监督起了陛下的复健。

她一边砌墙,一边看着陛下用拐杖,吃力地迈出一步。

他复健的时间太短了,如今四肢都不协调,迈一步的时间,够小荷砌好几块砖的了。

“我先练手,给你递砖吧。”谢淮缓慢放下拐杖,坐到了小荷旁边。

“这怎么行,怎么能麻烦你?”小荷跳起来。

谢淮挑眉,“兄妹之间,互帮互助,有何奇怪?”

“还是说……?”

还是说,你小荷对我阿松另有所图,所以见不得我受累?

小荷闷了闷,她和平常人相处,嘴拙也反驳不出来,也任由他了,“来吧。”

谢淮嘴角微微勾起。

于是谢淮执一块砖,小荷就葺一块,两人合力,很快就把小屋给搭好了。

小荷怕陛下辛苦,执意将他搬回床上,非要他休息一会儿。谢淮也乐得她的关心,落拓地盘腿而坐,一边用内力运转周天,一边瞧她在外边忙碌。

春风轻拂,海棠摇曳,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

小荷在外面忙碌着整理小屋,她麻利地放了一个买好的小柜子,搭好了一张小床,就把小符接了回来。

小符比之前乖顺太多了,低眉顺眼地跟在她后面走。

经过花田的时候,小符自己就进去蹲着了。

“你干嘛呢?”小荷走着走着,见后面没有人了,吓了一跳。

她跑回花田,才看到那么大个人,躲在一个小小花棚里。

“我就在这儿住。”小符乖乖巧巧说。

“说啥呢大妹子,我那么大个房白葺了啊?”小荷赶紧催促她起来,带她去看花房配所旁边的小房。

那小房子就葺在花房配所旁边,连着的小小一间,只容得下一张小床,一个柜子。

可能比不上小符以前住的仆人房,不过在小符看来,能短时间内给她修这么一个小房子,她……她已经感激涕零了。

“谢谢……”小符攥紧了衣角,圆圆眼睛通红,似有泪快要掉下来。

“没事,你以后要跟着我干活,这样更方便。”小荷挥挥手。

“小荷姐……”小符小小声,“以后我可以叫你姐吗?”

“我比你大个四岁,你爱叫就叫。”小荷表面脸上板着的,实际其实心底开了一朵小花。

以前祝妹曾叫过她狗儿姐,祝妹总是追在她身后,狗儿姐、狗儿姐地叫。

其实她不喜欢狗儿这个称呼,不过有了个“姐”字,仿佛她就有亲人了。

可是多年之后,祝妹从背后将她插刀插得鲜血淋漓,她再也不叫她狗儿姐了,而是叫她

——那只死狗。

天光倾斜,光影照进了昏暗的花房配所里。

倏然间,小符发现配所的房里,居然坐了个人。

一个男人?!!

“大马哥?”小符下意识打招呼。

因为大马哥是小荷姐的未婚夫,所以两人住一个房,睡一个床没问题的。

她以前跟着祝妹混,下意识就觉得小荷是不要脸插进去的第三者。

可是现在想想,分明小荷姐和大马哥才是要成婚的一对啊……

“大马哥,你从外地买马回来啦?”小符又是问道。

谢淮:“……”

谢淮本来就挺不高兴的,那小房子葺在花房配所旁边,这配所又不隔音,之后,他和小荷两人睡觉若是发出了声音,外人还听得到。

如今他更是黑了一张脸,“我不是什么大马哥。”

那声音若玉石敲击、低醇清冷,好听到小符微微懵了一下。

她下意识走近,想看看拥有如此好嗓音的男人,究竟长成了什么样。

天光洒落下来,小符看到了花房配所床头,那男人的躯体。

他身姿修长、身形优越,身着普普通通的常服,却不能遮掩他的猿臂蜂腰、矫捷强劲。

他随意盘腿坐着,偏偏那随意中,透着一股野蛮精悍的不羁来。

小符是个没见识的小侍女,却莫名对眼前人产生了一股畏惧感。

他身上仿佛有一股天然的优越与威压,凌驾于她之上,不,是凌驾于她所有的认知之上。

可当小符的眼睛,移到了男人的脸上,她仿佛看见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尖叫出声,“啊!!!”

“好丑啊!!!”

小符被那爬满脸颊的黑斑,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小荷:“……”

谢淮:“……”

说时迟那时快,小荷赶紧将不懂事的小符拉起来,关门、拉走、呵斥一条龙。

“小……小荷姐,那是谁啊,长得好吓人啊?”小符哭哭啼啼被小荷拉着走了老远。

她甚至被谢淮的模样丑哭了。

小荷:“……”

是她涂药膏涂的太敬业的错么?

小荷:“那是我哥哥。”

小符揉吧揉吧眼睛,有些奇怪地问,“之前祝妹说过,说小荷姐你……你最先是一农家里面的童养媳逃出来的呀,没有亲人,哪里来的哥哥?”

小符的声音有点大了,小荷赶紧捂住了小符的嘴。

她开始后悔救小符了,这人专门给她拆台来的吧。

“是,他就是我的以前农家的丈夫。”小荷咬牙切齿地胡编乱造,“家里发蝗灾,人都死了,他只身来找我。”

“后来遇到了山匪,将他四肢都打残了,脸也毁了。”

“他们把他脸皮割掉了,我找张大夫缝起来,还是这般参差不齐、坑坑洼洼,上面的黑斑是我用药膏遮丑的。”

小荷都佩服自己的瞎编能力,她用只能她和小符俩听到的声音耳语,“你不要去刺激他,他实在是太可怜了。”

“啊……”小符的共情能力很强,瞬间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小荷姐,但是……你让他住在这里,大马哥怎么办?”

“我会和大马解除婚约。”小荷动情道,“我不能不对他负责……”

小符竟呜呜哭了起来,她抱住了小荷,“小荷姐,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有情有义之人,我之前竟听信了祝妹的话,还误会你……我真不是人!”

说着,她竟要扇自己巴掌。

小荷赶紧拉住她,“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小符点点头,眼里的泪水还是簌簌掉,“可是,小荷姐,我还是觉得,人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没必要因为责任,去辜负自己一辈子。”

“唉,你还小。”小荷叹了口气,装模作样,“你长大了就懂了,人不一定非要情爱才能过一辈子。”

小符似懂非懂地颔首。

“这些话,你都不要在阿松哥面前说,尽量和平相处,知道吗?”小荷又嘱咐。

“知道了。”小符是真乖巧了。

…………

小荷满以为,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声音,陛下不可能听到。

她却不知晓,谢淮从小文武双全,他的一双耳朵,能听极细微处之声,当然也把两人的声音尽收耳底。

手掌握住拐杖,一寸寸收紧。

当听到事情的真相时,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然后猝然放开了那拐杖,这是小荷特意给他买的,他不能毁了,也不能让她知晓自己得知了真相。

即使及时放了手,那拐杖的横梁处依旧被他的内力碾成了粉末。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自己猜得果然没错,他果然是她从前的未婚夫。

只是她对他没有感情,全是责任。

她甚至……她甚至为了这份责任,放弃了她如今的爱人……

可是,可是,他那聪慧如斯的脑子实在是想不通,既然她对他全无感情,那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白、诱哄、勾引、求偶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在可怜他一个如此丑陋之人?

谢淮的手,一点点攀上自己的脸颊,可到了快要触摸之时,堪堪停住。

怪不得她每次都替他擦脸,怪不得连沐浴的水里都加了让他看不清倒影的草药。

原来,原来都是怕他注意到自己的脸。

谢淮的心,像被无限拉长又揉遍,从未有过的酸楚,在其中蔓延。

他不是一个多加纠缠的人,他会自己走。

只是在走之前,他想问清楚,之前那些她曾经与他的暧昧与殷勤,到底是出于她的责任,还是那颗……那颗真心……


小荷以为自己会忘了祝妹和那些人带给她的感觉,毕竟上辈子,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能报复的,她都报复过了。

可抚摸着自己的伤口,那种被黏上、被误解的恶心感还是挥之不去。

真是烦人。

小荷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方才之所以没动手,完全是敌众我寡,不然她早就上手了。

对付这些人,也简单。

就像方才,她不过短短几句话,就在小符心底埋下了种子。接下来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到老爷宴请夏太守这天,那些脑子不够用的奴仆们自然会做够全套,然后自投罗网。

思及此处,小荷不再想其他事,专心处理自己的伤口……

………………

暗沉沉的花房配所里,谢淮盯着那氤氲了水渍的屋顶。

在离他几步的距离,潺潺水声流进他的耳朵。

他的“好妹妹”脱了衣衫正在擦拭身体,她只是背着他,两个人之间没有实质性的遮挡。

这件事本身对谢淮的冲击实在是有点大了。

她擦了很久,比谢淮预估的时候擦得更久,仿佛在慢慢研磨某些人的心,揉圆搓扁。

在他望着那屋顶的水渍最终落下的那一刻,少女已经换好了轻麻质地的衣物走到了他面前,这是一件足够薄的短褐,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皂角香气。

她着实称不上好看,下巴上敷了一块黑色药膏,身上的其他位置,也隐隐约约可见这丑陋的青草味儿药膏。

“你怎么了?”谢淮不由问道。

“没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小荷摇头。

他垂眸,鸦青色的眼睫阴影覆盖在他的眼窝。她受了伤,却不愿意跟他透露。

说到底,她还是把他当外人。

小荷翻出箱子里的喜饼捧了出来,这几日她是别想在厨房寻到吃食了,她没有受虐倾向,不想去自取其辱。索幸上辈子她是真的沉浸在即将成婚的喜悦之中,就算是最底层的奴隶,她也花了足够的心思的去准备,单单是耐储存的喜饼,她差不多就准备了半个箱子。

这些足够她和陛下吃半个月的了。

“阿松哥,先吃点东西吧。”小荷翻出油纸包,小心翼翼拿出两个喜饼,抵到他嘴边。

很难吃。

谢淮只是略微迟疑,可为了尽快恢复,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啃咬起来。

不过他那娇生惯养的咽喉,不管吃多少遍,还是不适应这粗粝的食物,哽得他咳嗽连连,少女便凑上前来,给他小心翼翼地喂水。

吃完之后,他闭目歇息了一会儿,直到少女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肚子舒服点了吗?”

听到这话,谢淮的心登时警铃大作。

接着那只带着老茧的手,放在了他坚硬腹部。指甲无意识的剐蹭,激得他躯体僵硬。

被子掀开,凉意上涌,谢淮微微别过了脑袋。

“出来吧,我知道你憋了一天了。”熟悉的陶壶抵住了他,他甚至感到她的手熟练地摇了摇。

水柱直冲湖底的声音如此有力,就跟击碎谢淮羞耻心的铁拳一样有力。

他的浑身因刺激微微发抖。

…………………………

小荷见他又是涨红了脸,侧头闭着眼,睫毛又翘又颤,知道他羞耻心又是作祟了。

其实他当真不用这般,他们贵人们又不把奴隶当人。

前世就那韦昭仪,浑身上下她哪里没看过?

就连当年青州大难、韦家逃命,韦昭仪身上生了毒疮,也是她一口一口将那毒素吸出来的。

“哥你这般勇猛,应当高兴才是,不必不好意思。”

“这证明你身体好,以后肯定很能生。”

小荷大字不识几个,虽不懂治国之道,却明白后宫之中,什么最重要。

子嗣!

她得逮着主子们最在意的夸。

尤其是,小荷夸得还很有理有据。

她想起上辈子,陛下和庄贵妃闹归闹,生孩子倒不耽误。庄贵妃进宫一个月就被送进了冷宫,出来就是因为晕倒了之后查出来有孕。

算算日子,恰好是庄贵妃进宫之时,就怀上了。

说明什么?说明陛下龙精虎猛,一发即中!

“哥,你这样龙精虎猛,想必一击得子,也不成问题。”

当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谢淮的桃花眼猛然睁开了。

他看见少女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欲望昭然若揭。

谢淮一直在想,这个好妹妹到底为何要在自己即将大婚之际,留他在自己的处所。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原来——

她想和他要一个孩子。

是的,怕是要和她成亲的那个人没有生育能力,她才要想方设法借种生子。

……………………………………………………

这怎么行呢?

谢淮的手一点点攥紧薄被,他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小荷“啊”了一声,“哥,你的手,能动了?”

她有些激动,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他居然就可以自己动了。她记得上辈子把他献给韦惜雪之后,韦惜雪可是请了不少大夫来调理,花了挺长时间陛下才能活动一二的。

没想到她这样糙着养,居然恢复得比上辈子还好。

同样是她捡来的,小荷不由拿陛下和祝妹对比起来——

才捡祝妹的时候,她还是个没有根基的小奴隶。嘴里吃的自己都不够,还硬是抠出来养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即使这样,她还是在祝妹那温柔的目光中,瞥见了还没来得及掩藏的嫌弃。

而陛下呢,他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番邦进贡来的贵族波斯猫。明明出生那样矜贵,到了陌生的环境,努力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尽量减少排泄的次数怕给丫鬟们带来麻烦,一切都这样轻手轻脚、乖乖巧巧。

他真的,她哭死。

搞得她这个投喂人想要奖励他了。

小荷连忙去抓着他的手,“能动就好啊,有些事得两个人动才好搞!”

她决定斥巨资,去锅炉房租个大木桶,给他洗个热水澡。他一天天的窝在床上,浑身一遍又一遍地涂她自制的草药膏,说实话,确实有点臭。

上辈子一个人她给波斯猫洗澡,都被溅得满身是水。不敢想象这辈子带个成年男人,还是个瘫痪的成年男人是什么状况。

幸好他的手能动了,洗澡这种事,两个人动才好搞嘛。

谁知谢淮听了,不适应地别过头,“别总是提搞不搞的,难道我手能动了,你就想着那些事?”

“不然想什么?一个人动还挺麻烦的。”小荷又道。

小荷最是爱洁,要是能天天洗澡,她能爽死,“要是天天都能搞,我天天都想呢。”

谢淮眉间忍不住一跳,他没想过,她能这么如狼似虎。


小荷此番,不但让韦老爷打通了夏太守这条路,更令韦府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面子。

夏太守一行离开之后,韦老爷抚着胡须,问小荷想要什么奖赏。

小荷先是把陈管家并着王妈妈狠狠夸赞了一番,再委委屈屈地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韦老爷是个真正的商人,天高皇帝远,他本就不在乎这些奴隶的死活,也不可能给任何一个奴隶伸冤。

可小荷不一样了,她已经受到了夏府的礼遇,以后韦家还要指望着她去讨好太守夫妇。这样的仆役,韦老爷当然要好好拿捏在手里。

“厨房那群人,真就这样无法无天?”韦老爷听说是厨房浇毁了他的花,企图陷害小荷,并且还去买通了仆役做伪证之后,简直是勃然大怒。

“回老爷,小荷所说,句句是真。”陈管家回禀。

当小荷把自己的功劳分给他,陈管家已经自动站队到了小荷一边。

“岂有此理!”韦老爷气得不行。

他从未想过,区区奴隶,竟然敢骑在他的头上。

要是此番小荷拿不出绿云,他该怎么办,韦府该怎么办?

一想到一群奴隶不顾主家死活,居然干出了这种事,韦老爷的火就蹭蹭蹭往上冒。他当即叫了管家,把厨房的权分给了陈管家与王妈妈,然后让陈管家赶紧把那几个闹事的都发卖掉,整府参与此事的奴隶统统扣三个月月钱。

“厨房一群孩子还小。”小荷赶紧求情,“许是一些人教唆,罪不至发卖。”

“倒是个良善的。”韦老爷又是高看了小荷一眼。

“况且厨房里做的菜,夫人小姐们都爱吃,若是贸然撤掉,也不好。”小荷补充。

若是一下子处理了太多人,就怕主人后悔,反复无常怪罪到她身上。

“哼,腌臜厨艺,有何可惜?”韦老爷嘟囔。

小荷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感谢夏太守撕开这个口子,韦府那些洋洋得意的厨子做饭真的很难吃。她以后,会把口子撕得越来越大。

上辈子的她太傻了,竟然只想全部杀了他们。一下子杀了有什么用,不如慢慢折磨。

就像搓棉绳一样,慢慢、慢慢地将那些人身上的光环、地位、名声统统磨掉。

这样的伤害,可大多了。

“老爷,小荷这些年培植花草,也在以花草入食上,颇有心得。”小荷叩拜,“花草皆风雅,说不定太守大人也会喜欢。”

韦老爷正愁找不到好厨子来哄夏太守,打通了夏太守这条路,以后韦府定有不少宴会。家中厨子实在难以拿得出手,若是小荷有这厨艺,当真又替他解决了一大患。

“好,孙林太刚愎自用了,就赏你当个厨房副管事。”韦老爷很上道,“花房那边事也不能丢,那群祸害,就留给你处置了。”

小荷喜滋滋抬头,“是!”

…………………………

那边厢,厨房的人等啊等、等啊等,也没等到赏赐的到来。

小符安慰祝妹,“祝姐姐莫急,怕是太守一家喜极了姐姐的汤,才耽搁了这么久。”

“无事,无论有没有奖赏,祝妹都愿为韦府做牛做马。”祝妹动情道。

左右仆役们听了感动,都赞叹祝妹的任劳任怨、忠心耿耿。

“不过,那只死狗这时候,应该真的被打死了吧。”小符想着,嘻嘻一笑,“亏得咱们还找了这么多人证,居然都用不了。”

都在所有人额手称庆之时,蓦然听到“啪啪啪——”几声寂寥的巴掌声。

众人看了过去,居然看到大摇大摆的小荷。

“谁被打死了呀?”小荷凑过来听。

她凑到那里,仆役们就嫌恶的躲到哪里。

“你!”小符见到活生生的小荷,气不打一处来,“大家伙快把这死狗抓起来,老爷喊了处死这小畜生呢!”

众仆人还没来得及动,小符手下的小孩子们就冲了过去。

“嘭!”第一个还没到小荷跟前,就被她一脚踢翻了。

那孩子差不多十岁左右,是小符手下的得力干将,上次就是他第一个去揍小荷的。

“跟你拼了!”孩子们眼见自己同伙受伤,纷纷朝小荷打了过来。

小荷示意左右,陈管家派遣的家丁左右开弓,轻巧把孩子们全部踢得趴下。

其他仆人想帮忙,却又畏惧那些家丁,他们本能地意识到,情况不对。

“你们这些人,就是她的人证啊?”小荷环视左右,下巴指了指小符。

“我还以为你脑子真好使呢,结果找这些乌合之众。”

“真是癞蛤蟆愣装小青蛙,长得丑还玩得花。”

小符气血喷涌,平日里,那花房奴隶都是逆来顺受,何时这般强势?

“你这小畜生,符奶奶撕了你的嘴!”她冲过去就要打。

哪知家丁挡在小荷面前,直接直接制住了小姑娘,双手反剪,只听咔嚓一声。

小符的手,折了。

“啊啊啊啊啊!”比杀猪还大声的惨叫。

“放了小符,你们怎么敢在厨房撒野!”一个沉稳女声响起。

小荷回过头去,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妇人,叉着腰蹙眉鄙夷地看着她。

而祝妹,就悄悄躲在妇人身后。

原来刚刚她是搬救兵去了。

她认出来了,此人就是厨房总管,孙林。韦老爷从青州酒楼里挖来的厨子,在青州这种未开化之地,厨艺算不错的了,可但凡去其他州就远远不够看了。

纵然如此,世代居住在青州的韦家是真不识货,把这位厨娘捧得极高。

这位厨娘恃宠而骄,手下的人也被捧得忘了本分。

“孙管事,你们厨房干了什么事,不用我说,你也知晓吧?”小荷笑了起来,在孙林的纵容和默许下,连陈管家都知道了。

“浇坏兰花,损害韦府利益。”

“勾结仆从,妄图颠倒黑白。”

“擅动私刑,啧啧啧,看看我的脸,看我的手臂。”

小荷拍了拍她那破了口子的脸颊,和还已经结痂了的下巴。

“胡言乱语!”孙林肃着眉,“谁针对你这般低贱奴隶,大家都可以作证,谁针对你了?”

“对对对,我们哪有针对你。”一个男仆趁机嚷道。

小荷一看,正是今天打她那个,她正巧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呢,自投罗网来了。

“对啊,我们都可以作证。”

“你在胡搅蛮缠,打人闹事,小符姑娘可无辜了。”

仆役们见有孙林撑腰,开始你一言我一句。

祝妹眼看情形扭转,朝小荷瞥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看到没,陈管家。”小荷淡淡出声,“孙管事,连你手下的家丁都不放在眼里。”

所有人一愣,着眼望去,陈管家寒着脸过来。

“孙林,你真是大胆!”陈管家指向孙林,“纵容手下愚弄老爷!别狡辩了,老爷已经知道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陈管家说完,全场静得跟针一样。

陈管家雷厉风行,处理了在场闹事的仆役们。

站队仆役统统扣了三个月月钱,扣得所有人胆战心惊。

之前那殴打小荷的男仆,被狠狠打了一顿板子,发配去了庄子里。

还有厨房里一群孩子,全部被强制送往各个院子,做最低等的仆役。

最惨的还是那小符,狠狠被打了五十大板后,又被搜刮了所有积蓄补偿小荷,最后由小荷用一根麻绳牵走了。

眼见那些孩子们仇恨眼神,陈管家不屑,指着那群孩子和小符道,“不管你们给谁出头,看看那谁现在还管不管你们?”

众人看向祝妹,这件事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替祝妹出头。

可她偏偏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独善其身了。

“你们不用恨小荷姑娘,如果不是她求情,你们这些人,早就被发卖了。”陈管家又道。

“小荷是谁?”一个孩子问。

“我咯,新取的名字,好不好听?”小荷十分讨打地笑嘻嘻。

众人不想信陈管家,可陈管家何时会骗人?他们对小荷的仇视,稍微降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对祝妹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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