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阿玉许玉的其他类型小说《团宠:侯爷的心上人又撩又腹黑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因因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咚——咚,咚,咚,咚。五更天,巷子里巡夜的打着梆子,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刻错顿有声。柴堂颤动了一下羽睫,接着悠悠睁开了眼。脖颈上的酸痛牵扯着,清楚地让他意识到自己竟是在桌案上趴睡了一夜。而且,一觉至天明,难得的好眠。油灯早已燃尽了。夏日白昼长,此刻虽尚未天色大亮,但已有熹光自窗户缝中挣扎进来,屋内倒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这个睡姿不舒服,腿都麻了。柴堂勉强站起来,转头看到许玉在床上和衣而卧,呼吸平稳,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腹上。这人倒真是随遇而安。不难想象,即便是现在把他拍醒,定也仍能看到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好似什么事都不足以放在心上。罢了。在床前站了片刻,柴堂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裳,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房门合上的那一刻,许玉蓦地睁开了眼。逐渐明亮...
《团宠:侯爷的心上人又撩又腹黑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咚——咚,咚,咚,咚。
五更天,巷子里巡夜的打着梆子,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刻错顿有声。柴堂颤动了一下羽睫,接着悠悠睁开了眼。脖颈上的酸痛牵扯着,清楚地让他意识到自己竟是在桌案上趴睡了一夜。
而且,一觉至天明,难得的好眠。
油灯早已燃尽了。夏日白昼长,此刻虽尚未天色大亮,但已有熹光自窗户缝中挣扎进来,屋内倒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睡姿不舒服,腿都麻了。柴堂勉强站起来,转头看到许玉在床上和衣而卧,呼吸平稳,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腹上。
这人倒真是随遇而安。不难想象,即便是现在把他拍醒,定也仍能看到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好似什么事都不足以放在心上。
罢了。
在床前站了片刻,柴堂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裳,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许玉蓦地睁开了眼。逐渐明亮的房间里,他的瞳仁漆黑好似尚未化开的夜。
他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压根没睡。常年敏锐保持的警惕,使他很难在与人共处一室时彻底放松戒备,更何况是柴堂这种尤其不容小觑的人。
昨夜柴堂果然出手试探,他料定窦太师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塞进侯府,作为结盟的桥梁,这个人必然要有过人之处,否则毫无价值。
但同时,这项过人之处最好不是高超的武艺,因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日同在一条船上保不准明日会不会被踹下海,若是留个练家子在身边,那简直是养虎为患。
习武之人在突然遭到攻击时,下意识便会进行闪躲或是出手相抗。只因许玉昨夜早有准备,才会在柴堂袭来时硬生生的接下了他一掌。不过许玉料定柴堂不会就此放下戒备,只怕日后还会找机会试探。
梳理清思路后,许玉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欲穿鞋,便听房门被轻轻扣响,接着传来怯生生的询问:“公子可是要起床?需要奴婢进来服侍吗?”
许玉原本起床并不需要服侍,但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了。
绕过层层帷幔,出现在许玉视线之中的,正是昨夜那个被王嬷嬷推出来的小丫鬟,许玉依稀记得她的名字,便笑道:“锦葵,是你啊。”
昨夜闹得那么大阵仗,那群老嬷嬷没能得到侯爷撑腰,便把气全撒在了锦葵身上,将守夜的任务安排给了她一个人。锦葵自然敢怒不敢言,战战兢兢地一晚上没合眼,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侯爷竟然真的会在这留宿,天快亮了才离开,临走还留下一句:“待会人醒了你就进去好生伺候。”
此刻跪在许玉跟前,听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又想到昨晚他用书册压下自己的手时是那么轻柔坚定,锦葵头都不敢抬,只嚅嗫着回答:“回公子,正是奴婢。”
便听许玉低笑一声,锦葵壮着胆子,飞快地瞟了一眼。有别于昨夜烛火昏暗,现下那人的脸庞被镀上了一层柔光,更衬得眉目如画,好看得惊心动魄。锦葵看了一眼便又迅速地低下头,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热,不敢妄动。
这显然是个很好拿捏的小丫头。
许玉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四。”
“在侯府待了多久?”
“四年。”
“你抬起头来。”
锦葵不敢违抗,颤巍巍地仰起头,只是眼睛依然垂着望向地面。
看到她这般模样,许玉有些好笑,问道:“你怕我吗?”
锦葵下意识地点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许玉叹了口气,道:“别怕,我不过是像你们一样,被禁锢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
闻言,锦葵如遭雷击。她终于抬起眼,对上许玉满含无奈与悲凉的神情,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也许,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少年,泰然自若的外表下也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楚。
心底某个地方被触动到,锦葵重重地磕了个头,坚定地说道:“锦葵愿意为公子当牛做马,替公子分忧。”
许玉将她扶起,道:“何必言重。好了,替我更衣吧。”
梳洗罢,也用过了早餐,许玉走出屋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院子委实清幽,一花一叶,一竹一木都存在得恰到好处,昭示着此间主人并非是附庸风雅的半吊子。中央那方鱼塘中,甩尾游着十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
锦葵跟在许玉身后,二人慢悠悠地穿过院子,却在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是个半大少年,身量虽高,却极其清瘦,眼睛圆圆的。
费思将剑抱在胸前,明明顶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硬要扮老成,冷冰冰地说:“你不许出去。”
许玉也不恼,笑道:“我并不是要出去,只是在府里走走。”
“那也不行。”费思固执道,“反正不许踏出这个园子。”
锦葵个子矮,刚才跟在许玉身后并不能看清是谁挡住了去路,待这二人你来我往交谈了几句后,她隐隐觉得这声音煞是熟悉,便探出脑袋瞧了瞧,这一瞧,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先是低声道:“公子,让我来说吧。”待许玉礼貌地侧开身体让出路来后,便大踏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拧住了费思的耳朵。
“好你个费思,谁让你拦在这里的?”
“痛痛痛……放手放手……”到底还是孩子,耳朵被拽得生疼,费思立马龇牙咧嘴地求饶,看清面前是谁后,又是一愣,“……锦葵姐?”
原来这费思比锦葵小一岁,二人同年入府,又是老乡,感情好得几乎胜过亲姐弟。
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费思在心里掂量着还是侯爷的交代更重要,便义正言辞地说道:“是侯爷让我守着的。”他将锦葵的手扒下,揉着发烫的耳垂,忍不住嘀咕:“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一旁的许玉问:“侯爷让你拦着我不许出院子吗?”
被锦葵这么一打岔,费思是面子也丢了,讲话底气也不那么足了,讪讪道:“倒也不是……”
“那侯爷到底是怎么说的?”锦葵急得直跺脚。
费思看了许玉一眼,后者脸色从容悠然。
“侯爷只是说,让我照看好许公子。”他咬咬牙,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那不就行了。”锦葵道,“又没说不让出院子。许公子只是想去府里逛逛。”
费思年纪小,但毕竟是作为护卫培养的,看事情要比锦葵这种小丫鬟深刻得多。此刻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就是莫名觉得不能放许玉在府里随意走动,也许……也许会对侯爷不利。
是以费思只是固执地说:“反正就是不行。”
“你!”锦葵气得又想揪这小子的耳朵,被许玉轻轻拦下了。
“我只是去书房,也不行吗?”如羽毛般轻柔的语调,循循善诱,像是带着魔力般足以令人卸下心防。费思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回绝的话来。
见许玉如此沉着,锦葵也定下心,附和道:“费思,许公子只是去书房看书,你又何必非要阻挠。”
费思犹豫起来。
许玉继续道:“侯爷让你照看我,你大可同我一道去。我看你和锦葵相熟,你们正好同去叙旧。夏日炎热,若是在院门口守一整天,会很辛苦的。”
这么说,好像确实可行。费思踌躇着看向锦葵,就见她也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他这几天跟着府里的护卫们在校场训练,好长时间没和锦葵见面了,他还带了不少好吃的没来的及给她呢。
再看许玉,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长得很秀美,看上去十分纯良无害,料他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费思妥协道:“那好吧,我同你们一道去书房。”
走出院子时,冥冥之中不知被什么牵引,许玉下意识回了下头。恰好看到门楣上挂着的牌匾,题着“倚竹轩”三字,笔力遒劲,好似浑然天成。
广容侯府。
府中某处僻静的院落,月光下隐约可见此间葱茏的竹子和中央一方鱼塘,周围一圈点缀着各色艳而不俗的花。夜色渐渐浓了,如乌墨泼在窗户纸上,只在缝隙间细碎地漏进了几缕月光。
屋内熏了香,上好的伽楠,有安神定心之效。
温和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包裹着歪在坐榻上的许玉。他像是没有看到满屋的丫鬟嬷嬷般,泰然自若地捧了一册书简读着。桌案上点了盏油灯,烛光时不时在他漆黑的眼瞳里跃动几下,如星辰坠落夜空。
几个老嬷嬷恶狠狠地瞪着许玉,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撕碎。她们都是皇帝为了表示对老侯爷的敬重,在柴堂出生后陆续从宫里精挑细选出来送到侯府的,学的都是后宫的规矩,调|教人很有手段。
小侯爷尚未娶亲,也未曾纳妾,是以那些老婆子总也没有用武之地。今日总算等来一个,虽说是男宠,可既然照样是要服侍小侯爷的,那该教的规矩便一样不能少。可没想到,别说是寻个机会给下马威,那许玉根本连正眼都不瞧她们一下。
其中为首的老嬷嬷姓王,是最早来到侯府,看着柴堂长大的。此人倒也是个忠仆,只是有些固执死板。她看许玉生得这般秀美绝伦,便料定这是个魅惑人心的狐狸精,又见他如此目中无人,更是十分不满。但她好歹不能直接对许玉发火,便推了一把自己面前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被推得一个趔趄,转头看到王嬷嬷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直哆嗦,只得硬着头皮朝许玉走去。
“许……许公子,奴,奴婢为您更衣。”小丫鬟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伸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许玉蹙了蹙眉,微微起身,将书册递出轻轻压下了小丫鬟的手,“为何要更衣?”
很奇怪,他用的力气并不算大,小丫鬟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原本的惶恐不安被细细抚平,说出的话也不再磕磕绊绊:“待会儿侯爷要过来……”
“自然是更完衣做好服侍侯爷的准备。今时不同往日,您如今既进了侯府大门,就该明白自己该做的是什么。”王嬷嬷看那小丫鬟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不等她说完就忍不住出声打断。
许玉却依然不理会她,只对小丫鬟道:“不必了,我现在不想更衣。侯爷……今夜也不会来的。”
“可是……”小丫鬟急得快哭了,转头却对上王嬷嬷不容置喙的怒容,恶狠狠地吩咐着:“锦葵,赶紧给许公子更衣。”她便又转向许玉,可后者已经躺回了坐榻,俨然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
“快!”王嬷嬷又一吼,锦葵一哆嗦,眼泪瞬间像掉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地往下落。
这锦葵生得还算白净,哭得梨花带雨时显得十分楚楚可人,可许玉却似乎不为所动,目光再没从书上移开。
王嬷嬷正欲发作,却听外屋传来一声低呵:“闹什么呢?”声线冷冽,屋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朝着门口齐齐跪下。
柴堂进得内屋,目光不由自主地绕过地上跪得整整齐齐的一堆人,落在了桌案前懒洋洋倚着坐榻的许玉脸上。
这是二人第一次面对面。
就见那么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极尽从容地抬起眼,仿佛带着满身的温柔缱绻,周身的光彩全都敛在他身上,却又有几分濒临破碎的美感。
柴堂怔了怔,目光缓缓扫过那雪白的脖颈、瘦削的下巴、微微上扬的唇角、高挺的鼻梁,最后对上了一双含情带笑的眼,明明不带什么动人的神采,却足够摄人心魄。
红日将沉,熊熊燃烧的夕阳将山头的天空染成夺目绯色。快到用膳的时候了,若是往常,锦葵便该收拾好东西随许玉去前厅和柴堂一道吃饭。
想到今日就是一大家子齐聚一堂了,锦葵心里高兴,手上动作也麻利了几分。可她这边刚替许玉把文房四宝收拾起来,那边却听他慢悠悠地说:“你去厨房说一声,让他们把饭送过来。”
“为什么?”锦葵手上动作一顿,很奇怪地问,“公子今日不去前厅吗?”
许玉淡淡道:“不去了,在房里吃就好。”
锦葵见他兴致缺缺,不欲多说,便也只好将满腹狐疑压下,应了一声便按他说的去厨房吩咐了。
目送着她的背影出去后,许玉便坐回桌边,拿出一块绢布,开始写信。这次要传递的消息很简单,他用几句话就交代清楚了,推开窗,之前来过的那只灰鸽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将绢布放进灰鸽腿上的竹筒里,许玉看了看它的脑袋,突然发现在它眼睛偏上约莫半寸的地方,赫然有一块不知是什么东西染上的红痕。
正当许玉想要仔细看一下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费思的声音:“公子您在里面吗?”
许玉不动声色地将灰鸽从窗台上捉下来,安置在桌案的笔架上,然后才从容地走出去,不慌不忙地说:“我在,怎么了?”
雪白的衣袍缓慢划过四合的夜色,费思看着许玉闲庭信步地走过来,下意识便也随着他把急迫藏起来,耐着性子说:“公子,侯爷问您怎么还不去用膳,叫我来瞧瞧。”
“哦。”许玉听完费思的来意,低头想了想,说,“那你和侯爷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日就不去和他一起用膳了,让他不必等待。”
费思当即拧紧了眉头,关切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许玉拢了拢衣襟,道:“无妨,一点风寒,休养一下就好了,你去吧。”
听他这么说,费思便也不多想,行了礼后就退出倚竹轩去向柴堂复命。可他在路上走却越发觉得不对劲,思忖着虽然许玉自进侯府以来并没有过身体有恙的时候,可他看上去就没什么血色,这一旦生病肯定来势汹汹,若是没注意落下病根子,以后可就难办了。
这么想着,费思竟是被自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瞬间脚下生风,小跑着往正堂赶去。
见到柴堂,也顾不上老侯爷和夫人还在一旁,便慌慌张张地跪倒,可偏偏急火攻心,一时说不出话来。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老侯爷柴弘霁素来对府里的小子们要求严苛,为的是培养他们以后编入正式的军队,是以瞧见费思冒冒失失的模样,登时吹胡子瞪眼起来。
费思这才意识到柴弘霁也在,本来就没缓过来的一口气更是卡在了嗓子眼。
“你又何必吓唬小孩子。”一旁的侯夫人萧代梅嗔怪道,转身轻柔地将费思从地上扶起来,柔声说,“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说,不急。”
纵然老侯爷无论对府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都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可他一到自家夫人这里就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是以面对萧代梅的埋怨,也只是悻悻地接受了。
费思感激地看了萧代梅一眼,暗自决定以后无论夫人让他做什么事情,他都粉身碎骨万死不辞刀山火海浑然不怕云云,又见旁边的柴堂脸上隐隐有些不耐,福至心灵般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忙道:“侯,侯爷,许公子好像生病了,我去找他时他说自己身体不适不吃饭了。”
这可真是闹了个乌龙,许玉明明说的是不和柴堂一起吃饭,费思却理解成他不吃了。柴堂脸上划过一丝担忧,又飞快掩下,说:“请大夫了吗?”
“许公子说只是一点风寒,用不着请大夫。”
柴堂想了想,说:“那就随他吧,让厨房送点过去,等吃得下就让他随便吃点。”
萧代梅却有些着急,道:“不吃饭怎么行?越是生病越要吃点好的,要不我去看看他吧。”
旁边的柴弘霁冷哼一声,道:“哪有这么娇气,小病小痛而已,你又去添什么乱。”
萧代梅听他这么说,登时拉下脸来,温柔的语调也沾上了些冷意:“你以为谁都跟堂儿一样身强体壮,被你光着膀子带着在雪地里跑一上午还能活蹦乱跳的?你说你和窦太师也算是莫逆之交,人家好好的孩子送进我们家,我们就得妥帖地照顾着,哪有生病了还不闻不问的道理?”
被夫人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顿,柴弘霁这下彻底噤声,不发表任何意见了。
柴堂也是没想到父亲的一句话竟惹得母亲讲那么长篇大论来反驳,甚至扯出他小时候的事情来,忙站出来打圆场,说:“罢了罢了,您老就坐着吧,我去瞧瞧他,成吧?”
愠怒的萧代梅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还不忘再没好气地看一眼柴弘霁。外人眼中不苟言笑的老侯爷被这一眼看得讪讪的,讨好地冲自家夫人笑了笑。
柴堂走出厅堂,迎面正走来一人,赫然是刚才才去过倚竹轩的少年!
没想到那少年打眼瞧见柴堂,“哎呦”一声便捂着脸想往旁边躲。可这门口空荡荡的,哪有藏身之处,柴堂又眼疾手快,立刻像老鹰捉小鸡般将那少年提到自己面前,皱着眉问:“你打扮成这样是做什么?干什么去了?”
见躲不过,那少年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嚷嚷道:“我乐意,你凭什么管我打扮成什么样子?”
柴堂冷笑道:“柴竹萱,我是你亲哥还管不了你吗?”
虽然平日里柴堂看上去都是轻佻没正形的样子,可他一旦严肃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柴竹萱看一眼自家哥哥凌厉的眼神,只得老老实实地说:“我就是想去看看嫂子嘛……哥哥,没想到你居然给我弄了个男嫂子。”
她这一声“嫂子”可真够把人雷得外焦里嫩的,柴堂用看傻子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最终决定不和她计较,转身就走。
柴竹萱却来劲了,巴巴地跟上去,追着问:“你去干什么?你是不是去找嫂子啊?我也去,你说我要是告诉他我的身份他会不会被吓到啊哈哈哈……”讲到一半前面的柴堂突然停下,她来不及反应便一头撞上他坚硬的脊背,痛得捂着脑袋直叫唤。
“柴竹萱,首先,不要乱称呼。”柴堂转过身,警告地说,“其次,不要跟着我,你话太多了。”
话音刚落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说走就走了。
“不叫嫂子就不叫嫂子嘛,凶什么凶。”柴竹萱嘀咕着,掂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装作没有听到柴堂的后半句话,仍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行至书房后,许玉先是粗略浏览了下架上的书,不一会儿挑出一册,在桌案前坐下开始翻阅,锦葵在则一旁磨墨以备用。
费思仍然尽忠职守,凑过去盯着许玉看。许玉望他一眼,好脾气地将书摊着递过去,道:“就是本讲江国风土民俗的书,你也想看吗?”
费思装模作样地在书页上看了又看,一旁的锦葵却不留情面地拆台:“他不识字的”费思瞬间泄了气,嘴硬道:“不识字怎么了?识字有何用,我对其他国家的事情才不感兴趣。”
许玉耐心地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我皆如尘埃般渺小,终其一生也难以见识所有广袤的风景。可若是能够识字,便可以通过看书来了解更多。比方说我现在在这里,在汴国的广容侯府,我却可以通过白纸上的字去往江国,身临其境地感受江国的风景。”
他的声线清冽干脆得好似绘了千里江山图的水墨画,不沾半分尘埃。余下两人听着,竟有些痴了。
许玉见费思脸上充满向往,便笑道:“你若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教你识字。”
“真,真的吗?”费思还没缓过神,说得磕磕巴巴。
许玉笑道:“真的。”
锦葵忙道:“我也想学,可以吗公子?”
“当然可以。”
这时,书房门口突然传来声如洪钟的呼唤:“费思,你小子在里面吗?侯爷找你。”
费思如梦初醒,赶紧应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在肖想些如天方夜谭般的事,他无声地咒骂了自己一句,干巴巴地说:“不需要,我才不想识字呢,那么累。”
话音刚落,他便逃一般地往书房外走去。
看着费思瘦削的身影走出书房,锦葵拧着眉头叹了口气,对许玉道:“公子,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太死心眼了,等他回去好好想想,就能知道您是为了他好。”
许玉的目光落回书册上,淡笑道:“无妨。”
蓦地,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依旧是费思那张稍显倔强的脸,他看着许玉,似乎在斟酌要怎么称呼,扭捏了半天,只是干巴巴地甩下一句:“你跟我过来,侯爷找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许玉却仍旧只是从容不迫地将书放下,站起身来后抖了抖衣袍,好整以暇地跟着费思走了出去。
屋外站了个身着黑衣的人,身材高大魁梧,气质沉稳内敛,费思见了他,语气变得崇拜又恭敬:“银鞍哥,人我给你带出来了。”
银鞍摸了摸费思的脑袋,笑道:“你小子倒还挺有用,行了,没你事了,下去吧。”
待费思走后,银鞍的目光落到许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像是要把他看透。许玉始终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任他灼热的视线在自己全身游离。半晌,银鞍像是终于看够了,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脊背绷得笔直,头却垂着,沉声道:“广容侯副将银鞍,见过许公子。”
“何必行此大礼。”许玉连忙俯身将人从地上扶起,雪白的袖摆和银鞍身上极致的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用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又说了句,“许久未见,故人一切安好?”
纵然站起来后银鞍要比许玉高出些许,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在这个少年面前敛眉顺眼,受宠若惊地答道:“多谢公子挂心,我在侯府一切都好,侯爷很器重我。”
许玉笑了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的能力。”
来不及叙旧,银鞍压下重逢的欣喜,正色道:“公子,侯爷在府门候着。”
许玉挑了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见问,银鞍有些无奈,“是窦迁公子来了,在门口堵了半天。侯爷回府时恰好撞上,本不欲理会,奈何窦迁公子吵着要见您,那阵仗闹得整条街都快要能听到,侯爷便叫我来喊您过去。我去倚竹轩时丫鬟们说您去书房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听他这么说,许玉瞬间便明白了。
他被送进侯府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瞒着窦迁的。他们二人情同手足,许玉和窦太师都明了若是窦迁得知许玉接下来要做的是何等凶险的事情,只怕怎么都不可能同意。
窦迁会来找他,其实也是预料之中。
“走吧。”许玉笑了笑,率先抬步朝前走去。银鞍微微颔首,保持了些距离跟在后头。
待走到侯府门口,许玉远远地就瞧见一人懒洋洋地抱臂倚着墙,个高腿长,堪堪要抵上门框。听到动静,那人也将头转过来,隔了点距离和许玉对望,眼底似笑非笑。
走近了,银鞍先行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侯爷,许公子来了。”他的态度不卑不亢,俨然公事公办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半分与许玉的熟稔。
柴堂是刚从校场回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还穿着一身劲装,看上去很是意气风发。他“嗯”了一声,将拎着马鞭的手背到身后,朝许玉走近,像是很疑惑地问:“许玉,你当真不是窦太师的亲儿子吗?”
府门口聚着不少护卫,原本是为了守着不让窦迁硬闯进来,个个脸上都挂着严肃的表情。看到许玉赶来,好歹都松了口气,想着总算能将门口那尊大佛劝走。没想到自家侯爷一看到人,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许玉倒是半分不慌张,他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柴堂话中的意思,笑着说:“我确实是父亲的义子,但是自小就长在窦府,和阿迁的感情亲厚。他一直把我当亲弟弟,今日是关心则乱,才会做出此等失礼之事,还望侯爷莫要同他计较。”
像是为了迎合许玉的话,被里三层外三层挡住的府门外,窦迁陡然拔高音量:“柴堂,你有本事就和我打一架,躲在里面算什么男人?”纵然已经在侯府门口叫嚣了一上午,但窦迁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听不出半点疲态。
柴堂并不去理会,他的目光在许玉的脸上转了转,最终落在那带着笑意春风和煦的眼睛上。乌发如墨,衣白胜雪,他忽然想知道,除了长得好看,许玉究竟还有哪些地方是值得窦家父子如此器重的,居然能让人这么念念不忘。
“我才懒得同他计较。”柴堂无所谓地眨了眨眼,“你去和他说清楚就是,让他别再来堵着门了。要不是我今日心情好,早叫人捆了他扔到太师府门口去了。”
许玉笑道:“那就多谢侯爷了。”
他这一笑好像格外真挚,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柔和瑰丽。柴堂不动声色地瞧着,半晌,却没等到许玉的下一步动作。他奇道:“你怎么还不过去?”
许玉叹了口气,无奈道:“侯爷,你挡着路了。”
柴堂这才发现府门口被一堆护卫围着,除了自己身边这一小圈地,早就水泄不通了。刚才许玉过来时,他走到许玉面前同他讲话,恰好挡住了许玉能够往外走的唯一通道。若是他不让,许玉就走不过去。
平日里若没什么正经事,柴堂和府里护卫们的相处就没个正形。此刻听到许玉的话,众人心下都觉得好笑,更有甚者,没有控制住笑出了声。柴堂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去,那人就赶紧闭上嘴,瞬间恢复严肃的神情。
柴堂“啧”了一声,重新靠回墙上,让出路来。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秋猎的日子。
朝臣们在宫殿前的广场上集结完毕,分为两拨,一拨以老侯爷柴弘霁为首,留下来坐镇闾都的,另一拨以窦太师为首,伴随圣驾前往猎场。
同行的还有大批军马,铁骑浩浩荡荡,在秋风中尽显冷冽肃杀之意。
按着柴堂的心意,他是更想策马的,但所有有官职爵位的都被安排了车马,若是为了一人破例难免招人闲话。柴堂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但他毕竟答应了自家老爹这一路绝对谨言慎行,是以也不多话,和柴弘霁潇洒告别后就跟着银鞍走到安排好的马车前。
皇家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尽奢华,柴堂打眼看了看那富丽堂皇的马车,笑道:“一人安排一辆车,礼部倒是挺会在这方面下功夫,光是拨款就能中饱私囊不少吧。”
“是不少,他们做得干净,没留下把柄。”银鞍回道。
柴堂轻描淡写道:“无妨,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鱼小虾,早就熟练了。就算找到什么把柄也没什么用。”
说着,就要往马车里钻,突然听银鞍道:“对了侯爷,刚才忘说了,这车不是一人一辆。”
柴堂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是一户一辆,”银鞍公事公办道,“许公子已经在里面了。”
“……”柴堂收回想要掀起轿帘的手,不受控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出一个自然且冰冷的表情。
然后才掀帘而入。
许玉果然已经在里面坐了,这轿子格外宽敞,他懒洋洋地倚着,手上拿了册书简,正翻阅着。窗外的秋风时不时吹动窗帘,将阳光放进来,肆无忌惮地落在许玉脸上和手上,为他本就雪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光。
恍惚便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但显然,进来的人并不解风情,他泰然自若地打破了静谧,道:“现在看什么书,待会行进的时候就头晕了。”说着,气定神闲地挤过去,不由分说地拿过了那本书,
许玉好脾气地给他腾出了位置,往旁边的垫子上一靠,道:“只看一会儿,因方才老侯爷在立军誓,人都在那边,这边等在外面的宫女便以为马车里没人,乱七八糟聊了许多,听得我头疼。”
这皇宫里的宫女们在朱墙里待久了,难得出门自然兴奋,柴堂笑道:“这自然是你窃听墙角惹火上身了,可是听来什么宫闱秘辛,被人知道就要砍头的?”
“那倒没有。”许玉淡定道,“不过是说小侯爷曾经喝醉酒忘记给钱,奈何店家又不敢追讨,敢怒不敢言憋了整整半个月。”
“我给钱了!虽然是晚了点,谁让他们不来要!我日理万机的哪里记得住!”柴堂勃然大怒,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些说闲话的人抓起来当堂对质。
忽而对上许玉看似正经实则狡黠的笑,柴堂恍然大悟,这些流言蜚语本来就是街上那些闲人茶余饭后消遣时随口说说的,皇宫里的宫女怎么可能知道,还在这个时候讨论!
意识到是被这个家伙戏弄了之后,柴堂愤怒地想要自证清白,却见许玉已经闭上眼睛假寐,金黄的光晕透过他的睫毛在眼底形成了一圈阴影,看上去柔软又脆弱。
于是柴堂把那想要讨伐的心思暂时丢在了脑后,他注视着许玉,想到了前几天卫子飞传回来的消息。
虽然卫子飞还是没能完全探查清楚许玉的身世,但总算不像一开始那般毫无头绪了。前段时间,终于就着一些蛛丝马迹隐隐约约发现了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但就在他打算顺着这条线索去寻找相关的人时,却突然走漏了风声,对方在他赶到之前就搬了家。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知道顺着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但如果真的朝着这条路走,尽头的真相可能会涉及一些离奇的背景,全貌也可能复杂得难以想象。
许玉,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
端详了会儿那安逸的面庞半晌,柴堂心中叹了口气,转过了视线。
突然听马车臂被人敲响,窗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阿玉,阿玉。”
许玉睁开眼,掀开帘子,只见窦迁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阳光之下俊逸的少年脸上带着粲然的笑,令人可亲。
“阿迁,你怎么过来了?”许玉将帘子挂在钩上,略微朝外探出个头,也笑着问。
窦迁道:“我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同我和父亲坐一起的,许久没见了,父亲总念叨着你。”
许玉有些犹豫,正在沉思,就感觉原本安分坐在另一边的柴堂也凑了过来,硬是在窗口挤出了方寸之地,因着马车的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窦迁。
没想到柴堂居然也在,窦迁原本和颜悦色的神情霎时间退散,转而换成带着点嫌弃和戒备的表情,凶狠地道:“你干什么?我在和阿玉说话呢,你凑过来是想怎么样?”
柴堂不屑地冷笑一声,道:“没怎么,过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叫。”
“你……”窦迁气得目眦欲裂,转念一想又不欲争这口舌之快,冷哼一声对许玉道,“阿玉,你来我们这吧,反正你本来也是窦府的人。”
许玉想了想,确实也有些话要和窦太师说,便道:“也好,那我就……”说着,就打算起身,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人圈住了。
原来是柴堂见窦迁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下极为不爽,想也不想就用手臂圈住了正欲起身的许玉,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揽,冲着窗外道:“窦公子,你脑子没摔坏吧?许玉现在可是侯府的人,当然是坐侯府的马车。”
那炙热滚烫的手臂存在感实在太强了,许玉感觉自己被一块烙铁贴着,不敢轻举妄动。马车外的窦迁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许玉似乎也很顺从地不再动作了,当下恨恨地道:“柴堂,你别得意,我就不信你现在能拘着阿玉,到猎场之后还能拘着他!”
说完,也不等回应,便气哼哼地扭头走了。
虽然是在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占得上风,但小侯爷的心情还是愉悦了不少,人都走了也不忘再说几句风凉话:“许玉,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傻了,怎么净说胡话呢,我怎么可能拘着你,是吧?”
“是的。”许玉彬彬有礼地笑了笑,道,“那侯爷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柴堂看过去,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几乎是完全贴在了一起,而且他下意识圈着人家身体的手臂还用了不小的力气。许玉没把他一把推开真的可以说是好涵养了。
当然,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尴尬,柴堂满不在乎地又使了使力,非要看许玉微微拧起眉头的样子。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看到许玉脖子上挂着的项圈,正是初见萧代梅时收到的礼物。
柴堂腾出一只手,在那项圈上摸了摸,道:“母亲要是知道她送你的东西被你好好用了,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许玉被搂得难受,挣扎了几下表示抗议,道:“就是今早出门时夫人非要我带上的,不然我可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带着,若是弄丢了,可就糟蹋了夫人的心意。”
“嗯。”柴堂有些心猿意马,鬼使神差地将头低下,埋在许玉的颈边深吸了口气,闻到淡淡的清香,然后道,“你是不是还用了她送过去的熏香,怎么身上也沾上了,怪好闻的。”
没有得到回应,柴堂疑惑地抬起头,却对上许玉难以描述的神情,这才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柴堂登时将人放开,正人君子般退到了另一侧,捡起刚才随手扔下的许玉的那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许玉拢了拢被柴堂弄散了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淡的神情,轻咳一声,道:“侯爷,你把书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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