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我镇过华夏八千年

“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
“好吵哦。”墨羽缓缓的睁开眼。
只见一张圆脸怼在眼前，肉嘟嘟，鼻子几乎贴上他的脸，眼睛瞪得溜圆。
“醒了醒了！萧纵横，萧叔，萧老大他醒了！”
胖小子往后退了退，壮得像头小牛，头发乱糟糟，脸上沾着灰。
“你睡了好久。”他咧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萧叔说你会醒，他说你只是太累。”
“嚯，这么个大胖小子。”墨羽已经能清晰的看到了他的全貌。
门被推开，一个约莫着有45岁的汉子，手里端着一碗肉粥，走了进来。
他把碗放在床边。
“喝点吧，小不点。”
胖小子凑过来，蹲在床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盯着墨羽。
“喝点吧，小不点，你叫啥？”
“墨羽。”
“墨羽？”胖小子歪头想了想，“一个字？我两个字，天石，你可以叫我石头。”
他伸手想拍墨羽肩膀，举到一半又缩回去，大概是看见了淤青。
“没事。”
“我怕弄疼你。”
墨羽没说话，端起碗小口喝粥，好好吃，石头蹲在旁边看着，比自己喝还开心。
萧纵横站在灶台边，背对着他们，慢慢收拾东西。
“萧叔，他喝粥了！”
“看到了。”
“他好瘦。”
“嗯。“
“比我还瘦？”
萧纵横没答。
石头转回头，继续看墨羽喝粥，墨羽喝到一半停下，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又看了看灶台边的背影。
“你喝了吗？”
萧纵横的手顿了一下。
石头替他答：“萧叔不饿，他早上打了一头变异兽，不能给你吃太多，说你身体太虚。”
墨羽望着碗里的粥，沉默片刻，把碗递向石头。
“你喝。”
石头愣住，看看碗，又看看墨羽，再看看萧纵横。
萧纵横没回头。
石头接过碗，抿了一小口，又递回去。
“我喝了，剩下的你喝。”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指向门外，“我已经吃了一个兽腿了。”
墨羽接过碗，愣了愣。
他顺着石头指的方向望去，门口不远处的石块上，放着一具烤熟的变异兽**，灰皮，比石头还高，四肢粗如树桩，一条腿缺了一大块肉，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墨羽看了看兽尸，又看了看石头。
石头挠挠头，咧嘴笑：“咋了？”
墨羽没说话，低头把粥喝完。
粥烫得他舌尖发麻。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铁皮地板上，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两件兵器，一把巨斧，一柄长戟。
大戟很旧，柄上漆皮都磨尽了，刃口还有几道缺口，像一块锈铁。
但他不自觉地伸出手触碰到了那把戟。
“呜——！！！“
号角声。
墨羽的视野骤然撕裂。
铁皮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石头、灶台、旧箱、墙上的戟，全部扭曲、褪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黑暗。
赤霄战区，春城，内城。
“墨羽！墨羽！”有人在拍他的脸，“你终于醒了！”
墨羽猛地睁眼，看向四周。
石头的大脸怼在眼前，和梦里一模一样，只是长大了，壮实了，脸上没有灰，只有煞白。
“兽潮！兽潮！”石头拽他胳膊，“号角响了，是兽潮！”
墨羽撑着坐起来，长舒一口气，额头全是冷汗。
梦。
那是他之前春城之外的生活回忆。
但指尖那股**感还在，从指尖残留到手腕，像真的碰过什么。
“萧叔呢？“
“进城的时候就不见了。”**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是老样子，拿着把破扇子，“先别管这个，我们得去城墙上看看是什么情况。”
“墨羽！走。”石头又拽他。
墨羽抓起旁边的大戟，跟着走出门。
街上全是人，有人在往家里跑，有人在往城门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跑。
一队警备局的警员从街那头跑过来，靴子踩得石板路咔咔响，领头的边跑边喊：“让开！让开！”
撵的人群往两边闪。
警务局的人跑到街中间停下，领头站在路中央，扯着嗓子喊：“所有人回屋去！战时一级戒备，商店、超市照常开门，扰乱秩序的抓起来！”
他转过身，看见了墨羽他们四个，目光在墨羽手里的戟上停了一下，在石头的斧头上又停了一下。
“你们几个，干嘛的？”
“去城墙。”
领头的皱了皱眉：“去城墙？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去城墙送死？”
石头往前站了一步，领头的抬手止住他。
“听好了，城墙上现在全是人，不缺你们四个。”他顿了顿，他的声音有些落寞，“等城墙上没有站着的人，你们再上不迟。”
他没等回答，转身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跑。
墨羽愣愣的站在原地。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进了屋，粮店门口排起了队，有人往前挤，但没人敢砸门了。
“回去。”墨羽说。
石头愣住：“回去？”
“回去，我们上不去的。”
墨羽转身往院子里走，石头嘟囔了几句跟上来，无名默默跟上，**之走在最后，经过门槛时停了一下，回头往城墙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跨进去，把门关上了。
“他说得对。”**之敲着扇子。
“谁说得对？”
“那个领头的。”
石头瞪着他，嘴巴张了又合，最后闷声骂了一句，不说话了。
墨羽坐在枯树底下，抬头看天，暗红色的天从北边压过来，像一面墙，慢慢往南推，城墙上号角声停了，停了比响着更让人心慌。
春城市市长办公室。
李市长站在窗口，望着北边那片暗红色的天，眉头拧在一起，都拧出来沟壑了。
城防部队杜师长站在他身后。
“看得见了。”杜师长向李市长说道。
“是啊，看得见了，我已经通知警务局维持秩序了。”
“这么大的兽潮，城防军不够，我很好奇这些**是怎么越过边军的。”
市长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还没拆封的报告，在手里捏了一下，又放下了。
“上面有消息吗？”
“没有。”
“嗯?”
杜师长没动。
“市长，我们的信号发不出去，有人疑似布置了信号阻断器，阻断范围预计方圆百里，后勤处长德威也不见了。”
市长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些该死的老鼠，终于动手了，城里这么多生命，他们为了自己就不管不顾了吗？”
他把报告丢回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会让暗卫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德威给我找出来，还有那些臭老鼠，一个都不许漏。”
杜师长点头，“嗯，信号阻断器的位置找到了，在北边信号塔上，但那个塔在城墙外面。”
市长转过身，看着城墙外面，兽群来的方向。
“唉，想要要修信号，就得出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越来越暗，市长没说话，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透了，涩得发苦。
“兽潮迫近，城门已然封闭，纵然派遣人员出城，也无法突破百里，同时还需提防城内潜藏之徒伺机作乱，我即刻启动紧急救援装置，杜师长，劳你统筹调度城防军，城内**交由我来处置，先辈以鲜血铸就的疆土，绝不能断送在你我手中。”
杜师长手握刀柄，神色凝重：
“职责所在，我已部署城防军扼守城墙，全力抵挡兽潮，城内的乱子就交由你来把控，最怕祸起萧墙，你我分守内外，同心御敌，这片土地，绝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
市长站在办公桌前，他把茶杯放下，把大拇指缓缓地放在了凳子左侧的一个手把上，旋即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按钮，他按了上去，顿时，城内广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光柱，直冲云霄。
而远处，城墙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在地上，又像什么东西撞上了墙。
那声闷响过后，城墙上的号角又响了，这一回更急，更尖。
攻城开始了。
墨羽看见了那个光柱，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握紧了戟杆。
还没到时候，领头的说了，等城墙上没人了，再上。
但那个“等”字，听着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