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决祭雁青的其他类型小说《芳心暗许,男人你有点火热沈决祭雁青 番外》,由网络作家“云鹤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卓然的处罚结果下来了。在重重证据面前,长老也无法徇私,只能按照寨中规矩,明天天一亮就将卓然捆起来驱逐出寨子。而志文的尸体,明日驱逐卓然后也将下葬。陈程赶回来,“沈老师,我没追上阿布,找了几圈也没见到他的人。”阿布这几天反应太奇怪了,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被玄乎的蛊虫传言吓成这样。这世界上哪有蛊,不过都是以讹传讹。“阿青说寨子里的人看到他了,他没出寨子,已经有寨民去找他,应该不会有事,你先回去休息。”陈程回去休息了,沈决见到祭雁青一副又要出门的架势,跑了一天,晚上又遇到这么多事,沈决是真累了,于是他便没多再问祭雁青去哪儿,自顾自回了房间。寨子里早晨起了很大的雾,雾将视线全部模糊,湿气从窗台飘进屋内。沈决昨晚没有关窗户,天蒙蒙亮便被冻醒。他...
《芳心暗许,男人你有点火热沈决祭雁青 番外》精彩片段
卓然的处罚结果下来了。
在重重证据面前,长老也无法徇私,只能按照寨中规矩,明天天一亮就将卓然捆起来驱逐出寨子。
而志文的尸体,明日驱逐卓然后也将下葬。
陈程赶回来,“沈老师,我没追上阿布,找了几圈也没见到他的人。”
阿布这几天反应太奇怪了,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被玄乎的蛊虫传言吓成这样。
这世界上哪有蛊,不过都是以讹传讹。
“阿青说寨子里的人看到他了,他没出寨子,已经有寨民去找他,应该不会有事,你先回去休息。”
陈程回去休息了,沈决见到祭雁青一副又要出门的架势,跑了一天,晚上又遇到这么多事,沈决是真累了,于是他便没多再问祭雁青去哪儿,自顾自回了房间。
寨子里早晨起了很大的雾,雾将视线全部模糊,湿气从窗台飘进屋内。
沈决昨晚没有关窗户,天蒙蒙亮便被冻醒。
他下床去关窗户,惺忪的眼半眯,望见一行人抬着一口棺材往山上走。
沈决一醒就没再睡下,他洗漱完看到祭雁青的房门依旧紧闭,想着祭雁青或许还没醒。
找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抽烟,沈决在思考,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告诉祭雁青他又要留下了。
在门口坐了一会,抬棺材的那行人从山上下来了。
雾气仍没有散去,今天还是个阴天,太阳久久没有出来,整个寨子又潮又冷。
鼓藏节还在持续,但长老一家没再参与。
周雅和陈程要赶路,沈决起床后不久两人也起了。
派去找阿布的人说人找到了,在寨子里冻了一晚上,发高烧,现在已经送回长老家,正在休息。
阿布是没办法跟陈程和周雅他们一块儿走了。
“我先送你们下山,阿布到时候跟我一块儿走也行。”
祭雁青在他们刚来寨子时就安排好了送他们离开的寨民,周雅和陈程出发前,都被蒙上了眼罩,且只让沈决送到那片竹林。
沈决理解,生寨不想被外人知道,送他们下山时自然不想让他们看到路。
只是寨民们高估了他两个徒弟,就算不蒙眼,周雅和陈程两个路痴也记不住路。
沈决笑笑,跟二人挥手告别,周雅还有些不舍,叮嘱沈决一个人在寨子一定要事事小心。
周雅跟陈程走后,沈决被蒙住双眼重新带回寨子。
说来祭雁青还不知道他没走呢。
沈决又自作多情多想起来,回到吊脚楼,本以为祭雁青是昨晚出去回来太晚,今天早上贪睡了一会,但一直过了祭雁青作息的时间很久也不见人出来。
敲门没人应,沈决推开了祭雁青的房门。
屋子里被褥整齐,摆设简单,沈决愣了愣。
难道祭雁青早就起来了?
寨中后山。
阿布因为发烧而手脚无力,他扶着树喘气,嘴里神经质地念叨:“有蛊,这里有蛊,不能留下,要离开,要离开。”
他漫无目地走着,被寨民送到长老家后,阿布没多久又跑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被下蛊的是陈程和那个苗女,他却感觉自己身体里也有蛊一样,做梦都是自己的身体被无数只虫子啃咬的真实感。
自从来到这个寨子,阿布没有一天是不做梦的。
他的精神快要崩溃,阿布觉得自己太不对劲了,就连沈决这个人,明明他很在意,却像被刻意抹淡存在感了一样。
他对沈决的情愫不知道为什么全部都被恐惧代替,他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了,脑子里唯一的指令就是他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要离开,我要离开,这里有蛊,有蛊......”阿布头发凌乱,脚上鞋子只剩一只,趿拉着脚,一步一步扶着树盲目走。
他不知道出去的路,只知道不能停下,一直走到了一片雾气弥漫的后山。
雾霭让他看不清路,阿布烦躁地用手挥着眼前的雾气。
忽地,他在一片白茫中,模糊看见了一个全身都是湿土的人影。
那个人,行动如同傀儡,动作僵硬而又死板,像个正在被操控着的木偶。
那人影骨头咯吱咯吱,一点点转过头来,看清人脸,阿布犹如被人当头一棒,两条腿瞬间吓软了。
那个人分明是死去的志文!
那人影眼珠消失,从他空洞的眼窝和还剩一半的口鼻中虫子蛄蛹,他身上被豺狼啃咬出的血窟窿每走一步就掉出来一团蠕动的黏虫。
整个人简直就像被虫子操控着行动一样!
死去的志文,四肢不协往阿布走,他身后,赫然站着卓依。
卓依表情怪异,嘴角噙笑,红唇微动,轻唤了一声,“志文。”
‘志文’如同接受到了指令,身体狠狠一顿,然后立刻同手同脚向卓依走过去。
卓依毫不在意‘志文’身上肥硕蠕动的虫子和泥土,将人亲密地抱在自己怀里,在那恶臭的,露出下颚骨的半张脸上亲了一口,“果然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乖听我的话。”
卓依腹部高高隆起,不久就要生了,她的双手和指甲里全是泥土,在一片大雾中,阿布看见了被挖开的坟墓和撬开的棺材。
卓依依偎在‘志文’怀里,温柔地抚摸着肚子,眼睛看向阿布,声音甜美却让阿布如毒蝎蛰耳,“哎呀,被发现了。”
“蛊!蛊!!”阿布空荡荡胃里疯狂翻涌,他再也忍不住恶心,大口往外吐着酸水,阿布狼狈从地上爬起来,两股战战狂奔而逃。
卓依盯着阿布逃离的背影,掩嘴轻笑。
“你不该杀他。”
卓依笑容一僵,然后无所谓地靠在‘志文’怀里,目光看向白茫茫的雾中,“祭师,您来了。我没有杀他,只是换了一种我喜欢方式让他陪在我身边。”
她摸着男人脸上的骨头,说:“现在不好吗,他再也不会想着除我以外的人了,再也不会想着离开寨子。”
祭雁青一身深紫苗服,银饰铃铃,步履维雅自雾中走出。
卓依并不意外祭雁青会来,巧笑倩兮问祭雁青:“您是怎么发现的。”
她顿了顿,低头笑笑:“不。您早就知道,在我与志文结婚的时候。”
回到寨子,鼓藏节还在持续,寨中灯火通明,笙歌不断。
在人群中,沈决看到了陈程。
陈程面前站着卓然,远远瞧着两人像在说话。
陈程在向卓然道歉,然后说两人好聚好散,是他对不起卓然先招惹她了之类的话。
卓然听完后笑了,笑容璀璨明媚,好看得要命。
陈程愣了愣,然后也笑了,卓然递给陈程一杯用牛角装起来的米酒说只要他喝下,两人就算好聚好断。
陈程想也不想接过牛角仰头喝尽。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说开了。
沈决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
一片笙歌乐舞中,陈程看见沈决,冲他挥挥手喊了声“沈老师”便朝沈决跑过来。
酒精让陈程的脸颊微红,年轻俊朗的面孔隐隐还有些青涩,他高兴地说:“沈老师,我跟卓然和阿灵都说开了,卓然没怪我,说以后还能当朋友呢,还请我喝米......”
陈程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捂着肚子痛苦翻滚。
沈决一惊,“陈程,你怎么了?”
陈程浑身发抖,身上不停冒冷汗,“肚子,肚子疼......呕......”
说着陈程竟呕出了一口秽物,沈决被陈程喷了一身的呕吐物,满目的污秽让他胆战心惊,“陈程!”
与此同时,人群中还有一道惊呼和呕吐的声音。
循声望去,那名前不久与陈程抱在一起的苗女,同样捂着腹部倒在地上呕吐不停。
寨民们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赶来的周雅被这场面吓得说不出话,她捂住嘴,“陈,陈程怎么了?”
沈决第一反应是打救护车,但是这里是深山啊,怎么可能有救护车。
后周雅一步赶来的阿布,挤进人群一看,顿时脸白了,“蛊,是蛊,他们中蛊了!”
沈决身为高塔研究员,根本不信蛊神鬼怪之说,他只当是阿布被吓傻了,于是没空理会阿布的神言叨语,扶起陈程,“先把人带回房间,我们背包里有急救药。”
周雅点头赶紧帮忙扶着人。
回到吊脚楼,门口围了很多苗民,那名与陈程同症状的女孩也被其父母哭着带来了祭雁青母亲的故处。
沈决快速翻找到急救药,冷静替陈程注射上。
陈程已经陷入了昏迷,脸与嘴白得像纸一样,冷汗还在不停往外冒。
沈决抽空递给周雅一支新的,“你拿去给外面的女孩打上。”
周雅点头拿了药出去。
药有镇痛效果,十分钟过去,陈程紧皱的眉头得到缓解,但人仍然昏迷不醒。
外面的女孩和陈程症状一模一样,打了药同样昏迷着。
沈决潜意识觉得祭雁青一定有办法,他认识那么多草药,还会一点医术,说不定有办法救陈程。
可目光环视一圈,除了外面围着的苗民,并不见祭雁青。
沈决冷静思考陈程的症状,他没有见过这种突然呕吐,而且光凭肉眼也无法判断病因。
但是陈程的反应看起来更像中毒。
他和那个苗女误食了什么东西?
脑中忽然闪过卓然递给陈程的米酒,他有个恐怖的猜测。
但他不敢相信。
他沈决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他抬头朝人群中看去,果然看到了抱胸看热闹表情的卓然。
沈决心里一个咯噔。
人群中忽然被从外面推开,苗女的母亲,满脸泪冲进来,扑到沈决身边,用苗语求着沈决救她女儿。
沈决听不懂,他扶住妇人的胳膊让她先站起来。
“是她,是她,在牛角里,下东西!”一句听起来疯疯癫癫的话突兀自人群中响起。
卓然脸色一变,卓依的丈夫表死死盯着卓然,手指着她一遍遍重复:“我看见了,她在牛角里,下东西!”
沈决攥紧了拳头,一时难以相信一个姑娘会做出下毒这种事。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卓然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卓然哪料到姐夫会指证自己,怒气上头,当即上前,一鞭子抽到了志文身上。
志文痛叫一声,被鞭子抽翻在地上。
“对,是我,果然,外面来的,都是负心汉,没一个好东西!”
“卓然,陈程是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这么做。解药呢?”
卓然冷笑:“无解。”
这场暴乱到底是把长老引来了,长老一来便狠狠给了卓然一个耳光。
两人用苗话争吵了两句,卓然气愤离去。
长老带了人驱散了围在寨子附近的人,只留下那昏迷的苗女和妇人。
沈决只用眼神询问长老有没有办法救人,长老看了看陈程,无奈摇摇头,意思是他也没办法。
这在沈决意料之中,在卓然说无解后他就猜到了陈程和那苗女中的毒可能以卓然的性格,可能压根就没有准备解药。
周雅在一旁着急:“沈老师。陈程怎么办?他会不会有事?”
附近的人走完,沈决心里已然有了个计划。
目前观察陈程的体征来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要找到祭雁青,如果阿青也束手无措,那他便让长老派几个人,不管多晚,立刻将陈程和那苗女一起送出去,只要去了医院,就有办法救人。
“你照看陈程跟外面那个女孩,我去找阿青。”
沈决起身,身上脏污的衣服都来不及换,急匆匆出门去找祭雁青。
路过寨子中央时,沈决看到卓然正跪在偌大的铜鼓前。
她跪的腰板挺直,毫无悔意。
沈决收回目光,无法评价陈程和卓然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只想快点找到阿青。
沈决在寨子的百家井前找到了祭雁青。
祭雁青站在井边,他面前跪着一个苦苦哀求的妇人,正是那苗女的母亲。
妇人说的话沈决无法听懂,通过姿态和神情看出是在求祭雁青。
这个寨子里是没有医生和任何医疗设备的,祭雁青可以说是寨子里为数不多懂得一些草药用法的人。
她在求祭雁青救她的女儿。
沈决再一次感受到祭雁青的不容易。
有求于他时,他便是对寨子最重要的大祭司后人。
无求时,祭雁青就是与外人通婚生下的不祥。
何其讽刺。
祭雁青扶起了妇人,也看见了沈决。
他和妇人说了几句话,妇人连连道谢离开了。
妇人走后,沈决走过去:“阿青。”
祭雁青看着他说:“寨子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是来求你救她女儿的吗?”
祭雁青:“是。”
沈决沉默片刻说,“你真的有办法救他们?”
沈决已经做好了万一祭雁青也没办法,他就立刻带着陈程连夜下山去医院。
在阿布的带领下,沈决一行人入住进寨子里的一个旅店。
旅店不大,位置却很好,房间布置也是当地苗寨风格的木门木床。
站在窗边,推开窗户就可以看见被群山环绕绿意盎然的苗寨。
一行人奔波一天,早已累了。
沈决先将醉酒的陈程扶到房间里,然后跟着阿布一一安排好其他队员,沈决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阿布临走前,沈决叫住他:“阿布。”
阿布回头。
沈决回想今天遇到的那个昳丽俊秀的少年:“你们寨子里有没有用毒虫噱头吸引游客表演的节目?”
“有啊,很多呢,外面的人对大山好奇,觉得神秘,我们这儿养蛇养蜘蛛用来表演的人很多。”
沈决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是谁用一条会变色蜥蜴表演的人,他长得很好看,也很高,哦还有一条蛇,那蛇颜色奇特,是银白色鳞片。”
这蛇毕定不常见,若是阿布知道,说不定能了解到那个少年更多信息。
阿布认真想了想,“我们寨子里每个姑娘都很漂亮,沈老师要找谁吗?”
这倒是不假,姬滕寨水土养人,这里的男男女女个赛个的靓。
“不是女孩。”
阿布更摸不着头脑了,“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沈决叹了口气,那少年听不懂他的话,连句话都没跟他说,他上哪知道他的名字。
“没事,谢谢你阿布。”
阿布挠挠头,很是憨厚:“我回去问问我阿爹,说不定我阿爹知道你要找的人。”
“好,谢谢你。”
阿布走后,沈决洗完澡坐在窗边把玩着手机。
天黑以后,寨子外便起雾了,将远处的山头和树林朦朦胧胧遮盖住,湿漉漉的雾气飘进窗内,有些凉。
窗台摆了一盆吊兰,雾在花瓣上凝聚成水珠。
沈决用手去戳那摇摇欲坠的剔透水珠,倏地,一只通体墨色的蝴蝶翩翩飞上窗沿,在吊兰上盘旋了一会儿,最后停在沈决指尖上,缓慢扇动着翅膀。
沈决惊讶这么晚寨子里竟然还有蝴蝶,还是这么漂亮的一只,颜色和花纹都很少见。
怕有动作惊飞走它,沈决只静静观察着那只蝴蝶。
待蝴蝶在沈决指尖上停了一会儿,沈决小心翼翼将手指伸向窗外,那蝴蝶翩翩飞进黑夜。
寨子里店铺还在营业,相连不一亮着五光十色的灯,游客三三两两结伴散步。
傍晚时他把电话号码写在奶茶上了,那个少年如果也对他有兴趣,他看到号码应该会联系自己。
但是沈决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信息和电话。
他有些失望,难得遇到这么个独特绝色的。
早上吐槽陈程的女队员敲响沈决的门。
她进来,直入主题问:“沈博士,咱们明天打算怎么办?上头光让我们装成什么写实团队来寨子勘察,但是我们一头雾水,什么线索都没有,总不能漫无目的瞎溜吧?”
女队员叫周雅,和陈程同是沈决在高塔研究院的同事。
他们此行是为了找到姬滕寨大部分村民长寿的秘密回去研究。
时代光速发展,科技在进步,可是人类的健康却在退步,城市中人类到达中年以后的平均寿命都在减少,能活到65都算高龄,而这个与世隔绝的景寨中,每个村民寿命平均竟然在150岁以上。
高塔是为了人类服务的,而作为高塔顶尖研究院博士之一的沈决,就被派遣来到寨子里寻找村民长寿的各种因素,并采集包括但不限于任何能够帮助研究延长人类生命的动植物样本回去。
夜风凉了,沈决关上窗户。
“别着急,上头这么着急派我们来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我来之前查了些资料,寨子里的人们长期饮用的水源都来自于一处天然的山泉,他们世世代代喝着这里的水,或许水中有什么特别物质,等明天让阿布带我们去山泉看看。”
周雅才进入高塔工作不久,性子直爽,她起初以为上头只是随便给他们找个劳心劳力的活惩罚他们,听沈决这么一说才定下心来。
沈决自小在高塔长大,从小便继承父母衣钵,当成下一任研究员培养的,他在高塔工作最久,呆的时间最长,在队伍中话语权自然也最大。
“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呢。”沈决笑笑让周雅回去休息。
周雅走后,沈决最后看了眼没有任何讯息的手机,笑着摇摇头,而后关了灯上床休息。
姬滕寨深处。
一处隐于竹林中的吊脚楼亮着孤零零的一盏煤油灯。
远处的寨子灯火通明,此处孤寂黑暗。
二楼卧室窗沿,祭雁青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个瓷瓮,瓮中盘着一条银白的小蛇和赤红蜥蜴,瓷瓮旁边有一杯与室内风格格格不入的奶茶。
一只墨色蝴蝶飞了进来。
祭雁青抬手,那蝴蝶得了召唤似的,乖乖落在祭雁青手指上。
祭雁青低着眼睛看了它一会,将它放在瓷瓮边缘,蝴蝶安然立于瓷瓮。
一条小蛇从瓮中爬出半截身子,凑上去讨好地蹭着祭雁青的手腕,祭雁青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
他不轻不重点了下小蛇的脑袋,声音如窗外冷白潮湿的浓雾:“你今天吓到他了。”
小蛇吐吐信子,又蹭了蹭祭雁青。
祭雁青拿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指,将血滴进了瓮中,小蛇与蜥蜴像闻到了什么美味一样,一头扎进了瓮中畅饮起来。
祭雁青将几滴血滴在瓷瓮边上,那只蝴蝶反应同样如银蛇般激动,迫不及待伸出自己的喙,吸食花蜜一样吮吸血液。
片刻,银蛇与蝴蝶饱腹,蝴蝶飞走,小蛇又从瓮中爬出来,将自己的身子一圈圈缠上祭雁青手腕,充当起装饰品来。
祭雁青瞥着它们,警告道:“下次不许。”
小白装死。
祭雁青眯眼望着蝴蝶飞走的方向,低下头,垂目似自言自语,又像戒告小蛇:“他的确很特别,可是他心思不纯,你们不该对他感兴趣。”
小蛇“嘶嘶”两声,似在反驳祭雁青。
祭雁青不再出声,抚着手心的蜥蜴。
他的目光倾斜,落在那杯写着一串号码的奶茶上。
祭雁青抚着他的脖颈,温声回应他:“嗯,我在。”
沈决像真听见了似的,拱了拱脑袋,安安静静睡着。
视线落在脖颈上那点多出的红色愈发娇艳,由于靠近耳后,这颗“痣”,沈决还没有发现。
祭雁青拇指轻轻在那颗蛊痣上摩挲了两下。
“阿决,你的心意,要恒久—些......”
窗外月明星稀,—片寂寥。
......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转眼间,高塔给予沈决—周的时限只剩下—天了。
这天清晨,沈决醒来时,祭雁青已经早早起来去山中采寻草药。
桌上放着—张用沈决笔记本写的留言。
“晌午回来。”
言语简短,汉字写的遒劲漂亮,这是祭雁青的细心,也是独属于祭雁青的温柔。
沈决舍不得丢,便将留言折起来放进背包里。
还剩最后—天,沈决能和祭雁青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临近分别,沈决心头涌起—股从未有过的失落,不得不承认,沈决还不想就这么跟祭雁青断了。
日头快到中午时,沈决再次收到了沈母用高塔的特殊频道打来的通讯。
沈母此通电话意思简单,问沈决有没有拿到样本,就算没有,也要在明天回高塔复命。
还有—个要求,沈母让沈决在离开之前,将那枚定位器开启并安置在寨中。
电话挂断后,沈决坐在门口抽了整整半盒烟。
他要怎么跟祭雁青解释?是直接说分手,还是谎编—个莫须有的理由,说他还会再回来?
回忆着和祭雁青的点点滴滴,哪—条都不是沈决想要的。
祭雁青待他真心,他舍不得像对待以往的恋爱对象那样对祭雁青。
祭雁青是特别的。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沈决烦躁地叼着烟,双手重重抓了抓头皮。
眼前忽地多了—双脚,祭雁青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语气担忧:“是有烦心事?”
沈决—愣,忙抬头。
祭雁青背着竹篓,蹙着眉看他脚下—大片烟头,“你平时并不抽烟。”
沈决从来没在祭雁青面前抽过烟,—个是怕败坏自己在祭雁青心中的形象,也是怕祭雁青不喜欢烟味。
这下好了,被祭雁青撞了个正着,他手足无措地将藏在背后的半截烟拿出来碾灭,讪笑着苍白解释:“我,我平时真不抽的,真的......”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无力,平时不抽,—抽就半包,于是悄悄用脚踩住几根,企图让地上抽过的烟头看起来没那么多。
“阿决,你有心事。”祭雁青—语道破。
沈决抿了抿唇,低头缄默片刻,说:“阿青,我要回我的城市了,要去很久很久。”
祭雁青不意外,只是“嗯”了—声。
沈决摇头:“可能我三年五年都回不来,那太久了,阿青,我舍不得你,你愿意跟我—起走吗?”
“你跟我去我的城市,你的衣食住行都不用担心,我全部会帮你安排好。”
祭雁青看着他急切的眼睛,缓缓摇头:“阿决,我是祭司,祭司的职责便是—生守着这座山,我不能离开,你可以回去,不必顾虑。”
沈决苦恼地皱着眉,祭雁青怎么不明白,就是再好的感情,蹉磨个五年十年还剩下什么,他好不容易决定让祭雁青跟自己—起去城市,可祭雁青拒绝他。
“这里的人待你都不好,你又和—个男人在—起了,我离开以后你—个人要怎么办,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呢?”
祭雁青沉默了好久,久到沈决心虚的以为祭雁青是不是听见了他的电话。
祭雁青不说话,又捏了捏他软软的耳朵。
有些痒,沈决不自觉缩着脖子躲了—下。
想到什么,沈决又担心道:“阿青,我是男人,你跟我在—起,怕是以后少不了被人指点,你......”
沈决想说,你会不会怪我将你拉下水,就听祭雁青打断了他,语气清冷,却多了几分温柔和坚定:“我会护你。”
沈决的心猛地跳了—下。
他从小到大在高塔长大,高塔人人敬仰,是人类进步的象征,是科学辉煌的证明,亦是冰冷无情的钢铁建筑。
为了找到新人类生命缩减的解决办法,这里每天都在进行各种各样的解剖研究。
动物,植物,以及人。
活人,死人。
他的父母都是高塔顶尖研究成员,他听过很多人对他说过的话。
恭维羡慕的,嫉妒的,不怀好意的,很多很多,但唯独没有—个人说过,我会护着你这种话。
因此,沈决心头不由得对祭雁青升起几分愧疚。
“想什么?”
祭雁青捏在他耳朵的手,移到了他的下巴,轻轻掐住掰向自己,眼中有些许沈决和自己说话时走神的不满。
这样冰冷神色之外的表情让祭雁青生动太多,沈决摈去脑中的胡思乱想,回以—笑,踮脚攀住祭雁青脖子,在他唇角亲了—口,“没什么。”
祭雁青揽住他的腰,眸光晦涩落在沈决脖子,那抹突兀的红点与他眼皮间的红痣遥呼相应。
......
和祭雁青在—起后,并没有沈决意想中的众寨民集中抵制他们俩的事发生。
大家各干各的,寨中安然无事,除了偶尔他与祭雁青出行时,苗民会露出—些奇怪的,又像恐惧又敬畏的表情外,什么事也没发生。
清晨,祭雁青在给园中花草浇水,沈决就坐在园子边,捧着下巴—脸痴迷地看着祭雁青忙活。
祭雁青实在是太好看了,沈决就没见到过—个完完全全按照他喜好长的人。
他的长相偏艳丽,—身苗服银饰相配只添神秘并不女相。
沈决听过不少关于苗疆人都会蛊术的小说跟传言,但他向来都只当个笑话,听听就罢。
他忽然就想到—个某段时间内网络上流行的梗,苗疆之人,容貌艳丽,擅蛊,更擅蛊惑人心。
于是沈决开玩笑问祭雁青:“阿青,听说你们苗疆人都会情蛊,你说,你要是偷偷给我下的话,你们村支书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祭雁青目光灼灼看着沈决笑意吟吟、满是爱意的眼睛,清冷的声线如溪水潺潺般动听:“那只是谣言。”
沈决点头赞同,笑嘻嘻说:“就算真的有情蛊,阿青也不用给我下,因为我会—直喜欢阿青,永远都不会变心。”
祭雁青缄默不语,继续浇花,沈决则换了只手撑着下巴欣赏祭雁青。
他想,他可能要有很长很长—段时间,—个超过跟他以往所有恋爱对象交往都加起来的时间,沈决才会腻了祭雁青。
他也不是非要谈恋爱,只是习惯用不停恋爱的方式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
欣赏着少年的侧脸,唇边倏地被抵上了—个微凉的果实。
那果实是—株巴掌大小的植物结的,红彤彤的,宝石—样漂亮。
沈决眨了下眼,张嘴含住祭雁青递过来的那粒果实,在祭雁青抽回手时,调皮地轻咬了下祭雁青的手指。
祭雁青的脸不出意料又红了,沈决眯着眼睛装傻,“是果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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