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延卿岑婧怡的其他类型小说《傲娇军嫂美又飒,冷面军爷被拿捏完结版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由网络作家“豚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心跳在陡然间加速,顾延卿姿势别扭地弯着腰,挪开和岑婧怡对视的目光。岑婧怡也感觉到脸颊的温度在上升,柔声对茵茵道:“茵茵松开妈妈,让爸爸抱着你吧?”茵茵摇摇头,将手搂得更紧了。她的小脸直接一左一右贴上了岑婧怡和顾延卿的脸。一家三口在这时进入了一种非常融洽幸福的状态。隔着茵茵肉嘟嘟的脸,顾延卿侧眸朝着岑婧怡的方向看去。另外一边,岑婧怡也眸光微闪,朝着顾延卿的方向看。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母女连心,她能感受到茵茵和顾延卿相认以来的激动和开心。可这样的开心又能持续多久?到时候顾延卿返回部队,她带着茵茵去沪市求医,茵茵和顾延卿仍然要面临分离。想到茵茵到时候可能会伤心难过,岑婧怡眼里的光就黯了下来。“茵茵,你跟爸爸去玩好不好?妈妈还有些工作没有...
《傲娇军嫂美又飒,冷面军爷被拿捏完结版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精彩片段
心跳在陡然间加速,顾延卿姿势别扭地弯着腰,挪开和岑婧怡对视的目光。
岑婧怡也感觉到脸颊的温度在上升,柔声对茵茵道:“茵茵松开妈妈,让爸爸抱着你吧?”
茵茵摇摇头,将手搂得更紧了。
她的小脸直接一左一右贴上了岑婧怡和顾延卿的脸。
一家三口在这时进入了一种非常融洽幸福的状态。
隔着茵茵肉嘟嘟的脸,顾延卿侧眸朝着岑婧怡的方向看去。
另外一边,岑婧怡也眸光微闪,朝着顾延卿的方向看。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母女连心,她能感受到茵茵和顾延卿相认以来的激动和开心。
可这样的开心又能持续多久?
到时候顾延卿返回部队,她带着茵茵去沪市求医,茵茵和顾延卿仍然要面临分离。
想到茵茵到时候可能会伤心难过,岑婧怡眼里的光就黯了下来。
“茵茵,你跟爸爸去玩好不好?妈妈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想自己在家工作一会儿。”
既然注定要分离,那她就让茵茵和顾延卿在分开之前,多些父女相处的时光。
茵茵从小就是个贴心的小棉袄,自然是马上就乖乖地松开了岑婧怡的脖子,到了顾延卿的怀里。
岑婧怡送他们父女俩出门,叮嘱了一些照顾茵茵要注意的细节。
末了又对顾延卿说:“如果你有事要忙,也可以随时带茵茵回来。”
“不忙。”顾延卿星目熠熠,“谢谢你愿意让我陪伴茵茵。”
顾延卿一直带着茵茵在外面玩到下午广播快要结束,这才带着茵茵回宿舍。
一家三口去食堂吃了饭。
又是到了夜幕降临时分,顾延卿这才和茵茵岑婧怡告别,独自走上回村的道路。
回到村里,路过那间灯火通明的平房,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迈步朝着自己居住的老宅走去。
老宅里没有电灯,他拿出今天带茵茵去集市时买的蜡烛点上。
跳跃烛火中,他一眼就看出自己靠放在床尾的背包被人翻过。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
他包里叠得好好的衣服被塞得乱七八糟。
那几本他特地从部队背回来的英文原版书籍,也被塞得横七竖八。
其中唯一一本有塑封包装的英文小说,更是被人拆了塑封包装,软页的封面也被折了边角。
装着军功章的几个红色丝绒盒子,也明显被人打开过,并且开启者应该是不会打开这个盒子,使用蛮力导致盒子已经无法严丝合缝地盖上。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回来之前特地去给岑婧怡买的金戒指不见了!
他的下颌线逐渐绷紧,深邃的眉目在烛火的映照下浮现出愠怒。
不必想,这肯定是他母亲等人的杰作!
一滴蜡油在这时融化,顺着烛身淌到他的指尖。
可他却像浑然不觉灼热,直接单手提起背包,然后吹灭了蜡烛往外走。
来到那间在村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明亮平房。
他推开虚掩的沉重木门,将背包扔到客厅正津津有味听广播的几人中间。
几人被吓了一跳。
顾大军想起来顾延卿昨晚红着眸子的样子,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拘谨地从凳子上起身。
坐在他旁边的李永芹则是满眼警惕跟着站起来。
收音机的另外一边,蔡金花和顾芳芳接着从广播中回过神。
前者像没事人那般,后者则是显得有些心虚。
“老二,你想通啦?”蔡金花把手里的南瓜子放在收音机前,拍拍手站起来。
“想通了就好,妈早把你的屋子收拾好了!”
蔡金花要去捡起顾延卿扔在地上的背包。
“你们谁翻了我的东西?”顾延卿冷漠的声音低低响起。
蔡金花弯腰拿包的动作僵住。
顾芳芳心虚地别过了脸去。
母女俩的表现落入顾延卿的眼中,已然无处遁形。
“哎呀”蔡金花直起身来,双手握在身前打哈哈,“咱们都是一家人,哪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和芳芳今天,就是想看看你都从部队带回来了什么新鲜玩意。”
“谁知道你竟然背了一袋子书!还是洋文书!你这傻孩子,背着这些破烂玩意回来,也不嫌沉!”
蔡金花开着玩笑企图活跃气氛。
可是看到顾延卿的面容始终冷峻,她的笑也逐渐僵在了脸上。
也没人给她递个台阶,羞恼的情绪很快就涌了上来。
“对!老娘我就是翻了你的包了,怎么了?我是你娘!我翻一下你的包还不行了?”
“我看你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一回来就成日往她那儿跑,将钱全花在了那个狐狸精的身上!”
“老娘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你带老娘下过几回馆子?”
听到这话,顾延卿很快联想到自己和岑婧怡在饭店的遭遇,明白过来那个故意针对他们的服务员应该和他的家里人认识。
“把钱给我!”蔡金花掌心向上往顾延卿面前一摊,“这个月的生活费!”
顾延卿目光沉沉,视线从她的掌心,挪到她的脸上。
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包里的戒指呢?”
“啥?”蔡金花疑惑,“啥戒指?我可没在你包里见过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她扭脸看向顾芳芳。
声调陡然拔高:“你拿你二哥包里的戒指了?好啊你!在你老娘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敢动手脚!交出来!”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顾芳芳难堪地从兜里拿出那枚金戒指。
正要放进蔡金花伸到面前的手掌中。
顾延卿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也摊开在她面前。
动作迟疑了片刻,顾芳芳最终还是将那枚金戒指放进了顾延卿的掌心当中。
“二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偷拿你的金戒指的,我就是见这枚戒指长得好看,想着玩玩就放回你的包里。”
顾延卿目光沉沉看着她,没有说话,将那枚金戒指放进了胸前的衬衫口袋里。
蔡金花放光的视线也跟着转移到了他的口袋上。
“那…那是你给那个狐狸精买的金戒指?”
顾延卿还是不回答,沉声:“户口本拿出来给我。”
他去把岑婧怡和茵茵的户口迁到村里,这样介绍信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你先回答我!那是你给那个狐狸精买的金戒指?”
等不到顾延卿的回答,蔡金花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往后踉跄两步,跌坐在凳子上。
拍着大腿就开始了哭天喊地。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老娘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没见你给老娘我买过什么东西,你竟然给那个贱皮子狐狸精买这么大的金戒指!”
一旁的李永芹也看那枚金戒指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酸溜溜地说:“延卿在部队真是挣钱了啊,每个月往家里寄这么多钱,还有余钱买金戒指呐!”
这话提醒了蔡金花。
蔡金花一下又恢复了力气,拍桌子从凳子上起身,手伸到顾延卿面前。
“给我!把你身上剩的钱都给我!”
金戒指她肯定是没法靠蛮力从顾延卿身上抢过来了,她现在能做的,是把顾延卿身上的现钱都给要过来!
毕竟广播站的工作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小时,还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虽然工资是低了点,一个月只有八块钱,可每个月有额外的食堂饭票补助,以及逢年过节,也有和正式员工同等待遇的节礼。
最重要的一点是,岑婧怡作为播音员都有一间单独的职工宿舍。
那她们之中谁要是应聘上,岂不是也能再给家里挣一间额外的职工宿舍?
一时间,住在职工宿舍的妇女们全都跃跃欲试。
“婧怡回来啦!”
自来熟张姐早就候在了职工宿舍门前的空地上。
见到岑婧怡顾延卿和茵茵一家三口回来,立马笑着扬手招呼。
岑婧怡回以微笑,“张姐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张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手捏着喉咙清了清嗓子,嘴唇噘着翕动了几下,这才模仿着印象中的播音腔问:
“婧怡啊,张姐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广播员的应聘,都有什么要求条件?”
张姐的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这刻意模仿的播音腔,穿透力十足。
只见张姐身后一整排的职工宿舍,几乎每间宿舍里都探出了一颗脑袋。
岑婧怡被这样的阵仗逗得哭笑不得。
她知道大家伙应该是有意应聘,就特地放大了音量,回答道:“没有什么要求条件,只要普通话标准,咬字清晰,能学得会广播室里的设备操作就行。”
“哦……”张姐了然点点头。
又想到什么,问:“那该找谁面试去?”
“我,负责招聘播音员的人就是我,只要能过我这关,就能当上播音员。”
闻言,张姐更加激动了。
她们原以为会是领导亲自面试,光是想想就觉得紧张。
现在知道是岑婧怡负责面试,她们莫名就有了自信。
那些探头出来听的妇女们陆续走出门来。
她们或抻抻自己的衣摆,或捋捋自己的头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风采。
“既然是这样,那婧怡啊,你现在就给我们面试吧!看我们大家伙,有没有能面试得上的!”张姐爽朗地提议说。
正朝这边走来的妇女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岑婧怡见大家的积极性这么高,就点头应好。
“那大家等我一会儿,我回屋去准备点东西。”
岑婧怡回了宿舍,挑了一本诗歌选集,以及拿了纸笔出来。
趁着她进宿舍找东西的功夫,顾延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桌椅。
桌椅往空地上一摆,想要应聘的妇女们再自觉站成排,现场瞬间就有了面试现场的氛围。
岑婧怡虽然年轻,但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丝毫没有怯场。
她将那本诗歌选集和纸笔放在桌面上,抿唇思索了片刻。
向众人提议说:“这样吧,我一个人负责面试,多少未免会带上主观色彩。咱们另外再找两位评委,一起打分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为了面试的公平性,岑婧怡分别请来了一位即将退休的老职工,以及一位不打算参加应聘的女同志。
这位老职工和这位女同志平常也与人为善,没和什么人起过口角,所以也没有人对他们担任评委提出意见。
由于多了两位评委,‘评委席’上的桌椅自然又多了两套。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在现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随着日头西斜,光线逐渐减弱,但大家的热情不减。
范佩佩心里憋了气,但忍着没表现出来。
她拿着岑婧怡的诗歌选集,站到距离‘评委席’有三米远的距离。
十分自信地随便翻开一页,然后昂首、挺胸,抿着唇清起了嗓子。
“咳咳!徐字(志)摩,《再别康桥》!轻轻滴(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滴(的)来!”
“我轻轻滴(的)招‘了招’手……”
岑婧怡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范佩佩开头就把作者的姓氏念错了,后面更是出现了添字和错字的情况。
这些低级错误,就已经决定了范佩佩的应聘结果。
偏偏范佩佩没有丝毫自己念错了的自觉,越念越激动,越念越慷慨激昂。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时候,她选择朗诵表演者的样子,张开双手等待掌声。
可众人回应给她的,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寂静持续了漫长了几十秒,周围才响起大家伙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念错了吧?照着读,咋还能叫她读错?”
“就是嘞,要是叫她当播音员,可别叫咱这附近的孩子们跟着学错咯。”
在场的众人虽然不一定能全文背下‘再别康桥’这首诗歌,但他们听也听过了几十遍,自然是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
范佩佩却浑然没有从大家伙的反应中察觉不对,只当大家是被她的朗诵震撼到了。
她迈着无比自信的步伐,走向岑婧怡。
将诗歌选集放在桌面上后,她微昂着下巴道:“快宣布结果吧,我要带我家虎子回家睡觉了。”
岑婧怡和左右两位评委对了个眼神再次确定了答案,然后向范佩佩宣布:“很遗憾,你没有通过选拔。”
范佩佩歘一下变了脸色。
“我哪里念得不好!你凭什么不让我通过选拔!”范佩佩厉声指着岑婧怡质问。
人群中抱着茵茵的顾延卿立马就站了起来。
范佩佩尖锐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肯定是对我怀恨在心,以权谋私,故意不让我通过选拔!”
“好啊你!岑婧怡,你拿着鸡毛当令箭是吧!我要到领导那儿告你!”
“不用了!”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地呵斥声。
顾延卿朝岑婧怡走去的脚步顿住,看着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后走出来。
从身后人们的低呼声中,顾延卿得知,这位中年男人便是副镇长,姓何。
也就是这位何副镇长负责的播音室,是他安排岑婧怡负责下一位播音员的招聘。
“呦!何副镇长,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担任办公室主任的男人从人群中跑出来,迎上去。
何副镇长已经走到了岑婧怡和范佩佩的面前,背着手,沉着脸。
“我听说你们职工宿舍今晚举办了娱乐活动,就想着过来凑凑热闹。”
来到发现是播音员招聘,并且现场的氛围十分不错,他还满意地直点头,觉得岑婧怡的工作做得不错。
没想到临了临了,他都准备走了,竟然还出现有人因为缺乏自知之明而质疑评审这种事。
齐大同这时候就赶紧从人群中跑出来,到何副镇长面前点头哈腰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内子无礼,让何副镇长您失笑了!我这就带她走!”
“事情还没有解决,带她去哪里?!”何副镇长不怒自威,上下扫了齐大同和范佩佩一眼。
齐大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回肯定是躲不掉了,懊悔得简直想狠狠给自己两个大耳光。
他为啥要这么着急去将这个愚蠢的臭婆娘接回来啊!
蔡金花和顾芳芳瞬间被问得僵住了。
蔡金花拉长了脸,“好好的,提那个贱货做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顾延卿脸上的柔和瞬间被冰封。
声音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妈,你说什么?”
蔡金花浑然不觉,一边摆弄顾芳芳比在身上的连衣裙,一边满不在乎重复:
“我说,好好的你提那个贱货做什么!”
“你放心,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早就在生下杂种后,就被我赶出来了。”
“这次你回来啊,赶紧把她休了!妈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媳妇,或者你们部队有没有什么领导的闺女是单着的,你想办法娶……”
蔡金花终于察觉顾延卿的脸色不对劲了。
她磕磕巴巴:“你怎…怎么了?”
顾延卿身上的肃杀之气让人汗毛倒竖。
顾芳芳和中年女老板都跟着局促紧张了起来。
顾延卿目光阴沉,低哑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冷到了极点:
“她现在在哪儿?”
蔡金花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就自己回答了:“在镇上,政府职工的宿舍……她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奸夫,给她安排了个播音员的活。”
顾延卿太阳穴猛地跳了跳,弯腰提起腿边的大背包。
他转身朝市场出口的方向大步走。
没走几步,突然就跑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引起整条街的侧目围观。
“哎哟!糟了!”蔡金花后知后觉拍大腿,“你二哥他不会是才知道这档子事吧?我不是托咱村的二狗子跟他说了吗?”
“快走快走!”她拽顾芳芳,“咱们也赶紧回去,不然你二哥气急了,不小心闹出来人命就不好了。”
顾芳芳反过来拽她,丝毫不担心,“哎呀妈,你操这份闲心干啥,我二哥手下有分寸!咱们要是现在回去,来回的车费就白花了!”
蔡金花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立马不说去追已经跑得没影的顾延卿了。
顾延卿拿出执行任务时奔跑的速度,一路狂奔到汽车站。
刚好碰见一辆发往镇上的班车开出来。
他不顾危险,张开手挡在车前拦停车辆,成功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他很快平复呼吸,看着窗外想起母亲蔡金花说的那些话。
生完孩子就被赶出来……
这几年,她带着孩子在外面,该活得有多辛苦?
中弹后无麻药生取弹片时都没流一滴泪的铁血男儿,这时红了眼眶。
无尽的懊悔、愧疚充斥满他的胸腔,使得他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深刻的痛意。
班车摇摇晃晃,驶过平缓的柏油路、驶过颠簸的土路,开了两个半小时,终于在小镇停下。
顾延卿一路打听,很快找到岑婧怡和茵茵住的宿舍。
宿舍门上了锁。
岑婧怡带着茵茵到广播室去了。
正值下班时间,大喇叭里放着旋律激昂的红歌。
红歌播完,女人温柔娴静的嗓音从喇叭里传出:“同志们下午好,现在是1988年7月15日下午5点36分,现在播报今日的失物招领……”
顾延卿一下就认出了岑婧怡的声音。
他在宿舍门口高出地面的路沿坐下,眉心轻拧,静静听着岑婧怡的播报。
听着听着,又失了神。
她要工作,那孩子是谁在看?
孩子是男孩女孩,是像她多一点,还是……
广播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住在宿舍的职工们陆陆续续从食堂打饭回来,都对坐在地上失神的顾延卿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有些上了年纪的妇女,直接小声议论,通过靠在门口上的迷彩大背包猜出顾延卿的军人身份。
“婧怡,打饭回来啦!”
突然,一声招呼从不远处传来。
顾延卿立马从思绪中回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岑婧怡正笑着和人打招呼,露出的侧脸素净、白皙,连接着一截纤细的白颈。
她上身穿着洗得发白、有些宽大不合身的棕色纹短袖衬衫,下身穿着同样灰扑扑的长裤。
明明是二十五六岁正好的年纪,却打扮得简直要比蔡金花还要老气。
相比较起来,她右手牵着的小娃娃穿着一件黄色的、娃娃领泡泡袖连衣裙,很是亮丽。
顾延卿的目光不由在茵茵脸上停留,用目光描绘茵茵的长相。
除了肉嘟嘟的脸蛋,茵茵的五官长得更像岑婧怡,细而黑的眉毛、明亮的大眼睛,还有挺翘的小鼻子,以及轮廓形状刚刚好的唇。
可以看得出来,岑婧怡自己过得朴素,但将孩子养得很好。
一时间,心痛和悔恨无以复加。
他迈开沉重的步子,想朝母女俩迎上去。
岑婧怡这时候感觉到女儿茵茵拽了拽自己的手,正想低头朝女儿看去,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了顾延卿的视线。
刹那间,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了。
三年未见的夫妻遥遥相望。
一个眉眼清冷、翦水秋瞳里未见波澜;一个面色刚毅、剑眉星目中满是情绪涌动。
没过几秒,又好像过去了很久,岑婧怡捏了捏女儿茵茵的手,牵着茵茵继续往前走。
从顾延卿身边经过时,她没有停留,直接用钥匙打开了宿舍门。
她牵着茵茵率先进了屋。
回头看到高大的男人驻足在木质门槛外,一副不敢进来的样子,她垂了垂眸。
“进来坐吧。”
顾延卿单手提着包,走进空间狭小,地面还有些潮湿的宿舍。
用不到两眼,就将整个宿舍收入了眼中。
里头靠墙右侧,摆放着一张约有一米五宽的铁艺床,床旁有张断了只腿、用碎砖支着的掉漆书桌。
靠近门口这边,进门右手侧放着些做饭用的简易工具。
中间床尾的位置,则是放着两个大箱子。
岑婧怡将网兜装着的饭盒放在大箱子上。
将孩子抱去门口的洗脸盆洗干净手,然后折回来打开饭盒。
她弯腰将勺子塞进孩子的手里,温声道:“茵茵先吃饭,妈妈有点事要跟……”
“你爸爸说。”
爸爸这个词汇对茵茵来说是陌生的,她扭头用明亮的眼睛看着顾延卿,眼里满是对陌生人的好奇和打量。
顾延卿的眼眶一下就热了,忍不住朝孩子靠近。
岑婧怡眼角余光看见他的动作,没作声,直起身走去拉开书桌的抽屉。
“这是茵茵出生时,我和她的住院资料,上面可以证明她是早产出生。”岑婧怡隔着一米远,将厚厚一沓纸张递给顾延卿。
她垂着眸,没有情绪起伏地继续说:“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让你相信她是你的孩子,我听说沪市那边已经有亲子鉴定技术……”
“不用!”顾延卿哑声打断她的话,“我信。”
岑婧怡默了默,收回拿资料的手。
“对了,因为你妈妈不承认茵茵的身份,所以我把茵茵的户口上在了我的名下。”
顿了顿,她又说:“如果你最近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开一张介绍信,我要带茵茵去外地看病。”
“我是临时工,单位没法给我开介绍信。”
“我的户籍所在地那边,街道办的人说我已经出嫁,介绍信得你们村的村委开。”
“我去找你们村里的村委会,他们又说我的户口没迁到你们家,也不能给我开。”
“当然,如果你不方便,我们也可以办理离婚手续。”
茵茵非但没朝她走近,反倒往顾延卿的身后躲得更厉害了。
岑婧怡见状,对顾延卿说:“你先带茵茵去食堂吃饭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别!”涂月华阻止,“我都回来了,还吃什么食堂。一会儿我带你们娘俩去吃点儿好的补补身体。”
顿了顿,她又神色有些不自在地补充:“看在茵茵的面子上,姐勉强同意他跟着去。”
岑婧怡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没接话。
她对顾延卿道:“你还是先带着茵茵到附近玩一会儿吧,我有话要跟月华说。”
顾延卿颔首,“好。”
顾延卿抱着茵茵离开后,岑婧怡就向涂月华说明了顾延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及顾延卿三年没有回来的原因。
“他说你就信?”涂月华耸肩撇嘴,“没准他是在外面玩累了,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你这么个明媒正娶的媳妇,才回来的。”
岑婧怡抿了抿唇,“我不管他这三年来到底为什么没回来,也不管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他能充当起父亲的角色,能给茵茵父亲的爱就行。”
“岑婧怡!你不能这么想!你不能为了孩子,就没了自己啊!”
听到这句话,岑婧怡怔了怔。
是啊,自从生完孩子,她好像就没了自己。
可是孩子是自己选择生下来的,她既然选择了做一位母亲,就要负起做母亲的责任。
岑婧怡回神,对涂月华笑了笑。
“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是茵茵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起码……起码等她治好了哑症再说。”
涂月华还要反驳什么。
岑婧怡握住她的手,“月华,顾延卿他对茵茵真的很好,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茵茵也已经和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
“我希望,起码在茵茵面前,你对他客气点,好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涂月华只能泄气地表示:“好吧,我保证,绝对不当着茵茵的面对他动手。”
岑婧怡:“……”
“那咱们先去吃饭吧,茵茵从小就胃口好,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饿了。”
“啊?那赶紧走!”
涂月华就是这样,从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让岑婧怡和顾延卿没想到的是,涂月华竟然开了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
涂月华驾驶着拉风的皇冠轿车,原本想带岑婧怡茵茵和顾延卿一家三口去县城。
岑婧怡好说歹说,才总算劝住她。
最终,他们去了镇上最好的一家饭店,并且包了包厢。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后,涂月华认真地对岑婧怡说:
“婧怡,我后天走,到时候你和茵茵跟我一起走吧?”
“我已经打听过了,鹏城那边不仅有专门的儿科医院,还有耳鼻喉专科医院!”
岑婧怡没想到涂月华会突然提起这样的话题。
她有些愕然地下意识朝和自己隔着茵茵的顾延卿看了一眼,毕竟自己前几天才答应顾延卿,要和茵茵跟他去部队。
结果她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顾延卿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
他在担忧什么?
担心她会带着茵茵跟涂月华离开吗?
不过是呼吸间的工夫,岑婧怡就已经挪开了和顾延卿对视的视线。
涂月华见岑婧怡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先去看顾延卿的神色,瞬间又有些气急。
“婧怡!”涂月华就坐在岑婧怡的身侧。
她直接握住了岑婧怡搁在桌面上的手。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到底是治茵茵的病重要,还是其他的事情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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