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元宵元奎的其他类型小说《元宵元奎的小说酒酿元宵免费阅读》,由网络作家“夜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元宵想了想,摇头道:“我之前根本没见过元家的人,对他们也不了解,但是五爷爷,就是给我笔记本的人,他或许知道些什么。”虽然她和五爷爷接触只有几天,但是她总觉得五爷爷知道的东西,一定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甚至元家兄弟被抓的时候,他脸上更多的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还有给她笔记本的那天,他说的话,似乎也含有深意。“五爷爷?是那天站在你身边的老头?”薛酒还记得那次在山上见面时的情形,那一群人似乎都很听那个老头的话。“对,五爷爷叫元苍,其他几个爷爷早早都没了,他是家里辈分最高的。”这些也是元宵当初和五爷爷聊天的时候知道的。“好,我会派人再去一次东渠县。”既然元宵这么说,她这位五爷爷身上应该有点可挖的线索。哪怕没有,也可以从他口中得知二十年...
《元宵元奎的小说酒酿元宵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元宵想了想,摇头道:“我之前根本没见过元家的人,对他们也不了解,但是五爷爷,就是给我笔记本的人,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虽然她和五爷爷接触只有几天,但是她总觉得五爷爷知道的东西,一定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甚至元家兄弟被抓的时候,他脸上更多的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还有给她笔记本的那天,他说的话,似乎也含有深意。
“五爷爷?是那天站在你身边的老头?”薛酒还记得那次在山上见面时的情形,那一群人似乎都很听那个老头的话。
“对,五爷爷叫元苍,其他几个爷爷早早都没了,他是家里辈分最高的。”这些也是元宵当初和五爷爷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好,我会派人再去一次东渠县。”既然元宵这么说,她这位五爷爷身上应该有点可挖的线索。哪怕没有,也可以从他口中得知二十年前关于元东的一些消息。
临走之前,薛酒才提出想要元宵手中的笔记本,元宵没有拒绝,答应明天和他一起去局里,把那个笔记本交给警察。
薛酒的动作很快,从元宵这边问了线索后,当天晚上就跟连丘市那边联系上了,因为上次抓元家兄弟的时候当地警察帮忙不少,大家关系也都不错,所以他提出想要查一下东渠县元家的元苍时,那边很痛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元宵拿着那本她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和薛酒一起坐车去了西山分局。
刚进局里,就见小黄一脸着急地跑出来,见到薛酒后,赶忙开口道:“队长,刚才连丘那边来电话了,说你让他们查的元苍在一个月前死了。”
此时,元宵就站在薛酒身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五爷爷死了。
一个多月前还硬朗的老人,听到她爸死讯时,满眼伤痛的老人,劝她早点离开东渠县的那个老人,就这么死了。
“怎么死的?”一大早就听到这种消息,薛酒心情也很难好起来,他拧着眉问。
“说是他和他二侄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产生了矛盾,他二侄子推了他一把,老爷子一头栽倒,脑出血没救过来。”小黄边说边摇头,他倒是不认识这个老人,但是这种死法也是很叫人唏嘘。
“那他二侄子呢?”
“现在还关着呢,不过我听那边说,老头的家人似乎不打算追究,认为这是个意外,连丘市那边大概会酌情处理。”
依他看,人可能不会坐牢,八成是个缓刑。
小黄说完后,薛酒看向元宵,“你认识元苍的二侄子吧?”
“嗯。”元宵点头,没等薛酒问,就接着说,“他和五爷爷家住附近,我爸下葬的事,也是五爷爷找了他帮忙,他去通知的其他人,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的。”
是意外么?
元宵更希望这是个意外,可是她真没办法说服自己。
她最近遇到的“意外”太多了,每一个都是处心积虑。
“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闹矛盾的么?”薛酒问小黄。
小黄摇头,“这个没说。”
“我会跟局长请示,请连丘市那边配合我们调查,这案子和我们手上现在的案子可能有些关系。”
小黄瞄了眼元宵,又飞快将目光移开,“那行,我带人过去一趟。”
虽说他不像队长这样敏锐,但也能察觉点问题出来。如果那老头和元宵有点关系,他的死是不是意外还真不好说。
连丘市那边并不知道元宵的事儿,所以把老头的死亡定性为亲戚之间的口角引发的意外。既然元宵说元苍和他二侄子关系不错,他们的矛盾点又是什么?
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他去调查。
小黄离开后,元宵跟着薛酒去提交证物。把笔记本交出去之后,元宵的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随即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忍不住问薛酒,“那些人是因为笔记本才想要我的命,我把笔记本上交之后,他们会停手么?”
“原本按照我对幕后人的分析,他们应该在王顺昌之后就停手了,因为我们已经调查到了你的身上,笔记本迟早是要交上来的。”薛酒想了想,对她道。
“可是之后他们又雇人想要撞死我。”元宵皱着眉,“所以,那些人是恼羞成怒,想要杀了我泄愤?”
“不排除这个可能。”
元宵轻轻叹了口气,未来一段时间,她恐怕都不能单独外出了。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有人要自己命,实在让她精疲力竭。
“别叹气,我会抓到那个人的。”说着,扯了扯她垂在背后的辫子。
头皮被扯了一下,元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最好快点抓到人,不然就要对我后半辈子负责了。”
“听起来好像挺吓人?”薛酒扬扬眉。
“是啊,怕不怕。”把辫子从薛酒手里抽出来,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薛酒笑了起来。
介于元宵现在的安全全靠薛酒,她现在也不用开店,倒是有时间在警局里等他一上午。
薛酒最近还在调查那个开车撞她的案子,他们从司机嘴里挖到了线索,但是想要找到买凶的人并不容易,只能一点点的排查。
看着他几乎忙的脚不沾地,一会儿一个电话的样子,元宵不禁在心里感叹,能当上刑警的,更多的是要靠胸中一股正气,通俗点说就是为爱发电,不然,还真没多少人能坚持下来。
危险,忙碌,赚的还不多,除了热爱这个职业,大概也没别的了。
到了中午,薛酒总算能歇一会儿了,他正打算把元宵送回家,却听说外面有人找他。
出去一看,就见林静月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靠在一辆白色宝马车旁,正旁若无人的吐着烟圈。
过路人在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漂亮还有钱的女人,通常都会成为焦点。
她早已习惯了别人的目光,面上一直淡淡,只有在看到薛酒出来的时候,眼睛才亮了起来。
“见薛大队长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林静月见薛酒朝她走来,脸上露出一丝笑,调侃道。
她并没有提昨天那条没有回复的信息,但言语间却让人感觉到了她的委屈。
“抱歉,昨天突然有急事。”薛酒解释到,言语诚恳。
如果元宵在,她肯定要送薛酒俩字:胡扯!
吃饺子也算急事的话,大概他真的很急。
可惜林静月不是元宵,她只当薛酒又遇上了案子,当即表示理解,随即试探地问:“那你今天有空么?一起吃个午饭?”
“今天中午恐怕……”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面对着她站着的林静月脸色微变。因为她看见元宵从警局里走了出来,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元宵的臂弯里挂着一件外套,那款式明显是男人的。
薛酒敏锐的察觉到了林静月的异样,转过头就见元宵朝他淡淡道:“薛酒,回家了。”
“稍等我一会儿。”对元宵说完,转头歉意地对林静月道:“抱歉,我中午还有事,只能下次有机会再说了。”
林静月强压着心里那股想要开口质问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欲望,挤出一抹笑容来,“没关系,下次有时间再约。”
说完,匆匆回到车里,开车离开。
元宵目送那辆白色宝马车驶离,心情舒畅的哼起了小调。
薛酒跟在她身后,好笑地问,“很高兴?”
“不行么?”元宵斜睨他。
“当然可以。”薛酒聪明的没去反驳。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要随便得罪给你钱花的人,也不要得罪做饭给你吃的人。
他觉得,他的胃比林静月要更重要一些。
“中午想吃什么?”
元宵可能真的很讨厌林静月,以至于拿薛酒当筏子气走了对方后,竟然还给了薛酒点菜的机会。
薛酒搓了搓下巴,干脆利落的给了她一个字,“肉!”
本以为元宵会给他做红烧肉一类的,谁知她到了市场后直奔卖羊肉的摊位,要了两条羊腿肉,还买了一块羊血。然后又转到蔬菜摊位上买了一根葱,一斤蒜,最后拎了一扎茼蒿,然后元宵又扔了两个辣椒进去当做添秤。
拎着买好的菜,薛酒跟元宵抱怨道:“我不喜欢茼蒿的味道。”
“哦。”元宵冷漠脸。
“蒜最好也不要用。”
“哦。”继续冷漠。
“羊血看起来也不太好吃。”
元宵瞅他一眼,“那你今天中午就吃辣椒吧。”说着,从他手里抢过装菜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两根辣椒拍到薛酒手里,快步走了。
成功气到厨师的薛酒晃了晃手里两根辣椒,赶忙跟上去。
因为得罪了厨子,所以薛酒被发配去了剥蒜,洗菜,洗葱。为了中午不至于真的只能吃到两根辣椒,薛酒干的还是挺认真的。
元宵则开始切肉片,逆着羊肉的纹理一片一片的往下切,将切下来的肉片用姜片,料酒、盐、生抽和糖稍稍腌制一会儿。
这个时候正好把洋葱斜切成片,开锅热油。等到锅和油都热了,把羊肉片滑入锅中,带着腌料的羊肉片在油中快速翻炒,非但没有膻味,还带着浓浓的肉香。
等到羊肉片变色,再把切好的洋葱倒进锅里,快速翻炒几下后,在锅里倒入一点点米醋,最后翻炒几下出锅。
看着刚出锅的葱爆羊肉,薛酒咽了下口水默默去盛了两碗饭。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就跳楼了,是不是你们把她逼死的!”
王顺昌捂着脸干嚎了一阵后,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扯薛酒的衣领。
没等薛酒动手,小黄已经起身,掰着他的手腕给他摁了回去,大声呵斥道:“老实点!”
“警察都是黑心肝的,害死我老婆还想把我也屈打成招!”
王顺昌撒泼的法子用的挺好,可惜这里是警局,他面前的是刑警,不吃这一套。
“你妻子青禾在死前留下遗书,遗书上说……”
这时候,王顺昌却不闹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薛酒。
“上面说,她一手策划了煤气泄漏,并指使你去撬开隔壁邻居元宵的房门,是这样么?”
王顺昌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都是那婆娘指使我的,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被她给糊弄了。”
“王顺昌,你妻子为什么要谋杀你们的邻居元宵?”
“那婆娘就是觉得我跟那女的有点什么,非要让我证明给她看,我证明了她又不满意,一天到晚就知道闹腾。”王顺昌的话语里带着埋怨和嫌弃,这时候倒是没有半点为他妻子难过的意思了。
薛酒和小黄对视一眼,口供竟然跟遗书上的内容对上了,如果这不是真相,那就是他们夫妻两个之前对过词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薛酒心里不禁生出一股荒谬感,什么样的女人,会心甘情愿的为人顶罪,甚至为人去死?
王顺昌还在不停的说青禾有多么的不可理喻,一边把他描述的十分无辜。
小黄听不下去了,呵斥道:“行了,没问的不用说。”
王顺昌赶忙闭上了嘴,听薛酒继续询问。
“你跟你妻子青禾结婚多久了?”
“我们在一起两年多。”
“登记了么?”
王顺昌刻意避开了结婚的话题,却没想到薛酒一针见血,直接指了出来。
他也知道,这些事儿肯定瞒不过警察,只能摇头,“没登记呢。”
“为什么不登记?”
王顺昌干笑道:“登不登记不都一样么。”
“那可不一样,不登记可能是因为她年龄不够,也可能是因为她不是自愿的。”
“怎么可能。”薛酒的话让王顺昌差点蹦起来,他大声嚷嚷着,“她跟我绝对是自愿的,之前我跟她动手她都没想着走呢。”
这是个无耻的男人,这个时候连家暴的事都能拿出来说。
小黄在旁边听着直皱眉,但是薛酒却依旧淡然,他黝黑的眸子盯着王顺昌,“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她没有身份证明,无法跟你注册结婚。”
王顺昌身子一僵。
就听薛酒继续道,“你的母亲告诉我们,青禾是你买来的,所以你不仅涉嫌入室盗窃,还涉嫌拐卖人口。”
王顺昌母亲的口供是他亲自去问的,他并不想再回忆那个过程。
在王顺昌的母亲口中,青禾既然被她儿子买了,她儿子无论怎么做都是应该的。青禾在她的眼里,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物件。
他已经明白,为什么元宵提起王顺昌母亲的时候会是那样的嫌恶了。
人真正可怕的不是作恶,而是把作恶当成理所当然。
“不是,不是,我妈就是瞎说的,她就是看不上我媳妇才那么说的。”
“根据我们调查,青禾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你母亲能够证实,你把她带回家之前,从家里拿走四万元钱作为购买费。”
“那四万块钱我是拿去还赌债了,我拿了她的钱,她心里不乐意,故意污蔑我。”王顺昌大声辩驳,随后又道:“如果我真是拐卖了青禾,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完全可以逃跑或者报警,怎么可能跟我一起过日子。”
这理由倒是很充分。
小黄扭头看向薛酒,薛酒不以为意,意味深长道:“她不想走,不意味着她不是被拐卖的。就像她留下了遗书,也不意味着那些罪真是她犯的。”
“什、什么?”
王顺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黄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王顺昌,一个月前,你的银行卡里有大笔金额转入。这笔钱是谁给你的?对方想要你干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
想要找出嫌疑人,最主要的是动机。之前,因为王顺昌和元宵的关系够不成有恩怨,以至于他们并没有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而这次谋杀失败后,王顺昌终于暴露出来,再追查的时候就简单了很多。
既然王顺昌和元宵没有恩怨,而他又有大笔金钱收入,那显然是有人想要元宵的命,他只是被选中的一个执行者而已。
只差一点,元宵就会死于一场意外,没有人会注意到。
想到这里,薛酒深吸了口气,不再跟王顺昌兜圈子了,“王顺昌,你曾经替元家小食的服务员赵永刚支付大笔赌债,要求他替你做事,是不是?”
“我没……”
薛酒根本不让他反驳,继续道:“我这里有你去帮他还赌债的视频全过程,而赵永刚也供认了,是你要求他装成摩托车劫匪,去抢劫你的邻居元宵。”
王顺昌怎么都没想到,警察竟然连这些都能够查到。不是说花三爷面子大,从来没有警察去查的么?怎么、怎么就被人给查到了?
“人证物证俱在,王顺昌,你涉嫌入室盗窃,教唆他人抢劫,谋杀未遂,以及拐卖人口,知道这些罪名够你在监狱里呆多久的么?”
“没有,我没有,我、我……”这一次,王顺昌再也找不到辩解的理由,他一脸慌张,再加上小黄一条一条的数出他的罪行,哪怕他不知道法律,也明白他的罪肯定不小。
“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给你钱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让你做什么。你要是说了,你顶多是被教唆,你要是不说,那你就是主犯了,杀人是什么罪名,你不是不知道吧?”
小黄说得有些夸张了,但王顺昌却不知道,他当时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人给弄死了,没觉得这是个大事。可警察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杀人可是死罪啊!
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怕进了监狱,也比给人抵命强啊!
他倒是想说,可是想了半天,却只能哭丧着脸道,“我真不知道那是谁啊!”
根据王顺昌的口供,一个月前有人打电话找到了他,电话用了变声器,他开始以为是谁恶作剧,还骂了那人。但是很快,对方就报出了他全家所有的亲戚,包括他们的工作单位和家庭地址,甚至他在外面欠了别人多少钱都知道。
开始,王顺昌被吓坏了,但是那个人很快就说出了他的目的,并提出可以提供给他一大笔钱。
因为他不相信,对方还先给了他交易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五万块钱。
对于不事生产的王顺昌来说,五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更别提只要他拿到了对方想要的东西,他还能收到其余的四十五万。
五十万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所以,你为了五十万块钱,答应了对方去你的邻居家偷东西?”
“是。”王顺昌蔫头蔫脑地点了下头,随后又有些怨气地说:“谁知道她没把东西放在家里。”
“既然没找到东西,你为什么要砸了她的家?”薛酒询问道。
王顺昌脸上闪过一丝怒意,“那个女人就喜欢多管闲事,我打老婆是我们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每次都要把电视调到最大声,吵得我什么都听不见,所以我就把电视给砸了,后来感觉只砸一个电视太有针对性了,就把其他的也给砸了。”
“怎么着,家暴还有理了!”小黄拍了下桌子,王顺昌看他一脸凶恶,撇撇嘴低下头去。
“那么抢劫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没成功,后面也没找到机会,那个人催的急,我就想着东西如果不在家里可能会随身带着,正好我去场子里想要赌两把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小赵,他欠了赌场三万块钱,我就替他还上了。”
“但是最后你们并没有找到那个东西,所以你就想弄死元宵,然后再去找么?”薛酒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王顺昌赶忙摇头,“那不是我的主意,是那个人,他说找不到东西把人弄死也是一样的。而且他还说只给我三次机会,如果第三次也失败了,我就得抵命。”
“你相信了对方的威胁?”
王顺昌脸色惨白,“他跟我说,前两次失败也是有代价的,让我打电话回家问问。我一问才知道,一个月前,我二伯在工地里被人蒙着麻袋揍了一顿,两条腿都断了,然后就在我打电话之前,我堂哥被车撞了,我不敢不信啊!”
“最后一个问题,你妻子为什么要替你顶罪?”
“这、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逼她。”王顺昌眼神躲闪,这一回却是不肯多说了。
薛酒和小黄走出审讯室,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谁能想到,一个谋杀未遂的案子里,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在屋子里检查了一圈,小林警官才问元宵,“元小姐,你家里丢了什么贵重物品么?”
元宵一直跟在薛酒身后,听到他的问话后,走到抽屉被扯出来的床头柜旁边,低头看了看,对小林警官道:“我放在床头柜里的一千多块钱没了。”
“再没别的了么?”
“没有。”一般重要物品她都随身带着了,家里也只放了些零钱,而且她也没有买贵重饰品的爱好。
小林警官看了眼薛酒,然后对她道:“这样吧,你跟队长先去警局做个笔录,我们还要留在这里继续调查。”
元宵点头表示同意,她家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恐怕都没办法住人了,做完笔录她恐怕还得找个地方住。
薛酒临走前,又打电话给局里叫了两个人过来帮小林他们,然后载着元宵直奔西山分局。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做完了笔录,已经将近十点,附近的小区几乎都灭灯了,看过去黑压压一片。而附近的旅馆,说实话,元宵并不确定自己家和旅馆到底哪个更不安全一点。
元宵站在警局门口犹豫的时候,薛酒已经把车开到她面前了,“上车,带你找个住的地方。”
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一家门面还算过得去的小旅馆前,薛酒带着她走进去,站在柜台后的老板立即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小酒,怎么这么晚了过来啊?”老板对薛酒说话的语气十分熟稔,态度也很随意。
薛酒指着老板对元宵道:“这是我堂叔,这家旅馆是他开的。”
然后对自己堂叔介绍元宵,“叔,这是我高中同学,她家里出了点事,得在你这住一、两晚。”
“好、好,没问题。”
薛叔叔给元宵开了个标间,薛酒则转身出去了。
元宵进了房间没多久,就听见到门外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她以为已经离开的薛酒站在门口,手里拎了满满两塑料袋东西。
元宵侧身让他进了房间,薛酒也顺势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塑料袋一歪,里面的饮料,矿泉水,还有各种零食都掉了出来。
另外一个塑料袋里则放着一些生活用品,牙膏和毛巾等等。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尴尬,薛酒大概也有些不自在,把东西放下后对元宵说,“你今晚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回头我让小林给你换个门锁。”
“谢谢。”看着桌子上的两个塑料袋里的东西,元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谢。我先走了,你休息吧,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说着,薛酒伸手去拉门把手。
却听元宵在他身后说话,“薛酒,我们聊聊吧。”
薛酒身形顿住,转过身靠着门站着,看向坐在床上的元宵,“你说,我听着。”
元宵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当初是我的错,害得你被车撞。也害得你再也没办法考军校,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
薛酒的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年少的时候,他是真的痛恨过元宵。因为他们吵架,因为她随手的一推,毁了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可是,付出代价的那个人不止是他。
元宵继续道:“你住院的时候,你妈妈到了学校,跟所有人说,不允许她的儿子跟我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做同学,所以后来,我被开除了。”
在高中,要开除一个学生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当然,这些事情,单凭一个普通的家长自然是做不到的。
那时候的元宵想不通,后来进了社会她就懂了。薛酒和她,一开始就站在两个层次上,所以他妈妈的一句话,可以让元宵再没有书可以读。
“对不起,我……当时并不知道。”薛酒的声音低哑,带着歉意。
这件事,是他多年以来的心结,所以哪怕隔了十年,哪怕有些前女友的长相他都记不清了,可他依旧能够在十年后,一眼就认出她来。
元宵听到了他的道歉后只是摇摇头,“我没有怪你,因为做错事的是我,可是来自你妈妈的惩罚太重太重了。”她的声音放低,“重的几乎毁掉了我的人生。”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不能够读书,没有了父母,她能怎么办呢?
在别的女孩儿最美好的那个年华里,她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甚至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元宵……我……”
薛酒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被元宵摇头制止了,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对方,“我并不怨恨你,也不会和你一笑泯恩仇,我更希望我们能够变成不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朋友,不是同学,而是陌生人。
因为陌生人不会再有交集,陌生人就不会被伤害。
薛酒闭了闭眼,最终他还是点了头,“好,你说的算。”
薛酒打开门走出去,在关门的刹那,他似乎听到元宵说:“薛酒,你不用那么愧疚,你不欠我了。”
伤害是相互的,她并不会因为薛酒比她过得好,就忘掉曾经对他的伤害。
薛酒离开后,元宵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忍不住在想,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其实,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不该说那些话的,她可以把那件事轻描淡写的放下,当做年少轻狂时候的一个错误。
可她没能做到。
可能是因为她害怕了,害怕他的殷勤体贴,所以匆匆忙忙的把人推开。
没有什么人是能够永远停留的,既然大家已经走出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就该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走下去,不再交叉,渐行渐远。
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元宵以为薛酒又回来了,犹豫了半天才下床开门。可是站在门外的并不是薛酒,而是他叔叔。
薛叔叔端着一个碗,笑眯眯地站在门外,“小酒说你晚上应该饿了,让我给你做点夜宵。他说你喜欢吃酒酿圆子,可惜我这里没酒酿,就给你下了点汤圆。”
说着,把手里的碗推到元宵面前。
白瓷碗里放着六七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
元宵接过薛叔叔递过来的碗,道了声:“谢谢,麻烦您了。”
“别客气,小酒难得找我帮个忙。”
薛叔叔跟她道了声晚安就走了,元宵则端着那碗汤圆回到了屋里。
汤圆是黑芝麻馅的,外面的糯米皮很薄,只是轻轻的咬一口下去,里面的馅料就争先恐后地流淌出来,黑芝麻浓郁的甜香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
很甜,很香。
她曾经很喜欢吃汤圆,因为吃汤圆的节日意味着团圆。可她已经没人可以团圆了。
而此时,通向城市另一个方向的马路上,黑色的悍马在雨水中奔驰。
雨水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车里,薛酒叼着烟,放着节奏感强烈的重金属音乐,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位上。
脑子里还在不停的回响着她说的那句话,“你不欠我了,你不欠我了……”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抹掉了两人所有的关系。
人就是这样,越是年少轻狂时候的记忆,就越是深刻。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儿,第一次受到的伤害,通通记在心里,就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划上去的。
而这两个第一次,都是同一个人给他的。十年之后,这个人告诉他要跟他做陌生人。
挺好的。
薛酒咬着烟嘴,轻嗤一声。
在狂放的重金属音乐中,手机铃声显得那么微小,然而薛酒还是听到了。他一手关了音乐,按下了免提。
小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队长,现场已经勘察结束了,基本上没有找到任何有用信息,没有脚印,没有指纹。”
“周围邻居呢?”
“走访过楼上楼下,还有元小姐隔壁的邻居,他们都说没有听到不对劲的声音。”
“从防盗门和门锁的破坏程度来看,动手的人并不算熟练,邻居一点声音都没听见?”薛酒质疑道。
“我们也这么想的,不过元小姐隔壁那个孕妇的丈夫说自己喝醉了,一直从晚上六点多睡到他老婆回家,我们叫他的时候,他还一身酒味。”
薛酒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先调查一下元宵周围的邻居,再查查最近有没有同样的入室盗窃案件。”
“知道了。”
西山区这边一般没什么大案发生,出了这起入室盗窃的案子,警局忙了好几天,可惜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了,再加上元宵住的这个小区老旧,附近根本没有可调查的监控,以至于一直也没找到嫌疑人。
而元宵的邻居,小林警官也找人调查过,就是个二流子,没有工作,还有打老婆的恶习,不过他没有其他犯罪记录,平时没事儿也就打个牌什么的,那天晚上也确实是喝多了酒回家的,他作案的可能性不高。
仅有一个线索也没用了,小林警官挺长时间都不好意思来元宵这里吃饭。
警局那边一直没动静,换了门锁后,元宵从旅馆搬回了家里住。毕竟,不管发生了多大的事儿,生活还是要继续。
很快,更加刺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连带着防盗门也发生轻微震颤。
元宵知道,那是电钻的声音。
她不确定门锁能抗住多久,但是她不能这么等下去。
元宵跑去厨房,从刀架上拿了一把尖头菜刀,拎着刀走回门口。她侧身站在门边,一手紧紧握着刀柄,因为握的太过用力,指尖泛青。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手不要发抖。
门外,电钻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大,而她只能等待。或者对方先进来,或者薛酒先回来。
这种等待的感觉会让人慢慢绝望,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兹——”的一声,伴随旋转着的电钻头破坏了锁芯,出现在元宵眼前。
门外的人在用脚踹门,房门颤动的越来越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踹开。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大叫响起:“站住,别动!”
那声音响起后,踹门声突然消失,随后门外传来了打斗声,似乎有谁狠狠的砸到了门上。
元宵心里忐忑,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些希望。
打斗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停了下来,然后元宵听到有人敲了三声房门,对她说:“是元宵小姐么?我们是小区保安,薛警官让我们过来的,你不用担心,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
听完门外的人说完这段话,元宵全身好像脱力了一样,一手扶着墙,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心里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谢谢。”手上的刀被放到地上,她用颤抖的手抹了把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对门外的人说道。
“不用客气,我们在门外等着,薛警官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知道这扇门根本没什么阻挡作用,但是门外的人这么说,她却觉得更安心。
不到五分钟,门外电梯的声音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她门口过来。随后薛酒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元宵,我回来了,把门打开吧。”
门锁原本就已经坏了,只剩下里面那道锁卡在那里。元宵只是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薛酒站在门口,喘息声有些急促。对上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元宵眼眶一红。
哪怕是刚才,那个人用电钻钻门的时候,她都没哭出来,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却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害怕。
“别怕,人已经被抓住了。”薛酒温声安慰她,强忍着才没有在同事面前把她抱住。
元宵也看到了他身后的警察,收拾了一下情绪才对他摇摇头,“没事,他们来的很及时。”
说着看向门外。
墙边站在两个中年男人,正在抽烟。他们身体健硕,穿着一身板正的制服,哪怕是抽烟的时候,腰板都挺得笔直,显然是经过了多年的训练形成的习惯。
而他们脚下则躺着个男人,脸色蜡黄干瘦,哪怕闭着眼睛都带着一股凶狠。地面上还有被扯坏的包,包里隐约能看见一捆绳子。还有一个电钻,和一把被踢到旁边的西瓜刀。
薛酒跟她一起看过来,冰冷的目光从地上昏迷的男人身上扫过后,落在那两个抽烟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对两人微微点头道:“谢叔,王叔,谢谢你们了。”
姓谢的中年男人摆摆手,有些歉意道:“也是我们没注意,才让这小子混进来了,回头我查查他的门卡是哪儿弄的。”
薛酒却并不真的觉得这是他们的错,门禁虽然严,但是想要弄到门卡办法也很多,要不是这两人来的及时,元宵还不一定遇上什么。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他要是知道你们是哪儿退下来的,估计就不会这么大胆子了。”
两个中年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豪。
虽然退伍好些年,但要撂倒几个普通人也是轻轻松松的。也幸好薛酒的电话来的及时,不然真闹出事儿来,他们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翠华小区的保安跟其他地方还不太一样,他们工作不重,工资还比较高,像他们这种没有学历,只有一把子力气的人,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活计了。
“一会儿还得麻烦谢叔和王叔跟我同事去警局做个笔录。”
“行,我们先打电话找人替个班。”两人也不墨迹,跟薛酒说完之后就去一边打电话找人了。
小林带着人把墙角的男人给铐起来,然后又有警察上前把男人带来的东西收到证物袋里一起带走。
一切都处理妥当了,除了薛酒就只有小黄还留在这边。
元宵还记得小黄,朝他笑了笑。
小黄立即朝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并且十分热情的对她倒:“元姐,一会儿你跟队长去警局做下笔录,你这个门锁我找人给你弄一下。”
“那就谢谢你了。”
“别客气,别客气。”小黄连连摆手。
其实原本的门锁也很安全,正常是很难撬开的,只是谁也没想到对方会用电钻。
如果只是是小偷,根本不会用这种东西,因为担心产生噪音被人发现。刚才那个人,显然并不是为了偷东西过来的。
而且,他还随身带着那么长的一把刀,真要是闯进来了,元宵可没信心拿着菜刀能跟他拼多久。
所以,那个人也是跟之前那些人一样,想要她的命么?
她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了,那些人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们依然不肯放过她。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是安全的?
她看了眼薛酒,薛酒也正在看她。眼里满是担忧,他很担心她。
元宵用食指勾了下他的手指,朝他笑笑,“没事的,你又救了我一次。”
薛酒握住她的手,稍稍有些用力。
这一次的感觉和上一次发现她煤气中毒的时候并不一样,那时候他对她的担忧来源于曾经的交情,哪怕是遇到陌生人遭遇危险,他同样会担忧。
但是现在不一样,刚才,接到元宵电话的时候他脑子几乎是空白的。他无法站在警察的立场上冷静的思考,更多是担心她会不会因此遭遇危险。
哪怕他在第一次抓罪犯的时候都没感觉过害怕,那一刻却是真真切切的害怕,怕自己没来得及,怕她被伤害。
幸好,幸好她搬到了这里,搬到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然今天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
站在后面的小黄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顿时瞪大眼睛,等薛酒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赶忙把头偏过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把小黄留下之后,薛酒带着元宵再一次来到了西山分局。
连续来过几次,她甚至都知道做笔录的流程了。而且,这里足够安全,她就没让薛酒再陪着,让他去忙了。
薛酒跟做笔录的警察嘱咐了几句,才往审讯室走去。
小林在审讯室外面等他,见薛酒过来快步迎上去,说话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队长,你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么?”
薛酒看向他,小林继续道:“他竟然就是刘方!这小子是什么情况,整个人都脱相了。”
早上他们几个才看过刘方的档案,上面还有他的照片。可是刚才看见刘方,却没一个认出他来。
薛酒诧异地问:“你确定?”
小林摇头,“刚才从他身上翻到了身份证,确实是刘方本人,而且我刚才找人去查刘方现在的住址了,估计过一会儿就有消息。”
薛酒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能让一个人变成这样,是吸毒还是生病?
在没有拿到太多关于刘方的资料前,薛酒并不打算进审讯室,只是往里面看了眼,刘方已经醒过来了,双手被铐着,双目失神地看着墙壁。
之前谢叔和王叔下手都很有分寸,只是让他短暂昏迷,没有受到伤害,但他的样子,总让人觉得他可能随时会咽气一样。
“行,等调查的人回来了我们再审问他。”
小林点头同意,并打算留在这边随时查看刘方的情况。因为不光薛酒觉得刘方要咽气,他也这么认为的。
这人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刨除衣服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骨头架子,这要是在警局里出事,他们肯定有麻烦。
薛酒这一等就是一上午,临近中午了,出去调查的警员才赶回来。同时也给薛酒带来了消息,他们抓的那个人确实是刘方本人,而他之所以会瘦成那个样子,因为他跟他母亲一样,也得了癌症。
所以,这是一个注定活不太长的人。
薛酒把警员调查到的消息告诉了小林,两人同时站在审讯室外沉默。
要问他们什么样的嫌疑人最难缠,并不是那些有经验的,而是马上就要死的人。
他们都要死了,还会在乎什么?
虽然有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临死前还想要拿刀闯入别人家里的,肯定不会是个善人。
薛酒和小林对视一眼,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刘方在他们进去的时候抬头看了眼,露出了过分细长的脖子,喉结凸出,看起来十分怪异。
两个人刚坐下,还没开口,刘方就看着两人笑了,笑够了之后哑着嗓子开口道:“我可真羡慕你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说完死死看着薛酒,“长得好。”又看向他的手腕,那里有一只表,但是刘方却一眼就认出了牌子,“还有钱。”
薛酒神色不变,任由他眼睛叽里咕噜地打量。
见薛酒一点反应都没有,刘方有点没趣地收回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说,“我就不行了,我这人生来就他妈的倒霉,遇到个倒霉的亲爸,又有个该死的亲妈。”说着他又抻出脖子,“但是最该死的是谁,你们知道么?”
“元宵?你是元宵吧?好久不见啊,你……这是在送外卖?我差点没认出你来。”说话的正是站在一旁,穿着黑裙戴着墨镜的女人。
那女人说话的时候,一手把墨镜取了下来,露出了整张脸。
她的妆画的有些浓,看起来好像睡的不太好,哪怕用了遮瑕,眼底的青黑依然可见。
元宵扭过头看向那女人,表情冷淡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林静月。”
“你还记得我呀。”林静月脸上带着淡笑,“你被开除之后就没了消息,我还以为你去了其他地方呢。”
元宵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恶意,抬起眼直视她,神色淡淡,“我为什么要去其他地方?”
林静月脸色一僵,她还想说什么,但意识到身边还有人在,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侧了侧身子,一手搭在身旁男人的胳膊上,“薛酒,你还记得元宵吧,她以前跟我们一个班的。”
站在一旁的薛酒转过头看向元宵,与她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唯独没有老同学相见的惊喜。
“记得。”薛酒喉头动了动,他没有告诉林静月,两天之前他们甚至还坐过同一辆车。
元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刚才那个年轻警察,“外卖还要不要?”
“要、要吧。”小警察目光从自家老大和眼前两个女人身上绕了一圈,掏了掏兜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她。
元宵接了钱,把手里的塑料袋连带五十块钱一起递给对方,看都没看身旁的两人,转身就走。
看着元宵出了警局大门,林静月嘴角不由往下压了压。脑子里回想起了当年学校发生的事儿,试探似地开口对身边的男人道,“她看起来过的不算太好。”
薛酒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搭话,好像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她那时候学习还挺好呢,可惜连高中都没念完。”话是这么说,她脸上可不带一丁点可惜的意味。
元宵会被退学,他们班里不少女生都出了力,不过究其原因还是在薛酒身上,就是不知道时隔多年,他还记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了。
“嗯。”
见薛酒依旧没有搭话的意思,林静月有点失望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把人送走之后,薛酒双手抄兜在警局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刚才替小黄付了昂贵外卖费的小林警官正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他面前放着一盒打开的饭盒,鼻子一边往前凑一边咽口水。
“干什么呢?”薛酒站在门口,拧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
“头儿,这肉闻着太香了。”边说着,还左右看了看,见办公室里没别人,上手拎起一块肉扔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猛点头,“上面这层皮软糯,肉肥而不腻,好吃,要是有米饭就好了。”
于是,在薛酒的注视下,小林警官又打开了米饭饭盒,就着那一盒红烧肉,把米饭吃的干干净净。
小林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和干干净净的饭盒,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皮,懒懒地瘫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从坐在他对面的薛酒的裤兜里传了出来。
薛酒垂眸看了眼号码接通手机。
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的人就说了一串过来,“老大我手机落局里忘拿了,一会儿要是有人来送外卖帮我接一下,替我给五十块钱,我回来给你钱。”
薛酒看了眼对面美滋滋的小林警官,说道:“外卖小林帮你接了。”
“那太好了,我好不容易才订到红烧肉套餐,等我晚上拿回家热了吃。”小黄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些音调。
“他已经顺便替你吃了。”薛酒瞅了眼坐在对面翘脚剔牙的小林警官,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
话才说完,那边响起了尖锐的抽气声,薛酒把电话移开,将话筒冲着小林点开了免提。
“林!佑!唐!”
这一声爆喝吓得正准备喝水溜缝的小林手一个哆嗦。小黄警官那咆哮的架势,像是恨不得能从听筒里钻出来一样。
把手机扔给手忙脚乱的小林,看了会儿小林低声下气地对着电话那头赔礼道歉的怂样,薛酒从另一个裤兜里又掏出了一个手机。
打开通话记录那一栏,他盯着最上面那一串数字好一会儿,点了回拨。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一阵,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黄警官?”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冷淡。
“是我,薛酒。”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站在自家楼下,正在锁自行车的元宵直起身子,“薛警官,有事么?”她不觉得她和薛酒有可以打电话的交情。
“有时间么,我们聊聊?”
元宵扭了扭脖子,“有时间,不想聊。”说完,挂断电话,利落地把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
可以把西山分局也列入店里的永久黑名单了,她想。
上楼的时候,元宵正好碰到了隔壁青禾的丈夫出门。
这个男人长相普通,但是挺高,个子估计有一米九左右。他一只手揣在兜里,元宵走上来后,他像是没看见一样,径自锁门下楼。
元宵虽然也没搭理对方,但是她知道,这人叫王顺昌,他虽然每天出门,但实际上并没有固定工作,不然也不至于让老婆怀着孕出来当服务员了。
其实元宵还挺奇怪的,王顺昌这样的人,青禾究竟怎么看上他的?
她知道青禾老家离秦川挺远的,隔了好几个省。而王顺昌老家就在秦川市下属的一个镇子里。
也不知道青禾爸妈知道女儿时常被打,日子过得并不顺心,会不会后悔当初把女儿嫁这么远。
到了下午,店里的客人更多了些,元宵才到店,就发现几个桌上已经有客人在等着了。
她笑着跟客人打了声招呼,去后厨忙活了起来。
下午的营业时间是从四点到八点,元宵在厨房里呆了三个多小时才总算有了空闲。
差不多七点半,青禾拿着菜单进了后厨,对她道:“元姐,前面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刚才又来了三个新客人,是警察。”
“警察?”元宵眉头一挑。
“嗯,估计是附近警局的,这个时间应该刚下班吧。”青禾解释了一句。
元宵没说什么,看了眼菜单,一盘红烧肉,一盘溜肥肠,一盘清炒西兰花,三碗米饭。
花了二十来分钟,三盘菜都上齐了,元宵也脱了厨师服去了前面。
青禾坐在柜台里,小赵蹲在店外面抽烟,店里就剩下三个客人坐在一个桌上吃饭。
还真让她猜着了,来的果然是薛酒。另外两个其中一个她白天在警局见过,是给了她五十块钱的年轻警察,另一个好像有点惨,右手手腕上包了一层白纱布,只能左手拿着勺子往嘴里扒饭。
薛酒是唯一一个没穿警服的,比起两个同事吃的头也不抬,他身上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优雅,无论仪态动作,都与另外两人不同,哪怕他吃的并不慢。
元宵走出来的时候,第一个抬头看过来的也是他。
他脸上不带一点曾经被拒绝过的尴尬,朝元宵露出一个微笑,“晚上好。”
元宵咬了下腮帮子,非常想把这个人赶出去。
薛酒说话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两个警察也把头抬了起来,看见元宵顿时一脸激动,“老板,你家的菜太好吃了。”
说话的是手腕绑着纱布的那个警察。
元宵朝那个警察笑笑,“谢谢夸奖。”
本来客套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偏偏薛酒横插了一嘴进来,对她道:“这是中午点了外卖的小黄,你之前给他送的饭被小林偷吃了,他从医院里跑出来就为了过来你这里吃顿饭。”
然后又指着对面那个警察道:“这个是小林。”
见队长这么自来熟的给他们介绍,小黄警官和小林警官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然后又听他们队长慢悠悠道:“这位是元宵,我的高中同学。”
这个时候元宵能说什么,说她跟薛酒完全没有半点关系么?她今年二十八,而不是十八,已经过了那个生气就不管不顾的年纪。
元宵挤出一个微笑来,对两人说:“两位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找我,我给你们打八折。”
小黄警官听到之后赶忙摆摆握着勺子的手,“打折就不用了,只要每天让我吃上老板做的菜就行。”
“只有他们两个,我呢?”薛酒眼中含笑地问她。
元宵和他对视了两秒,突然灿然一笑,“老同学来吃饭,我当然不能吝啬,稍等,我去给你们加盘菜。”说着转身回了厨房。
厨房里剩下的材料不多,还有一块豆腐,本来她准备今晚拿回家的,正好留给他们加菜了。
元宵把豆腐切块过水后捞出来放到一旁,等油锅烧热,扔进花椒小火炒出香味,把葱姜一起放进锅里爆香,再加入剁碎的猪肉末,炒制变色,最后加入一勺豆瓣酱。
豆瓣酱里的红油慢慢的被炒了出来,整锅底料都染上了红彤彤的颜色。
她这才把过了水的豆腐下锅,只是稍稍晃动锅子,白嫩的豆腐上就染了一层红。
又往锅里倒了少许的鸡汤,调大火烧开。
锅里的红色汤汁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一股微辣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元宵在锅前站了一会儿,突然走到一旁放调料的柜子里翻了起来,很快从里面拿出一袋没开封的辣椒面。
把辣椒面的口袋撕开,拿到锅上面,轻轻的抖动着,红色的粉末簌簌下落,迅速融入到汤汁中去。
最后用淀粉勾芡,出锅。一盘麻婆豆腐就做好了。
元宵亲自把这盘菜端了出去,留下被她开了封,只剩下一半的辣椒面被遗忘在了灶台上。
袋子上,魔鬼辣三个黑色大字还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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