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骸纪元

第九城------------------------------------------"天泪之夜"，无数星核碎片坠向蓝星，释放源初辐射。，也是人类进化的开始。，这类人被称为——星使。，幸存者围绕九块最大的碎片建立九大巨城，城内是秩序与科技的最后堡垒，城外废土遍布变异生物。，蓝星开启星陨**。，秋。。，地上拿白漆画了几个降落位，漆皮早让废土的风沙啃得斑斑驳驳。，箱体侧面还印着旧时代**物流公司的褪色标识，字迹被辐射尘磨得只剩半个"运"字。，膝盖上摊着几件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旧衣裳，怀里抱着一台改装的星能收音机，喇叭里断断续续地播着第九城早间新闻，电流声刺刺拉拉的，像有人在砂纸上磨嗓子。。，先下来两个披深灰斗篷的男人，落地跟猫似的没半点声响，一眨眼就融进了货箱堆最深处的阴影里——连灰都没扬起一粒，像两滴水掉进墨汁。。，黑衣黑裤黑风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风衣下摆在废土的风里翻得猎猎响。，露出来的那只眼珠子黑得发沉，看什么都平平淡淡的。
腰上挂着一柄长刀，刀鞘纯黑，一丝花纹没有，只在刀柄尾巴上嵌了颗小指甲盖大的幽蓝星核碎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幽幽地亮着，像只没睡醒的眼睛。
货箱顶上那独眼老头不自觉地缩了缩腿。
他在第九城蹲了三十来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被流放的、逃债的、从废土上爬回来的拾荒者，那些人身上都有味儿，不是汗臭血腥，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馊味，叫绝望。
可眼前这年轻人身上什么味都没有，干净得不像话。
老头咽了口唾沫，偷偷把自己那几件值点钱的旧货往箱子深处推了推。
江北压根没看他。
他拎着个旧背包走**箱堆边上，偏头扫了一眼最深处的阴影——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箱缝时带起一声极细的呜咽，像什么东西被闷住了嘴。
他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调令扫了一眼，**嫡子，天赋能力**，分到第九城戍卫队571小队，即日报到。
江北看完折好揣回去，扭头朝营区方向走。
571小队的营地在外城区西头，一座旧时代的废弃仓库改的。
外墙是工业砖石，表面被废土风沙磨得粗糙发灰，门框上歪歪扭扭挂着一块铁皮牌子，上面用漆写了"571"，漆皮掉了大半，得凑近了才认得出。
分队长叫第十一，*级天赋，脸上从眼角到下巴斜着一条旧刀疤，把整张脸的亲和力全划没了。
不过，星照巅峰的气势是实打实的。
他接过调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眼看了看江北那一身从头黑到脚的打扮，沉默了好一会儿。
"**嫡子，**天赋。"第十一弹了弹那张纸，眉头微皱，"第九城这几年没来过这么高的。"
他等着江北接话，江北没接。
第十一又看了他一眼——瘦，但站得很稳，肩背直得像刀背。他把调令还回去，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江北肩上，手劲不轻。
"行。明早训练场，别迟到。"
第二天一大早，江北踩着点进了训练场。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个废弃工厂改的空地，水泥地坑坑洼洼，到处是星能轰出来的焦坑。
几个早到的队员正靠在墙根唠嗑，一抬头看见个全身黑还挂把黑刀的人走进来，眼珠子齐刷刷贴过去。
"这就那个**？"一个瘦高年轻人上下扫了他一遍，嘴角那点笑带着明显的不拿他当回事，"穿得还挺唬人——跟要去参加自个儿的追悼会似的。"
旁边一个短发圆脸的女孩一脚踹过去："闭嘴吧孟平，人家头一天来。"踹完转头冲江北笑，"我叫苏荇，C级天赋，队里向导。那是孟平，那个闷葫芦叫老铁，都是C级天赋、星照初阶。明天才正式出巡逻，今天先摸摸底——你使什么家伙？"
江北把腰上的长刀解下来搁在武器架上，没拔，就那么连鞘放上去，然后走到场子中央站定。
孟平已经从墙根晃过来了，手里转着把星能短刀，站姿吊儿郎当，眼里全是挑衅。
"不使星源力，纯体术。你能接我几招？"
江北看了他一眼。"你出不了三招。"
孟平愣了一瞬，然后乐了，是真乐了——他在571待了大半年，头一回碰上比他还狂的。
他把短刀往腰后一插，摆出戍卫队的标准格斗起手式，双膝微屈，重心下沉，左手虚探在前，右拳蓄力收在腰侧。
星照初阶的体能底子，在同龄人里绝对不算弱。
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出去的石子，右拳直贯江北胸口——速度不慢，力道也够。
然后他整个人就飞了。
江北侧身让开拳锋的同时右手叼住他手腕顺着冲劲往前一拽，左脚在他脚踝上轻轻一磕。
借力打力，半分星源力没用。孟平在半空中翻了大半个圈，结结实实拍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灰。他仰面躺着，不是疼，是懵的——脑子还在转，但身体已经不归他管了。
一道黑影压下来。
江北蹲在他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晨光从背后打过来，脸上的表情啥也看不清。
"一招。"江北说。
训练场上忽然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灰。
老铁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了。苏荇踹孟平的那只脚还悬在半空没落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看江北，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挤出来。墙根那几个原本等着看新人笑话的队员，不知什么时候全站直了。
第十一不知道啥时候靠在训练场门口，手里端着杯热茶，看完了整场。
他*了口茶，慢悠悠说了句："下手轻点，他明天还得巡逻。"
江北松开孟平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孟平站起来以后还在发愣，使劲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刚才没用星源力？"
"没有。"
孟平又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短刀从腰上解下来往江北手里一塞："服了。我叫孟平——你叫啥？"
"江北。"
孟平还没来得及再张嘴，场边猛地传来一声低吼——不是人为动静。
训练场角落里那铁笼子里蹲着只灰皮腐化者，D级，个头不大，是前几天巡逻队从废土上活捉回来给新兵练手的。
此刻它正疯了一样撞笼子，灰绿色的烂肉把铁栏撞得咣咣响，五官挤成一团的丑脸上那张大嘴里嘶嘶怪叫。但那嘶声底下还压着一种不对劲的颤音，尖细、急促，和普通畸变种的暴躁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这什么毛病？"孟平**后腰，"平时它不叫啊。"
江北走到笼子前。
星辰感应一铺开，腐化者体内那团混乱的星能波动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张透明的流向图。然后他抓到了——在那一团遭辐射搅得乱七八糟的信号最深处，藏着一丝极细微的、规整得不像话的外来频率。
不是自然变异，是被人远程触发的。
这**不是在发疯，是在害怕。
第十一放下茶杯走过去，蹲在笼子前看了看，然后站起来一挥手："拖回实验室。今天训练到这。"他转头朝江北扬了扬下巴，"你来一下。"
两人走到训练场边上，第十一开门见山："你在上面见过的畸变种跟第九城的不一样。废土上的东西最近几个月不对劲，原本只在深处蹲着的腐化者群现在老往星能屏障边上贴。你也看见了，D级都开始发疯——这种事以前不常见，现在一礼拜能撞上两三回。"
"戍卫队查过吗。"江北问。
"查了，没查出东西。"第十一盯着江北，那道疤被笑意扯得微微变了形，"但你刚才盯笼子的眼神，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该有的。"
江北既没认也没否认。
"我不问你藏了什么。"第十一说，"第九城不缺藏着掖着的人。但缺能打的。你能一招撂倒孟平，能一眼看出腐化者不对头——那就别浪费。从明天起你跟着苏荇出外勤。"
江北点了个头，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训练场外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动了一下。
看不见，听不见，只有风在货箱缝隙间穿过的方向短暂地偏了偏，又恢复了原样。
第十一站在训练场门口，端着茶看江北的背影拐过营区墙角，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第九城来了个了不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