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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三七三七结局免费阅读夫人她百鬼夜行,少将军日日追妻番外

一碗佛跳墙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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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度还是躺下了,回了他自己院儿,南浔进去给帮着上的药。燕度起初还不配合,少年将军开口就是‘区区皮外伤’,一听那药是她亲手配的,口风一变,都没让军医细查,便让南浔给自己用上。三七被他的信任给干沉默了。她突然想提醒燕少将军,人心隔肚皮,还是不要轻信旁人的好。但一转念,她这个被所谓家人敲骨吸髓的‘活死人’,好像也没提醒别人的资格啊。燕度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又岂会是没脑子的?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信任她啊?思索间,南浔出来请三七入内,他赞不绝口道:“郡主你那药真是神了!咱将军那屁股哗啦啦的淌血,你那药洒上去,血立刻就止住了......”“南、浔!”少年将军略显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隐约带着点咬牙切齿。南浔嘿嘿笑,闭上嘴,冲三七做...

主角:虞三七三七   更新:2024-12-13 09: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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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虞三七三七的其他类型小说《虞三七三七结局免费阅读夫人她百鬼夜行,少将军日日追妻番外》,由网络作家“一碗佛跳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燕度还是躺下了,回了他自己院儿,南浔进去给帮着上的药。燕度起初还不配合,少年将军开口就是‘区区皮外伤’,一听那药是她亲手配的,口风一变,都没让军医细查,便让南浔给自己用上。三七被他的信任给干沉默了。她突然想提醒燕少将军,人心隔肚皮,还是不要轻信旁人的好。但一转念,她这个被所谓家人敲骨吸髓的‘活死人’,好像也没提醒别人的资格啊。燕度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又岂会是没脑子的?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信任她啊?思索间,南浔出来请三七入内,他赞不绝口道:“郡主你那药真是神了!咱将军那屁股哗啦啦的淌血,你那药洒上去,血立刻就止住了......”“南、浔!”少年将军略显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隐约带着点咬牙切齿。南浔嘿嘿笑,闭上嘴,冲三七做...

《虞三七三七结局免费阅读夫人她百鬼夜行,少将军日日追妻番外》精彩片段




燕度还是躺下了,回了他自己院儿,南浔进去给帮着上的药。

燕度起初还不配合,少年将军开口就是‘区区皮外伤’,一听那药是她亲手配的,口风一变,都没让军医细查,便让南浔给自己用上。

三七被他的信任给干沉默了。

她突然想提醒燕少将军,人心隔肚皮,还是不要轻信旁人的好。

但一转念,她这个被所谓家人敲骨吸髓的‘活死人’,好像也没提醒别人的资格啊。

燕度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又岂会是没脑子的?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信任她啊?

思索间,南浔出来请三七入内,他赞不绝口道:“郡主你那药真是神了!咱将军那屁股哗啦啦的淌血,你那药洒上去,血立刻就止住了......”

“南、浔!”少年将军略显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隐约带着点咬牙切齿。

南浔嘿嘿笑,闭上嘴,冲三七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七进去后,见燕度已穿戴整齐,只是挨板子的事已曝光,他也没再遮掩,侧卧在榻上。

红袍玄氅,玉带金冠,像是冷玉煨在烈火中,少了戎马披甲时的难以接近,此刻倒让人想起了他另一重身份,皇后的亲侄子,护国燕氏的麒麟儿,实打实的王孙贵胄。

少将军实在貌美,不过三七没太看脸,她压根没注意到燕度衣着有啥不同寻常。

燕度没等到她的反应,薄唇抿紧了点,片刻后道:“宫中杖刑有许多门道,我的伤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只是略伤了皮肉,未动筋骨,养几日就好了。”

三七点头,但不赞同。

以前柳氏用藤条打过她,也只是皮外伤,但很疼,才没燕度说的那么轻巧。

燕度一直留心着她的神情,又道:“我身上荣宠太盛,此次大捷归来,对我的封赏问题,朝中本就争议颇多。”

“现在这样就挺好。”他看向三七:“我是顺水推舟。”

“我不懂朝堂事。”三七道:“但少将军你帮了我,这点毋庸置疑。”

三七说着,很认真的冲他点头:“谢谢!”

燕度沉默了。

两人干瞪眼。

片刻后,又齐齐开口。

“你可以直接叫我燕度。”

“少将军与我并无交集,为什么要帮我?”

三七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没对,总觉得对面的少将军一身温度好像降没了,像是那正热烈燃烧的火堆被一盆冷水浇透。

三七不理解只能继续道:“少将军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以后定会报答。不过我一直借宿在将军府上总归不好......”

燕度突然打断她:“你不喜欢将军府?”

三七顿了下,摇头,就要开口。

燕度:“我没觉得不好。”

三七不解的看着他。

燕度微微抿唇,挪开视线,状似平淡道:“陛下赐给了郡主你一处宅子,但需重新修缮一番,内造司收拾出来还要些日子,郡主就先住在将军府吧。”

“此事,陛下那边也点头了。”

三七:皇帝陛下还管这种小事儿?

她还想说什么的,不过她看燕度的脸色,好像这会儿不太想她留下?

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人了,三七也没留着讨嫌,带着未解的疑惑告辞走了。

她走后,燕度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将南浔叫进来。

“替我更衣。”

南浔:“啊?将军你这身红衣不是才换的嘛?我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

燕度打断他:“艳俗!”

南浔:明明是你自个儿说穿身红显得气色好的,这会儿又俗了?

“还件事,你去办一下。”燕度道:“去买处宅子,要挨着咱们府的。”

南浔:“......”

你这就是为难人了,我的少将军!

咱们将军府周围的宅子府邸可都是三品往上的大臣啊!你要家门附近的宅子,该去皇宫里找陛下撒泼打滚、请旨抄家才对!

转眼三日过去。

三七准备出趟门,中间这几天她其实也没少出去,但明面上出门,还是第一回。

燕度让人把陛下的赏赐都给她搬来了,都是些价值千金的宝贝,奈何这些东西都不能拿出去换钱啊!

三七知道这些赏赐都是燕度争取来的,她也不准备收,拿着烫手。

且她拿着,除了放着好看,屁用没有。

既然暂时要借住在将军府,她总不能在人家府里吃白饭还伸手要钱吧?

更何况,她不出门,某些人哪来的机会见她呢?

南浔驾马送到到了城中最大的医馆:宝春堂。

门口的伙计一见到她,眼睛唰得亮了,大喊着朝里跑:“掌柜的!孟姑娘来了!!”

南浔好奇,孟?明华郡主不是姓虞吗?

三七没解释,她过去手上拮据,曾来宝春堂卖过药,那时用得化名,便用了过去在黄全村收养她的孟婆婆的姓。

宝春堂的掌柜姓周,听说三七来了,立刻从后堂出来亲自迎接。

“孟姑娘,你可让老朽好找啊!!”周掌柜将她请上楼,又亲自给三七斟茶,那殷勤劲儿,把南浔都看稀奇了。

三七也不与周掌柜客套,她拿出一瓶药,推过去。

周掌柜屏息,小心翼翼接过,倒出来药丸仔细嗅闻,又小心翼翼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整个人激动的都要抖起来了。

就是这药!

上回就是靠这长安丸,让他得了大赏,府上的老太君有陈年咳疾,吃了这长安丸,整整一月都没再咳过。

周掌柜当初从三七手里买了六瓶,也就半年的量,奈何那之后三七再没出现过,周掌柜扼腕了好久。

“孟姑娘!这长安丸,老朽要了!十两黄金一瓶,你有多少,老朽要多少!”

旁边的南浔闻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夺少?

郡主卖的这啥药啊!一瓶十两黄金?!等等,这药怪眼熟的,他怎么记得,昨天少将军敷屁股的药粉,就是郡主用这药丸子磨的?

那岂不是说,少将军屁股上敷了十两黄金?哦,不止,至少三十两!

好金贵的屁股!

三七却摇头:“多的没有,这次就卖一瓶。”

周掌柜闻言急了,一瓶哪够啊!一瓶就三十枚,顶多一月量!

他只当是三七不满他当初压价,“老朽当初有眼不识泰山,孟姑娘莫怪,这样,我将上次的药钱一并补给姑娘,这药......”他一咬牙:“我再翻一倍,二十两,姑娘意下如何?”

南浔在旁边麻了,他掰起手指头算,自己的俸禄多少来着?

哦,不用算了,他的俸禄比不上少将军屁股上的一颗痣。

三七很是平静道:“十两即可,以后每十日,我会来一次。周掌柜若同意,这买卖就定了,若觉为难,我就不打扰了。”

周掌柜哪敢不同意啊,唯恐三七跑了。

他唉声叹气,不死心的祈求道:“孟姑娘,真不能再多点?”

“这药做起来伤神费力,若不是缺银钱,我是不会卖的。”三七如是说着,周掌柜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药不寻常了,说句不要脸的,他也让其他人研究过这药丸,能猜出几味药来,可多的就不行了。

听说府上的老太君还请了太医来瞧,也没研究透。

周掌柜珍之重之收下药,却是拿了百两黄金出来,三七只拿了十两:“货银两讫。”

周掌柜补的药钱,三七没拿,倒不是不想要。

而是当初的买卖是双方自愿,因果圆满,她现在若多拿了,就沾上多的因果了。

周掌柜失望极了,他不怕对方多拿,就怕对方不拿啊!

“哦,对了,”三七走前忽然停下,朝周掌柜道:“这药周掌柜可卖给任何人,唯独有两家人,不能卖。”

周掌柜心道这药如此珍贵,自家老太君都不够用呢,他哪会拿出去卖?

但他还是问了句,可别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

“请问孟姑娘,是哪两家?”

“礼部郎中虞家......哦,现在应该叫虞主簿了,最后......”三七勾唇:“博远侯府。”




确认了虞三七没死,脑门上的催命符没了,虞家人的情绪真是大起大落。

只有虞棠恨极了虞三七,又想到她刚刚被封了郡主了,更是恨得牙痒,故作姐妹情深的关切道:

“三姐你真是吓坏我们了,幸好太后娘娘醒来,让真相大白,以后你再怎么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清白儿戏啊!”

“你不肯解释说明白,所有人都以为是你害了太后,爹娘都为你操碎了......”

虞棠的话,让虞家人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又有了宣泄点:

“是啊,你这孩子,以后万不可再赌气了。”

“你看你这误会闹得......”

旁人见状,也以为是虞三七自己不肯解释,才让家人误会,还差点害死自身。

早听说了虞家三姑娘是从乡下接回来的,性子古怪,常常惹事,也不怪那种情况,会让家人误会,她自己又不说,岂非没苦硬吃。

“是吗?”

虞三七忽而笑出了声,好恶心啊,恶心的她快吐了。

她目光锐利的盯着虞家人。

声音沙哑却聚穿透性,似生锈的利刃在磨掉自己的斑驳锈迹,露出锋利。

“我说我是救人时,大哥你曾信我?”

“还是二哥你掐住我脖子,说我该以死谢罪时,我没求你手下留情?”

“亦或者是你,虞棠。”虞三七讥笑出声:“不是你口口声声,四处宣扬,说我嫉妒你、怨恨你、为了报复你,才要拉全家下水,谋害太后的嘛?”

“三七,你莫要胡言!”虞敬慌了,看向宣旨太监,就要解释:“这孩子落水后就惊厥,怕是烧昏了脑子......”

三七望着他,声音骤厉:“那将我暴尸市井,口口声声说我有辱虞家门楣,将我逐出虞氏族谱,又是谁下的令?”

围观百姓中即刻有人附和。

“是啊!我们之前都亲耳听到来着。”

“那时虞家人说三姑娘畏罪自杀,将她丢出来,还是燕少将军来收的尸呢!”

“哈哈哈!莫不是真的苍天有眼,叫三姑娘又活了,来揭穿这一家子假面目?”

周围议论纷纷,虞家人脸色铁青,都骇然盯着她。

他们不理解,虞三七怎么敢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宣旨太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这自爆家丑,说他们欺君罔上有什么差别?

再说,她什么时候解释过?就算解释过,仅凭她那三言两语,凭什么让人相信?

明明是她过去品行不端,劣迹斑斑,她怎敢怪他们不信任她?

她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还敢倒打一耙?!

旁边的宣旨太监可不是瞎子,早已按捺不住怒意:“虞郎中,你们竟敢如此对待太后的救命恩人,陛下亲封的明华郡主!”

“不!李公公,此事有误会!”虞敬显然是急了,眼睛匆忙扫过一家人,落到虞棠身上。

虞棠素来是知道虞父是如何冷心冷肺的。

情况眼看要不好,她一咬牙,直接跪下来做足了样子:“三姐姐,你别这样,你就算生气,也不能攀咬爹娘兄长啊......”

“你有怨有恨冲我来好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搬出虞家,我去做姑子,我以后再也不碍你的眼了好不好......”

到了这时候,她还是不忘火上浇油。

虞三七盯着她,瞳孔黑白分明,忽然就笑了:“好啊,那四妹可要说到做到啊。”

“你现在就削发为尼,我立刻就接旨谢恩。如何?”

虞棠脸色唰的白了,嗫嚅着说不出话,眼泪扑簌簌的掉。

虞闵武顿时目露凶光:“虞三七,你别得寸进尺,拉着一家人给你陪葬你就开心了吗?”

虞三七还笑着,她摸着自己脖子处的掐痕,“哪能呢,若二哥你跪下给我道歉,四妹妹也不用去削发为尼了,我会更开心。”

“二哥这样疼四妹妹,只是下跪而已,你肯定愿意的吧?”

虞闵武的脸瞬间涨红。

虞闵文用那种失望至极的眼神盯着虞三七:“三妹,非得做到这地步吗?”

虞三七笑意漠然:“大哥要一起跪?也不是不行啊,我受得起。”

虞闵文手一抖,瞬间就松开了。

虞三七垂眸。

眼底俱是讽刺,这一家人就算是对彼此,也都是狗咬狗。

虞闵文迟迟没说话,虞闵武一咬牙,还是跪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三妹你见好就收,赶紧接圣旨!”

虞三七垂眸。

虞家人都死死盯着她,眼里是屈辱是怨恨是厌恶,唯独没有忏悔。

谁说人死了,活着的人会一定会内疚懊悔?会幡然醒悟?

不!

他们只会怨她怎么不死晚点,害得他们没能吃到沾着她人血馒头带来的荣华富贵!

他们只会怨她死都死了,怎么还给家族招惹麻烦!

她死了,他们怨!

她活了,他们照样怨!

她虞三七就得是那地里的老黄牛,被稻草压死的骆驼,不管生死,都得随他们虞家人的意才行!

可凭什么啊?

他们低个头,她就得原谅?

过去那些扎在她身上的刀,压死她的一根根稻草就不存在了?

更何况,他们连低头都是虚情假意。

虞三七启唇轻嗤笑,字字森然:“我,绝不原谅!”

她‘死而复生’回来,可不是回来和他们演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的!

她要刀凿斧劈加其身,要它满门荣耀一朝毁,要它活不见天光,前路断绝、只有千般痛、万般罪落到他们自己身上。

这些家伙才会知道,什么叫忏悔无门!

虞三七的不原谅,让虞家人齐齐变脸。

虞闵武嗖的起身,目眦欲裂:“虞三七,你故意侮辱我?!”

他红着眼的样子似要吃人,拳头捏紧,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锤死虞三七。

少女漆黑的眼瞳中冒出一丝鬼气,普通人看不到,自她脚下蔓延出黑色的沼泽,鬼气所化的沼泽早就缠住了虞家人。

她随时可以杀了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轻松。

忽然的温暖裹住虞三七,她看到一拳从她身后袭出,径直落在了虞闵武的脸上。

虞闵武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踉跄后栽,虞闵文没托住,后方的柳氏和虞棠都被连带着一起摔了地上。

人仰马翻中,虞三七没看他们的狼狈,她耳边是少年将军强有力的心跳,是他急促的呼吸。

他紧紧抱着她,手微颤着,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大氅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黑狐绒毛扫在脸上,带着他炙热的体温,虞三七抬眸对上燕度落下的视线。

他生的好看极了,冷玉般的人,俊美不减英武,矜贵却不缥缈,那双眼的瞳色很浅,很透,干净又炙热,就如他本身一般。

“虞三七,”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欢迎回来。”

回到这人世间。




虞三七的尸体被燕度带走了。

她的魂儿也被跟着牵走了,她飘在青年将军的身边,看到他策马疾行回府,看到他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卧房内。

他叫来军医为她救治。

她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与压抑的怒意。

“救她!”

“我要她活!”

军医徒劳无功的诊脉,“少将军,虞三姑娘气息已绝,还是、还是早些让她......”

“皇伯父赐的续命金丹呢?”

“少将军,不可,那续命金丹只有两枚,是救命......”

“喂给她!”

军医和亲卫们都面露心痛,那金丹是救命的药啊!虞三姑娘都已经断气了,如何能救回来,那药给她都喂不进去,这不是浪费吗?

可燕度充耳不闻。

他凝望着少女冰冷的尸体,低喃着什么。

旁人听不见。

可虞三七听见了,燕度他说:

“对不起......”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一字一句,是刻骨的心疼和自责。

虞三七阴冷的魂魄像是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她困惑,她茫然。

为什么燕度要说对不起?

明明他们没什么交集情分......

虞三七怔怔看着他,燕度尚未及冠,虚岁十九岁的少年人,介于青年与男人之间,身上却已是战场沙血打磨出的肃杀稳重。

他性子一贯是冷的,京中爱慕他的女娘无数,他都不假辞色。

这样冷玉般的人,此刻望着她那冰冷甚至算得上可怕的尸体时,眼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心疼和自责。

心疼?

家人不曾怜惜过她,可燕度这样一个外人,却一直记挂着她。

在她最声名狼藉,遭万人唾骂背弃时,竟只有他挺身而出,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身边。

明明她都死了,谁还会为一个死人去与万人争?去冒着惹怒陛下这种事,都坚定选择她?

明明连她的家人都不要她了啊......

“将军!宫中有消息了!”

亲卫快步进来,气喘吁吁,他看了眼床上虞三七的尸体,眼里露出一抹痛惜和不忿。

“太后娘娘已醒来,娘娘亲口说是虞三姑娘救了她。”

“陛下还不知虞三姑娘已死,下旨恩赏了虞家,传旨的公公已快到虞府了。”

燕度骤然回头,他脸上阴沉的可怕。

“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将军那虞三姑娘她......”

“继续救!她不会死的。”燕度近乎疯魔的笃定着,他坐在榻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血泪,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虞三七,不要放弃。”

“活过来。”

“不要放弃你自己。”

“活过来,亲眼见证那些人的下场!”

一字一句,如钉子般的,虞三七感觉到了一股拉扯感。

燕度走了,他要入宫,去替虞三七讨债。

他离开之后,屋内人也渐渐离开,不是军医不想救,而是真的无药可救了啊......

白布盖住虞三七的尸体。

她魂魄立在尸体旁,那种拉扯感越来越强,拉着她朝自己的尸体走去。

一只黢黑的鬼手骤然从地下冒出来,抓住她的脚。

数不清的鬼物再度出现,如黑雾般盘踞在她身边。

——来与我们作伴啊......

——我们才是你的同类,嘻嘻。

鬼物们呼啸着朝她而来,要将她吞噬。

虞三七抬手,抓住了一只鬼。

她血瞳森然,那些咬在她魂体上的鬼物齐齐僵,下一刻爆发出凄厉的哀嚎,是惊恐,是对更恐怖之物天然的畏惧。

“谁也不能再伤我......”

“鬼也不行!”

她像是一汪黑色的泥沼,是比鬼物更浓烈可怕的恶意,所以敢于吞噬她的,都将被她所吞噬。

她生来便能吞噬鬼物的,在乡下时,她不觉得自己奇怪,直到被接回虞家,她才发现,啊,原来自己竟是个怪胎。

她羞于自己是个‘异类’。

恶鬼披上羊皮,将自己驯化成羔羊,以为这样就能融入羊群,获得认可。

可是啊,她本非人类,生来异端。

她为什么要为了那点可笑、浅薄的亲情,那点虚伪的温暖,委屈自己、驯化自己、讨好旁人?

魂魄归位,白布掀开!

虞三七骤然睁开眼。

恶鬼已归,那些欠她的人,欠她的债。

都将被投身地狱!

他们只配活在地狱!

......

虞府外。

皇帝圣旨已宣读完毕。

虞三七救太后有功,被封为明华郡主,虞敬教女有方,官升一级,即日起担任礼部左侍郎,更有良田美玉黄金等重赏。

圣旨宣读后,虞府众人却齐齐怔在原地,连接旨都忘记了。

围观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宣旨太监不解:“虞侍郎,你快接旨啊,还有明华郡主呢?怎不见她出来?”

虞敬嘴唇颤动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颤声道:“是、是她救的太后?不是她将太后推入湖中的?”

“侍郎何出此言,自然是明华郡主救的太后啊,这可是太后她老人家醒来后亲口说的,她老人家还说过些日子要让明华郡主进宫,她还要亲自感谢另行封赏呢。”

虞敬双目呆滞,虞家其他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是他们疯了?还是太后疯了?

虞三七怎么能是救人的?!!

虞家人不能接受!甚至感觉天都要塌了!

活着的虞三七可以是太后的救命恩人,陛下赐的恩赏也将是虞家无上的荣耀!

可虞三七现在死了啊,那陛下赐下的就不是恩赏,是催命符!

虞夫人柳氏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大哥虞闵文搀住柳氏,眼神里也是慌乱。

二哥虞闵武双目失神,嘴里喃喃:“她怎么能是救人呢......”

虞棠也急的手脚冰凉,嗫嚅着:“都怪她,她为什么早不说清楚......”

虞棠的话让虞家人崩溃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是啊!都怪虞三七!她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不解释!

她如果解释清楚,怎么会死?

她死就死了,怎么连死都要拖全家人下水?

她到死都要拉他们垫背,她怎能如此恶毒啊!!

宣旨太监发觉不对,又听到百姓议论,隐约听到‘死’这个字眼,他脸色大变。

“明华郡主人呢?”

虞敬强打起精神,虞三七死了的事瞒不住,但决不能让她的死牵连虞家。

虞敬顿时掩面悲哭起来:“是我家三七无福啊,她、她回来后便高烧不退,不久前猝然离世......”

“是她福薄啊......”

宣旨太监大骇。

不久前看过热闹的百姓则神情怪异,之前不还说是那虞三姑娘畏罪自杀吗?还把人家尸体都丢出来了,这会儿怎还哭上了?

“是吗?原来在父亲眼中,我已经死了啊。”

人群中猝然爆发出尖叫,少女一身湿衣,她明明形容狼狈,可每一步都走的那般坚定。

苍白的面容,像是被冰冻在雪里的人。

唯一双眼眸,黑亮慑人。

刚醒来的柳氏见到她,发出一声尖叫:“鬼啊!”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虞家其他人也都惊骇不已,或摔或瘫,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只觉股股寒气直冲天灵。

虞三七扯唇笑了起来,苍白纤细的脖颈上,淤紫的掐痕触目惊心。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四妹......”

她目光一一巡视过他们。

这一字一句:“我回来了呢。”

回来,找你们讨债了。




燕度这‘神来一脚’,把所有人都踹傻了。

还是虞棠的尖叫把众人的理智拉回来,她嘤嘤嘤哭着嘴里喊着“月白哥哥”就要上前搀起楚月白。

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燕度掐着楚月白的脖子就把人拎起来了,他周身压迫力太强,楚月白在他手里,弱的似条细狗。

“燕某莽撞了,这就带楚世子下去疗伤。”

燕度拎着人就走,楚月白别说挣扎了,脑子都还没清醒呢。

虞棠的‘退路’说没就没了。

燕度走时,警告的看了七公主一眼,最后停滞在三七身上时,眸中的锐利早已收敛,他状似自然的将视线从三七身上滑过。

三七看着燕度的背影,放在背后的右手,缓缓垂下,指尖安抚的轻点了点鬼气所化的触手,触手意兴阑珊的缩回影子里。

三七垂眸,唇角上翘了几分。

又热心助人了啊,少将军。

七公主被燕度瞪了那一眼后,也不敢看热闹了,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本公主最见不得有人受委屈了!虞四姑娘,你这公道,本公主今天替你主持定了!”

三七早就猜到七公主是谁请来的‘援军’了。

当下配合道:“公主殿下,臣女愿与虞四姑娘对质。”

“她既说那药方子是虞家老夫人留给她的,想来她就算不会制药,也该知道那药方上有哪几味药材。”

“不如我与她分别写下,再比对一二。”

虞棠的脸白了,脚都在发软,她颤声道:“那方子珍贵无比,岂能随意写出......”

三七打断她:“那方子一共十三味药,你能写出五味药来,都算那方子是你的。”

“许老太君手里有我卖给宝春堂的长安丸,随意找个大夫来,闻一闻那药丸,不说推断出所有药材,总能说起个七八成。”

“我便是想糊弄作假,也糊弄不得。”

“虞四姑娘口口声声说那药方子是你的,总不能从没见过那药方子,连一味药材都写不出吧?”

七公主立刻让人拿来笔墨纸砚,三七下笔如有神,笔锋不停,虞棠却连笔都握不住了,手一个劲的抖。

见状,众人哪能不明白?

七公主大怒道:“好你个虞棠!当着本公主的面你都敢颠倒黑白!”

“还说那药方是你的,是你的东西,怎一个字都写不出?”

三七停下笔,玩味道:“大概在梦里是她的吧,毕竟,虞老夫人都故去那么多年了,要将我的药方送给她,也只能托梦了。”

周遭贵女们哗声一片。

虞棠哭着还想狡辩:“不是......我没有,我真没撒谎......啊!嗷——”

她突然又嘹亮的狗叫,虞棠吓得捂住喉咙,刚刚她喉咙又似被针扎一般。

三七手指轻动,一阵风吹来,虞棠用来遮脸的面巾就被吹跑了。

她之前用面巾遮挡住口鼻,只说是畏风,旁人也没做他想,只觉这虞四姑娘身上的香粉扑的太重了点,隔老远就闻到她那身浓重脂粉气了。

结果这面巾一掉,虞棠呼吸间的臭气再也藏不住。

女眷中哇的一声,众人纷纷掩鼻后退。

七公主打了个干呕,白眼都要翻出来了,她见三七还站在原地,一把拉住三七,往后撤,“你鼻子坏掉了吗?她那么臭你还不躲远点!”

三七眨巴眼,这七公主......唔。

有点好玩的样子。

虞棠只觉天都要塌了。

她慌忙的捂住嘴,还想解释,可谁会听她啊?所有人看她都像在看一个脏东西。

隔着人群,虞棠还看到了男宾那边的楚月白。

楚月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她。

虞棠眼前发黑,昏倒前,她最后看向三七,只看到三七嘴唇一张一合,轻蔑又戏谑的宣判她的结局:

——虞棠,你完了。

今日过后,虞棠的名声在京城是要彻底臭了。

但比她颠倒黑白霸占亲姐药方这事儿传播更广的,估计是她的嘴臭。

“晦气东西!”七公主拍着心口,满脸厌恶:“赶紧把这玩意儿抬走!”

下仆们忙过来,七手八脚的将虞棠抬出去,省的碍了贵人们的眼。

三七也不准备久留,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见她要走,七公主却道:“这就走了?不留下再玩会儿?”

“虞棠谎话连篇,但有一句话,她倒是没撒谎。”三七轻笑道:“我来自乡野,不懂什么规矩,我留着也无趣,也不想给旁人当趣趣儿。”

七公主打量着她,笑了起来:“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嘛,你说断亲就断亲,怎么过去还会被那嘴臭的欺负到头上来?”

三七诚恳道:“过去我脑子有问题。”

七公主一愣,紧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好玩好玩!你可太好玩了!”

“走走走!咱们单独玩去,不与这些没意思的家伙待一起。”

七公主拉着三七便走,三七怪无奈的,她是真想离开了。

不过,今天这场大戏,除了定北侯府借出场子,也有这位公主殿下添砖加瓦,否则,虞棠未必会来。

等四周没旁人后,三七停下,七公主不解看她。

三七拿出一方锦盒送上:“这里面的是养容膏,可以化疤养肤,权当谢礼了,希望殿下别嫌弃。”

七公主接过,很是不拘小节,直接打开锦盒挖了一点膏体就往手上抹。

旁边的侍女想提醒,却被她瞪了眼。

“果然不错,这份谢礼我喜欢。”七公主直接笑纳,“该不会又是秘方吧?”

三七点头:“的确是秘方,仅我一家。”

“你这人倒是爽快,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帮你?这满京城的小女娘可都知道我脾气不好,最喜欢欺负人了~你就不怕我欺负你?”

三七哦了声:“我第一次出门交际,以前不知,现在知道了。”

七公主噎了下,跺脚:“你这人真难欺负,哪还用别人帮忙啊!我看就你自个儿出手,也能让那虞棠吃不了兜着走!”

“要我说,燕度他就是......”

一声咳嗽,打断七公主剩下的话。

大氅猎猎,燕度大步走来。

七公主直接缩到三七背后,“大魔头来了!三七你保护我!”

三七回头看着燕度,大魔头?

她对七公主道:“少将军脾气很好啊。”

七公主:??谁脾气好?是什么迷了你的眼啊,姐妹!

燕度听到了这话,唇角弯了弯。

七公主瞧见了,汗毛都竖起来了,燕度与她一对上视线,眼神都冷了三分。

“三七你看到没有,你看他那眼神,像不像吃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三七和燕度对视。

她认真看了看,“没有吧,少将军的眼神看起来不饿。”

七公主:“......”不是,姐妹你百毒不侵啊?

“还想留下赏梅吗?”燕度对三七问道。

三七摇头。

燕度嗯了声:“走吧,咱们回家。”

家。

三七恍惚了下。

在这京城中,哪还有她的家?

燕度走出几步停下,回身等她,漫天小雪忽而飘落,他在雪中轻声催促:

“三七。”

“走了。”

“回家了。”




三七和燕度还没走出定北侯府就被留住了。

“且慢!且慢!等等我啊!”

“明华郡主!小表叔!!”许长留带着小厮急吼吼的追过来,嘴里冲燕度抱怨:

“我们侯府是会吃人不成,小表叔你那么急着将明华郡主带走作甚?”

他说完,又嬉皮笑脸冲三七一拱手:“在下许长留,多谢郡主的长安丸,让我祖母免受咳疾之苦。”

“我家老太君很是感谢郡主,想请郡主过去见一面。”

须臾后,三七跟着许长留去见了许老太君。

老太君瞧着是个极爽利的老太太,并不重规矩,瞧见三七后,就拉过她的手,一个劲的拍,“好俊的丫头,梅园那边的事老婆子都听说了,你这丫头,对我胃口!”

“还得多谢老太君帮忙。”三七能感觉到老人家对自己散发出的善意,除此之外,还有老人家身上那一圈淡淡的金光。

是功德金光,光中蕴着一缕杀伐之气。

但奇怪的是,这样健硕的老太太,三七却‘看到’了她心上有一处裂痕,有淡淡的悲伤之气弥漫。

三七眸光微动,轻声道:“老太君年轻时一定做了许多善事,有功德福报在身的。”

许老太君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老婆子我善事没做多少,但年轻时的确随夫上阵,杀了不少南境蛮子!”

“至于福报,若真有福报,那就好了......”

“那必须有啊!咱家老太太可是这个!”许长留见状,料到祖母又想起伤心事,赶紧岔开话题。

三七算不上个嘴甜的,但她实事求是,说出的是自己‘看’到的,反而正中老人家下怀。

一番长谈下来,许老太君越看她越是喜欢,提起虞家那些人,老太君张嘴就是呸。

“虞家那群眼睛掉娘胎的东西,与他们断亲是对的!咱三七丫头有本事,没了你,是他们虞家没福气!”

老太君这嘴是真厉害,骂起来人来都不磕绊一下。

不过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与三七说了许久话后也累了,告辞时,老人家又送了三七许多礼物。

那些上好的绸缎和头面首饰且不提,最值钱的是那一大包金瓜子。

三七推辞不掉,许长留送她出门时,也帮腔道:“快别推了,难得见祖母与人聊的这么投契呢,郡主你别见怪啊,我祖母她早年未出阁时,也被家人苛待。”

“这次帮你,一则是小表叔开了口,二则也是你的长安丸,三则也有祖母的私心,她老人家啊,就是见不惯京中那些苛待自家姑娘的门户。”

“应该还有第四个原因吧。”三七忽然道,视线却是投向庭院里的一棵杏花树。

冬日里草木枯萎,但那棵杏花树却一直绿着。

树下立着一个女子,女子神情呆滞,身影飘摇虚幻,眼睛却一直盯着许老太君的屋子。

许长留见她一直瞧着那棵杏树,也望过去,他自然瞧不见树下的女子,但瞧着那树,他眼里闪过一抹黯然。

三七收回视线,道:“定北侯府与博远侯府有旧怨,是吗?”

提起这事,许长留脸上露出恨意来,“是,这事在京中也不是秘密。”

“我许家和楚家过去也是姻亲,我小姑姑嫁给楚家长房为妻,后面长房嫡子病死了,没多久我小姑姑就失踪了......”

三七看着杏花树下的女子,眸光微动:“失踪?”

“是!楚家是这么说的,”许长留咬牙切齿,其实说‘失踪’都是好听的,楚家那边对外宣称的是许家三妹许如华与人私奔了!

“这些年,府上一直在派人寻找小姑姑的踪影,祖母的咳疾也是小姑姑失踪后忧思过重患上的。”

正是因此,楚许两家反目成仇。

三七摸着袖子里鼓鼓囊囊的那袋金瓜子,想到那位许老太君心脏处逸散出的悲伤气息。

三七没吭声,而是看向许长留,直把后者盯得有些不自在,脸越来越红。

“郡主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许长留怪不好意思的,小眼神偷瞄三七,有一说一,许长留觉得,这位明华郡主是真好看呀。

不是那种一眼看去惊艳无比的美,她像是冬日的雪,静静的、冷冷的、尤其是那双眼,黑白分明,像是能把人的魂儿吸走。

一声轻咳,打断了许长留的发呆。

燕度立在廊下,面无表情盯着他。

许长留一个哆嗦,干笑道:“小表叔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刚刚让你跟着一起去见祖母,你不去!这会儿又冒出来了!”

“怎么?怕祖母揍你啊?”

燕度照旧不理他,径直走到三七身边,他递来了一件大氅:“你忘了这个。”

三七接过,她看着燕度,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偏头对许长留道:

“老太君寻女多年,有去博远侯府上找过人吗?”

许长留愣了下,“姑姑失踪又怎会......”

他声音顿住,脸色几度变化。

小姑姑失踪多年,他们都快把大乾翻个底朝天了,依旧毫无音讯。

而博远侯府,他们还真就漏过了。

出了侯府,坐上马车后,燕度单刀直入:“如华表姐被藏在博远侯府?”

三七略感意外的盯着他:“我随口一提,你就信了?”

燕度目不转睛看着她:“嗯,我信。”

三七有片刻恍惚,回到京城的两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无条件无理由的对她说出‘信任’两字。

“少将军,你真的很奇怪。”

三七端详着他:“无缘无故的帮我,又没由来的信任我。”

她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将他看的更仔细些,她的眸色极黑,再无亲情迷障遮眼后,她能轻易看透人心。

“你就不害怕吗?”

“怕什么?”燕度迎着她的打量,能感受到自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幽冷气息,冷冰冰的,往骨子里渗。

旁人或许会觉得恐惧,但燕度在这一瞬想到的,却是在虞家大门外抱起她‘尸体’的那一刻。

她在虞家,到底吃了多少苦?

三七认真问道:“我的死而复生,你不怕吗?超乎常理,或为妖异。”

燕度眼下荡出微涟,他身体同样前倾的几分,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三七被迫后仰了几分,背靠在车壁上,有些愕然的看着他。

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燕度神色郑重无比,沉声对她道:“那日在虞府外你并未咽气,我将你带回将军府后,喂你吃下了皇伯父给的续命金丹,你才醒了过来。”

“没有死而复生,以后不管谁问,都是这个答案。”

他声音逐渐放缓,她的名字从他舌尖轻辗而过:“记住了吗?”

“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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