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十年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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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十年小说》精彩片段

是用力过度，动气了，去卫生院又太远。”

刘晓生安慰说道：“没事，身体要紧。”

最后几天，杨半芹都在休息。

老五嫂和刘老六媳妇老六嫂在门口榕树下闲聊。

“”她呀，就是不听招呼，给我孙儿都整没了，活计也不做，一天躺着。”

“”五姐，宽心呦！”

杨半芹将这些话听在心里，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语言环境，习俗各种不适应，婆婆背后埋怨，心里苦啊。

午饭桌上，一家人只有刘老五和刘晓生说着话。杨半芹先开口了，“妈，你今天和六婶说些什么，别以为我没听见。”老五嫂怒摔碗筷：“我能说啥子？”二人说完就上手，老五嫂扯着杨半芹头发，杨半芹揪老五嫂眼皮，谁也不占下风。

这场闹剧最终以分家结束—家内分家，一家人开两个灶，各自开火。

五

春分，雨丝飘然，雨点绵绵。刘晓生搭了一早上棚子。整底，竹片架模，铺盖塑料膜，遮阳网，雨水和汗水交杂，刘晓生一副落汤鸡的狼狈样回家，杨半芹正在院子里搭的棚子下炒菜，一手拿铁圆勺，一手拿出盐罐子，锅下的火虽然不旺，却已烧出两人的烟火气息。主房旁的灶房里，刘老五二老已经吃完饭正围坐在火塘边。

“这一闹，家不成家，倒让几个老哥看了笑话”，刘老五叹了口气。

老五嫂闭口不言。

立夏前后，天渐渐燥热，刘晓生夜里常常热到睡不着，幸得这夜下了场雨，将燥热洗刷一净，唯余下凉爽和舒适。

烟苗有半小腿高，趁下雨，该出盘栽种了。

夫妻二人忙活了两周。栽种后，是施肥，盖膜，割草，折花序，修叶，烤制，一系列工序下来，已是中秋。

刘晓生和妻子商量把家圆回去，毕竟一家人两锅饭总归闹心。中秋，皓月凌空，再次照亮了这一家四口人。

一窑又一窑烤烟出炉，多是绿里带黑，刘晓生蹲在烤炉门口，将双手顺着两鬓插入发间，思考良

一

像大海中零落的礁屿，四周是深蓝的大海，往上是蔚蓝的天。你以为它是别有的洞天，其实一块贫瘠的山里地，永远坐落在山腰，上面的人下不来，上面的人不上去。这里只有几户姓刘的人家。刘晓生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讨上个媳妇。

“嗷嗷嗷—”秋割后的玉米地里传来几声马叫。

刘晓生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只有一件：进城。一是打工赚钱，一是遇见了杨半芹。想他刘晓生进城前常年一套迷彩装，那是前年上乡里赶集买的，自从去年进了城，就和城里人学上了，牛仔加皮衣，丢了秃噜底的胶鞋，换上一双锃亮的白板鞋。自己不出众的长相，捯饬捯饬，还挺像样。说是进城，其实也谈不上，住在城郊，哪里有活哪里跑，火车下货，扛水泥，装订扣板，水果包装……都干过。这不去年省上兴建水库，供省市里用水，去俩月，认识了那里的彝家阿妹。说起杨半芹，他就浑身充血，和自己差两岁不说，一手好厨艺，这不在工地吃了她俩月伙食，还膘了。一手好彝绣，听说也是家里苦。每天早晚两顿，看上两眼，还看对眼了。今年冬月里就结婚。

先说自己这两年，不仅给自己捯饬上了，也给家里添置了点，骡子换成马，带回两头大猪崽，换了新玉米种，还将就学了点烤烟的技术，明年打算和杨半芹一起种烤烟，听说烤烟时兴，前景好。

二

年半里带回的猪崽，冬月里已经长肥了。女方有定婚宴的习俗，先杀了一头，带上一半去出席，一半是今年腊月里的年猪，另一头是明年婚宴的主角。

杨半芹家正热闹，父母双方亲人正相互联络，重温感情。这个人喊那个人“老表，来支草烟”，那个人叫另一个人“表嫂，添饭”。端正朴实的三面土掌房里传出阵阵欢闹。刘晓生想腊月给自家换上瓦顶，这样屋头明亮，院子宽敞。听杨半芹说女方送亲四十人要留宿南方一夜，这可得备着。

寒霜削尖了松针，松林海在朔风中漾起阵阵波澜，南方的腊月是不常下雪的。傍晚六点钟的天色早已
？”

“刘家村嘞！”

“后面那个是你男人吗？”

“是嘞。”

“两口子还幸福的嘞！”

杨半芹羞涩一笑。

“往哪点去，想好没有？”

“我家那个来过，熟，听他嘞。”

“听说水果包装容易啊！”

“我家那个也这么说。”

山路一弯又一弯，青山一重又一重，一座抛在身后，一座迎面而来。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里颠簸，刘小生直犯恶心。但好在旁边老哥一路上和他聊得来，注意力分散了，才没吐。

老张是张云飞堂哥张云平，回家过中秋，现在就要回厂里，张云平在城里也混得好，十年，有一套房但和一个姑娘在外面好上了，现在要离婚。刘晓生对此很震惊，但还是痴痴地听着，听他在厂里和这人打了一架，现在又成好哥俩，听他和克扣工钱的厂长作斗争，厂长后来下台了。他幻想着以后的生活。

下站了，是熟悉的汽油味和柏油路味。

杨半芹在车来车往，人群熙攘中顿住脚步，她恐惧，不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而是一个农村人在城市面前无地自容的自卑。

刘晓生带杨半芹去了之前做过活的水果厂，自己去火车站下货。

果包装厂里，水果是一堆，分装水果的人是一堆又一堆。杨半芹一个人在嘻嘻哈哈的汉族妇女堆里根本放不开。自己只能缩着，尽量去靠近几个女人。

“抢了我的货，你叫嚷些什么？”

“明明拼的是手速。”

双方就要急眼了，两边气势谁也不输谁。

老板娘来训了几句，又憋着气各自忙碌。

杨半芹知道这样总是干不好活计的，毕竟自己没有个伴。

八

二人在郊区租了间房，说是郊区，但吃喝，穿住，游玩样样不少。房子夹在一个巷子里两面是墙，窗子开出去，还是墙。明亮的晨光落到窗子前，早已暗沉了。

一筐又一筐苹果摞在女
人们后面。今天杨半芹明显感觉很轻松，因为李曼凤来了，她也有了自己的伴儿。二人手头的活越干越有劲，不一会儿，面前的苹果山已经缺了个角。隔壁两人眼红了，开始说着酸话。李曼凤是个直性子的人，在家里虽说丈夫家暴，但自己不是不敢反抗的弱女子，而是经常和丈夫扭打在一起，她是在是看不下去这帮人的小气做派，拿起两个苹果先后朝他们飞去。那边女人没打算忍，也冲李曼凤飞过来，扯住二人头发，双方二对二，彼此扶着对方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对方血肉里，血渍在长袖上散开，是个人你踢我打，你掐我扯，几个来回 。李曼凤和对手正对着身后的箱堆，李曼凤瞟了一眼，眼看箱子在向前倾，猛一下将对方推开，自己也抽身出来。

“嘣嘣—”一箱箱果筐砸在地上，苹果从中滚出来，就这么圆润地到了老板脚边。

“作死啊，你们这些泼娘们？”

“今天工钱不要了？”

没人敢出来反驳，她又训了几句难听的话，说完骂咧着走了。

那挑事的女人大哭大叫起来：“天杀的，我命苦啊！死男人又去的早，只剩下两个娃，还等着我回去喂饭嘞。”杨半芹和李曼凤不说话，蹲下来将果筐又一箱箱摞起来。那女人哭闹了一会儿，也拿袖子粗鲁地抹干了眼泪，帮着捡果子，捡着捡着都笑了，那女人说叫着：“都说女人命，就是苦。”

“哈哈，不得事，抓紧干！”李曼凤也开口了。

大家又陷入一轮又一轮忙碌中。

大伙逐渐熟络起来。

杨半芹听那女人说，老板娘现在其实就是老板，两年前老板是当地的十万元户，但和别个女人好上了，闹离婚，老板娘先是死活不同意，但后面想开了，要了这个水果厂，自己当老板。之前的大伙一部分和老板走了，一部分留下跟老板娘，所以现在厂里男人比较少。说是厂，其实不过三色条纹篷布搭的棚子或是石棉瓦房。老板娘知道大伙不容易，把规矩从原来大伙包堆均摊工钱改为按筐数发工钱。那女人说：“别看老板
。

在得知妻子怀孕的喜讯后，他的呼吸更加沉重了，因为肩上有一个家。他还是怕一场暴风雨的到来会将屋顶掀翻，又在期待一场暴风雨的到来会将一切罪与孽洗净。

杨半芹带女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