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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面伪装:特工之王前文+后续

乱劈柴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真正的对手方城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我以为你到了上海,会第一时间找我。”“我们迟早会见面的,不着急。”来人正是田文水。方城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十多年前的老上级,老同事,容貌没怎么变,只是比过去苍老了一些,眼里多了些内敛,脸上多了些沧桑。“十多年没见了,小方变成了老方,通讯员变成了威震满洲的地下党特工。”田文水继续说道,方城能从他的话来听出真诚。即使田文水现在是他最危险的敌人,但是在敌人嘴里依然可以听到对他的赞扬。田文水不愧是顶级的特工,他可以在任何时候控制和表达自己的情绪,方城作为他曾经的下属,无论现在是不是他的对手,对于田文水来说,内心总是自豪的,连敌人最好的特工都是自己的学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自己骄傲的呢?“田...

主角:方城袁克佑   更新:2024-12-18 14: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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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方城袁克佑的现代都市小说《多面伪装:特工之王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乱劈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真正的对手方城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我以为你到了上海,会第一时间找我。”“我们迟早会见面的,不着急。”来人正是田文水。方城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十多年前的老上级,老同事,容貌没怎么变,只是比过去苍老了一些,眼里多了些内敛,脸上多了些沧桑。“十多年没见了,小方变成了老方,通讯员变成了威震满洲的地下党特工。”田文水继续说道,方城能从他的话来听出真诚。即使田文水现在是他最危险的敌人,但是在敌人嘴里依然可以听到对他的赞扬。田文水不愧是顶级的特工,他可以在任何时候控制和表达自己的情绪,方城作为他曾经的下属,无论现在是不是他的对手,对于田文水来说,内心总是自豪的,连敌人最好的特工都是自己的学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自己骄傲的呢?“田...

《多面伪装:特工之王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真正的对手

方城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我以为你到了上海,会第一时间找我。”

“我们迟早会见面的,不着急。”来人正是田文水。

方城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十多年前的老上级,老同事,容貌没怎么变,只是比过去苍老了一些,眼里多了些内敛,脸上多了些沧桑。

“十多年没见了,小方变成了老方,通讯员变成了威震满洲的地下党特工。”田文水继续说道,方城能从他的话来听出真诚。即使田文水现在是他最危险的敌人,但是在敌人嘴里依然可以听到对他的赞扬。

田文水不愧是顶级的特工,他可以在任何时候控制和表达自己的情绪,方城作为他曾经的下属,无论现在是不是他的对手,对于田文水来说,内心总是自豪的,连敌人最好的特工都是自己的学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自己骄傲的呢?

“田组长过奖,我们开门见山吧,大家都挺忙,你要忙着逼问许常山,我要忙着喝咖啡。”方城没有再客套,对于田文水这种特工而言,单刀直入是最好的选择。

“好,方副厅长不愧是延安特科最厉害的特工,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田文水不紧不慢地说道。

田文水和方城这种级别的对手心里都清楚,他们不是普通的特工,他们身上都带着绝对核心的情报和利益,他们的身份其实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情报人员。说得直白些,即使田文水在军统有莫大的权力,方城大大方方地坐在他面前,田文水也不会将他逮捕,因为一个进去的方城对他来说其实毫无意义。

即使逮捕方城,他也不可能交代任何事情,方城同样也清楚,即使现在一枪崩了田文水,方城也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们之间唯一的较量在智,不在力。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之间的较量超越了生死,而在于智慧。

他们既是朋友,更是对手。他们都在绞尽脑汁,用尽所有办法,使出所有计谋从一个活生生的对方口中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真实的东西。

田文水继续说道:“方副厅长从满洲从容脱身,我很佩服,当然方副厅长不是无缘无故地挨了那么一枪,你的使命是要带一份重要的情报出来,带给戴老板。我说得没错吧?”

方城沉默了一下,田文水的确很厉害,不但清楚自己假死的秘密,更清楚自己的情报是给戴笠的。但是他真的知道为何一定要给戴笠吗?方城没有底,可是当他听了田文水继续说的话后,心里越来越沉重。

田文水说:“这份情报其实很简单,关东军的利源参谋长给戴老板留了一批军火、物资,由于满洲局势变化太快,苏联红军进军太过迅速,利源没来得及与戴老板及时取得联系,只能给他留下一个记录有地址的物件和一个关键的证人。”

“方老弟你拿到了那个物件,也就是皇太极宝刀,可是刀上的秘密是你无法破解的。你们共产党需要这批物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带着这把刀,带给戴老板,只有他才知道刀上的秘密,戴老板破解地址,你再将破解的情报发给延安,共产党抢在戴老板之前把那批庞大的军火、物资搞到手,我说的没错吧?”

田文水说得没错,这几乎就是谷雨计划。

方城心里对田文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一直提醒自己田文水是自己最难缠的对手,只是没有想到,他几乎掌握了自己的全部情况。

方城又喝了一口咖啡,开口说话了:“田组长,你也曾经是我党的同志,十多年前的静安小组一夜变故,9个人,活下来三个,我去满洲,老裘逃亡南亚,你叛变进了军统,世事无常啊。”

方城不想顺着田文水的话继续那个话题,无论田文水说得对与错,都不能让他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十多年前的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三人都活了下来,现在居然还能再见,既是奇迹,又算是缘分。老裘现在局外人,我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措施,你可以转告给他。至于你,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共产党,我甚至不会和你见面,直接通知军统干掉你,而现在的你,谁也动不得。”田文水根本不和方城纠缠十多年前的旧账。

这是个难缠的对手,真正的对手。

方城又抿了一口咖啡。

摊牌

咖啡馆的服务生给田文水端来了一杯白开水,田文水顺手端起喝了一口,又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说道:“方城,其实我们大可不必绕圈子,我的要求很简单,交出那把皇太极宝刀,我保证你在中国任何地方的安全,即使蒋委员长知道你是共党,戴老板也会保你周全。”

方城突然眼里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田,我干这个行当,是你带我入行的,虽然我们的信仰不同,但是我们相互非常的了解。你是清楚的,我如果在乎安全,就不可能让袁克佑派人打我那一枪。”方城这样说,有着他的目的,他在试探田文水到底知道多少。

“老林的枪法的确很准,袁克佑也是没有办法,既想给自己留后路,又想从你身上捞好处,他这个人啊,心眼太多,以后会吃大亏的。”田文水漫不经心地说道。

方城心里彻底豁然开朗,知道老林开枪的人不多,那么方城身边至少有一个是军统的卧底,他是直接可以和田文水联络的人。

田文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点微变,却没有表现出来,依然用不紧不慢地语气对方城说道:“那个东西在你手上其实没什么用,戴老板不可能将其解密了交给共产党,这样吧,我们做笔交易。”

田文水终于抛出了他的底牌。

“那就要看看什么样的交易了,值不值得。”方城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来搅去,他在等田文水出牌。

“日本人的那批黄金归你,皇太极宝刀归我。你觉得如何?”田文水又喝了一口水。

方城的手停了下来,原来田文水知道的情报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这批黄金数额如此巨大,厉文封让童白松准备了三条货船,田文水居然可以把它们拿来做交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问题不在于田文水的诚意,在于皇太极宝刀隐藏的那批物资到底有多大,产生的能量难道比这批黄金还大吗?

方城微微一笑,说道:“刀,你一个人可以拿走,黄金我一个人能拿走吗?”

“你说个地点,我们军统负责给你送达,甚至可以直接送至延安。”田文水说得很严肃,方城能够感觉得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就是开得最大的玩笑,方城心里很清楚田文水。田文水是方城见过最具有迷惑性的人,他的外表和他的内心永远不会达成一致。

田文水似乎读懂了方城的内心,他的面具被识破,但是他并不觉得恼怒,前面的一切其实都是双方在试探,真正的摊牌还没开始。

真正的高手对决不是这么简单的方式,更不可能一两个回合就能分出胜负,他们都在探底。田文水知道方城此行的目的,一个是皇太极宝刀,一个是日本黄金;方城也知道了田文水此行的目标。只不过,方城从几个细节解开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田文水喝完最后一口水,站起身来,说:“你还要见你的同志,我就先走了,我们还会见面的。”

方城不动声色,虽然心里有点紧张,说明田文水也知道了魏万山,他也暴露了。任何时候都不能在敌人面前丢掉掌控权,即使是在最危险的时刻。这是方城的日本老师一直给他强调的。

方城回了他一句:“田组长,如果我要找你,就在你的这个军统站等你,这里的咖啡还不错。”

田文水一下愣住了,他远远没有想到醇越咖啡馆是军统在上海特别工作站的机密,方城是怎么知道的。

方城比自己想象中要可怕,田文水心里不由得对自己得到的那些情报产生了怀疑,到底哪些是真实的信息,哪些又是方城刻意暴露给他的呢?

田文水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只是眼神里露出一丝的不快,转瞬即逝,没有说话的他转身离开了,出了咖啡馆,消失在上海的夜色里。

叛徒

田文水算得很准,他出去不过三分钟,打扮成富商模样的魏万山进来了,他依然拿着那根文明杖,进门后的他左右警觉地看了看,径直向方城坐的方向走了过来。

方城等他坐定,又向服务生要了两杯咖啡,对魏万山说道:“这个咖啡馆就是军统的秘密工作站,田文水一直就在这里。”

从田文水进来,方城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他与服务生没有任何的交流,可是当他坐下后,服务生却给他端了一杯白开水过来,方城就知道这里就是田文水的地盘。

魏万山还没开口,脸色就已大变。

方城看着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直接导致了老言的牺牲。”

魏万山疑惑地看着方城,没有说话。

“我一直在提防身边的人,没有想到内奸一直在上海等着我,是你杀了老言。”方城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魏万山。

魏万山惊恐的眼神看着方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方城继续说道:“我约你在这里见面,只要你和我知道,我今天从你的馄饨摊儿离开,远远在看你如何处理那份报纸,你是放进炉子里烧了,说明是你泄密了我的行踪;我今天从言四海的家里逃出来,原来从窗户跳出来,比走弄堂口要近很多,你抢在我的前面,从窗户进去杀了言四海,又从窗户跳出来快速的跑回了馄饨摊儿。”

“言四海留下的血迹是你故意留下的,你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无论是王美兰,老林,还是万从宗,他们名字的起笔都是一横,我说得不错吧。你想造成我身边的人暗杀了言四海的错觉,离间我们,至少给我造成错觉。”方城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

魏万山脸上淌下了汗水,眼睛睁得大大的,拿着文明杖的手有些轻轻地颤抖。

“你我第一次见面,告诉我延安有紧急情报需要传达给我,戴笠和鼹鼠取得了联系,在那一瞬间,我相信了,因为鼹鼠这个军统高级卧底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不过后来我仔细地分析,延安总部不可能在电文中说到鼹鼠,更何况是中间的转达,这不符合情报工作逻辑。你们是在用军统最高机密的情报人员钓我的鱼。”

方城说得很慢,“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告诉了你日本人关于运送南洋黄金的事情,虽然这个情报田文水早已得知,但是他却不清楚童白松的杰弗洋行就负责运送。是你告诉了他,你还告诉他我要去找许常山,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把要找许常山的事告诉,也就是在提防任何一个人会出卖我们,出卖组织,田文水抢在我前面找了许常山。”

“我就确定你出卖了我。干我们这行的,从不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的信仰。”方城喝了一口咖啡,魏万山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霸气。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既然你戳破我的身份,为何还要如约而来,你就不怕这里的军统把你逮捕吗?”魏万山说话有些紧张,他实在搞不明白方城为何敢在军统的地盘将一个地下党叛徒的身份戳破。

方城放下了咖啡,站了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附身在魏万山的耳朵边上说了一句:“因为,我要为老言报仇。”

方城转身向门口走去,魏万山还没有回过神来,只听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一颗子弹从窗外射了进来,直接命中魏万山的脑袋,他头一栽,倒在桌子上,殷红的鲜血迅速地流满一桌。

方城头也没回地走出了门,他对老林的枪法很有信心。


方城轻轻地下了床,披上一件青色的大褂,悄悄地从大木柜后面抽出那本用牛皮纸包裹好的《永乐大典》。

方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地带上房门,走到院子边上,把走廊灯拉亮,坐在一把矮椅上翻着言四海留下的那本《永乐大典》,自从文重月交给他,方城还没有仔细的看过这本书。

不说这里面是否有言四海留下的重要情报,单单这本书就让骨子里是文化人的方城充满了开卷阅读的欲望。

这是一本高一尺五寸,宽九寸三分的宏大开本,金黄的封面彰显着皇家的气派,方城打开封面,精致、漂亮的馆阁体映入眼帘,朱色的边栏又直又细,谁也不会想到这些边栏红线并不是印刷而来,而是人工手绘,《永乐大典》全书22,877卷,11095册,不知道在永乐时期,有多少人为了此书而耗费了一生的心血。

方城再次粗略地把每一页翻看了一下,这本《永乐大典》居然是被金圣叹收藏并批注过,这让方城感觉到此书真是不普通,只是他依然没有发现文重月所说言四海把此书玷污了的证据。

书中除了金圣叹的一些简单注语,并无他字。方城正感觉奇怪,突然听到万从宗的房门打开了,万从宗正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还在扣着警服上的纽扣。

万从宗看到方城坐在廊边,感觉有些意外,立马向前,问道:“老方,怎么起得这么早?”

方城没有合上书,他担心万从宗看到这本书的名字,而是顺手将牛皮纸盖在书页上,慢悠悠地说道:“睡不着,起来看看闲书。”

万从宗看了看他腿上用牛皮纸盖着书,没再多问,说道:“那我先走了,最近警局里事情特别多。对了,最近警察局突然加大了对日本人的搜索,昨天我们去抄了一个日本侨民的住宅,从家里搜出了一部电台,据说这家人和日本黑龙会有关系。我昨天就打算向你汇报,听警察局里当官的口风,在上海的日本特务好像最近有什么行动。”

方城知道,这一定是田文水安排下去的,他在打草惊蛇,田文水需要蛇自己从草里爬出来。方城看着万从宗,说道:“你好好盯着警察局的动向,特别注意警察局配合军统的行动,只要军统参与其中,里面就有一定有问题。”

万从宗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方城看了万从宗离开,心里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为何田文水对日本人有行动,难道他就不担心日本人放弃运送黄金吗?

方城正对这件事情百思不解的时候,突然心里又亮堂起来。

他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永乐大典》里根本就不是金圣叹的批注,那就是言四海的字迹,他为了掩盖自己的字迹或者说情报,故意用金圣叹的署名和语气在书中留下文字。

文重月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那种老学究才会有如此的火眼金睛。

既然言四海在暗度陈仓,田文水又何尝不是?他此时打击日本特务,正是他在布置迷魂阵,田文水是在把水搅浑,水浑了,大鱼、小鱼才会隐身不见。

当然,重要的是,那条“黄鱼”才能安全地到达田文水想要去的地方。

方城心有成竹地合上《永乐大典》,用牛皮纸仔细地包裹上,塞进怀里。


正当温庆河起身穿鞋的时候,老林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铝皮饭盒,另外一只手拿着两只筷子,每支筷子上串着两个大馒头。

“老弟,醒了,看你睡得香,不忍叫你,我就去餐室把早饭给带来了,咱们一块吃。”老林很热情,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又将一支串着两个馒头的筷子递给了温庆河。

温庆河眼里的一丝警觉稍纵即逝,他立刻站起身来,笑吟吟地接过老林递过来的馒头,连忙将床边的一把铁椅子给老林挪过来,说道:“多谢老哥哥照顾,这第一天就睡过头了。”

老林啃了一口馒头,说道:“都这样,都这样,船上哪有自家炕上舒服,摇来晃去的,瞌睡好 的不愿醒;睡不着的就遭罪了。”

温庆河打开饭盒,喝了一口稀饭,随口说道:“听老哥的话,你可是东北那一代的人啊,怎么到上海来跑码头了?”

老林怔了一下,刚才那句话里有个“炕”字,让温庆河借此再探自己的底了。老林不假思索地说道:“东北人苦命啊,小鬼子来了,哪还容得下呢,还不四处讨生活,我原本在松花江上放排,把头被小鬼子打死了,大家四散逃了,我一路南下,到了上海,在码头上干了几年。”

温庆河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世道,活着就不容易了。”

老林没再回他的话,这是呼啦啦地把饭盒里的稀饭喝完,两个大馒头三五几口就啃完,嘴巴一抹,站起身来,对温庆河说道:“老弟,你先吃着,我上去看看,刘大副安排我照看尾舵。”

温庆河嗯了一声,向他摆了摆手。

老林转身出了舱门,温庆河手里拿着没有吃完的馒头,一动不动,他在思索着一个问题——他的直觉是对的吗?田文水特意交代,极有可能地下党也会派人上船,这个人会不会是刚才给他送早餐的老林呢?

老林刚出去没有多久,同舱室住的另外另外两个人下夜班回来了,其中一个温庆河认识,是田文水派给他的助手邓阿根。阿根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从9岁就开始在上海街头偷窃,开锁盗门的手艺炉火纯青。

温庆河搞不明白为何田文水会派一个擅长开锁的人给他,难道这个船上有个地方能够派他上用场?

邓阿根见到温庆河,低头说了一句:“老哥,吃着呢,侬早安。”

温庆河只是向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与阿根很熟悉。因为和邓阿根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不高,两眼却一直冒着警惕的光芒,粗布的衣服包裹着一身健壮的肌肉,皮肤却是少有的白皙,他绝对不会是长期出海的水手。

温庆河瞟了一眼,阿根讪讪地笑着走向自己的铺位,翻身上了上铺躺下了。

和阿根一同回来的人慢慢地从温庆河的身边走过,坐在老林的床边,看着圆形船窗外,海面被刚刚升起的太阳洒下一片金黄,漂亮极了。

他,就是厉文封。

《永乐大典》的秘密

方城醒得很早,昨晚送老林上了长利号,回来后一直睡得不踏实,自从早上五点多醒来,他就再也没有睡下。

秋月枫还躺在床上,白皙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如同一条白色的蟒蛇,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如同蟒蛇吐出的红色的舌头。


许常山出狱

突然,方城停下了脚步,跟在他后面的大鹅一头撞在了他的脚脖子上。方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言四海牺牲的消息肯定传到了延安,但是延安并没有给自己发报再次下达中断在言四海手中的信息,又没有派人前来与自己联络。

言四海的死是一个偶发事件,他一定是发现了某个秘密,这个秘密一定与方城有关,田文水要确保这个秘密不被泄露,才不惜让魏万山冒着被暴露的风险将其杀害。

日本人运送黄金这事儿应该是田文水在上海对接,皇太极宝刀的秘密是由周悦山在负责,魏万山是田文水策反的内奸,那么言四海之死肯定会与这批黄金有关。

方城想来想去,决定去看看言四海,不知道警察局如何处理他的尸体,我们的同志有没有给他准备一块墓地。

方城转身出了门,留下身后的大鹅叫唤了两声。

方城坐了一辆人力车,直接奔向警察局,他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前去找万从宗,警察局大院里的另外一栋楼就是上海海关总署大楼,方城打着杰弗洋行办理货轮出入境的幌子前往咨询,顺道找万从宗。

不多久,方城到了警察局大院里,他向门卫亮明身份,做好登记,他刚进门,就遇到了万从宗从大楼里出来,方城看到万从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人很有默契地向一楼的卫生间走去。

“老言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方城轻声地问道。

“在停尸房做完尸检,出了报告的第二天,通知他们学校的人来领走了,据说是一位姓文的老师来办理的,埋在万国公墓里面。”万从宗提了提裤子,小声地回道。

“文老师?和老言是什么关系?是我们的人吗?”方城转过头来又问了一句。

“这个不清楚,估计是同事或者是要好的朋友吧。”万从宗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转身出去,突然又回来对方城说道:“有个情报要注意,许常山出狱了,具体去向不明。军统的人来办理的手续。”

方城没有说话,许常山出来了?他不是被定义为内奸吗?难道国民党内部有人保他?许常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让国民党既不能关他,又不能杀他。

万从宗离开了,方城洗了洗手,也转身出去了,他决定还是去海关总署去一趟,一方面是报备长利号明天的出港,另外一方面他也想查查杰弗洋行最近这些货轮的具体去向,很有可能在这些信息当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方城从警察局大楼出来,左拐没走多远,就到了海关总署大楼,在一楼的备案室里向一名工作人员提交长利号的出关报备材料。

“先生,长利号的报备已经完成了,早上有一位小姐来办的。”工作人员把材料递给了方城。方城感到很奇怪,王美兰这么快就来办理手续了吗?

方城对他说道:“能否把她办理的材料我看看,今天突然又增加了一批货物,我担心有所有遗漏。”

海关工作人员从抽屉里找了找,把长利号的报关材料给了方城。方城拿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物品大致不差,基本上都是厉文封需要的那些东西,而那批铜制佛像却有36个箱子,备注一栏里标明了“一箱两件”,单箱毛重119公斤。

就在方城要把材料还给海关人员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长利号在返程途中将在香港停留一晚。方城是了解这艘货轮的,它根本不需要沿途补给,为何要在香港停靠?方城默默地记了下来。长利号去香港绝对不会是偶然,可以确定的是,长利号就是日本人用来运送黄金的,如此重要的行为,怎么可能去英国殖民地的香港停靠一夜。

关候亭的见面礼

方城把资料还给了海关总署的工作人员,转身走到大门处,一名站在那里多时的海关警察拦住了他,问道:“您是杰弗洋行的方经理吧?我们关海关署长有请。”

方城愣了一下,关候亭找自己干什么?难道这批货轮出港有问题?

既然关候亭有请,就去见见,方城遇到的意外已经很多,心里早有准备,不在乎多这么一件。

方城跟随那位署警来到了三楼的署长办公室,被引了进去。

关候亭正坐在办公椅上签署着某份文件,见到方城进来了,站起身来,放下笔,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挥手让署警离开,然后微笑地对方城说道:“您是方经理吧,久仰,久仰。鄙人请你来有件小事相托。”

方城不由得心里有些疑惑,自己能帮海关署长什么忙呢?

方城连忙应道:“关署长,我一个小小的洋行经理能帮您什么忙呢?”

关候亭将方城引到会客厅沙发上坐下,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支,方城双手接上,连忙掏出打火机给关候亭手上的烟给点上,关候亭翘上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中午时分,你们杰弗洋行的王经理前来办理出关手续,我私下给她说了一下,我有批东西能否搭你们的船,帮忙顺道带到香港?”

方城一惊,关候亭要带的东西肯定属于违禁物品,他一个海关署长为何要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来捎带货物呢?

“你们洋行的王小姐不敢直接做主,说要请示你或者童老板,正巧你到窗口查询长利号的时候,我经过你身边,就把你给请上来,商讨一下。”关候亭继续说道。

“不知道关署长要带什么东西?这件事情,我要回去请示童老板才好定夺啊。”方城回答道,王美兰都能推给自己,我为何不推给童白松呢?

关候亭听到方城的回答,脸上有点不悦,方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赶紧说道:“关署长,您是海关署长,您的话就是指示,您说是什么物品,我回去就和童老板商量商量,如何确保您的物品安全、顺利地到达。”

关候亭从嘴里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方经理,您请放心,不是什么违禁物品,也不违反民国政府的法律法规,主要是最近南下的船只就你们长利号,我也就是和你们协商一下,希望能尽快将他送到香港。”

“不知关署长需要我们携带的物品是什么,我也好去查看长利号的仓位是否能够协调。”方城还是不松口,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不是什么货物,我一个远房亲戚,他一直逗留在上海,现在的时局不稳,他想回香港避避。”关候亭漫不经心地说道,一双眼睛眯着缝,盯着方城。

方城明白了,关候亭要运走的不是物品,而是要送一个人到香港。这个人一定不简单,不乘坐客轮,不坐邮轮,反而要通过货轮的方式离开上海,此人是见不得光的。

一个能让关候亭出面进行“走私”的人,会是谁呢?

方城假装惊讶地说道,“一个人?关署长开玩笑吧,有这么多的客轮,邮轮可以乘坐,为何要去乘坐长利号这种又脏又乱的货轮呢?”

关候亭又露出不悦的表情,方城又假装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既然关署长看得起我们杰弗洋行,我立刻回去向童老板请示,一个人还是很好说的。”

关候亭站起,方城明白是送客的意思,他说道:“你回去给童白松说一声,今天晚上长利号11点出港,我让人带着我家的亲戚去十六铺码头等着。”

关候亭的语气哪是什么商量,直接就是命令了,方城拱拱手,道别下楼离开了海关总署。

神秘的乘客

方城回到了杰弗洋行,他把关候亭请杰弗洋行帮忙带人的事情给童白松说了,童白松既感到很疑惑,又觉得很正常,这个世道,日本人被赶跑了,总有一些曾经给日本人做事的汉奸,叛徒们想着赶紧离开中国,说不定是哪位曾经的伪政权的高官走了关候亭的门子,想通过秘密的渠道逃亡香港。

方城心里却不觉得这事是个简单的内奸逃亡事件,关候亭是什么样的人,死忠的国民党,他是个坚定的爱党爱国人士,一生唯一忠于国民政府,忠于蒋委员长,曾经在日战区的日子里,关候亭在海关这个位置上,既不媚日,更不投日,只做好自己的本分。

关候亭对内奸和卖国贼从来都是嫉恶如仇,即使是在过去日本人在上海的时期,哪个汉奸、卖国贼到了海关,无论多大的官,关候亭都不会给面子。

日本人为何不换掉这位海关总署呢?原因很简单,即使是敌人,也对关候亭的一身正气很是钦佩,只要他忠于自己的职责,至于他信仰,在人才方面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既然关候亭是一个满身正气的人,他怎么会给一个汉奸走后门呢。

方城决定晚上一定要去码头看看这个神秘的人。

方城刚从童白松的办公室里出来,就遇到王美兰在准备晚上长利号出港的相关事宜,他凑了过去,问王美兰:“王小姐,今晚长利号出港,你又要忙到半夜吧?”

“长利号出港,我又不去解缆绳,不用忙到那个时候,晚上要陪童老板去听戏。”王美兰头都没回地说道。

方城没有说话,他现在打算回家去,问问老林在码头有什么新的发现。

方城招呼了一辆人力车,往家赶,他看了看手表,这个时候老林应该刚刚吃完饭,如果速度快一点,能够在弄堂口子上碰上他。

正如方城所料,方城刚到渔阳里弄堂口,老林正抽着旱烟从里面走了出来,老林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一脸的络腮胡都有些许已经花白。

方城远远地看着老林走过来,心里不由暗暗地想,老林才算是真正的传奇,他绝大多数的故事将会被他永远地带入坟墓。

老林也看见了方城,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清楚,方城这个时候回来一定是有事的,既然方城在远处等着,那就一定是找自己有事。

方城等老林走近了,微微地笑了一下,说:“老林,出门啊,码头上今天忙不忙?”

老林瞥了他一样,慢悠悠地说道:“方老板好,码头最近事情多,连囫囵饭都吃不上几口。”

弄堂口人来人往,他们的对话既平常又饱满深意。方城明白老林的意思,码头上有新情况。

老林假装忘记带了什么东西,讪讪地向老林道别,往回走,老林慢慢地跟着,当他走到弄堂口转角处的时候,老林微微转身瞟了一眼。

秋月枫正依在门上,嘴里嗑着瓜子儿。

过了转角口,老林快速地跟上方城,他们走到离渔阳里不远的一家茶楼里,找了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老林没等方城喊伙计上茶,就急着说道:“我被码头上选上,去长利号上面的做帮工,来回十天左右,今晚要随长利号前往南洋。”

方城一怔,心里又不由得一喜,自己的人上了船,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如果老林真的随着长利号前往南洋,日本人运送黄金的秘密任务就有了我们自己的人在里面进行掌控,事情就好办多了。

方城说道:“这是件好事,我正找不到理由把我们的人安排上船呢,既然你能上船,真是太好了。”

“需要我在船上做什么?”老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方城,他对方城,如同当年对孙烈臣那般的信任;方城对老林的情感,比同志的感情更加深厚。

“你上了船,注意几件事情,一是那批佛像到底去了哪里,经了谁的手;二是长利号将从南洋运送一批黄金回到上海,你在船上搞清楚,这批黄金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放,三是今天晚上会有一个神秘客人上长利号,他将在香港下船,你要在船上密切地监视他,看他到底是谁,搞清楚他的身份。”方城一口气给老林做了布置。

老林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旱烟杆插在腰上离开了茶楼。

方城看着老林逐渐走远,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叫了一杯茶,慢慢地品着,仔细地将心里的那个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

问题还是回到了原点——言四海到底为何而死?

方城决定下午时分去见一见给言四海收尸的文老师,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位文老师绝非等闲之辈,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方城慢慢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由地叫了一声“好茶”。


老林的刀

方城从静安小学回来,直接回了渔阳弄的家里。老林也刚到家,他回来收拾一些换洗的衣物,要在海上呆十多天呢。

老林见到方城心事重重地进了门,放下了手中的包袱,拿出旱烟走了过来,对方城说道:“晚上11点就出港了,这趟船有些不对劲,杰弗洋行的人没有去,长利号上的水手也换了大半,只有船长贺之荣和大幅刘二宝在船上。 ”

方城不由一怔,这个信息很重要,为何长利号的水手都换掉了呢?

“换了些什么人?”方城转头轻声地问老林。

“都是些码头上的老把式,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有当水手的经验,我能够去,也是因为我以前在松花江上干过跑船的。”老林掏出了旱烟,又点上了。

方城不再说话,他突然觉得童白松这个人还真不简单,长利号、清风号和长城号干的事儿肯定是一样的,如何做到保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换人,不能让这三条船上的人互相了解情况,至于用这帮码头上的老把式……

这是一趟生死的买卖,童白松太歹毒了,他只要货,不要人,这帮人有可能会被灭口。

老林怎么办?

方城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老林去呢,如果不去,船上的黄金无法掌控,去了,老林的安全又无法保证。

方城向老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老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淡淡地说了一句:“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再爬一次又何妨?”

方城不由得鼻子一酸,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用油布包裹着的手枪交给了老林,说道:“带着,防身。”

老林默默地接过枪,在手里称了称,丢还给了方城,长满络腮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说道:“枪这玩意儿是祸害,我有防身的家伙什儿,你放心好了。”

方城知道,老林压箱底儿的绝技并不是百步穿杨的枪法,而是神出鬼没的刀法,老林随身有一把祖传的刀,一般人都看不见,能看见那把刀的人基本都死了。

是的,就是那把刀。

老林说完转身进了屋,又开始拾掇起来,方城在堂屋里找了把椅子坐下,从皮包里打开了那本《永乐大典》,这本历经500年的古籍似乎还散发着墨香。

方城随手翻了翻,里面除了有几页清代金圣叹做过的几行批语,倒也没有什么,院门突然开了,秋月枫提着篮子回来了,方城合上《永乐大典》,迎了上去,对她说:“今天是延安和我们联系的日子,电报收到了吗?”

秋月枫赶紧放下篮子,不好意思地搂了搂额边的头发,一边走一边喃喃地说道:“哎呀,走得急,忘记了,忘记了。”

方城不由眉头一皱,却没有发作,只是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踱着步。不一会,秋月枫出来了,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方城,脸上似有些不悦。

方城知道秋月枫在使小性子了,这种电报延安会每一个小时发一遍,只要接收者在适当的时间段都能接收。电报的密码本就在方城的脑子里,根本就不担心泄密。

方城看着秋月枫递过来写满各种数字的电文,脑子里迅速地翻译起来,延安给上海小组有了新的指示,指示内容只有方城清楚,他仔细的看完,就从口袋里拿出火柴,把这张纸点燃,直到它在手指间化为灰烬,才将其丢在地上。

方城背后的故事

方城转身进了卧室,秋月枫已经去厨房做饭了,他把言四海留下的那本《永乐大典》藏了到那组笨重的清式宫廷制衣柜的背后,整了整衣衫,顺手拿起帽子,跨出门去。

那朵已经枯萎的白山茶花还放在秋月枫的床头柜上。

方城给老林交代了一声,不在家吃饭,急冲冲地出了院门,根据延安的指示,他要开始行动了。

方城要去见一个人,周悦山。

只有周悦山能保证长利号能够顺利返航,方城要为自己的同志老林做点什么。

周记牛杂店门口的白茶花依然开得很灿烂,似乎比前几天来又多了几朵。方城推开了店门,门上挂着一块“今日打烊”的木牌子。

周悦山还是在坐在那天晚上喝茶的那张桌子上,桌上还是那套茶具,黑陶炉子上煮着茶,壶嘴儿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周悦山闭着眼睛,双手插在袖笼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方城慢慢地走了过去,放下包和帽子,深深地嗅了一口,说道:“还是铁罗汉啊,周老板好雅致”。

“有朋友来,自当好茶招待,方厅长是贵客。”周悦山没有睁眼,只是慢悠悠地回了他一句。

方城提起炉上的茶壶,先把周悦山面前的杯子添满,又拿起一个黑陶杯子,给自己斟满,放下壶,端起杯子先闻了闻,不由得赞赏道:“真是好茶!”

周悦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放着狡诈光芒的眼睛看着方城,说道:“方厅长似乎格外喜好这口铁罗汉啊?”

方城淡淡地抿了一口,说:“铁罗汉,世间极品,好茶之人,哪个不爱?只是,我更觉得送周先生铁罗汉的人才是高人。”

“哦?何以见得?”周悦山似乎很有兴趣,把手从袖笼里拿了出来,满脸疑惑地问方城。

方城把玩着手中的土陶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此茶属于武夷山岩茶,铁罗汉更是属于红茶中的极品,但此茶宜泡不宜煮,华夏大地名泉众多,唯独福建少有。茶、水要相得益彰,才真显茶道本色,陆羽访遍天下,也不过探明几眼泉水可泡茶而已。周先生的朋友送你如此贵重的铁罗汉,当是懂茶之人,却不想周先生是暴殄天物之人啊。”

周悦山不由得一惊,想不到方城还精通此道,方城继续说道:“为何我说他是高人呢?最适合用煮沸的虎跑泉水冲泡,此人喜好茶道,也必然知道这铁罗汉的珍贵。铁罗汉一年不过6、7斤,送与周先生3、4斤,足见先生在贵友心中的分量。”

“你这位浙江的贵友送茶不送道,任你用这黄埔江中水来煮,还从未说破,那是照顾周老先生的颜面呢。”方城微微一笑地说道。

周悦山异常惊讶,自己从未想过一壶茶能被方城说出这么多的门道,甚至点明了自己与戴老板的特殊交情。

“方厅长果真是位雅士,见多识广,鄙人佩服。不错,这是戴老板送与鄙人的茶叶,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差人给我送点来。不瞒老弟,鄙人好喝茶,却对茶道渊源不懂,今日听老弟一席话,鄙人惭愧,附庸风雅了。”周悦山脸色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变化,混世几十年了,什么样的场面和人物没见过,也不能因为方城的几句话就乱了自己的心绪。

“方老弟此来,定是想好了。”周悦山转移了话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先生,咱们之间既是买卖,还是合作,更是故友。您说十多年前就见过我,我一直很纳闷,我当初不过是一介留洋回来的书生,何以入了周先生的法眼?”方城故意扯出十多年前的事情。

“十多年前的事儿,鄙人也忘得差不多了,我只能说,早在你上中学期间,你特殊的天赋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惊人的记忆力,极强的逻辑分析能力,以及少年老成的行事风格,是个当特工的好苗子,你去日本留学,真不知道是谁资助的吗?”周悦山反问道。

“资助?不是我祖父卖了祖宅,凑齐了学费?”方城反而有了兴趣。

“方老先生是我一生敬佩之人啊,为了中山先生,倾尽家财相助,追随中山先生漂洋过海,至死不渝,后来为了党国,甚至连自己的孙子都给献了出来。实不相瞒,你是被你祖父发掘出来的,是他向委员长亲荐,戴老板亲自安排,并拨出款项假以收购方家祖宅的名义资助你留学日本,你在日本期间认识的第一位老师利川一郎,也是戴老板安排的,他教给你了太多的本事。”周悦山婉婉道来。

方城想不到自己的过去还有这么一段不为所知的秘密,原来自己一直是被国民党选中,接受着戴笠的资助,讽刺的是自己最后信仰了共产主义。

“派遣你去东北,一直是戴老板的计划,刺杀张令祥也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这次任务你能顺利完成,全靠一个人,就是张令祥的日本顾问利川一郎,也就是你在日本的老师。刺杀张令祥本可以让利川一郎去完成,戴老板和利川一郎为了考验你的能力,特意安排你前往。只是让戴老板没有想到的是,你在日本期间悄悄加入了共产党,这是唯一意外。”周悦山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方城沉默了,他清楚周悦山说的都是事实,如果没有利川一郎的配合,他几乎是不可能接近张令祥的,更不可能在张令祥的药中下毒,张令祥死后,方城没有受到丝毫的怀疑,不得不说利川一郎在背后给他掩盖了很多。

“得知你是共党,戴老板足足考虑了三天,还是决定让你北上,此为国家计,不为党派争,甚至为了保护你共党身份不被暴露,将你们那个地下小组全部剿灭,戴老板仁心啊。”周悦山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说道。

仁心?静安小组的6名同志被残忍杀害,这就是军统头子所谓的仁心?方城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声。

方城提起茶壶,给周悦山和自己的茶杯里倒上,他还在消化周悦山所说的话,想不到自己身上还藏有如此不为所知的秘密,这些秘密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是被自己祖父选出来送与军统,军统资助了他前往日本留学,不曾想自己加入了共产党,最后兜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

可是,一切都已经变了,自己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信仰。

“今日和你讲这些无关政治,无关其他,只是讲述事实,你人生的轨迹是被我们设计好的,我们一直都认为——你是我们的人。”周悦山端起茶杯,静静地看着方城的眼睛。

方城放下了茶杯,说道:“承蒙各位看得起,想不到我方城背后还有如此故事,周老板费心。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告,此事也只有田文水能去办了。”

周悦山不由眼睛一亮,方城能够说出这些话,看来刚才给他讲的这些没有白费,立马说道:“方厅长尽管开口,田文水他们一定尽全力。”

“今晚长利号要出港,我判断这趟凶多吉少,日本人会在船上做文章,田文水能否派人上去,确保长利号顺利返航?”方城说。

“方厅长,你是担心那批黄金到不了上海吧?你放心,长利号此行肯定于此与关,我们也安插了人手上船了。至于你说的凶多吉少,不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周悦山问道。

“既然周先生和田文水有安排,看来是我多虑了,那我就在上海静候佳音了。”方城没有回到回答山的问题,他不清楚周悦山和田文水到底知道些什么,也不清楚他们是否知道老林会在船上,一切就靠老林的了。

方城站起身来,拿上帽子,提起皮包,起身向周悦山告辞,说道:“多谢周先生的铁罗汉,以后那位好友若有虎跑冲罗汉,方某定当前往。”

周悦山心中暗喜,说道:“方厅长放心,定当安排,定当安排。”

方城刚迈开两步,停了下来,转身回来对周悦山说道:“周先生似乎对家祖父很熟悉,也对利川一郎很熟,不知道您和二位是什么关系?”

周悦山放下杯子,看着方城,说道:“方老先生是中山先生的笔,鄙人是中山先生的刀。至于利川一郎嘛,他身上本就流着我华夏的血脉。”

方城默然地点点头,转身走出来周记牛杂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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