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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世子妃她又开始扮可怜了全文

云溪未晞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钟泠月将东西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林姨娘送过去的绣品你可看过了?”紫苏摇头,“奴婢去的时候,林姨娘送到织羽阁的绣品都卖完了。”“卖得这么快?”“对,那掌柜说她手艺好,卖得就快些。”“要不......要不奴婢去林姨娘院子里偷偷拿些?”她提议道。“先不用,等下个月她再送东西出府,你盯紧些,暗中把她的绣品都买回来。”或许,确实是她多想了。既然林姨娘目前也没什么可疑之处,那内鬼会是谁呢?钟泠月再次陷入沉思之中。这几日,母亲也将府中的人都摸查了一遍,虽抓到了一些有错处的下人,却也不像是内鬼。他们在明,敌在暗,只要对方一直躲着,一时间却也无计可施。倒是陷入了僵局。不过......若找不到那人,何不让那人自己出来?想明白的钟...

主角:钟泠月景煜珩   更新:2024-12-21 15: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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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钟泠月景煜珩的其他类型小说《世子,世子妃她又开始扮可怜了全文》,由网络作家“云溪未晞”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钟泠月将东西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林姨娘送过去的绣品你可看过了?”紫苏摇头,“奴婢去的时候,林姨娘送到织羽阁的绣品都卖完了。”“卖得这么快?”“对,那掌柜说她手艺好,卖得就快些。”“要不......要不奴婢去林姨娘院子里偷偷拿些?”她提议道。“先不用,等下个月她再送东西出府,你盯紧些,暗中把她的绣品都买回来。”或许,确实是她多想了。既然林姨娘目前也没什么可疑之处,那内鬼会是谁呢?钟泠月再次陷入沉思之中。这几日,母亲也将府中的人都摸查了一遍,虽抓到了一些有错处的下人,却也不像是内鬼。他们在明,敌在暗,只要对方一直躲着,一时间却也无计可施。倒是陷入了僵局。不过......若找不到那人,何不让那人自己出来?想明白的钟...

《世子,世子妃她又开始扮可怜了全文》精彩片段


钟泠月将东西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林姨娘送过去的绣品你可看过了?”

紫苏摇头,“奴婢去的时候,林姨娘送到织羽阁的绣品都卖完了。”

“卖得这么快?”

“对,那掌柜说她手艺好,卖得就快些。”

“要不......要不奴婢去林姨娘院子里偷偷拿些?”她提议道。

“先不用,等下个月她再送东西出府,你盯紧些,暗中把她的绣品都买回来。”

或许,确实是她多想了。

既然林姨娘目前也没什么可疑之处,那内鬼会是谁呢?

钟泠月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这几日,母亲也将府中的人都摸查了一遍,虽抓到了一些有错处的下人,却也不像是内鬼。

他们在明,敌在暗,只要对方一直躲着,一时间却也无计可施。

倒是陷入了僵局。

不过......

若找不到那人,何不让那人自己出来?

想明白的钟泠月匆匆往飞鸿院去,可没想到在半路刚好遇到了来请她的张嬷嬷。

“大小姐,奴婢正要去请您呢!”

钟泠月疑惑,“可是母亲那边有什么事?”

张嬷嬷笑得合不拢嘴,“是!夫人有事与大小姐商量,大小姐快随奴婢去吧!”

“看嬷嬷这样子,好像是喜事?”

张嬷嬷意味深长一笑,“大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钟泠月跟着张嬷嬷到了飞鸿院。

刚一进主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脸神神秘秘的王沁兰拉到了内室。

“快,把画像都拿过来让我的月儿瞧瞧。”

“什么画像?”

王沁兰笑而不语。

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抬着一个大木箱走了过来。

木箱被打开,露出里面堆满的画卷。

王沁兰弯腰拿起其中一卷画卷,展开在钟泠月的面前,笑吟吟地问道:“月儿看看,喜欢吗?”

钟泠月视线一转,在看到画像的内容后,顿时惊呆了。

是男人!

画像里竟是一个男人。

在红色的梅林中,一男子正在作画,他一袭素色白衣,手执毛笔,微微低头,侧脸精致。

画师的技巧很是精湛,只寥寥几笔,就将一位气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公子勾勒于画间。

“母亲,这......”

钟泠月转身看向自家母亲。

这是做什么?

“这是礼部尚书谢大人的三子谢云霁,今年年初及冠,更是今年殿试的第三名,圣上亲封的探花郎,现任翰林院编修一职,虽官品不高,但前途无量。”

“母亲......”

“母亲让人去核实过了,这位探花郎确实是仪表堂堂,长得很不错,他为人又谦逊,谢尚书家教甚严,一家子都是守礼的,这谢云霁确实是个不错的夫婿对象!”

“怎么样?月儿可喜欢?”

钟泠月顿了顿,开口道:“母亲要给我议亲。”

“对。”王沁兰笑着点点头,“咱们月儿也及笄了,是该开始相看人家了。”

钟泠月沉默。

王沁兰见她低头不说话,顿时有些慌了。

“月儿,你.....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喜欢这位?没关系,母亲这还有很多优秀男儿的画像,你再挑挑......”

她手忙脚乱地拿了几幅画像让人展开。

“这是帝师王家的长孙,这是张御史家的四子,还有这是......”

“母亲!”

钟泠月打断她的话,并示意其他人退下。

等所有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母女俩。

她直接开口道:“母亲,女儿才刚回来,还想多陪陪父亲母亲,并不想早早嫁人......”

“胡说!”王沁兰面色突然变得严肃,冷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你的亲事,不能再拖了!”


“你放心,母亲已经让人把她禁足了,一会让她来给你道歉。”

钟天骥点头,附和道::“她今日做错了事......”

不过他话都没说完,就被自家夫人给冷脸打断。

“呵——还不是你惹得麻烦?”

“这些年,我自认也没有对不住她们母女俩,这二小姐该有份例也从未苛刻,也请了京城名家来教习,琴棋书画都学了,她要学武,我也依她,我给请了好师傅,可她还看不上,找了个半吊子的玩意,我也没说什么,这待遇,就是一般家里的嫡女都比不上她,可她呢,是怎么对我的月儿的?”

“月儿的及笄礼,她在这里又说又跳的,真把自己当主角了?”

“今日要不是月儿聪慧机敏没中了她的计,要不然,那些个长舌妇还不知道在外面怎么说!”

钟天骥一听到她说到这事,当即满脸骄傲道:“那可不是,我的女儿,自然是跟我一样有大智慧!”

“月儿啊,你是怎么看出你妹妹的破绽的?”钟天骥笑眯眯地低头问她。

钟泠月正要回,却再一次被脾气火爆的母亲给打断了。

王沁兰:“呸——别想转移话题,今日之事,你说,怎么解决?我看她刚才那面色,没有半分要认错的样子,这以后难不成还要爬到月儿头上来?”

钟天骥闻言顿时变了脸色,“不可能!一切都由夫人做主就是。”

“她是你女儿,你会舍得?”

“夫人!”钟天骥急了:“这些年,你何曾见我有对她们母女俩多说些什么,当年那事,是我错了,可我真的.....”

“闭嘴!月儿面前,我懒得和你吵!”

钟泠月:“.......”

你俩也吵得差不多了。

“父亲母亲消消气,今日之事,女儿并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确实有些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听说她累了,夫妻俩赶紧止住了话,又是对她好一番安慰,这才让几个婢女护着她回去。

出了正厅,候在外面的竹意等人上前扶她。

钟泠月任由她们扶着往回走,一路都没说话,几个婢女面露担忧,还是竹意先开了口。

“主子,怎么了?”

钟泠月回过神来,视线转向京墨等人。

“你们一直跟在我母亲身边,父亲母亲对二妹妹和林姨娘的态度如何?”

这些年,钟泠月一直不在家中,父亲母亲来信也从来不提林姨娘母女,她对两人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林姨娘是父亲当年驻守青城时纳的,这二妹妹只比自己小八个月。

也就是说,母亲还怀着她的时候,父亲就与林姨娘......

方才父亲母亲提到的当年那事,又是什么事?

为何两人的神色如此奇怪?

另外,她自认没得罪过钟泠霜,但她为何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敌意?

京墨几人对视了一番,都沉默不语。

“你们不说,我也能问其他人。”

最终,还是京墨开了口。

“回主子,夫人并不喜欢林姨娘母女,将军也从未对林姨娘母女上心过。”

将军何止是不上心,简直就是无视她们。

就连她们几个下人都比林姨娘母女在将军面前有存在感。

不过将军和夫人虽不喜欢她们,但毕竟是主子,夫人管家又严,也没有苛待她们,府中之人倒也不敢冒犯她们,只是照吩咐做事而已。

“为何?”钟泠月问。

京墨低头,不敢继续说下去。

这些都是主子们的隐私,哪里是她们能说的?

钟泠月见她们如此,也就没继续逼问,她们不说,定是有所顾忌,越是这样,越是有隐情。


听着竹意等人叽叽喳喳的赞美,钟泠月的心情好了不少。

虽还有些不习惯,但哪个女子又不爱美呢?

她钟泠月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大小姐,夫人那边来问,若是好了,可以准备出发了。”张嬷嬷笑着来问,看到钟泠月今日的打扮之后,笑意更甚。

她家大小姐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今日定是要引得各家儿郎青睐了。

钟泠月点头,“去告知母亲,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过去。”

将军府门口,等候已久的钟子昀见到钟泠月出来,当即朝她飞奔而来。

“阿姐!”

小少年像是脱缰野马一般,欢快地飞奔到了面前。

“阿姐今日真美!”

钟泠月失笑:“小心点,腿伤可都好了?”

“都好了!阿姐你是不知道,父亲母亲说我腿伤不好都不让我出门,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

钟子昀叽叽喳喳的跟在钟泠月身边,“还好赶上姑母过寿,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我跟你说,姑母人可好了,她宫里做的点心特别好吃,一会我带你去吃......”

两人身后,刚走出来的钟天骥夫妻见状,面露欣慰。

“他们姐弟俩倒是感情极好。”

“是啊,日后若......”王沁兰欲言又止。

钟天骥握紧她的手,“夫人放心,阿昀定是会护住月儿的.....”

一家四口往门口走去。

突然,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此刻的和谐。

“父亲,母亲——”

披着厚重大氅的钟泠霜小跑着到了两人跟前。

“女儿也想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千秋宴。”

王沁兰一见她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声道:“你既身体不适,就不用去了。”

“母亲,女儿身体已经大好了,请母亲让女儿去吧。”

钟泠霜当即跪下,言辞恳切道:“那日之事是女儿错了,请母亲放心,女儿今日定不惹事。”

王沁兰不为所动。

对于钟泠霜认错的话,她压根不信。

谁知道进了宫这她还会闹出什么事?

见状,钟泠霜将视线转向钟天骥,“父亲......”

“你母亲说的是,身子不适,不必勉强去参宴,回去休息吧。”钟天骥自然是站在王沁兰那边的。

钟泠霜还跪着不动,大有他们不让她去,就一直跪着的意思。

王沁兰最是见不得她这矫揉做作的样子,当即怒火就上来了,正要发作,却被自家女儿喊住。

“母亲,既然二妹妹身体已经好了,就让二妹妹一起去吧。”

钟泠月走回来。

“月儿你......”王沁兰不解。

她的月儿自是心地善良,但她也知道,她的女儿,不是圣母一般的人,会对算计自己的人还如此宽容。

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果然,她在自家女儿眼里看到了另一层意思。

王沁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当即道:“既然如此,那你也一同去吧,不过要守好规矩,低调些明白吗?”

对于钟泠月的求情,钟泠霜想不明白。

毕竟,自己之前还想杀了她,可她事后却什么都没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真有这么以德报怨之人?

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

“多谢母亲!多谢大姐姐!”

...

一行人入宫。

宫门口,皇后宫中的掌事宫女怡宁已等候多时,见到镇北大将军府的马车,当即迎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将军,夫人。皇后娘娘请夫人先到凤仪宫去叙旧。”

王沁兰一行人下了马车。

钟天骥:“那夫人先去凤仪宫,我带阿昀过去......”

怡宁上前,“将军,娘娘听说公子前些日子受了伤,很是担心,请公子也一道去凤仪宫呢。”


其他人顿时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承澜这意思是......”二皇子若有所思道:“看上钟家大小姐了?”

三皇子笑而不语。

他没有否认,就是默认的意思。

二皇子端起茶低头饮了一口,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开口道:“可我怎么听说,承澜你青睐那钟家二小姐,方才席间,那钟家二小姐可是看了你好几次呢。”

三皇子不慌不忙,看了景煜珩一眼,开口道:“污蔑姑娘清白,非君子所为。”

他将景煜珩方才说的话搬了出来,轻描淡写地撇清他与钟泠霜的关系。

这下,轮到其他人笑而不语了。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哪里不知道三皇子心中打的什么算盘呢?

只是,这也太明显了些。

这镇北大将军手握三十万兵权,又是皇后的亲哥哥,若是皇后有嫡子也就罢了,日后这镇北大将军府定是要支持皇后之子的,可现在问题是,皇后所出之子早夭,那么这兵权会落在谁的手中,就不好说了。

先前这钟家大小姐并不在京城,反倒是二小姐名满京城,三皇子原本想着,虽这二小姐只是庶出,但要是娶了她为侧妃,也能与钟天骥结亲,女儿嫁了他,钟天骥总不好支持其他人。

可现如今嫡出的钟家大小姐回京,他又打听到二小姐根本就不受宠,那么目标,自然是要有所转移的。

只要能娶了这钟家大小姐,三十万兵权,就会在他的手中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钟家大小姐确实长得极美。”

端王世子瞥向女宾席位,看向正端坐的钟泠月,突然摇了摇头道:“只是,这钟家大小姐看着太乖了,本世子就喜欢带刺的小辣椒。”

若他是皇子,或许也会如此,不过还好,他家可没有皇位要继承,倒是不用想那些弯弯绕绕。

如此想来,还是他过得自在多了。

待他视线转回来,却看见正发笑的景煜珩。

“明璟,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景煜珩看了他一眼,“我府中的魏先生医术极好。”

端王世子莫名其妙,“那怎么了?”

景煜珩:“我觉得,你该去看看眼睛。”

太乖了?这是什么眼瞎的发言?

跟钟泠月沾得上一点关系?

端王世子:“???”

...

一场带着目的的千秋宴终于到了尾声。

太后看完安如玉的表演后就已经先离场,只不过,她让人传了话给景煜珩,让他结束后去一趟永安宫。

待皇后和贵妃也都摆驾离开,众人也陆续准备出宫回府。

皇后有话与钟天骥夫妇说,钟泠月姐妹俩就留在御花园等候。

见三皇子一行人要走了,钟泠霜的神色有些焦急。

她能感受的出来,三皇子对她的态度已经变了。

她必须得见他一面。

见端着酒盏要要撤下的宫女过来,她佯装没看到撞了上去,那托盘上的酒洒到了她的衣裳上,印迹明显。

“啊——我衣裳湿了。”

宫女惶恐跪下,“请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这......衣裳脏了可怎么是好?”钟泠霜一脸惊慌,她低头看向跪着的宫女问道:“这附近可有地方让我更衣?”

“有!奴婢这就带小姐过去。”

钟泠霜看向钟泠月,满脸不好意思道:“大姐姐,我......我先去更衣,若是父亲母亲回来了,烦请告知一声,我去去去就回。”

她如此拙劣的演技,钟泠月一眼就看穿了,不过她却没有戳穿,反而点头道:“去吧。”


车队途经闹市区,有人的摊子翻了,蔬果滚了一地,正在收拾。

马车被迫停下等候。

正当道路清空要继续启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响起。

“青云卫办案,行人速速闪开——”

钟子昀往车外看了一眼后回头与自家姐姐解释:“阿姐,青云卫受天子派遣,有监察百官和调动军队的权利,应是急事。”

“那让他们先过。”

钟泠月掀开车帘一角,循声望去。

一队人马疾步奔来,掀起一番尘土,气势汹汹。

为首的人一袭锦衣,身姿挺拔,那高束的墨发飞扬,肆意至极。

行人见状纷纷退至两侧。

“那是晋王世子景煜珩,也是青云卫的指挥使,官从三品。”

待马近了,钟泠月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

真是好俊......不,好熟悉的一张脸。

她呆住。

这不就是那晚被自己捅了一窟窿的死男人?

才刚进城就碰上了?

钟泠月当即收回视线,那人却不知怎么的,竟回头朝这边看了眼,那一刹那,两人对视上。

她匆匆放下车帘挡住自己,可似乎迟了。

原本远去的马蹄声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

“阿姐,怎么了?”钟子昀一脸好奇,正要掀帘探出头去,却被钟泠月一把抓住。

“安静,别动!”

“......”

车外,景煜珩勒马停住,垂眸盯着马车上的牌子看。

“世子,您这是......”

跟着景煜珩掉头的周安等人跟上来,满是疑惑。

不是急着出城么?怎么停在这了?

这......这是镇北大将军府的马车。

有什么不对吗?

正当周安猜测时,他听到自家世子扬声道:“青云卫奉旨捉拿逃犯,请车内之人下车配合检查。”

周安扭头去看周越。

逃犯不是已经抓住了?

又有新的了?

周越也是满脸诧异。

世子这是玩的哪一出?

车内,听到这话的钟泠月暗自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这个死男人可真难缠,难道只一眼,他就看出端倪了?

不!

应该只是巧合,他不可能认出自己!

那个与他交手过招的女贼可与现在的自己毫不相干。

不能自乱阵脚。

“阿姐,你好生坐着,我下车去看看。”

钟子昀率先下了马车,待与景煜珩对视上,他抱拳行礼道:“指挥使,车上只有我和阿姐两人,并无逃犯。”

“阿姐体弱畏寒,实在不方便下车,还请指挥使行个方便?”

“本指挥使办案,绝不可能徇私,只是下车检查,片刻而已。”景煜珩目光灼灼盯着车帘,似乎就断定车内之人有问题一般。

场面顿时僵持住。

街道两侧的百姓见状,都忍不住探头往这马车这边看来,指指点点。

“逃犯?”

“车里藏着逃犯?”

“好像是镇北大将军府的......”

“镇北大将军守护边疆,战功赫赫,府上怎么会有逃犯?”

就在街边的围观百姓越来越多时,景煜珩听到车内的人终于开口。

“阿昀,来扶我。”

软弱无力的嗓音从车内传来,很轻,但宛若清泉流淌般婉转,让人忍不住去窥探说话之人的长相是何等样子。

钟子昀恶狠狠瞪了一眼景煜珩,转身去扶车内之人。

“阿姐,慢点。”

车帘被掀开,一抹莹白映入眼帘。

那手指如葱根,白而细长,柔弱无骨般搭在钟子昀的手背上。

视线向上,女子裹着厚重的狐皮大氅屈身而出,一头墨色的长发仅用白玉簪挽着,柔顺亮丽。

她微微抬头望过来,露出一张极美却有些苍白的脸,眉目如画,清丽柔婉。

美人姿态优雅地下了马车站至一侧,掩唇轻咳,当真是柔弱极了。

景煜珩盯着这个一举一动都无比端庄大方的女子,眉头紧蹙。

面前这人的长相与那晚靠在他怀里媚眼如丝的女贼截然不同,可为何刚刚那一瞥,竟会让他觉得这人就是她?

难道真是他眼花了?

可刚才他为何会觉得像?

眼睛,是眼睛很像!

“抬起头来!”

景煜珩话音刚落,已经染上怒意的钟子昀大步挡在钟泠月面前,仰头瞪着景煜珩。

“指挥使还请对我阿姐放尊重些!她不是能让你随意审问的犯人!”

同时,镇北大将军府的侍卫也均是手拿利器上前一步,挡在钟泠月的面前。

自然,晋王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逼近,双方顿时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呵——”

景煜珩挑眉,看向安静站着的人挑衅道:“姑娘不敢抬头,是心虚吗?”

心虚,自然是不能的。

“阿昀,让大家退下。”

“既然指挥使查案,镇北大将军府坦坦荡荡,自是要配合。”

钟子昀挥手,其他人退下,为钟泠月让出一条道。

钟泠月缓步走至景煜珩的马前停下,微微欠身行礼,这才抬头看他。

“指挥使仔细看看,我可与你说的逃犯长得一样?”

她端的是一副大大方方的姿态,即便对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可她无半分害怕,眼神毫无闪躲地与他对视。

景煜珩沉默。

都是一样的杏眸,但那女贼子的眼神灵动狡黠,眼前这位钟小姐的美则美矣,却没什么灵魂。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他的视线往下,停在钟泠月脖间围着的风领处。

那女贼被他划伤......

感受到那落在脖颈处的视线,钟泠月也丝毫没有异样,任由他打量。

“指挥使可看好了?若无事,还请放行。”

景煜珩握紧手中的缰绳,马儿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暴躁起来。

须臾,景煜珩咬牙道:“无事,今日唐突姑娘,改日定到府上赔罪!”

钟泠月转身上车。

一阵风拂过,淡淡的青竹幽香飘散开来,清冽且......熟悉。

景煜珩眼神一变,正要开口,旁边的周越赶紧探身,低声在他耳侧提醒。

“世子,毕竟是镇北大将军府的姑娘,大将军回朝述职,风头正盛,不可太过......”

车帘被放下。

景煜珩盯着那车帘深深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放行——”


景煜珩凉凉一笑,“刚才不是钟姑娘说的,男女授受不亲,我这恐怕不方便吧?”

钟泠月:“......可是方才,世子也救了......”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出来了,有些后知后觉。

对哦,他为什么会来救她?

不是要看她露马脚吗?

景煜珩嘴角的笑也僵住了。

他为什么会去救她?

他也像周安一样脑子被马踢了吗?

两人突然同时沉默住了。

湖中,钟泠霜还在扑腾着手呼救,只不过,那声音渐渐地就弱了。

“救命......救......”

“救......咕噜......咕噜......”

这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啊?

这要是死了,不太好吧.......

岸上的两人不急,躲在暗处的周越都替他们着急。

这两人到底什么意思?

而景煜珩也盯着钟泠月看。

这就不求了?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虽然那钟二小姐也是咎由自取,自己想杀人在先。

但这要是不救,她可是要落得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京中贵女最注重名声,若这件事传出去,日后还不知道众人怎么看她。

钟泠月自然是知道的。

她也不会真的让钟泠霜就这么死了,刚才只是故意拖延时间而已。

钟泠霜想杀她,虽然有她刻意引导的缘故,但她确实是动了杀念且付诸了行动的,她怎么可能同情一个要杀自己的人?

自然是要让她多在水里泡会,自己尝一尝恶果。

如今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晚真死了。

现在她也该装姊妹情深了。

“二妹妹——”

她满脸焦急,再次恳求道:“还请世子施以援手,钟家会感谢世子救命之恩的。”

景煜珩不为所动,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

“与我何干?”

钟泠月:“......”

啧,真无情。

“你不救,那我......我去......”见景煜珩不为所动,钟泠月只能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往湖边跑去,但在景煜珩看不见的角度,她藏在披风下的手缓缓伸出,对着某处做了个手势。

片刻后,有几个人从暗处冲了出来。

“主子——”

“主子你怎么到这来了,让奴婢们好找——”

看到竹意等人,钟泠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道:“快,快去救二妹妹......”

“是!”

竹意飞身往湖中心去,一把将还在水中挣扎的钟泠霜捞了起来带回岸边。

浑身湿透的人被重重丢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京墨几人赶紧上前施救。

暗处,周越瞪大眼睛,满脸惊吓。

“她......她们......”

她们怎么从他旁边冲出来了?

不是,她们一直都在这看着?

那......那他岂不是被发现了?

还不等他深想,自己也突然被人一把抓了起来。

“世......世子......”

景煜珩冷声问他,“瞧够了吗?”

周越:“......瞧够了。”

“那还不走?”

主仆俩闪身出了将军府。

景煜珩:“以后,不用时时盯着她了。”

“真的!?”周越咧开嘴大笑。

他终于不用在寒风中蹲着了!

要不然,他都准备再去买条棉被了!

这漫长的寒夜,实在是冷得哆嗦。

等等!

“这么说,钟大小姐不是那夜之人了?”周越询问。

“还不确定。”

景煜珩虽然嘴上说着不确定,但脸上满是笃定。

种种迹象都表明,钟泠月就是那夜之人。

刚才他说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并未惊讶,说明她知道。

还有......

哪个怕水的人明知要落水都不挣扎的?

浑身绷紧往下坠,动都不动,刻意至极。

那分明就是故意做出来给他看的,在见他之前,她明明是要反击的。

况且,她身上有伤。

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那一闪而过的痛色,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直至晨曦初露,景煜珩终于醒来。

“世子!”

一直守在屋外的周安和周越听到动静后快步进屋,跪在床前。

“让世子受伤,属下该死!”

景煜珩缓缓坐起身,沉着脸问道:“那个女人抓住了么?”

“这......”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真被魏先生猜中了?

世子果真是惹了情债才被算计?

眼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安赶紧上前一步道:“属下探查王大龙的屋子后发现后窗被破开,从现场痕迹来看,那人应是从后山逃走,但大雪覆盖,未寻到其他踪迹......”

他从怀中掏出发簪递过去。

“这是魏先生从您肩头上取出的发簪。”

景煜珩接过后看了几眼,很快发现上面的玄机,冷笑道:“倒是小瞧了她!”

手上功夫不怎么样,演戏的本事倒是精湛,连他都被骗了过去!

“把你们看到的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周越周安再次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你去!

你怎么不去?

刚才是我回禀的,现在到你了!

两人眼神闪躲,互相“谦让”着,谁也不敢开口。

“哑巴了?”

“周越!”

“是!”

周越条件反射般立刻跪直了身子,视死如归道:“我们一听到您发的信号就赶紧冲进来了,之后就发现......发现您......衣冠不整,春光乍现,面色潮红,欲......欲求不满......”

周安别过脸,不忍直视。

兄弟,成语用挺好啊!

但现在是展现你有文化的时候吗?

没看到世子的脸都黑成锅底了吗?

有没有点眼力见?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感觉到笼罩在周身的寒意越来越重,周越的头也越来越低。

完了完了,世子好像不是很想听实话。

害怕至极的周越将求助的眼神转向自己的同伴,但他左看右看,就是没人帮他。

关键时刻,竟然一个都不帮他!

于是,在世子的威压下,他大义凛然地伸手指向右侧,“是......是魏先生说你欲求不满的。”

一只脚已经偷偷迈出门槛的魏先生:“......”

周越将另一手指向左侧,“周安也都看见了!”

试图把地上盯出一个洞的周安:“......”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拳头捏得咯吱响的景煜珩:“都滚出去!!!”

一群人赶紧麻溜地“滚”出了房间。

正当他们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屋内的人咬牙切齿,“滚回来——”

大家互相“谦让”着又“滚”了回去。

屋内。

已经下床的景煜珩背对着几人站在窗前,看似已经冷静下来,但只要有人抬头一看,就能发现他脖颈都是红的。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但没人敢看。

“黑云寨可有发现?”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周安:“有!经过昨夜彻查,从寨子中搜出金银珠宝数十箱,粗粗估算了下,价值不少于一百万两......”

“只有金银没有其他?”

景煜珩转身看向面前的人,“王大龙那边是否有异样?”

“如世子猜测,这个王大龙确实不太对劲,起先我们抓到他时,他并不害怕,甚至有意引导我们去翻他的屋子,我们也确实发现了他屋中有一处暗格,可里面并无东西。他反而神色有些慌张。”

“按照我们之前查到的线索来看,这王大龙应是和朝中之人有所勾结,既如此,他应该害怕被发现才是,为什么会引导我们去找东西?证据被发现,他岂不是死得更快?”

“可我们审问了一夜,他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周安一脸挫败,不过他很快将视线转向自家主子,问道:“世子,您比我们先潜伏进去,可有其他发现?”

周越:“.......”

你可真会提问,还敢问到世子头上了。

不过他也挺好奇的。

于是,也抬头看向世子。

世子本人:“.......”

他刚潜伏进去就发现了一个正要往外逃的女贼,两人一起听了场春宫戏,之后他就被算计了,.......

不过这些不重要的内容,他是不会讲的。

景煜珩垂眸沉思。

他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竹叶簪拿至眼前又细细看了看,片刻后,勾唇嘲讽一笑。

“他也没想到。”

“什么?”周安迷糊。

世子的话真让人难以捉摸。

“王大龙想让我们发现的东西,被人提前拿走,所以慌了。”

“什么东西?”

“那就要问......这簪子的主人了。”

那女贼能抢在他前面将东西拿走,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景煜珩将手中的簪子递给魏先生。

“我被簪子捅伤后几息就失了神志,先生精通医道,可看出这簪上所涂药物的出处?”

魏先生早就料到他会问,将自己的所知全盘托出。

“这簪上应是涂了配比精妙的软筋散,能几息间就将人放倒,药效如此之快的,属下也是第一次遇到,想必定是医道大家所出,属下已经让人去探查了,不过恐需一段时日......”

景煜珩闻言后点头,低头吩咐。

“备笔墨。”

不多时,两张刚完成的画被分别送到周越和周安的手上。

“让人去查画像上的人和簪子,有任何线索都要回报,明白么?”

“明白!”

“是!”领命后,周安和周越正要离开,又被景煜珩叫住。

“等等,此事不要声张,包括......昨晚的事!”

“属下明白。”两人信誓旦旦。

开玩笑,世子遭受了奇耻大辱,谁敢声张?不要命了?

出了屋子,周安盯着手中的女子画像停下脚步。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侧的周越,小声道:“这画像上的人就是昨夜轻薄世子的女子吧......”

“嘿,她长得还挺貌美,世子也不算亏.......”

耳力极好,被轻薄的世子本人听了个正着。

“舌头不要可以割掉。”

周安浑身一激灵,立即站直身体保证道:“属下再也不乱说话了!”

没一会,畏畏缩缩的声音又传入屋内。

“世子......”

“说!”景煜珩一脸烦躁。

“找到那姑娘后,她要是奋力反抗怎么办?属下是抓活的还是死.......”

周安话都没问完,就被一旁的周越敲了一脑壳,“蠢货,死的还怎么审问?”

他怎么会有如此蠢的兄弟,只长力气不长脑子!

周安缩着脖子后知后觉哦了一声,正要走,却听到自家世子阴恻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

“找到人后即刻来报!”

“本世子,亲自去抓!”


看压在自己身上的钟泠霜已经全然失了理智,钟泠月眼神一闪,装作害怕的样子,“咳......所以......你想杀了我和父亲......”

“呵——对,杀了你!杀了你,父亲就会看得见我了!我就是父亲唯一的女儿——”

钟泠霜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突然将钟泠月一把扯起来按在桥的护栏上。

她大半个身子都被推到护栏外,仰着头想要呼救,但脖子被掐着,根本无济于事。

只要钟泠霜再用力推一把,她就会掉下去。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自己走路不小心落水死了,这一切只是意外而已......”

“大姐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妹妹,你别冲动......”

钟泠月看似在挣扎,其实一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的脸看,她没有错过钟泠霜脸上的任何表情,对于她说的话,她信了七八成。

这钟泠霜虽恨父亲和她,但只想要了她的命,她还想着让父亲对她另眼相看。

那么伪证一事,应与她无关。

否则,伪证一旦被公之于众,整个将军府的人都逃不了,这不是钟泠霜要的。

而且就她今日这个蠢样,也不像是够格做内应的人。

既如此......

那也该轮到她反击了。

刚才对她做得那些事,也该给她个教训了。

钟泠月反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很轻易地就要挣开,谁知她一抬眸,看见了正斜斜依靠在对岸一棵红梅树上的景煜珩。

那人一袭墨色劲装,手里把玩着一枝刚折下来的梅花,与她的眼神对上时,他还晃了晃那梅花。

那张招人的脸上,剑眉轻挑,还露出一抹戏谑的笑,似乎在对她说。

怎么不装了?

钟泠月:“......”

阴魂不散的死男人!

钟泠月忍不住咒骂。

不行!

这人明摆着是来抓她现行的,钟泠霜估计也是他引来的,那么此刻,她决不能露了马脚。

连剑都抱不动的大小姐怎么能挣得开会武的二小姐?

瞥过结着薄冰的湖面,钟泠月咬了咬牙,抓住钟泠霜的手松了力道,任由钟泠霜拽着她往下。

只是,即便她要遭罪,也不会便宜了钟泠霜!

于是,在一场姐妹掐架的混乱中,一人挣扎不过被推下了桥,另一人脚底一滑,也往桥下栽去。

岸边,景煜珩原本还是笑着的。

钟泠霜如此上道,也不枉费他一路将人赶来这边。

眼看着被逼到了死路,这装模作样的钟家大小姐终于要反击了吗?

他很是期待。

即便被对方发现了,他也没半点惊慌,反而想看看她的反应。

这钟家大小姐见了他, 会放弃反击继续演戏吗?

这冬日的湖水如此冷,若是身上还带着伤,掉进去,怎么也得折腾掉半条命。

她真敢?

她真敢.....

见钟泠月竟真的掉下桥,景煜珩呼吸都停滞了,当即扔了手中的梅花,人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

失重的感觉传来时,钟泠月闭上了眼睛。

她握紧拳头,强行克制着想要逃生的本能,就这样任由自己往下掉。

不怕!她会水!这湖也不深,死不了人的!

虽然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可浑身绷紧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

她是怕的。

短短几瞬,她就急速往下坠落,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寒池的冷气萦绕在周身。

扑通一声。

有人落了水,薄冰被砸开,水花四溅。

钟泠月预想中的寒冷刺骨并没有传来,反而是落入了一温暖的怀抱,她下意识抓住什么,却听到一闷哼声。


可闭上了眼睛,其他的感官似乎更清晰了。

钟泠月听到了水波晃荡开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用手在撩拨,水波一圈一圈,越来越多,冉冉升起的热气也越来越多,带着某种极浅的药香,熏得人连呼吸都有些沉重起来。

钟泠月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

但她很快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得逃!

本想等景煜珩去恭房后看了图腾样式再走,但他却未必会如她所愿喝下鸡汤,反而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论武功,她比不上景煜珩,可眼下这男人泡在浴桶里行动不便,就算被发现,他也没办法光着身子追出来吧?

她赌他还要点脸。

而且他还带着伤,动作受限。

那么现在,是她逃走的最好机会。

钟泠月不再犹豫。

可几乎是她起身的那一刻,底下的景煜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凌厉的水花袭来,伴随着几支泛着白光的飞镖,目标正是她。

钟泠月反应极快,柔韧性极好的身体在空中弯出完美的弧线。

她干脆利落地避开飞来的暗器,不过那漫飞落的水珠难挡,即便再小心,她的脸上还是沾上了某人的洗澡水。

“呸——”

就在她嫌弃地拂去水珠的同时,第二波飞镖又气势汹汹而来,这次她没那么幸运了,其中一枚飞镖扎进了她的肩头。

“唔......”她捂着伤处往窗边逃去。

可景煜珩却已抓过衣服匆匆披上,飞身出了浴桶。

钟泠月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劲风袭来,她只能侧身躲开后开始反击,气急败坏道:“你可真无耻!沐浴还带暗器!”

钟泠月的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明明见他脱了衣服放在一旁,那飞镖是藏在哪的?浴桶里?

在浴桶里藏暗器,不怕扎到自己吗?

他这人有病吧?

“呵,自是比不过偷窥本世子沐浴之人无耻。”

景煜珩勾唇冷笑,手中的动作不减,招招狠厉朝她攻去。

钟泠月又痛又气:“.......谁稀罕看!”

“世子——”外面听到动静的侍卫纷纷冲到门口。

“退下——”

景煜珩没让他们进来。

这该死的女贼,他说了要亲自来抓!

一时间,浴桶晃荡,水花四溅,满地都是水渍。

钟泠月的招数一直被景煜珩克制,再加上受了伤也有些影响,躲得很是狼狈,一个不留神就脚底一滑,险些栽倒。

好在她一手抓在浴桶的边沿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也正是因为这一失误,被景煜珩抓住机会,闪身至她身后,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就按进了浴桶里。

“啧,敢算计本世子?本世子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她倒是大胆,这次连面都不蒙了,以为他不会怀疑吗?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没有另一张脸!

景煜珩加重手中的力道,捏着那女贼的脖颈用力往下按。

“你......咕噜......唔......咕咕......”钟泠月猝不及防被按入水中,猛地喝了好几口洗澡水,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水没入鼻腔中,她呼吸开始困难。

她拼命挥舞着手臂,却却无法挣脱开脖颈上的桎梏,渐渐地头重脚轻起来,但她才不会坐以待毙。

关键时刻,她抬腿往后踢了一脚。

“唔......”

一声闷哼后,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当掐在脖颈上的力道骤然卸了的时候,钟泠月就知道自己这一脚踢对了。

虽被控住使不出太多力,但这一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

够了。

她不敢再迟疑,趁某人痛得跪地时,连脸上的水都来不及拂去,当即破了窗子往外飞身掠去。

与此同时,在门外守着的侍卫全部围攻追来。

但对于钟泠月来说,只要没被抓住,比轻功,这些人都不值一提。

她很快将人甩在后面。

为防被发现行踪,她还是在城中绕了好几圈,又换了将军府小厮的服饰,卸下人皮面具后,这才提着之前藏好的食盒,低调地从后门回到自己的院子。

“主子,您这是......”

“您受伤了?!!”

“怎么头上都湿了?”

焦急等在院外的竹意第一个发现了她。

她赶紧将钟泠月扶进屋子。

“我去找大夫!”京墨匆匆往外跑,被钟泠月叫住。

“回来!”

“我受伤这事,不许声张......”

她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里面的东西,拿去烧了,不要留下痕迹。”

京墨打开一看,正是是钟泠月出门时穿的衣裳,上衣一片湿漉漉的,还染上了大片的血迹。

她心中一沉,低头应下,拿着衣服去了后院隐蔽处销毁。

其他人跟着钟泠月进屋。

“竹意,先备水!我要洗漱!”

已经先一步冲进去拿了金疮药的竹意:“......”

“主子,您这伤得马上上药!”

钟泠月不知想起了什么似的,干呕了一下,捂着嘴催促道:“快备水,我要先漱口!”

反应极快的半夏端了一杯茶来。

钟泠月赶紧端起猛灌了几口。

直到反反复复漱口了好几次,她才停下。

但一想到自己被按在某人的洗澡水中涮了好几趟,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是......

她又捂着嘴干呕起来。

“恶......水.......”


三皇子可是贵妃之子,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若她能成了三皇子侧妃......诞下孩儿后,地位稳固,那即便她想要得到正妃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到了那日,别说是钟泠月,就是父亲,也得给她行礼!

她就是钟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谁也不能看不起她!

钟泠霜心中那把欲望之火很快燃了起来,一改方才失落颓然之意。

即便今日不是给皇子选妃又如何,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上次及笄宴是她大意了,选了最没把握的剑术,这才被钟泠月羞辱,这次,她定要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

没多久,宫女来禀,说御花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王沁兰带着女儿起身告退。

“那臣妇先带孩子们过去。”

皇后点头,“好,本宫让人布置了一些年轻人爱玩的,嫂嫂先带月儿她们去瞧瞧,我让宫人给你们引路。”

出了凤仪宫,又在宫人的指引下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终于快到了。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梅花的气息。

冬日里,大多数花朵凋零,倒是梅花开得正好,宫中种植的梅花品种甚多,倒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各家公子和姑娘们也基本都到了,热闹得很。

本朝民风开放,男女之防也无前朝那般严格。

御花园中,以摆成花墙的插瓶梅花为界,年轻的公子和姑娘各自在一侧玩乐。

公子们聚在一起投壶比试,喝彩声接连不断,打扮娇美的姑娘们闻声望向那边,掩帕轻笑。

不过一直盯着男子看到底也不太妥当,各家姑娘们一起,谈乱的话题最多的还是衣裳首饰,而京中的贵女们就更甚了,这些可都是她们的“脸面”,今日这样的场合,更是铆足了劲的打扮,各自攀比。

当然,家世地位更重要,家世好的,怎么样都是有人捧着的。

这不,几个姑娘正围着一位肤色略黑,头上插满发簪的姑娘夸着。

“戚姐姐今日打扮得好美,姐姐头上的鎏金蝴蝶簪真好看,是彩云阁新出的那款吧?”

“哇——我听闻这款簪子只有一支,好多人想抢都没抢到,没想到在戚姐姐这……”

“依我看,这赤金红宝石步摇才衬得姐姐肌肤如玉呢,还有这宝葫芦耳环,看着也不是凡品……”

被众人夸着的戚映雪正飘飘然,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嗤笑。

那笑着的人满脸讽刺道:“啧,有些人呢,长相一般就想用首饰来凑,可惜了这满头的金玉,戴得再多,也是浪费。”

戚映雪一听就明白自己是被嘲讽了,也讥讽回去,“对,我爹愿意给我花钱,我想要什么都能有,这满头金玉就是浪费也轮不到你!”

“你——”被怼的姑娘气急,想反击却又一时间没想到什么话,突然看到身侧的人,话音一转赞叹道:“还是安姐姐长得美,随便戴支简单的珍珠簪子也是美的,有些人用力过度,到头来还不是沦为衬托?”

被称作安姐姐的姑娘轻笑,“妹妹过誉了。”

“张晚香你——”

原本夸着戚映雪的姑娘们原本还想反驳,见她说的是安如玉,顿时没了声音。

就连戚映雪也不说话了。

人家说的是事实,还真反驳不了。

这安如玉是安太傅的孙女,她自小跟在安太傅身边,不仅长得温婉动人,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去年在赏花宴上作了一首春词,意境优美深远,引得众人赞叹,被公认为京中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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