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无情却凡心后续+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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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无情却凡心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

他要飞升了。

我站在洞府之外，看他拾虚无的台阶而上，身形挺拔，衣袂翻飞。

待得他走上云巅，从此就仙凡两隔，再不想干。

这几日，我已经想好了后面的出路。

我发现青崖山后山有个小路，我或许可以趁乱在夜里下山。

裴寒翎洞府清寒，没什么稀罕物。我搜罗些普通的玩意儿带下山典当，换来的银钱也应当足以让我活到死。

毕竟这乱世之中，凡人命如草芥，死的轻易。

总归，活到哪一天就算哪一天吧。

可没想到。

“裴仙主怎么了？！”

我被惊呼声唤回心神，抬眼就看到虚空里裴寒翎摇摇欲坠，而他面前还有最后一级台阶。

他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看似无力为继。

程月珑不知何时到了我身边，开口说道：

“雀鸣，裴哥哥他还是太着急了，灵力尚未彻底圆融便要尝试突破。可若是他倒在这里，轻则再也不能修仙，重则殒命……”

“雀鸣，你也不想看到他死的，对吗？”

还未等我回应，身体居然就不受控地朝着虚空中飞去。

我看到了手上灵光闪烁的山主，他冷漠地纵着我，直到落在裴寒翎身边。

而后传音说：“寒翎，成败在此一举！你答应过我的！”

裴寒翎喘息粗重，似是在抵御什么强大的威压。

他用泛红的眸子看向我，下一刻竟然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拉住了我的手腕，催动了我经脉之中所剩无几的灵力。

痛。

太痛了。

我觉得自己的血肉都被搅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如一件破烂的衣服，被从云端丢下。

此时，天光普照于青崖山，甚至有凤鸟的婉转啼鸣。

我勉强睁开眼，在泥泞里，看着谪仙一般的裴寒翎向着程月珑伸出手。

他说，“珑儿，我终于可以救你了。
”

程月珑巧笑嫣然，她低头怜悯地看着我，低声道：“雀鸣，你身为灵仆，助他飞升，也算死得其所。”

“但我也要谢谢你。”

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消散。

“若……这是你想要的，那便都拿去……我祝你们……”

程月珑冷笑一声，用更低的声音告诉我：“别祝我们。”

“我很快就会让裴寒翎去找你了。”

09.

我大抵是死了。

不过，作为一个凡人，死在仙人的飞升路上，倒也无关紧要。

我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虚无的影子。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我问他。

听村头唱戏的戏班子说，人死了就会变成灵体，去往地府，或去往极乐。

不知道我会如何。

但想来，应当不会是最糟糕的吧。

毕竟桑雀鸣这一辈子，爱过人，帮过人，怨过人，恨过人，却没有害过人。

这声音停了片刻才与我说：“是要带你走。你本应如常人一般，去往地府轮回转生，可有人为你求了一个极乐，不再受人间之苦。”

我愣住了。

“谁？”

影子并未回我。

“我可以拒绝吗？”

影子仍旧没有回我，自顾自说道：

“七七四十九日浮尘散去之后，会有仙差自来引渡你。”

“自此，凡人八苦，再不生受。浮生诸事，因果无相。”

10.

然后，我就成了要飘荡四十九日的游魂。

我发现我好像也无处可去。

我的家乡在东南，在一次仙门捕猎凶兽时，就彻底湮灭了。

仙门以凡人血肉为饵，引得山中的凶兽肆虐，最后全村只逃出来两个人。

我还记得，我当时吓得动弹不得，毫无求生意志。是有人从废墟里找到我，一路背着我逃亡。

他的脊背瘦削但让我觉得踏实，不断温声对
>裴寒翎转身向我走来，我颤颤巍巍地扶着枯树起身。

他的怒气头一次写在了脸上：“你胆子不小，私自跑到这种地方！谁给你的权力？”

我本想着恭顺地请个罪，可没想到膝盖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06.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起先是裴仙主御剑而来，废了欺辱我的周亦清。

后来画面一转，又变成了白衣染血的裴寒翎苦战凶兽。

虽表情凝重，但还是不忘跟我说：“你别怕，它快死了。”

本以为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

结果在我醒来的前一刻，一个瘦削的青年身影在重重阴霾中来。

他穿着粗布麻衣，却笑得宝贵极了。

“雀儿，我会带你求得一条生路。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然后光影变换，粗布麻衣的青年突然脸色苍白。

他深深地望向我，我看着他胸口插着的那只利爪，以及大口大口涌出的血。

……

我惊醒。

“裴郎！”

我看到裴寒翎坐在我床边，神情冷得像冰。

“你僭越了。”

我恍惚间回神过来，放下了冲动着想要摸一摸他胸膛的手。

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做灵仆之前，有个爱人……也姓裴。我梦到了他，唤他一声裴郎，有何不可？”

“他是什么人？如今在何处？”

“……死了。”我垂着眼睑轻飘飘地回答，“凡人嘛，总归生老病死，逃不掉的。能存着一些记忆，就很可贵了。”

他脸色的倏然一沉，却变化得没有道理。

后来，他在我身上抽取灵力时格外粗暴。

经脉的痛楚像刀刃一寸寸割裂，我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失声。

可裴寒翎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收敛，甚至愈发不耐。他低垂着眼，冷冷

裴寒翎飞升成仙时，我要死了。

他柔声对程月珑说：“珑儿，我终于能救你了。”

而我，倒在泥泞里，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灵力。

程月珑握住他从云上探下来的手，低头看向我，笑靥明媚如花。

“雀鸣，你身为灵仆，助他飞升，也算死得其所。”

可我并非从一开始就是灵仆啊……

只是裴寒翎忘了。

01．

洞天福地，仙门法会。

我如往常一般给裴寒翎奉茶。

同席有人漫不经心笑道：“虽修仙之人常豢养灵仆，可灵仆终归低贱。裴仙主如此人物，竟也愿带个上不得台面的灵仆侍候？”

我垂下眼，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只需当自己不存在就好。

可偏偏有股岔气来势汹汹，我忍不住闷声咳嗽，喉间涌上了血。

裴寒翎淡淡开口：“别弄脏了仙门净地。”

我咬着牙，将几乎溢出的血生生咽了下去。

见状，程月珑笑得开怀：“连兄又不是第一日认识裴哥哥。他素来心善，连猫狗都能怜惜，更何况一个好用的灵仆？不过是来福地恢复她的旧伤而已，免得耽误了裴哥哥的升仙进境。”

像是开玩笑，可偏偏眼里全是恶意。

“是。”裴寒翎答得平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程月珑语气愈发轻快：“不过，连兄的话倒是也提醒了咱们。既然是灵仆，就不配与众位仙主平起平坐，不如跪下侍候吧。”

“裴哥哥，你说呢？”

裴寒翎眉目如霜，放下茶盏，淡声道：“可。”

于是，我在仙门法会上跪了整三日。

血腥气在我喉间不断回荡。

好苦啊。

苦到让我觉得，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

02.

法会结束后，我踉跄着随着裴寒翎回到灵洞。

灵洞内灵气充沛，是仙主们修行之地。离浩劫，寻找生机。

可还不够。

每次遇到歹人和凶兽，我都觉得我马上就要死了。

可一想到我死了就没人保护她了，我就又撑着最后一口气，挣扎着活下来。

后来有一天，我受了很重的伤，觉得自己真的要走了。

可是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坐在我身前，一股微弱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流入我的体内。

救了我们的云游术士说，她是天生的纯净之体，足以让所有修仙者动心。

所以，我应当去修仙，要不然我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她。

于是，我去了青崖山。

山主说，若是想潜心修行，早日登仙，那需得暂时封印记忆，斩断前情因果。

我问他，那什么时候能把记忆还给我呢？

他说，以我的根骨，很快。

好，我会让自己更快。

只是……我大错特错。

我应当是要爱程月珑的，但我爱不了。

有一天，我在诛杀凶兽时受伤，她说为我收了一个绝好的灵仆，能助我早日升仙。

我知道灵仆。

他们虽说是修仙者修炼的工具，但通常都有薄法傍身。除了灵力无法精进之外，似乎也没什么损伤。

于是，我答应了。

原本她只是个灵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与她在一起时，总觉得心中好像有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在滋生。

那日，她在睡梦中叫“裴郎”。

她说，叫的不是我。

我居然有些失控。

再后来，我要登仙了。

山主说登仙凶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便让灵仆助我，他亦会让灵仆早日准备，不会伤及无辜。

我又信了。

可天光醍醐灌顶的那一刻，我灵台清明，记起了一切。

低头看着泥泞当中的她，我几乎要疯了。

可我已经救不了她。

我的所愿，从来都不是飞升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