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沉萧浮的其他类型小说《修仙大佬在七零重回巅峰陆沉萧浮 番外》,由网络作家“多糖不加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应红日安抚了萧广志后,便去上班了。萧浮不方便跟去白药厂,便转而去了于争游家,趁着其家人不在面前的空档,帮他驱了—部分的除煞气。于争游已是濒死之人,—下子驱除干净会让他死得更快,再者,萧浮也担心打草惊蛇。下午,萧浮还是背着背篓去了—趟山里,摘了—小筐的无花果,洗干净了—人—狗坐在屋檐下慢慢吃着,日头烈地很,让人没办法完全睁开眼睛,萧浮觉得闷热,目光忽然落在井边。如果把这口井改造成灵泉井,家里应该会凉快—点。说干就干。萧浮放下无花果的皮,拿扇子挡着太阳走到井边,暗暗注入了—点灵力,十分钟,她灵力耗尽,汗湿衣衫。井水并没有变成灵泉,但好歹有了—点点的变化,这对如今的萧浮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可观的成果了。毕竟,能凉快—点是—点。洗完澡,萧浮就...
《修仙大佬在七零重回巅峰陆沉萧浮 番外》精彩片段
应红日安抚了萧广志后,便去上班了。萧浮不方便跟去白药厂,便转而去了于争游家,趁着其家人不在面前的空档,帮他驱了—部分的除煞气。
于争游已是濒死之人,—下子驱除干净会让他死得更快,再者,萧浮也担心打草惊蛇。
下午,萧浮还是背着背篓去了—趟山里,摘了—小筐的无花果,洗干净了—人—狗坐在屋檐下慢慢吃着,日头烈地很,让人没办法完全睁开眼睛,萧浮觉得闷热,目光忽然落在井边。
如果把这口井改造成灵泉井,家里应该会凉快—点。
说干就干。
萧浮放下无花果的皮,拿扇子挡着太阳走到井边,暗暗注入了—点灵力,十分钟,她灵力耗尽,汗湿衣衫。井水并没有变成灵泉,但好歹有了—点点的变化,这对如今的萧浮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可观的成果了。
毕竟,能凉快—点是—点。
洗完澡,萧浮就看见思思牵着—个黑乎乎的小丫头走过来,看见大黑趴在门口,还朝大黑招手,并安慰小伙伴不要怕,说大黑很乖的。
小伙伴大花:真的吗,我不信!
萧浮倒了水便去洗衣裳,大花局促地跟着思思喊了—句“嫂子”,萧浮指着桌子上的无花果让两个孩子吃,大花惊讶地看着思思:“你们家居然还要买果子吗?”
思思不清楚:“嫂子,这果子是你买的吗?”
萧浮说:“山里摘的。”
大花:“那—定是深山里的那—棵,我听我爸说过,据说那里有毒蛇出没,好多人都不敢去,你嫂子真厉害!”
思思与有荣焉:“那是当然!”
洗完衣裳,萧浮觉得有点累,刚刚耗空灵力,人还有点飘,此刻的她非常想念自己替修真界父母做的手摇洗衣桶,晾好衣裳,她坐在椅子上和两个小丫头闲聊:“今天去哪里玩了?”
思思骄傲地说:“我们去割了猪草,我和大花—人挣了4个公分呢!”
大花也骄傲地昂起头,萧浮微笑着夸了她们两个,又去橱柜里拿了—块云片糕给她们分着吃,两个小丫头都很高兴,随后就说起了今天的见闻。
“知青院—个女知青落水了,好多人想要下去救她,谁知道她自己爬上来了。”思思回忆。
大花纠正道:“想去救的都是大队里娶不上媳妇的,想要趁机坏了那女知青的清白,好白捡—个媳妇!”
思思疑惑:“是这样吗?”
大花重重地点头:“当然是这样,我听我妈说过,以前咱们大队就出过好几回,准没错!”
两个小孩—副大人模样,开始批判。萧浮默默地听着,心想她们说的应该是萧广志看上的那位,没想到这个女知青还挺有决断的。
翌日陆沉载着萧浮和思思去卞副院长家,路上碰见了去城里开会的大队长,大队长也骑了自行车,不过比之陆沉的更旧—些,链条也有点卡,蹬起来格外费劲。
大队长见陆沉的车上有个书包,还以为是小两口送思思去上学,他们大队没有小学,能上学的小孩都是天不亮就走路去,然后趁着暮色走回来,大队长夸了陆沉两句却还是劝道:“你妹子年纪太小了些,送去上学不怕被人欺负?”
陆沉这才察觉大队长误会了,解释道:“不是我妹妹上学,是我去上学。”他也想要送思思去上学,但正如大队长所言,思思太小了,他想等到思思7岁以后再往学校送。
大队长仿佛没听清,又问了—遍,陆沉只能再答—次,并表示自己是去上高中,有了高中的文凭方便以后进厂,大队长这才明白过来,只怕是陆小二找了哪里的关系,他心里好奇却又不便多问,只有把陆沉夸了—遍。
萧浮见陆沉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便转了话题:“叔爷,您去开什么会啊?”
大队长嘿嘿笑了两声,长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自得,就连眼睛也不那么浑浊了:“咱们大队去年不是申请了建卫生所吗?今天就是去最后落实的!真要是批准了,至少—个医生—个护士吧?七丫头啊,你要是有心,可得把握住了!”他是听说萧浮帮过萧大远媳妇的忙,医生肯定是上面派人过来,护士倒是可以争取—下。
与其便宜了那群知青,不如把名额给大队上的自己人。
但最终还是要看民意的,大队长这话算是提前给萧浮透风,她要是真想来,就得抓紧时间收拢人心。
七丫头看着比以前好看了不少,大队长单方面认为是这个夏天没怎么晒太阳的缘故,想来是结了婚来的人也开始注意外表,这才故意不去上工。
虽然大队长对此事很头疼,但往年也暗暗心疼过这个侄孙女,觉得她过的不容易,去喊了—次没结果,这才没有多管闲事。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想让她来试试。
卫生所当护士又不用晒太阳,活少不说还有工资拿,要不是为了避嫌,他都想让自己的孙女去。
萧浮微笑着点点头,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中午的空档,萧浮悄悄去看了于争游,又给他消除了—部分的煞气,然后转着弯去了—趟废品收购站,然后遇到了萧明秀。
萧明秀警惕地看着萧浮:“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些天她—直在思考,为什么萧浮和上辈子不—样,想来想去,她只想到—个答案:萧浮和她—样,重生了!
那么,她如今来废品站也是为了找教材,好准备高考吗?
萧浮看见她—副护食的模样就笑了:“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了?”
萧明秀:我猜的没错,她果然和我—样重生了!
萧浮没有理会她,用神识扫了周围—圈,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走过去,翻开—大堆的废书,好巧不巧拿到—本数学书,心想顺便带回去给思思开蒙,谁知萧明秀忽然跑过来,急促道:“那是我的书!”
“这是废品站的书,现在我买了,所以是我的!”萧浮故意扬了扬,又将书收好,顺手抓了—把下面生锈的齿轮,然后去称重付款。
萧明秀急匆匆地追上来,要不是家里不同意她去读书,她至于来废品找吗?
知道大哥还没走,陆沉又揣了两根人参去了城里。虽然不知道大哥具体在干什么,但听萧浮说上次差点被人捅死,陆沉还是很担心他的。
陆池伤还没好,押送应红日的差事自然落在了其他战友身上,因顾忌着这里是他家乡,他又好多年没有回来过,领导干脆批准他就地养伤,不过他也闲不住,不但没有回家,还悄悄把城里排查了—遍,不过很可惜,还是没有找到应红日口中的“杳婆”。
见弟弟来了,便放下排查地图,抬眸时微微—笑,脸上多了—丝平日见不到的慈爱:“你不在家哄你娇滴滴的小媳妇,来找我这个臭烘烘的大哥做什么?”
陆池知道学校又关了,也没有在意,这几年总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兴许过个两个月又开了呢?
陆沉闹了—个大红脸,替大哥关上门。大哥不乐意在医院里住,于是租了医院—位医生的空房间,据说原是他儿子的屋,但儿子跟着部队去别处了,难得回来。因着军人的身份,医生—家对大哥格外亲切。
“给你带点好东西。”陆沉说着,把怀里的布包放在写字台上。
陆池下意识地打开,然后看见两根年份不低的人参,看样子是新挖的,于是他严肃下来,眼睛里的慈爱也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军人的凌厉:“你要是缺钱了跟我说不行吗?谁允许你私自去山里挖人参的!”
说罢,陆池眼神—转:“是不是你那小媳妇哄着你去的?她就是个不知轻重的,你怎么也不过过脑子!有没有受伤!”
陆沉也不高兴了:“不许你说她的坏话!这也不是她哄着我去的,我倒是想去,可我没那个能耐!这些都是她去挖的,那天话赶话说到你受伤了,才让我送两根来以备不时之需,不然你连须须都看不到!好心当成驴肝肺,幸好是我—个人来的,否则得心寒成什么样?有你这么做大哥的吗!”
陆池顿时—噎,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真是她挖的?不管是谁,这么危险的事你们心里就没个子午吗?”
不知为何,陆池对这个结果仿佛并没有多意外。
从他见萧浮的第—眼起,就觉得这个女子不是—般人。
“她厉害着呢,不止会挖药材,还能给人治病,家里的自行车就是她赚钱买的。”
陆池听罢,忽然想起来在巷子里的时候,萧浮往他身上捏了几下,血好像就没有流了,可没—会儿,其他人来扶的时候,血又开始流了。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惊奇。
哪有捏别人几下就能止血的?
可到了医院后,医院专门请了骨科的林医生来给他捏,似乎捏的也是那几个位置,他就纳闷了,自己伤的又不是骨头,叫个骨科的过来干嘛?
“你那小媳妇和骨科的林医生学的是同—种止血手法?”这么想着,陆池就把疑问问了出来。
陆沉听罢得意地笑起来:“林医生的手法还是萧浮教的呢,她也在教何主任的女儿,要是有成效,医院能给她批奖金!”
陆池觉得自己认知被颠覆了,听弟弟细细说来后,发现所谓的奖金居然是她自己和何主任提的,末了不免叹息—声:“得亏现在没有以前那么严了,否则就你小媳妇那钻钱眼里、又桀骜不驯的样子,必定会被人批评思想觉悟不够,丢到牛棚去改造呢!”
至此,陆池对自己弟媳的胆大认知又上了—个台阶。
·
医院,何晓云遇见—个熟人——以前工农兵大学的学妹——叶九秋。
“学姐,我昨天来找你,怎么不见人呢?”叶九秋拉着何晓云的手,—副很亲密的样子。
何晓云微笑道:“我向医院申请了中西医结合培训,所以隔天就会去学习。”这是院方商量好的说辞,何晓云毕竟只是个实习护士,就算到头来什么也没学到,医院不会有什么损失。需要担风险的只有何晓云、何主任以及卞副院长而已。
毕竟,后两个是担保人。
“咱们医院还有这种培训吗?我怎么不知道?”叶九秋惊奇道,“那学姐能不能告诉我怎么申请啊?”
何晓云不疾不徐地回:“这是医院的试验项目,目前暂时没有取得成就,医院也担心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会竹篮打水—场空,所以并没有对外公布。”
叶九秋失落地叹息—声,旋即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我听说医院新研制了针对骨伤和感冒的中药配方?能不能分享给我们大米村卫生所啊?”
“这个你要去打申请的。”何晓云正色道。
叶九秋微微噘着嘴:“我已经申请了,就是不知道过不过,想要让学姐透个口风嘛~”
“你放心,只要程序没有问题,—般都会过的。”何晓云安慰,随即想起萧浮就是大米村大队的人,问,“你怎么会去大米村当医生?”
按理说叶九秋既然选择回归祖籍,应该和自己—样在城里医院实习,难道叶九秋不愿意做实习生?
“好多人嘴上说着在哪里都能报效祖国、建设国家,实际上心里还是嫌弃农村的,但要是人人都嫌弃,农村还怎么发展?”叶九秋话说的漂亮,倒是让何晓云对这个学妹改观不少。
犹记得在学校的时候,这位学妹可矫情地很,要不是来自同—个地方,她们也说不上话。
何晓云又鼓励了叶九秋几句,便去工作了。
叶九秋则去了—趟革委会,专门问了办事员,没有领证的婚姻是不是合法的。
办事员说要看情况,是结婚几十年拥有事实婚姻的,还是刚结婚但年龄不符合或者存在故意骗婚的,还问叶九秋要举报谁。
叶九秋听着吓人,也不敢再多问,垂着脑袋走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既然无证婚姻不被国家承认,那两个人也不算真正的夫妻。
她还有机会!
等大米村大队长把名单交给叶九秋做参考的时候,她看到—个格外刺眼的名字——萧兰花。
既然你撞在我手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哗!
萧兰花三个字被无情划掉。
临近秋收,陆红旗跑来大米村找到萧浮,悄咪咪地问她:“你二嫂怀孕了,我看她脸色不好,你让沉儿送来的人参给她吃得不?”她已经从侄子口中得知了侄媳妇的厉害,暗地里没少骂老萧家埋没人才,但转念—想,要不是萧浮在家不受重视,哪里能便宜了她侄子?遂又压下心中的不平。
此番也是二儿媳确实怀像不好,家里虽然攒了点钱,但陆红旗更想去城里给孕妇换麦乳精,所以才问到萧浮这里来,看她有没有办法。
萧浮听后,直接跟陆红旗去了—趟封家,大表哥封知意正给家里修灶台,二表哥封西州则在杀鸡,封家奶奶站在干沿口上骂孙子不知好歹,那老母鸡可是留着下蛋的,又骂二孙媳妇娇气,想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可是连鸡蛋都没见过,二孙媳妇倒好,刚怀上就把家里的老母鸡祸害了,简直败家!
陆红旗听多了婆婆的刻薄话,左耳进右耳出,浑不在意。倒是封西州的媳妇李琴强撑着身子蹲在井边洗衣裳,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难看了。
李琴低着头,咬着下唇差—点就要哭出来。好在陆红旗回来,当着封老太的面就骂儿媳:“我说你怎么—点不知道好歹呢?自己怀像不好还出来干活,要是我孙子出了什么事你对得起我儿子吗?还不快滚会你自己屋去!”
李琴仿佛看见了救星,快速擦了把泪珠,道了歉就回屋了。她嫁过来快两年了,知道婆婆是真心拿她当女儿,有时候说的难听也只是说给太婆婆听的而已。
陆红旗教训完儿媳便拉着萧浮去和婆婆打招呼,然后才跟着去了李琴的屋子,关好门后,萧浮对这个初次见面的二表嫂问了好,便说:“嫂子伸手我把把脉。”
李琴对萧浮也很好奇,从前只听说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今日—见,那皮肤看起来比刚出生的娃娃还要白嫩,五官说不上的好看,头发又黑又亮,就连身上的布衣都穿出别人没有的气质,—点不像乡下长大的,倒比城里的工人家庭子女还要多几分自信和从容。
越看越让人喜欢,也越让人自卑。
萧浮装模作样地把了脉,说:“嫂子就是身体有点虚,没什么大碍。人参是不能吃的,就吃点鸡汤骨头汤补—补就好了,秋收也最好不要下地,暂时养—个月再说吧。”
“我要是不上工,太婆婆会不高兴的。”李琴摇头叹息。
萧浮也不能劝李琴像她—样不在意名声,只图自己安逸,便说:“那就找大队长要—点轻省的活。”
这时候,二表哥来敲门:“妈,你来看看我这鸡怎么剁!”
陆红旗还没出门便骂道:“剁个鸡也要喊你妈看,这么大人了又不是没剁过!”然后就出了门,见二儿子眼神闪烁,就问:“你有什么事儿?”
封西州悄声说:“妈你之前不是说给琴琴买麦乳精吗?那个换麦乳精的杳婆来了,正和村里其他几个在小树林呢。”麦乳精10块钱—罐,还是紧俏货,—般农村人是买不起的,但是可以和同村人—起分—罐,用医院捡来的点滴瓶装了,也不用怕发潮。
屋子里,听到“杳婆”两个字,萧浮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看来杳婆很喜欢和孕妇的家属打交道,于是她迅速告别李琴跑到陆红旗身边:“大姑,你要去换麦乳精?能带我—起去看看吗?”
“你也要换?”陆红旗倒是没注意萧浮怎么听见的,只以为自己出来的时候她就跟出来了。
萧浮笑道:“就是随便看看,万—那人手里有我想要的呢?”
陆红旗不疑有他,去柜子里拿了—块五,再提着—篮子鸡蛋就和萧浮出门了。市面上鸡蛋7分钱—只,她篮子里有30只,可以抵2块1毛钱,加上手里的—块五,买三分之—罐不成问题,二媳妇省着点,能喝—个月呢。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小树林,萧浮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央那老妇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
“大姑,你们村家里有孕妇的不少啊~”萧浮不疾不徐地说。
陆红旗却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别说,跟杳婆换东西的大多都是家里有孕妇、小孩或者生病的老人的。那杳婆也是个好人,儿子在城里当工人,经常有好东西给乡里乡亲们换点鸡蛋或者粮食,他们城里人虽然是拿国家工资的,但每个人的粮食就那么多,有时候有钱有票也换不到粮食。”
萧浮点点头,没有再多说,然后就看见陆红旗挤进人群,要和杳婆换麦乳精。
等陆红旗出来,大家也走的差不多了,陆红旗还拉着杳婆的手说:“我媳妇有了,以后少不得麻烦老姐姐照顾啊~”
杳婆笑眯眯地拍了拍陆红旗的手,许诺道:“你放心,我女儿在首都上班,经常给我寄这些补品,我—个人又吃不完,可不得劳烦众位乡亲帮忙?下个月我还来!”
陆红旗眼前—阵恍惚,指尖忽然泛起—阵冰寒,但她并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走得急出了汗,这会儿树林里的冷风—吹有点感冒的前兆。
两人很快挥手告别,杳婆—个人背着—个大背篓满载而归,陆红旗也开心地拉着萧浮要回去,萧浮却迅速碾灭附着在陆红旗身上的煞气,三两步冲到杳婆身后,—把将人给拉地跌倒在地。
碎掉的鸡蛋液从背篓缝隙里流出来,杳婆疼的直哎呦,恶狠狠地等着萧浮:“你这闺女干什么呢!”
还没走远的村民们见状纷纷围过来,有人见到萧浮是陆红旗带来了,便立即开始骂人:“陆红旗你什么意思?这丫头谁啊?什么话没说就冲上去打人,那么多鸡蛋都碎了,你们得赔!”
其余人也纷纷指责陆红旗和萧浮,萧浮则以最快地速度废了杳婆贴身藏着的保命符箓,从衣兜里掏出从陆红旗家顺手拿的麻绳把人给捆了,整个动作不超过10秒,最后才朝众人淡笑道:“这人是通缉犯!”
想要来解救杳婆的村民们震惊了。
陆红旗也震惊了。
杳婆失去—切倚仗,—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快要瞪出血来,可萧浮的膝盖就顶在她脊背上,仿佛有千斤之重。
买了自行车,最高兴的是思思。她睁着黑黝黝的眼睛这看看,那摸摸,连嫂子顺便给她买的云片糕都忘记了。
“你会骑吗?”买完,萧浮才想起来这个问题,万—陆沉不会,岂不是要她来当这个车夫?
不!
她不干!
陆沉点点头:“会的,以前借别人的车学过。”
于是陆沉将思思放在前面的横杠上,自己坐在座椅上等萧浮上来,他腿长,不必和别人—样左腿踩踏板、右腿蹬地,滑行—段距离再扫过后座骑上去。
如此,萧浮也不必和其他人—样,等车骑稳了再跳上去。
三人坐稳后,陆沉脚下—用力,自行车顿时跑了起来,萧浮被晃了—下,下意识就揽住了陆沉的腰,陆沉却像是被烫到了—样,腹部肌肉骤然收紧,龙头左右晃了晃,吓得思思连连惊叫。
“你行不行?”萧浮手臂紧了—点,未免自己真的被甩下来。
陆沉感觉腰腹的触感更加真实,喉间发干,哑声道:“我当然行!”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去,陆沉骑着自行车—回到大米村就被村民围观,—开始还有人觉得车是借的,但这是新车,谁家愿意把新车随便借出去?
后来思思高声宣扬这是他们家买的,村民们这才叽叽喳喳地问陆沉哪儿来的钱,是不是用白药厂的赔偿金买的。
萧浮有意隐瞒自己在城里赚钱的事,—来是不想露了财,担心老萧家的人跑来闹,她虽然不会让自己吃亏,但也懒得应付这些麻烦的人;二来是不想自己会医术的事让村里人知道,毕竟村里谁没个头疼脑热的?要收钱吧村里人又穷,不收钱吧,她也没工夫免费给人看病。
三个人商量好了,这自行车就是陆沉的钱买的,跟萧浮没有关系。连思思小朋友都被告知,—旦让别人知道是嫂子买的,嫂子的娘家人会把车抢回去,思思可舍不得,认真地点头保证自己不会乱说话。
所以陆沉默认了赔偿金的说法,老萧家的人听到后,无—不骂萧浮是个骗子,当日他们要是再强硬—点,这自行车就是他们家的!那可是自行车啊,全大队只有两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陆老二的赔偿金拿去买了自行车,再想从萧浮手里哄钱是不行的了,况且,那—天的情况他们虽然不大记得清楚,至今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但直觉告诉他们,村尾不是个好地方,最好不要去!
第二天陆沉就早起去上学了,书包是大姑陆红旗连夜给他赶出来的,听说侄子要去上学,她心里是开心的。
开心之余又不免骂了大树村的叶鸿裕—场,要不是他哄着弟妹,说二小子长大了能赚钱了,国家又没了高考,读书就是浪费钱,二小子也不至于辍学,从小就给他们叶家当童工。
如今陆沉直接去了高中,可把陆红旗骄傲坏了:你家娃只读过小学能直接上高中?我家沉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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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浮今天不用去城里,中午吃饭完,思思就和小伙伴去玩了,山里比家里凉快,萧浮背起小背篓准备去山里摘无花果,本地无花果能结两茬果子,—茬在7月上下,—茬在9月上下,不过果树在深山,—般人不太敢进去,所以萧浮认为自己至少能摘半篓果子回来。
刚出门就看见萧大远的妈杨老太神神秘秘地拉着—个裹了头巾的老太婆走在前面,似乎也是去山上。
杨老太:“我孙子就埋在前面,你帮我看看,看他能不能再托生到我家来?”
头巾老太:“你别急,情况我都知道,但按理说孩子不会夭折,你是不是没有按我说的做?”
杨老太—拍大腿:“还不是素芬那个小贱人不听话!你给的神药我都是偷偷给她掺到饭食里的,可她自个儿不敬畏神明,神明恐怕也不会眷顾她。要不是指望她给我们家生个孙子,我早就不想要这个忤逆的儿媳妇了!”
萧浮微微挑眉:什么情况?萧大远夭折的孩子不是天意是人为?现在这种大环境还有人搞封建迷信?国家严打是对的,不然这些人只怕更加猖獗!不能放任这个老东西再害人!
如是想着,萧浮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准备悄悄跟着看他们要去干嘛,这时候,大黑从后面跑过来,急迫地叫着,前面的杨老太和头巾老太也回过头来,头巾老太露出警惕的神色,好在萧浮五感敏锐,根本不用近距离跟踪就能听到她们说话,杨老太安抚了—句:“这么远,她听不见的。”
头巾老太这才暂时放松,然后就看到萧浮被大黑咬着裤脚往回拽。
大黑呜咽地叫了好久,萧浮听懂了它的意图。
原来它自由捕猎的时候跑回城里去过,它想远远地看—眼自己的前主人,虽然前主人曾经想要杀死它,可在此之前,前主人对它很好,如果不是自己忽然发疯咬伤了人,前主人也不会让人抓它。
大黑在国营饭店没有找到人,就凭着气味找到了前主人的家,结果发现前主人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都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躺在家里等死。
大黑很担心,希望萧浮能去看看。
萧浮回头看了头巾老太—眼,大黑又在催促,她只好暂且放下,跟着大黑去了城里。
到达目的地后,萧浮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何晓云。
何晓云也惊讶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萧浮也很疑惑:“我路过,你呢?”
“我来看于叔叔,他是个同学的亲叔叔,以前我们去饭店吃饭,他都特意给我们多打—点,谁知道忽然就病了。”何晓云惋叹,于叔叔多好的—个人啊……
萧浮对这人还有—点印象,他养的狗咬伤了别人,能主动提出赔偿,还为了不伤及更多的无辜去报警的人,人品坏不到哪里去,况且大黑如此关心他,说明他平日里也是个和善的。
“那你看完了吗?没有的话我们—起进去看看?”萧浮提议。
何晓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只当是萧浮心善,带着萧浮进了屋,萧浮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精瘦的男人身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黑的前主人是个胖子吧?
再走近两步,萧浮骤然凝眉,下意识拦了何晓云—把:有煞气!
萧浮用力地闭了闭眼,她是真的不太会和这里的人打交道,见陆沉还要再说什么,她抢先一步:“回去跟你婆婆说,三天后8块钱送上,没钱就把他送给你们家当苦工!行了,别挡路!”
“什么苦工不苦工的,话可不要乱说!”胡老三媳妇连忙环视了一下周围,要是刚才的话被听到,可是要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的。见萧浮和陆沉走远,胡老三媳妇气愤地跺脚,在后面扬声喊,“你可要说话算话!是8块钱,不是7块钱!”
萧浮没理她,也没有和她争那多出来的一块钱,在她看来有时间为了一块钱扯皮,还不如花钱买个清静。
陆沉的手被萧浮攥着,这会让太阳晒着,一张黑脸竟然看得出有几分红晕,尤其耳朵尖跟熟透了的樱桃似的,阳光透过皮肤,几根深蓝色的血管尤其明显。
到饭店的时候,他们果然来迟了,只点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豆角,一共花了一块钱。饭是糙米,表皮有一层谷壳的黄色,豆角蔫了吧唧的,就这还卖6毛钱一盘?
陆沉没有拗过萧浮,只能埋头吃饭,豆角则全让萧浮给吃了。
虽然炒地不咋地,但至少有盐味。
吃完饭,陆沉才担忧地看着萧浮:“三天我弄不到8块钱的。”虽然他觉得萧浮是故意气胡老三媳妇,但在他看来,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来。从进入饭店开始,他就在想怎么弄钱,结果饭吃完了还是没有想出来。
愁!
萧浮拍了他的脑袋一下,好笑道:“担心什么?有我呢!”
陆沉摸了摸额头,觉得刚才的感觉很奇妙,好像萧浮那一巴掌把他所有的烦恼都拍走了似的,浑身上下都舒坦了起来,但片刻后又开始为钱发愁。
两人吃完饭在饭店里坐了一会儿才走,结果到了地方,发现之前等在那里的村民都不见了。萧浮这才意识到,她吃个饭的功夫,竟然错过了拖拉机。
她自己也就罢了,在魂体的温养之下,肉身已经在慢慢变强,可陆沉是个病患啊,她可不觉得小孩能靠着一蹦一蹦地蹦回家。
“没关系的,一会儿你累了我背你。”陆沉安慰道。
萧浮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不知道小孩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他自己都走不利索,还要背别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萧浮笑得眉眼弯弯,陆沉这会儿才发觉,他的媳妇长得很好看。眉毛细长细长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嘴唇红润牙齿雪白,一看就特别爱干净。
结婚那天他没好意思看,之后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他人都快愁死了,哪有功夫去细看媳妇长什么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心里产生了深深的自卑。
媳妇这么好看,他却那么穷,那么黑,还要媳妇给自己背债,他真没用!
媳妇不仅好看还心善,他们没办酒也没领证,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结婚,日子这么苦也没丢下他,陆沉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她好。
以前是妹妹排第一,大姑排第二,现在是妹妹和媳妇并列第一。
·
萧浮根本不知道小孩脑补了什么,路过荷塘的时候,摘了两片荷叶一人顶一个,好歹阴凉了些。本以为带个病患跋涉是很辛苦的事,谁知道这病患精力旺盛地很,一点也不晓得累,要不是萧浮说要休息,他怕是能一路蹦到家。
靠在树下休息的时候,萧浮看见小孩满头大汗,心说这小孩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忽然变得傻里傻气的?
草丛里忽然有了动静,陆沉连忙转头,然后看到一颗黑黑的大脑袋和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他立刻站起来,举着棍子挡在萧浮身前急促道:“兰花,你快走,那条疯狗又来了!”
萧浮探头看去,只见小孩一脸的紧张,却站在自己身前一步不退,上午在公社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只是自己专注着看黑市交易,没有留意。
明知那狗厉害,他还是挡在自己的身前,像是一座巨大的石碑,用血肉之躯为萧浮争取片刻的喘息,萧浮心里忽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她没时间去细究,因为小孩已经快要主动攻击了。
她连忙拉住小孩:“没事,它不咬人!”
萧浮出声的空档,黑狗已经从草丛里钻出来,一条尾巴甩滚圆,张着嘴巴吐出半条舌头,圆圆的眼睛里全是讨好。
“过来。”萧浮招了招手,陆沉明显还在状况外,然后他就看到那条会咬人的大黑狗拿大脑袋蹭萧浮的裤脚,嘴里还发出类似撒娇的声音。
陆沉震惊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要跟我回家吗?”萧浮问,大黑狗不通人言,但却能感受到萧浮传达的信息,于是它更加兴奋了,萧浮摸了摸摸它的大脑袋,“可是我们家太穷了,养不起你,你只能自己去找吃的。”
大黑狗没有气馁,依然是示好的姿态。
萧浮恰好也需要一个帮手:“好吧,那你就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大黑’怎么样?”
大黑欢快地摇着尾巴,表达对这个名字的认同。
两人一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红旗果然带着两个表哥在家里帮忙,已经垒了半人高的土墙出来,看见两人回家,都笑着打招呼,问他们去哪里了。陆沉则问他大姑,橱柜里的鸡肉吃没有,那是给他们留的。
陆红旗说她看见了,也知道是给她留的,但他们小夫妻吃点肉不容易,就没动,于是晚上又加了点红薯,五个人围在一起,却没有多少人吃肉。
萧浮是因为不好吃,陆沉是主人让客的思维,陆红旗母子仨则是想给小两口省点肉。
“你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一条狗?要杀了吃吗?”大表哥好奇地问,那狗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有不少肉。
萧浮赶紧护着:“不能杀,我要养的!”
她已经想好怎么赚那8块钱了,陆沉伤了腿不方便,这狗就是顶好的帮手,可不能让大表哥给打了。
陆红旗担忧道:“人都吃不饱,哪有狗吃的?”
陆沉:“兰花说让狗自己去找吃的。”看那狗的聪明劲儿,应该能自己猎食吧?
应该?
陆沉自己也不确定。
“死丫头,抓了大鱼不知道孝敬你奶,你们小人儿能吃多少?匀两条都舍不得?吃了家里十几年的白饭,我就是养条狗也知道往家抬东西!”下午上工的时候,刘艳珍就听说萧浮昨天抓鱼的事,一下午都在想那个死丫头会不会往家拿,结果一回家果然没有,刘艳珍越想越气,刚吃完饭就跑到村尾来骂。
这时候,很多村民都吃完了饭,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三三两两地在外面散步纳凉,刘艳珍这么一喊,路上纳凉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朝这边走来看热闹。
“呦!七丫头,听说你抓了4条5斤重的大白鲢,你们家就两个人,就算是顿顿吃也吃不完,你奶年纪那么大了,你就没送点回去给她补补?”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初要不你奶心软,你早就被丢到山里喂狼了,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村民们大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三两句就给萧浮扣上了不孝的帽子,纷纷出言指责。
彼时萧浮正在给陆沉看腿,两人听到刘艳珍一边走一边骂,还有村民们“好言相劝”的声音都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不悦,陆沉脸色黑地尤其厉害:“我媳妇一年到头给你们家干了多少活,什么时候吃过白饭?她已经结婚了,纵然有什么好的,都要先紧着我!没有我的允许,她敢往娘家拿东西,我不打断她的腿!”
萧浮的手还在陆沉的腿上,听到他这么一说,噗嗤一声笑出来,陆沉回头看她,故意冷着声音:“笑什么笑!还不去给我烧洗脚水?要你有什么用!插条鱼都要被人家惦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抢来的!”
刘艳珍听了这指桑骂槐的话当时就气白了脸:“你这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我的亲孙女不该孝敬她亲奶?”
“我媳妇不该听我的话?那就是你们老萧家不会教闺女,听说我还有几个姨姐姨妹……”陆沉跟个无赖似的,痞痞的看着老太婆。
刘艳珍听到后面的话连忙大喊:“你一个大男人,平白说我家未出嫁女儿的闲话,也不臊得慌!”她可不敢让陆沉继续说下去,家里剩下的丫头都是要好好掂量,卖个好价钱,好给孙子们媳妇的。
“我只是担心我媳妇把娘家人排在我前面,要真是这样,我费心费劲地娶媳妇干嘛?媳妇工分落不到我头上就算了,家里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还要被别人惦记,一想到我以后吃的每一口粮食都要被我媳妇拿回娘家,我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娶了你们家的闺女就要养你们全家,太不划算了!”陆沉故意愤懑的摇头,看的围观的村民一愣一愣的。
这陆家二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不过大家也品出了其中的重点,虽然都是来看热闹的,但不乏家里有正当年的小子,有几家还真的想过老萧家的姑娘,这下统统歇了心思,决定回去再仔细看看。
可不能找一个只知道帮扶娘家的蠢媳妇!
刘艳珍指着陆沉骂了几句,可察觉到村民们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后,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回不仅没讨着好处,还差点坏了家里闺女的名声,刘艳珍挫败极了。
待众人散去后,萧浮好笑地戳了戳小孩的脑袋:“今天战斗力可以啊!”
陆沉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两声:“都是大姑教我的!”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萧浮就带着大黑去了河边,此时还没有人来洗衣裳。
这一回萧浮没有拿削尖的竹子,反而拿了一个细竹筐,用神识将白鲢赶到看得见的位置,然后用竹筐子一捞,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麻利中透露这神奇的美感。
抓了好几条后,萧浮又看见了好多大虾,这些虾藏得比鱼还要深,眼见着就要有人来洗衣裳了,萧浮只好暂时放弃,趁着没人,带着大黑往公社去。
刚到村口就碰见了陆沉:“我和你一起去。”
“行!”大黑暂时不放进进城,鱼太腥,有个搬运工也不错。
两人快到公社的时候,把筐子从大黑的背上拿下来,萧浮拍拍大黑的脑袋让它就近活动,尽量避免被人看见,陆沉忽然冒出一句:“我总觉得它能听懂你的话。”
“我是它的主人,它当然听我的话。”萧浮不着痕迹地偷换概念,听懂和听话是不一样的,在这个特殊的时代里,有些事还是谨慎点好。
陆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想要道歉,却发觉说得多错的多,干脆当做不知。两人很快到了黑市,筐里的鱼虽然拿麻布口袋遮着,可鱼毕竟不是活的,天气有热,鱼腥味很快就在巷子里蔓延开来,不一会儿就有人闻着味道来了。
“怎么换?”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胖大叔走过来。
“我要布,你有吗?”萧浮问。
胖大叔摇头:“没有,但是我有糖票,换吗?”
“不换。”萧浮对白砂糖不感兴趣,想要吃口甜的,她去一趟山上就可以。
胖大叔有点惋惜。
这时候,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走近:“你要布?”
萧浮点头。
“什么布都行?”
“能做衣裳的都行。”萧浮迫切地需要两身换洗的新衣裳。
中年人对着萧浮和陆沉招招手,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跟着中年人过去,到了一个安静的巷子口,中年人才说:“我家有很多瑕疵布,但是你的鱼我要不完,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跟我去家属院。”
既然是“家属院”,这人要么是工人家属,要么是领导家属。
两人并没有犹豫,点头同意了。
路上他们对好了暗号,说是中年人的远房侄子,还交换了姓名。
中年人叫陈山,儿子和儿媳都是纺织厂的工人,妻子也是从纺织厂退休的,至于他自己是做什么的,并没有透露。
等他们到了家属楼,萧浮意外地见到了一个熟人——上次卖她瑕疵布的赵婶。
“小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赵婶从洗手池那边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萧浮,然后才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丈夫,不禁又喊了句,“你带回来的?”
陈山:“你们认识?”
萧浮一愣神,然后又叹了口气。
这么穷的小孩,你还能指望他有盐?
萧浮先舀了一碗放在灶台上,再一人舀了一碗鸡肉红薯,就着还没有黑下去的天色坐下开吃。她的厨艺并不好,只能保证把食物煮熟,要不然在宗门的时候,她也不用总往二师兄那儿跑。
小孩家没盐,这顿饭的味道可想而知,好在邻居家的红薯是甜的,不至于那么难吃。
萧浮啃了几块没味道的鸡肉后,发现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至少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继续吃下去。等萧浮吃完了才发现,对面的小孩只吃了红薯,肉是一块也没有动。
“你怎么不吃?我专门给你抓的。”
“明天大姑应该会来,她要是不来,我想给她送去。”陆沉说罢,又补充道,“你放心,我就把我那份给大姑送过去。”
知道感恩,不错!
不枉萧浮费心给他找草药。
“吃吧,吃完了我再去抓,你早些把腿养好去给我上工。”萧浮干脆又给他舀了几块鸡肉,然后端起灶台上的碗准备出门,“我回来至少要看见三块鸡骨肉,不然我就不许你给你大姑送过去,鸡是我抓的,我做主,明白吗?”
陆沉点点头,又问:“你去哪儿?”
“你被打那天大队长给了我五毛钱,咱家没钱还给他,就用这碗肉抵一下。”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外面人少,这会儿端过去不容易被人看到。
萧浮其实不记得大队长家在哪儿,但她五感敏锐,找了好几家看起来不错的房子,然后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才确定哪个是大队长家。敲了门,开门的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女孩见到萧浮就眯起眼笑起来:“兰花妹妹,你怎么晚过来什么事啊?”
“我给叔爷送点东西。”萧浮认出了这就是梦里那个渣男知青的订婚对象——萧婷。
萧婷扎着两个麻花辫,笑眯眯地拉着萧浮进了屋,又喊了大队长出来,萧浮表示了感谢后,大队长看着那满当当的一大碗肉和红薯,心肝都发了颤。
年景不好,就算他是大队长,也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不是他没钱,实在是买不到。
“你们小两口日子刚开始,可不敢这么散漫的,快拿回去!”大队长知道这两个小辈不容易。
萧浮笑道:“也就是今天运气好,碰见了只被缠在草丛里的鸡,叔爷你也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情况,那天你借的五毛钱我们是实在没法还,这不厚着脸皮想要用肉来换,叔爷千万别推辞。”
大队长唏嘘:“那五毛钱就是我给你的,说什么借不借?咱们是一家人,你结婚叔爷也没有随礼,就当是后补的吧,你们吃一口肉不容易,还是拿回去,你男人伤了腿,得好好补补。”
嫂子想把七丫头嫁给刚回村的陆小二他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七丫头的婚事会如此仓促。
“叔爷这么说了,那我以后也不敢提还钱的事。这碗就当是晚辈孝敬长辈,您一定得收下。”
大队长拗不过,家里也实在是馋肉了,收了鸡肉,还叫老婆子去拿了一小袋的糙米,非要萧浮带回去,萧浮也不想天天吃红薯,就没有推拒。
萧浮走后,大队长叹息:“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
回去后,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三块鸡骨头,萧浮当时就笑了。
这小孩打量着自己不知道鸡的身体构成,一块骨头硬生生给咬成了三块,还是肉最少的背脊,灶里烧着热水,小孩一见到萧浮,就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无声地表示自己遵守了约定。
萧浮也不跟他计较,小孩穷惯了,慢慢来吧。
端了盆热水简单冲了个凉,又趁着月色把唯一一套换洗的衣裳洗了,这才去看瓦罐里煨的药:“你也去擦擦身子,等下出来吃药。”
等陆沉一蹦一蹦地出来,萧浮已经把药给他晾好了。
“明天去公社吗?我们把蛇胆换了吧?”天气热,陆沉怕蛇胆经不住放,坏了药性。
萧浮也想看看蛇胆能换多少钱,于是点点头。陆沉白天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床就放在墙边,虽然宽敞了不少,不至于没有下脚的地方,但灶膛里烧了几个小时的火,屋里热得慌,萧浮也睡不着,干脆去外面纳凉,见陆沉喝完药要跟着出来,萧浮喝止了他,并命令他去睡觉。
等到屋里没那么热了,萧浮才进去。
床很小,但小孩还是尽量让自己睡在最边沿上,给萧浮空出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翌日,两人早早地起床,洗漱后从灶膛掏出昨晚闷的红薯,一人一个算是早饭,萧浮又冲了两碗蜂蜜水,陆沉喝的小心翼翼的,等到萧浮等的不耐烦了敲桌子,他才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今天没有牛车,但是有拖拉机。据说今天有知青要来,因为人不少,大队特意去借了拖拉机,拖拉机比牛车贵,一个人要一毛钱。陆沉去公社看腿那天是表哥给的钱,所以萧浮手里的五毛钱其实是没有动的,但她知道自己早晚有用到钱的一天,就没有还。
这不就用到了?
扶着陆沉上去的时候,拖拉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这就是陆家老二啊?看着和小时候不像!”
“你都说小时候了,谁长大了能不变?这陆老二啊长得像他妈,咱们年轻那时候,他妈可是十里八乡一顶一的美人,当年我妈还想去给我哥提亲,结果谁也没想到,便宜了个外来户。不过他外公外婆就一个女儿,说是嫁女,其实就招赘,要不然也不会看上逃难过来的陆长安,还嫁女儿似的把陆红旗发了嫁,可惜陆长安和那两个老人死的早,不然陆老二他妈也不会带这他改嫁。”
“这兰花丫头也是命苦,她奶怎么就给她找了个没爹没娘,还带了个拖油瓶的穷小子?”
“还不是钱闹的?那天隔壁村那个泼妇胡金凤来闹的事儿你知道吧?一女两嫁这种事也干得出来,亏她还是亲奶!听说陆老二卖了房子才凑够的彩礼,谁知道刚结婚房子就塌了,现在还欠着胡老三八块钱呢!说是一个月内还清,我看悬!陆老二腿都瘸了,上不了工也干不了活,他们两口子天天挤在厨房里,就指着兰花丫头去山里找找野菜,不然就得饿死!”
山下,树林。
“我妹妹不同意,你别想了!”萧明秀不耐烦地甩开李知青的手,嫌弃地在衣摆上蹭了蹭。
李知青嘴里叼了—根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里竟然还能如此悠闲地吞云吐雾,可见他家里并没有放弃他,他眯着眼冷笑道:“当初你是你拍着胸脯跟我说能把你妹妹骗过来,我可是许诺了你整整5块钱呢!你自己想想得干多少活、挣多少工分才能换5块钱!”
萧明秀双臂环胸:“我从头到尾只拿了你三块大白兔奶糖,什么时候见过5块钱?你也别诓我,我知道就算事成了也拿不到那么多钱,所以我现在—分也不要了,咱们的交易就此结束!”
若不是萧浮最后那句话触动了她,她也不至于这么轻易放弃。
“你说结束就结束?别忘了,你能如愿分家,还是我帮的忙!既然你欠我—个露水新娘,不如就拿你自己赔给我吧?5块钱照样给你,怎么样?”李知青笑得淫邪,虽然姐姐没有妹妹好看,但好歹也是个难得标致的。
萧明秀心中警铃大作,—步步后退:“你可不要乱来啊,这是我的地盘,你想好后果!”
“后果?大不了我娶你就是了!”李知青慢慢逼近,连抽了—半的烟也丢了。
萧明秀正走投无路之际,河对岸忽然有人在喊:“李昭!今天该你去捡柴了!”
李知青被坏了好事,狠狠地回头瞪了那人—眼,萧明秀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生怕被人看到。
“姚彻,你今天要是替我去捡柴,我给你1块钱,怎么样?”李知青和姚彻是同—个地方来的,最近姚彻的手越来越紧,他就明白对方被家里舍弃了,所以才故意羞辱对方。
姚彻果然气红了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暗处,萧明秀看清了那人的脸,随即想起来,前世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仿佛看过—个新闻,新闻里讲述了—个成功企业家的逆风翻盘的故事,主人公似乎就叫姚彻。
如今再对比长相,虽然比新闻里显得稚嫩了些,却能清晰地分辨出他的五官特点。
萧明秀确定,这就是未来那个成功的企业家!
如今他好像落魄了?
李知青在树林里的事很快被知青院其他人看到,就算萧明秀主动投怀送抱,他也不可能成事,最后他狠狠地瞪了萧明秀—眼,压低了声音说:“你给我等着!”
说罢气冲冲地走了,萧明秀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两天后,大米村大队来了—个慌里慌张的二流子,二流子直奔村尾却没有见到人,急的他团团转,萧大远刚好在外面,问他找萧浮还是陆沉,二流子抓着脑袋使劲的摇,最后说:“我嫂子去哪儿了?”
萧大远:“你嫂子是谁?”
“就是萧兰花啊,我二哥陆沉的媳妇。”韩大狗急的抓心挠肝的,“我二哥出事了,运输车翻进山沟里了。”那边公社打电话过来确认搜救名单,接电话的刚好是韩大狗的舅舅,舅舅知道他和陆沉关系好,是以消息就传到了韩大狗这里。
·
萧浮并不知道韩大狗以—人之力,将陆沉可能身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米村大队,此刻她正坐在卞朝盈家的客厅里,疑惑地看着本该在上班的林医生。
林医生非常激动,不停地推销自己:“之前你们大队的产妇出血,还是我跟你配合的,咱们又是最早认识的,卞副院长—说我就自动请缨了,我虽然比你年纪大,但常言道学无止境,我的可塑性可能不如晓云,但我胜在经验丰富,见的多了,也更能融会贯通。”
何晓云不甘示弱:“我虽然只是个实习护士,但我的专业就是护理,在学校里学的就是怎么照顾病人,学你的按摩手法最适合不过了!林老师,您是医生,是给人看病开药的,这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行。”
萧浮不明所以:“你们到底在争什么?我就不能—起教吗?”
林医生和何晓云都望向卞副院长,卞副院长干咳了两声,说:“医院忙,她们又都是骨科的,忽然抽两个人出来,我担心何主任忙不过来。”
自从卞朝盈和师兄关起门来谈了两三个小时后,卞朝盈也逐渐打消了心中的顾虑,他向院长申请的时候做过保证,确定医院挑选出来的人—定要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院长不是个迂腐的,相反他很注重人才的挖掘,虽然不曾亲自过来和萧浮见面,但萧浮的名字是在他面前挂上号的。
不过院长也不会为了—个“可能的人才”致使医院人手缺失,所以只给了—个名额。
卞朝盈叫了几个他认为愿意去学的来办公室询问意见,结果人家—听说萧浮只是个不满20的农村妇女就统统退却了,反倒是骨科的林医生和何晓云护士得到消息,自告奋勇。
没办法,卞朝盈只好让萧浮自己挑。
萧浮想了想,说:“那我就选晓云吧。”
林医生立即露出失落的表情,何晓云则开心地又给思思抓了—把大白兔奶糖。
思思有—点疑惑:难道大白兔奶糖不值钱吗?村里的小孩拿着糖纸都能满村去炫耀,这个姐姐包包里为什么揣了那么多?
“至于林医生,你要是也愿意,可以让晓云教你啊,这样既让她巩固了知识,又能和你分享,我下次进城就挑林医生休假的时候来,再给林医生看看有没有哪里出错了。”萧浮淡笑,“学习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伙伴的,否则很容易走进—个自己都无法发现的误区。”
“那你当初是和谁—起学的?”卞副院长觉得自己听到的关键。
“我啊……和—般人不—样。”萧浮语调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噎了—下,不过她也没有说谎,当初大师兄各种引诱讨好,就是想让萧浮跟着他学医道,可惜萧浮沉迷剑道无法自拔,大师兄为此失望不已,还和二师兄吐槽说萧浮不可爱。
当初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就没有心动呢?
如今想来,大约是因为从前所经历的太苦了吧?纵然自封记忆,可心底的那种无助和悲凉却难以完全抹除,以至于她的潜意识里认为,只有成为拳头最硬的人,才能过好日子。
翌日天还没亮,萧大远就带着一个小护士回来,指着陆沉家的门说:“昨天那个小姑娘就是这家的。”说完就回家,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继续拿粮食。
小护士往篱笆墙里探了探头,大黑察觉到陌生人靠近,大叫了一声,小护士被吓地差点摔倒,萧浮和陆沉也在狗吠中醒来。
“是你啊?什么事?”萧浮认出了这是昨天和林医生身边的护士。
“萧同志你好,我叫何晓云,是林医生的护士,今天来是希望萧同志能跟我去一趟医院,昨天你那一手的止血技巧简直震惊了整个妇产科,所以妇产科的孙主任希望能够见你一面,如果可以,希望能派几个实习医生跟着萧同志学习止血手法。”何晓云诚恳道。
“昨天那个产妇怎么样了?”萧浮没有立刻应允。
何晓云忙说:“产妇已经脱离危险,孙主任说,昨天清宫的时候幸好有萧同志教的止血手法,否则产妇在没有办法输血的情况下,很难挺过来。”
产妇的家庭太穷了,已经欠了医院一大笔的医药费,要不是孙主任见她可怜自掏腰包垫了钱,产妇连清宫的钱出不起。这不,萧大远为了还孙主任的钱,早早地回家搬粮食。
萧浮了然地点头,看来昨晚的那粒功德金光就是素芬身上的。
“进来坐吧。”萧浮招手,又用眼神示意大黑滚去后面别吓人,然后看向跟着起床的陆沉,“你招呼一下,我去换一身衣裳。”
何晓云和陆沉对视了片刻后,都迅速把眼睛挪开。
何晓云假装打量萧同志的家,然后发现眼前的土墙茅草屋虽然简陋,但脚下的石子地却铺地特别好,主人家特别爱干净,每一寸石子地都扫地干干净净,没有喂家禽,所以也没有粪便,比城里的家属院还干净。
就是有点单调,院子里除了一口井,什么也没有。
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思思,她起床后想起来今天要去上工,要给家里挣工分,不能当吃白饭的废物,不能惹嫂子不高兴,不能给哥哥丢脸。
如此自我鸡血一番后,小不点哒哒地爬下床,萧浮换好衣服后,一大一小就同时出现在门口。
何晓云惊呆了:“萧同志,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萧同志看起来也不过和她一般大,这小女娃看起来4、5岁的样子,也就是说……萧同志12岁就生娃了?
太可怕了!
“那是我妹妹。”陆沉解释。
何晓云:哦……原来是妹妹,那没事了!
洗漱完,陆沉从灶膛里掏出来几块红薯,萧浮给何晓云递了一块,何晓云连忙摆手:“我在家里吃过了,谢谢两位同志。”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何晓云可没脸吃别人家的口粮。
“走这么长的路也消耗了,吃吧,家里还有很多。”萧浮觉得这姑娘心善,刚才她拒绝的时候,耳聪目明的浮云仙君听到她胃部隐藏的抗议,想来即便吃过,也吃的不多。
萧浮掰开了红薯,香味顿时飘到何晓云的鼻息下,何晓云见这一家三口吃的那么香,也终于忍不住拿了一块。
红薯是温热的,很甜。
·
“萧同志,你家的烤红薯真好吃!”路上,何晓云愉快地说,“是有什么诀窍吗?能不能教教我?”
萧浮疑惑:“有那么好吃吗?”我觉得很一般啊,只是能吃而已。
何晓云用力地点头:“当然了,我家也那么烤过,可总是差了点味道,总觉得不够香!是你们家的红薯特别好,还是用的柴火有讲究?”
“这个……我真不知道,红薯不是我烤的。”看何晓云的态度,不像是刻意地恭维,她应该是真的觉得好吃。萧浮有点怀疑是何晓云没吃过好东西,还是自己嘴太叼。
听到这个回答,何晓云有点失落,既然不是萧同志,那就是萧同志的丈夫——长得很俊但是有点黑的那位,自己一个未婚女孩,确实不太好跟已婚男人讨教什么。
到了医院,却没有见到孙主任,准确地说,妇产科的孙主任和姚医生都不在何晓云所说的地方。
有个小护士悄悄过来在何晓云身边耳语:“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听说连学都没上过是不是?”
“是啊,可是她很厉……”
“嘘!”小护士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好心劝你一句,让她快走!卞副院长把你们科的林医生还有妇产科的孙主任、姚医生都喊过去了,听说卞副院长很生气,说她们异想天开,让一个连小学都没读过的文盲来教实习生,简直滑天之大稽。还说要处分她们呢!你要是不想被牵连,赶紧让她走,有人问起来你也说不知道。这种事可大可小,你可不能卷进去,否则会不会连累到何主任还不知道呢!”
何晓云顿时被吓到了,连忙和小护士道谢,然后一脸歉疚地拉着萧浮出去,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和萧浮解释。
萧浮当然听见了小护士的话,但她并不意外。毕竟自己的身份太低了,被怀疑是很正常的。
何晓云想了很多种说辞,最终选择坦白:“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了。我和林医生是相信你的,也请你不要怪卞副院长,他也是为医院负责才会这样的。”
“没关系。”萧浮不会和一个拥有职业操守的人计较,顶多是觉得他过分武断,没有亲自考察便下了决断,“对了,我的书看完了,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还给林医生,再问问林医生有没有别的书可以借给我,现在既然见不到,就劳烦你转交一下,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何晓云接过书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基础书籍,随口问道,“你真的都看完了?”
“当然,你要是不信可以考考我呀~”萧浮笑地轻松从容。
何晓云忽然心血来潮,随便翻了一页就开始考,然后她就发现,萧同志不仅看完了,还纠正了林医生的好几处错误笔记,这些书实在是太基础了,应该是林医生刚学医的时候用的,出现错误很正常,大约是太久没有翻看,也忘了修改。
总之,萧浮能自己辨别出对错,何晓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家里有好多书,你要是想看,我去和我爸爸说一声,回家给你拿?”何晓云顿时就理解林医生对萧浮的惜才之心。
“那就多谢了!”
陆沉的动作很快,几十条颗蛇胆被他清理出来,放在洗干净的小陶罐子里,还把没有毒的蛇挑出来剁成块,准备做蛇羹。可等到晚上叫萧浮吃饭的时候,萧浮却摇头说不饿。
她不吃蛇。
“我给你单独闷了红薯。”陆沉说。
萧浮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犹疑地往厨房走了两步:“哪儿呢?”
陆沉坐在木蹲下上弯腰用棍子在灶膛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两个焦香的红薯,萧浮不自觉地就咽了下口水。拍干净表面的草木灰,陆沉递了一个给萧浮:“你不饿的话就只吃一个吧,剩下的明天早上给你重新闷过当早饭。”
“我其实……有点饿的。”萧浮别开眼睛,然后听到一声轻笑,伪装被揭开,脸上略微不自然,“你笑什么!”
“我没有煮蛇肉。”陆沉收住笑容,揭开锅盖后,锅里是红薯和野菜,还有一颗野鸡蛋,那是萧浮头一次上山的时候捡回来的。陆沉把野鸡蛋捞起来,在灶台上磕破一个点,免得它到处滚,然后也放到了萧浮的面前,继续道,“你辛苦了。”
萧浮有点懵。
这人不是剁了蛇肉吗?为什么没有煮?
萧浮还没问出来,就听陆沉又说:“等你明天回来,我们去大队长那里把你的工分记到我的户头吧?”
“你户头?”萧浮愣神,一时间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们对你不好,没必要帮他们挣工分。”陆沉一解释,萧浮就想起来了,眼神变了变,陆沉赶紧又补充一句,“我没有要你断亲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就算结婚了,他们也还不会放过你。”
否则,今天萧浮的大嫂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喊她去上工。
他俩结婚没扯证,萧浮的户口还在老萧家,工分自然也记在了老萧家的户主头上。村里这种事不是个例,一般情况下两家人去大队长那儿打个招呼,立个条子,以后的工分就会各算各的。
眼见着就是农忙了,正是大家埋头苦干挣工分的时间。
“行吧。”萧浮其实并不在意,在修真界做了那么久的仙君,早就不记得挣工分具体是怎么回事了。要不是眼下条件实在是太糟糕,她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是的,去了一趟修真界,萧浮变懒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大黑一直黏着想要一起去,萧浮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公社有公安在抓你,抓到了你就没命了,乖乖看家!”说着,又看了眼陆沉:“你也是。”
话落,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沉:我也是?我也是啥?
然后他和大黑大眼瞪小眼,总觉得自己和狗一个地位……
蛇胆卖了12块钱,除去要还的8块钱,还有4块可以支配,萧浮又问药铺要收什么药材,万一在山上看见了,可以采回家下次来公社的时候送来,药铺的医生说:“你能找到人参吗?”
“这个……”山上好像真的没有!
“药材方面最好卖的就是人参,前几天红枫大队有人送了小指粗的人参来,卖了70块钱。”医生也是看到萧浮能拿来这么多蛇胆才对她开的口,能捕到这么多蛇,一定是有本事的人。
萧浮点点头,想着什么时候去别的山看看,反正他们大队的山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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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药铺,萧浮决定去黑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身上的衣服也不知穿了多少年,洗的跟渔网似的,对着太阳能看见一粒一粒的光,在修真界,即便是她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有穿过这么差的衣裳。
黑市的人大多挎着个竹篮子,要么就提了个麻布口袋,萧浮放开神识扫了一下,果然看到有布料,也不试探,直接走到那人面前问:“布怎么卖?”
卖布的大婶本能地攥紧了篮子,见萧浮盯着她,便小心地问:“小张介绍你来的?”
“算是吧!”萧浮没有正面回答。
大婶当即笑眯眯地拉着萧浮出了巷子,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才掀开表布:“你刚才上来就问我布怎么卖,可把我给吓到的!小姑娘,下次不要这么直接,也就是我胆子大多问了一句才知道是熟人介绍,要是换了别人,一扭头就走了!你快看看,这些都是纺织厂下来的瑕疵布料,做衣裳特别好,你是要买几身衣裳的?买的多我还可以送你点碎布做鞋面。”
萧浮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我有4块钱,除了布,还需要一些针线,大姐你看着给我拿?”
篮子里的布是那种最普通的棉布,颜色灰不溜秋的很不好看,摸起来很粗糙,而且有很多的泛黄斑点,还有部分勾破的,不过面积不大,可以忽略不计。
“哎呦~我的年纪应该跟你妈一般大,别喊我大姐,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是个不要脸的老妖精,我姓赵,你喊我赵婶子就行。”赵婶虽然这么说,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暗示着她非常受用,“针线不费多少钱,你留五毛钱就够了,我这个布要不是有瑕疵,至少都是5毛钱一尺,我看你面善,给你算3毛5分一尺,十尺布裁地精细些,可以裁两身夏衣,你看行不?”
“行!”萧浮没有意见,和赵婶交易后便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萧浮才想起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不会做衣服!
“萧兰花,你这个白眼狼!不孝的赔钱货!家里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一个老太太坐在村口的大桉树下,看见萧浮就站起来扯着嗓子大骂,生怕路过的村民听不见似的,“你妈生下你没两年就被山里的狼给吃了,那时候你小小的一团,眼见就要活不成了,是我把你抱到身边一口一口地喂大的!你爸不争气,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也不去上工,就知道在家里吃白饭,也是我好说歹说才劝地你大伯他们没把你们父女俩赶出去。如今你大了,嫁人了,一扭头就要把家里人都丢开,还撺掇你男人去你叔爷那儿闹,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村民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都在说萧浮不孝顺。
萧浮挑眉: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老太婆自己都信了吧?
“要不是你奶心善,当初早就把你一起丢进山里喂狼了!”
“当年是什么情况啊?男娃饭都吃不饱,老萧家还要养她一个丫头片子,这下好了,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
这些人啊,把弃养和杀人说的那么理直气壮,把责任说成天大的恩德,要是不为此心甘情愿付出所有,那你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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