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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男主对她偏执入骨沈晚萧越 番外

楼台烟雨中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晚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里现实世界和书中的世界交织,混乱不堪。但每一个场景的尽头都是她的头被钉穿,挂在东芜的城楼上,血一滴一滴流尽。“这就是那个残暴的公主,活该!”“真是恶有恶报!”“公主...”“公主?”沈晚骤然惊醒,发觉是婢女秋月在唤她。抬眼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沈晚扶着痛得快要裂开的头坐起身,“什么事?”“公主,侧殿那位,不见了。”沈晚顿时清醒了许多,“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秋月俯身,“是奴婢的过失,奴婢按您的吩咐传来医官为他换药,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奴婢差人在这苑中里里外外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沈晚眉毛紧蹙,“侧殿洒扫的婢子小厮都问过了么?”秋月摇头:“公主,那些婢子小厮本就不愿意去侧殿,做完活怕是一刻都不想待,所以...

主角:沈晚萧越   更新:2024-12-25 09: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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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晚萧越的其他类型小说《穿书后,男主对她偏执入骨沈晚萧越 番外》,由网络作家“楼台烟雨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晚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里现实世界和书中的世界交织,混乱不堪。但每一个场景的尽头都是她的头被钉穿,挂在东芜的城楼上,血一滴一滴流尽。“这就是那个残暴的公主,活该!”“真是恶有恶报!”“公主...”“公主?”沈晚骤然惊醒,发觉是婢女秋月在唤她。抬眼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沈晚扶着痛得快要裂开的头坐起身,“什么事?”“公主,侧殿那位,不见了。”沈晚顿时清醒了许多,“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秋月俯身,“是奴婢的过失,奴婢按您的吩咐传来医官为他换药,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奴婢差人在这苑中里里外外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沈晚眉毛紧蹙,“侧殿洒扫的婢子小厮都问过了么?”秋月摇头:“公主,那些婢子小厮本就不愿意去侧殿,做完活怕是一刻都不想待,所以...

《穿书后,男主对她偏执入骨沈晚萧越 番外》精彩片段


沈晚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里现实世界和书中的世界交织,混乱不堪。

但每一个场景的尽头都是她的头被钉穿,挂在东芜的城楼上,血一滴一滴流尽。

“这就是那个残暴的公主,活该!”

“真是恶有恶报!”

“公主...”

“公主?”

沈晚骤然惊醒,发觉是婢女秋月在唤她。

抬眼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沈晚扶着痛得快要裂开的头坐起身,“什么事?”

“公主,侧殿那位,不见了。”

沈晚顿时清醒了许多,“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秋月俯身,“是奴婢的过失,奴婢按您的吩咐传来医官为他换药,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奴婢差人在这苑中里里外外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

沈晚眉毛紧蹙,“侧殿洒扫的婢子小厮都问过了么?”

秋月摇头:“公主,那些婢子小厮本就不愿意去侧殿,做完活怕是一刻都不想待,所以问了一圈都没人看见。”

沈晚头脑飞速运转。

按理说,现在的萧越虽然已经和旧部联系上了,但是他们还并没有制定好万全之策离开东芜。

何况现在南樾的皇宫乱作一团,还不是回去的好机会。

如果没有出逃,那么一个大活人,脚上还有脚镣,能去哪里呢,这东芜皇宫又没有他认识的人。

即便愿意在侧殿侍奉的奴仆少之又少,可一个大活人消失了,不可能一个人都没人看见。

除非——有人撒谎。

沈晚心中立马浮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秋月,春夏呢?”

“公主,春夏去浣衣局取公主的衣物了,但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估摸着马上快回来了。”

沈晚点了点头,从榻上起身,穿上鞋,绝色的脸上此刻神色却有些阴沉,一袭红裙,衣袂翻飞向侧殿走去。

侧殿的檐下,沈晚面无表情看着跪在侧殿堂中的人。

“我耐心有限,最后再问一遍,到底是谁看见萧越的去向却故意瞒着不答的?”

沈晚的目光一一扫过跪在堂下的人,有两人面色煞白,她大概心里已经有数了。

春夏从侧殿檐下绕出,“公主,您找奴婢。”

沈晚伸出指尖,点了点那两个面色煞白的人。

“他,还有他,你寻个地方,随意处置了吧。”

那二人膝下一软,连忙喊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我说我说,侧殿里的人,是被...是被..四王殿下的人带走了。”

沈晚心里的不安落到实处。

原主这个四皇兄,最是阴狠,将男主关虎笼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但却是让原主自己出头,他自己在一旁作壁上观。

今日居然派人来殿里抢人。

“他被抓去多久了?”

“回...回公主的话,已经半个时辰了。”

沈晚内心一凛,“去四王殿。”

迈出侧殿前,沈晚对着春夏吩咐道,“我不欲杀人,可也见不得胳膊肘往外拐的,把那二人打发了去,别再让我在公主殿看见他们。”

春夏应下,抬头看公主,觉得公主和从前确实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这两人肯定当场就血溅当场了。

公主温柔了许多,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温柔。

她很喜欢这样的公主。

沈晚往四王殿中赶去,到了玄武门时,内心灵光一闪。

四王招数阴狠,萧越虽然被他带走,可人未必在他殿中被他折磨。

上次将萧越被关进虎笼的地方就是在玄武台斗兽场中。

沈晚的直觉越来越强烈,脚步打了个转,直冲着玄武台而去。

.......

玄武台内,萧越被捆了手脚,扔在一个用黑布罩着的巨大牢笼前,白色的衣衫上沾染了许多被拖行的泥污。

虽然有黑布蒙着,可野兽的嘶鸣声还是清晰地传来。

这声音让萧越的瞳孔瞬间紧缩。

那嘶鸣声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在边境时围攻他的,几乎要把他撕碎的獒狼。

鲜血淋漓的记忆被唤醒,内心深处的恐惧也被唤醒,萧越的指尖紧攥,指节用力到发白。

四王沈封看着萧越的模样,嘴角噙起十分满意的笑,对着身旁的太子沈策一拜,“皇弟近来听闻皇兄心情不是很舒畅,特意寻了个新乐子给皇兄解闷儿。”

沈策坐在在看台上,神色淡淡,“这回又是什么?上回你声称那虎凶猛至极,后来怎么样?竟被一个贱奴打了脸,不知道皇弟脸上可还挂得住?”

沈封听到这话,嘴角僵硬了一瞬,下一秒却笑得更开怀:“皇兄放心,这回可是雪原上的獒狼,比那虎凶猛上几倍,这贱奴饶是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这回定能看个尽兴。”

后头几位东芜皇室宗族子弟听着被黑布罩着的兽笼中野兽的嘶吼,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四王殿下,这好戏什么时候才能开场啊?”

四王笑着回身,挥了挥衣袖,立马有两个卫兵上前揭开那黑色的幕布,里头的景象立马展现在众人面前,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笼子里关了两头獒狼,而地上有一摊血淋淋的东西,獒狼的尖牙和利爪上也沾染了许多鲜血,极具侵略的兽眼已经锁定了离他最近的萧越,时不时发出渗人的嘶鸣。

“这两头畜生沾了血,正是被激出兽性的时候,大家今日可有看头了。”

沈封拍了拍手,那两个卫兵给萧越松了绑,将他押去笼门前。

每靠近那兽笼一步,萧越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卫兵手中拿着一个印着“奴”字字样的烙铁,满脸鄙夷看着萧越:“殿下说了,你不想进去也可以,在你的脸上烫上这个字,今日便可放过你了。”

萧越盯着那块烙铁,内心嗤笑一声——他们不敢亲自押他进笼子,便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但也确实正中他下怀。

士可杀,不可辱,他甘愿进笼子与狼一搏。

萧越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迈向牢笼。

若这笼子中只有一只獒狼,他拼死一搏也许还有些胜算,可这是两只。

赤手空拳的血肉之躯如何同时应付两头见了血的野兽呢。

萧越凄凉一笑。

为何他遇见的人,人人都想要作践他,为何人人都想要他死。

在他即将触碰到牢笼的门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抹浓艳的红,挡住了笼子中面目狰狞的野兽。

沈晚的红色罗裙在玄武台簌簌作响的风声中摇曳。

“萧越,不要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沈晚从一个荒唐的梦境中醒来,薄薄的中衣被汗湿。

等神智回笼时,梦境中的一切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中回放,她白皙的脸颊逐渐变得越来越红。

梦中有一人,眉眼硬挺,螳臂蜂腰,一双眸子暗潮涌动,就像一湾要把人吞噬殆尽的漩涡,宽阔的的肩不住地耸动。

锦帘摇曳,呼吸和低喘夹杂在一起。

“啊————”

公主殿的一声惊叫惊飞了檐下的鸟雀。

“公主!你怎么了公主!”一直在殿外候着的春夏领着一班侍婢急匆匆地进门,看到自家公主的脸如熟透了的红石榴一般,惊魂未定的坐在床上,两只攥着被子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

春夏取来一条锦帕子为公主擦着额头上的薄汗。

沈晚觉得真是荒唐极了,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她只是感叹了一下很大,并不想体验啊!!

春夏见公主神色纠结至极,关切道:“公主可是做什么噩梦了魇住了?奴婢去请神官来,公主将梦一一说来,让神官为公主解一解。”

沈晚听到“一一说来”四个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讪讪道:“不...不用了,不是什么噩梦。”

春夏招呼了身后婢女,“先不用服饰梳头,先伺候公主沐浴吧。”

沈晚一边往浴池走一边问道:“侧殿的人呢?”

“公主,那位比奴婢起得还早,已经起身一个时辰,只不过没什么动静,一言不发在苑里待着。”

“他一个病人起那么早做什么,早膳可送过去了?”

“公主放心,已经吩咐人送过去了。”

沈晚蹙眉道:“只是送过去了?没看他吃没吃么?”

春夏有些踌躇,“公主,送饭的小厮过来说...那位眼神冷地就像要杀人一般,他们实在不敢多待。”

沈晚回想起萧越的神情,的确一贯冷淡阴鸷,是有点儿吓人。

“罢了,等会我亲自过去看看。饰衣局的人早上可有送衣服过来?”

春夏一边往浴池中撒花瓣一边回道:“公主,已经来过了,衣服放在正殿的案几上。”

沈晚点了点头,她等一会儿要亲自将衣服送过去。

刷好感度嘛,凡事当然得亲力亲为见效才快。

沈晚沐浴完,一堆宫婢簇拥着她,又是梳头又是抹面,衣服里三圈外三圈穿了整整六层,身上各种金饰玉饰挂得满满当当,收拾一番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真是泼天的富贵。

看来原书中这位公主偏爱红色,她昨日穿的也是红。

沈晚立在铜镜前照了照,这红色的确衬人,皮肤白皙发亮,五官更加浓艳。而且就算穿了这么多层衣服,身姿依然玲珑窈窕。

沈晚匆匆吃了两口传上来的膳食,命人端了正殿那件白色云锦莲花暗纹长衫,就往侧殿去了。

一进门,沈晚看见萧越长身玉立在苑中一株桃花树下,手中拿着一截长长的枯枝,脸色肃然,正在树下未被石砖盖住的泥土上勾画着什么。

他听见门外有动静,便迅速用靴底抹平了刚才勾画在地上痕迹,转过身来,对着沈晚深深地躬身一揖,开口语气平静舒冷至极。

“奴参见公主。”

沈晚知道萧越大抵是在画什么武功招式,也没多问,只不过她听见“奴”这个字后实在有些发毛,“我说过,你不要再自称奴了。”

话刚落音,沈晚又自顾叹了口气。“罢了,就当是我在吩咐你,你不要自称奴了 ,称我就好。”

萧越又对着沈晚恭顺一拜,“一切听公主吩咐。”

沈晚心道:这下看起来倒是乖觉,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把我抽筋扒皮呢。

沈晚接过一个宫婢手中的托盘,将衣服递到萧越跟前,笑道:“那个李饰官当真有几分本事,做出来的衣服样式很好,你快去换上罢。”

萧越起身,看见沈晚对他举着那件新衣,笑颜明媚,不禁滞了一瞬。

新衣服么。

再一次接到不是份例的新衣居然是从一个把他当奴仆的敌国公主那里,世事真是荒唐。

萧越接过那件衣服,触感柔顺,还沾染了正殿的熏香。

“正好,医官也差不多要来了,让他给你瞧完伤口,你就去换上吧。”沈晚自顾说着,越过萧越走向殿中,偏头瞧见案几上的饭菜已经动过了,心里松了口气。

好歹也是将来叱咤四国的男主,倒不会因为受辱了就梗着一口气不吃饭。

沈晚在一旁支着脑袋,看医官为萧越治伤。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她那个时代,男人光着臂膀倒也是常事,而且她本意也不是要看萧越,只是对着那个方向发呆而已。

可是一些坚实的肌肉不可避免地入眼,昨夜那个荒诞的梦境又浮上心头,梦中人的宽阔的臂膀和眼前之人重合,沈晚突然生出满身鸡皮疙瘩,慌忙别过眼。

可是越想撇开那些难以启齿的记忆,那些记忆就越来越清晰,争先恐后浮现在脑海中。

甚至汗珠滴落在皮肤上那种被烫到的颤栗感也在腰际重新展现,就如同真的一般。

沈晚心乱如麻正要甩头撇开杂念,突然听到身后动静。

“公主殿下,我已按照您的吩咐换好衣服了。”

沈晚随口答了一句“好”,不经意回身,却是一愣。

那身白衫穿在萧越的身上, 衬得他如谪仙一般,那张妖魅的脸也因为这抹白色被化成清冷禁欲的模样。

沈晚脑中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凌乱记忆,因为萧越这种让人不可亵渎的气质,奇迹般地压下去了。

萧越见沈晚盯着自己出神,皱了皱眉。

沈晚恍然回过神,笑了笑,“你本来应该如此。”

你本应光风霁月,而不是被人踩进泥里。

萧越以为自己没有听清,“什么?”

沈晚摇头,“没什么,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沈晚早间虽然睡到日上三竿,但现下已经到了正午又有些困了,给萧越安排妥当后,又往榻上一躺,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与此同时,四王府中。

竹榻上斜倚了一人,眉目间尽是厌恶,开口问跪在殿中的探子,“你是说,本王的好皇妹,非但没有给那个南樾贱种颜色瞧瞧,反而还给他治病裁衣?”

探子附身一拜,“殿下,千真万确。”

“哼,当初我是看她有些有些手段才松口把那人交给她,她倒好,把一个敌国来的贱种好吃好喝供着。我就说她如此刁蛮骄横,能成什么事?丝毫不考虑我东芜皇室威严!”

四王沈封眼中是满满的厌恶和鄙夷,“既然她不出手,那就让本王来,一个阶下囚,不过是我东芜皇室的玩物罢了,还真以为自己和从前一样是皇子。”

沈封阴测测一笑,“本王记得,近来猎场那边的人又活捉两只獒狼,爪子比上次那只虎,可锋利多了。”


柳衡看着江凝,觉得眼前这人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一副认真询问他的模样,但尾音中总带了些似有若无的娇俏。


心弦被那上扬的尾音撩拨着,柳衡移开目光,不再看江凝那漾着一池春水的眸子,直愣愣地摇摇头,“没有。”

江凝看见柳衡这副不敢看她的模样,笑得更欢,“是没有烦心事,还是没有喝醉,小柳大人?嗯?”

柳衡的思绪有些迟缓,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没有...没有喝醉,也没有...烦心事。”

“是吗?”江凝的神色有些揶揄,“小柳大人没喝醉,该自己找路回家才是,怎么又跟着我来?我可要先走了。”

听到这话,柳衡茫然地抬起头,眼里露出纠结的神色,“不,不...我喝醉了。”

“那小柳大人为什么喝酒呢?你的烦心事是什么?”江凝盯着柳衡,一步一步引导着他说出她想听的话。

“烦心事...烦心事是,我骗了...阿凝...”

江凝没想到柳衡会这样说,也不禁疑惑道:“骗了我?骗我什么?”

柳衡摇头,神色纠结到极致,“青州的桂花酿,也没有,那么好喝...”

江凝一愣,而后脸上绽开一个璀璨的笑,“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能算烦心事吗?”

江凝在柳衡的注视中向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柳大人想知道我的烦心事是什么吗?”

在莫名有些蛊人的声色中,柳衡点了点头。

江凝紧紧盯着柳衡的眼眸,慢悠悠道:“哥哥不愿让我入宫,给我捏造了一桩婚事。”

在说完这句话,江凝清楚地看到柳衡的目光闪了闪,这个反应让她很是愉悦,于是她语调一转,继续道:

“所以我入不了宫,做不成娘娘了,甚是可惜。”

柳衡亮了一瞬的目光又黯淡下来,“做娘娘,没什么好的。”

“我看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恐怕一生都见不到君王一面,也见不到哥哥,更见不到~”江凝顿了顿,对着柳衡眨眨眼,“更见不到,小柳大人了。”

江凝说完这句话,如愿看到柳衡微红的耳尖更红了些,可下一秒,柳衡的话让她蹙起了娥眉。

“见不到我,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江凝听到这句话,内心忽然有些气闷,也再生不出什么调戏人的乐子。

她转身,淡淡丢下一句,“我怎么想大人怎么会知道,大人又何必替我胡言?大人心里该清楚的是再也见不到我,对大人来说算不算什么。”

这句话中的一些字句忽然让柳衡觉得非常刺耳,像是突然打开了闸门,情绪便如洪水一般倾泄而来,根本无法控制。

江凝刚迈出两步,忽然觉得身后袭来一阵掺杂着酒气的风,她回过头看,柳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咫尺远近。

那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漆黑地有些吓人,神色也暗沉沉地盯住她。

闻着那侵入周身的酒气,江凝觉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再也见不到你...”柳衡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江凝,声色有些沙哑地重复道。

江凝觉得现在的柳衡与平时大为不同,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底那团浓烈的情绪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再也见不到你么…”

“时季,你醉了,你...”江凝话还没说完,柳衡就又向前迈了一步。

江凝有些惊惶地向后退着,直到她的后背抵上了一片冰凉的石墙。

冰冷的触感让江凝浑身一颤,柳衡已经将她逼至墙根。



皇室宗族,世家子弟,都想将萧越当做伶人取乐,可他就那样从容不迫地站在喧嚣中心,将嘲讽、鄙夷、轻蔑都视于无物。

沈晚看着这样的萧越,想起书中的女主——江凝。

书中写江凝本是簪缨之家出身的世家小姐,温柔善良才情绝艳,却因为家族遭到奸党构陷沦落成为官妓。

但她并没有自甘堕落,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中,她依然有她世家嫡女的傲骨,也不因为丧失清白便寻死觅活。

她始终记得自己是何人,自己背负着什么。

江家合家口几百人只剩下她一个,她怎么能轻易了断,那些奸佞小人要折她的傲骨,折江家的傲骨,可她偏要好好地活。

在一片污糟中,她的手依然能谱出惊艳四国的的曲子,写出不逊色任何文人墨客的诗词。

后来萧越立她为天下之后时,为了不让她遭受非议,想给她重新寻个身份,江凝却不愿。

她说——这后位,若我不是江凝,那么我便不会坐。

江家的罪名已经昭雪,她是堂堂正正的江家小姐,即便曾经沦落为官妓又如何,她德可配位,岂能任由裙摆将她丈量。

这份魄力与风骨,在书中那个时代中实在是难能可贵至极。

萧越与江凝的第一次相见,是元贞二十一年,萧越从东芜出逃时。

那时萧越刚刚逃过东芜兵的追捕,但身中一箭受了伤。时逢江凝从淮州回京,中途恰巧遇到了身受重伤的萧越,她懂得一点医理,为萧越拔箭治伤。

书中关于这段的描写沈晚还记得——江凝那一袭白衫,像终夜常明的月光,照在萧越心尖好多年。

后来萧越做了南樾帝君,第一个发兵东芜,在破败中救出了已经被折磨地瘦的不成人样的江凝。

那时江凝那样孱弱,萧越几乎要以为她活不过那个冬天,心死如灰。反而是江凝一直安慰萧越,她说自己已经苦尽甘来,当然要等到春天,好好地看一场花开花落。

江凝身上温柔又坚定的力量让萧越越陷越深,他越来越爱她,而江凝也因为叹服萧越的谋略,逐渐对他心生爱意。

萧越善战,江凝善谋,他们执手共开盛世河山,是当之无愧的一代帝后。

沈晚看着此时的萧越,她想——也许萧越和江凝的本心,都如那身白衫一般,纤尘不染,有些最为纯粹的底色。

一剑舞毕,权贵们虽然达到了让萧越站在台上像伶人一般献技的目的,可观萧越脸上没有任何屈辱的神色,反而吸引了朱雀台一众女眷的目光,便暗自恨得牙痒痒。

沈晚也回过神,现在是带走萧越的最好时机,否则带回四王不知道又想出什么主意作死,偏生今日人又多。

于是沈晚假装不悦,冷冷地对着台上道:“丢人现眼,下来,随我回宫。”

那些权贵们即便不甘心,也不敢阻拦沈晚,只能看着萧越跟在沈晚身后几步离开了朱雀台。

在经过一方案几时,萧越忽然察觉到袖中有什么东西滑落。

等到萧越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已经有些晚了。

清脆的碎玉声自身后响起,沈晚循声回头,看到摔到地上断成两截的那根玉簪。

再看同样有些诧异的萧越,沈晚明白过来,应该是刚才萧越舞剑时动作间簪子便没有揣稳,此时掉了下来。

那簪子质地虽通透,可也不是什么难得的物什,沈晚一边转身迈步离开一边对萧越道:“罢了,碎了就碎了吧,以后再送旁的给你。”

萧越看着地上那根断成两截的玉簪,眉头皱起,薄唇抿了几抿,终究没有说话,缩回伸出几寸的右手,跟着沈晚一道离开了。

沈晚与萧越走后,一双官靴停在那碎裂的玉簪面前,青色衣衫折身,一双比那玉还要莹润的手从地上将它拾起,放在手心中静静地端详。

一贯疏朗温润的面庞难得出现迷茫、不解,与...不动声色的愤恨。

......

公主殿中,沈晚今日在宴上浅酌了一杯酒有些头晕,便坐在苑中花树下的石桌旁醒酒。

微凉的风穿过薄薄的春衫,沈晚逐渐抵挡不住这样的清凉惬意,趴在石桌上渐渐入睡。

月悬中天,萧越神色凌冽,神色晦暗不明,居高临下看着肩头洒满落花的沈晚。

她此刻丝毫没有知觉地睡着,长长的睫毛被月光在白皙的面庞上投下一片阴影。

乖顺,可爱。

毫无防备。

萧越的的右手紧攥,青筋突出,最终伸向沈晚纤弱的脖颈。

萧越漆黑的眸中暗潮涌动——只差分寸,他便可以毫不费力地掐死她。

在手即将触碰到沈晚的脖颈时,萧越忽然听到一声细弱蚊吟的呢喃。

萧越倾身凑近,想听得更清楚些。

温软的呓语在他耳畔响起,“对不起...萧越...我没有护住你...”

萧越似乎被那几个字呼在耳畔的温度烫到,慌忙起身与沈晚扯开距离,那悬在沈晚脖颈间的手也颤抖着缩回。

片刻后,萧越在一种不可名状的慌乱中逃离。

沈晚这一觉睡得很沉,梦中仍旧鲜血淋漓。

只不过不是她的血,而是萧越的。

梦中沈晚根本没来得及赶去救下狼爪下的萧越,她赶到时,萧越早已毫无生机地躺在冰凉的牢笼中。

她在牢笼外,茫然无措地抓着牢笼的铁栏杆,看着那个早已经血肉模糊的少年,悲从中来。

“萧越...对不起...”

“对不起...萧越...我没有护住你...”


沈晚心电转念间,忽然忆起今日在抬舆上,听闻假山那处似有落水的动静,不知为何,一个不太好的直觉让她不由心慌起来。

沈晚正准备回身出殿向那处假山去,却先听到背后一声闩门声,在这空荡荡的殿内显得格外响亮,沈晚回过头一看,惊得心头一颤。

因关上了殿门,天光暗淡。

萧越站在暗处,神色晦暗不明,浑身湿透。

薄薄的白色春衫散乱着,濡湿的发丝铺陈在他两颊,贴合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蜿蜒而下,堪堪垂在腰际,还不住地滴着水。

那一双眸子水洗般地黝黑而湿润,眼下那颗泪痣红地就像要滴血。

萧越缓慢地挪动着步子一步一步靠近沈晚,衣衫在地面划出水痕,逐字逐句低沉着声音对沈晚道:

“你怎么...不笑了呢...”

沈晚被突然出现的萧越怔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那句像疑问却又不是疑问的话语,心下更加奇怪。

“萧越,你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你果然落水了。”

萧越的步伐在听到这句带了关切的清甜少女音后陡然加快。

高大的身形将略显娇小的沈晚罩在一片潮湿的空气中。

萧越直勾勾盯着沈晚,眼底的阴翳让沈晚无所适从,呼吸都滞住一瞬,只能别开眼试着后退,却猝不及防被掐住侧腰,再不能动。

“我去哪儿了?这话...该我问...你去哪儿...了?”

沈晚觉得现在的萧越十分奇怪,平日惜字如金还对她不屑一顾,怎么今天这么多话还问起她的行踪了?不过这对沈晚来说是好事。

于是沈晚笑了笑,“我今日去家宴了。”

萧越看她笑,眼底更加深沉,“你很开心?”

沈晚想起那个让她如坐针毡的家宴,很想说不开心,但难得听到萧越问她的感受,也不好扫兴,笑道:“开心。”

可这句话一落音,沈晚就感觉掐在腰际的手力道猛然重了两分,不由皱了皱眉。

“萧越,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萧越脑内混沌一片,眼前人影重重叠叠,却能清晰地看见沈晚刚才的笑颜,面对自己时却在蹙眉,心底难以言喻的情绪似一把火越烧越烈。

“为什么...一说他,你就开心,却...”萧越口中断断续续呢喃。

沈晚听不太真切,稍微仰头听萧越说话,问道:“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沈晚突然感觉萧越又陡然靠近两步。

方才两人就已经近在咫尺了,现在沈晚只觉得呼吸的空间都被掠夺了去,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让她浑身僵硬起来。

“不是说好,为我做一碗面么...”

萧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分生硬,几分恼怒,几分别扭,兼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委屈。

沈晚一滞,原来萧越是在为这个生气么?难怪他今天不对劲,原来是以为自己在骗他么?

沈晚伸手去推萧越,急忙开口,“我这不是正赶回来准备去膳房么?你放心,我亲口说的,怎么会忘呢?”

“是么。”萧越纹丝不动,语气也听不出丝毫起伏。

“当然了。你先去换一身衣服,可别感...风寒了。还有...你...你放开我,我才能去膳房...”

沈晚别过头躲过萧越肆意打量的目光,突然感觉腰上一松,暗自松了口气。

沈晚转身,一边抚平腰际衣裳的褶皱,一边向殿外走去。

萧越浑身透湿,狼狈又茫然地站在殿中看着眼前唯一生动的色彩离他远去,无端的恼怒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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