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承山言笑的其他类型小说《借腹生子后,禁欲将军他沦陷了周承山言笑小说》,由网络作家“撩闲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怜一路跑回别院。“姑娘,姑娘,天大的好消息!”“何事?”言笑认真地看着小怜。她很喜欢这两个侍女,一个机灵一个可爱,看到侍女的精神状态便能想象到家中的主子是何等和蔼好相处了。小怜急急喝了一口暖茶,兴奋开口说道:“少爷说,不能让你一直关在屋子里不走动,所以允许您出门,不过就限在别院。”看着小怜兴致冲冲,言笑微微惊奇。对于这位将军,言笑心中有些许别样的情愫。小霞看着言笑没有说话,就连忙提醒小怜:“好小怜,既然夫人也允许了,那便打开门拉开帘子吧~”小怜十五岁,比小霞小了一岁,但是小霞自幼是周夫人带大的,自然是见事多成熟稳重。而小怜就是普通的侍女,单纯的很。见言笑对她们平和尊重,自然也是对她十分喜欢。所以慢慢的心里动了恻隐之心,心疼言笑每天...
《借腹生子后,禁欲将军他沦陷了周承山言笑小说》精彩片段
小怜一路跑回别院。
“姑娘,姑娘,天大的好消息!”
“何事?”言笑认真地看着小怜。
她很喜欢这两个侍女,一个机灵一个可爱,看到侍女的精神状态便能想象到家中的主子是何等和蔼好相处了。
小怜急急喝了一口暖茶,兴奋开口说道:“少爷说,不能让你一直关在屋子里不走动,所以允许您出门,不过就限在别院。”
看着小怜兴致冲冲,言笑微微惊奇。
对于这位将军,言笑心中有些许别样的情愫。
小霞看着言笑没有说话,就连忙提醒小怜:“好小怜,既然夫人也允许了,那便打开门拉开帘子吧~”
小怜十五岁,比小霞小了一岁,但是小霞自幼是周夫人带大的,自然是见事多成熟稳重。
而小怜就是普通的侍女,单纯的很。见言笑对她们平和尊重,自然也是对她十分喜欢。
所以慢慢的心里动了恻隐之心,心疼言笑每天只能待在连窗帘都不能拉开的屋子里。
有几天天阴了,屋里十分晦暗,甚至只能点着蜡烛看书。
今日她能得见阳光,小怜真心为言笑感到高兴。
言笑看着欢脱的小怜,终于还是笑了。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明明活泼的很,父亲却说女孩子该有女孩子的样子,不能上蹿下跳,要稳重。
所以她就人前装作稳重,人后自然洒脱,差不多就是小怜此刻的样子,即使拉一个窗帘都要蹦蹦跳跳才好。
阳光透进来的那一刻,言笑猛地闭上眼睛,多日的未见阳光,自己竟然是这般不适。透过手指看着这光,心里一半苦涩,一半幸福。
何时,重见光日竟成了这般奢侈的事情?
溯着阳光,言笑走到了院子里。虽然院子只是一块小小的天地,此刻竟然也是溢满了幸福。
就那么对着太阳站立了许久,竟然也不觉得累。
“姑娘,回屋吧,别累坏眼睛。”
言笑没有转身,保持着此刻的动作,问道:“小霞,你们武陵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小霞不解,“姑娘何出此言?”
“从前我只听说,武陵人富庶,比我们郦国人过得好。却不曾知道,心地也是比我们郦国人好上许多。”
言笑感受着周身的阳光,那暖意,一直蔓延到心中。
小霞聪慧,大概猜到了言笑如此问的原因,“小霞也不知道郦国什么样子,无法比对。只能给姑娘讲一下武陵的生活。
从我们下人说起吧,下人是正当的职业,并且收入不菲,一般都是来自边疆的乡下人家来做,因为他们更能够吃苦耐劳,像我和小怜,情况特殊,我们两个的爹娘就在府里做了一辈子的下人,所以我俩自小也便在府里长大。
武陵所有的行当不分贵贱,喜欢读书习武的自然是去做官,对那些没兴趣的自然是做了手艺活。
每家的素质都很好,我们能够做到夜不闭户,我爹说,建国几十年,未曾有过偷盗之事发生。
士大夫若有不检点的行为,所有的人都可以上谏,若情况属实,也会有相应的奖励。朝廷设有专门的书塾,孩子们想去都可前去。
只有婚配这一项,比其他地方严苛。成年是必须婚配的,且一夫一妻。若过了三十岁仍未孕育,则当事者需每年接受两次鞭刑,意为鞭策;并且家人都要去荒郊开荒一年。
虽是不累,却连累家庭门楣的名声,所以迫于压力,百姓也必须在三十岁之前婚配。我还小也未曾出过府,对于别的事情知道的就寥寥无几了。
姑娘,你们郦国呢?”
言笑苦涩一笑,“郦国?那里有好人有坏人,有草菅人命,也有争权夺势。
今朝得意,明朝入狱,如此简单。
但是我父亲说,那里有大好河山,望不到边的海,有自由的江湖,还有许多可怜之人。明明太平,却不是盛世。”
小霞再次“一万个不理解”上线,“那姑娘你为何还想着回去,我看你的曲词,写的是归雁。”
“不再回去晏城,我要去踏遍五湖四海。再思念,也不愿回去。一路向南,去做一个江湖野人。”
言笑不再说话,而小霞则是看着言笑的侧脸发呆。
从言笑到了武陵开始,她的眼睛里一直都是充满了哀伤与波澜不惊,让小霞感觉到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
终于在这一刻,她的眼睛里有了光亮,眸子里似乎盛满了令人向往的江河湖海。
虽只是片刻,也令人神驰。
许久,言笑才缓过神来。
“谢谢你,小霞。也是有许久,我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姑娘,我不知你究竟有什么伤心事。若是无法挽回的,就忘却吧,向前看,才是好的。”
“我知道,谢谢你。”言笑对着小霞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屋子里。
她心中再明白不过,有些事,是忘不掉的,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疤痕。
即便是微风轻轻吹过,那伤口都会觉得阵阵发疼。
东苑——
“小霞,笑笑最近身体可有不适?”
“回夫人,笑笑姑娘一向饭量甚少,来我们府上已有快有一月,现在明显比来前胖了些许。夫人不必担心,孩子迟早会有的,少爷才去了十日呢,夫人且等等看。”小霞偷笑。
“诶呀我怎么能不着急,最近帝城也没什么大事,自从上次花朝节集会之后,竟然我都已有几个月未曾出门了,实在无趣。
赶紧有个孙子,我好忙一忙。那臭小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过几日笑笑怕是要到信期了,再除掉三五日,一个月也就能在一起半个月,我的大孙子遥遥无期。
外面还没有宴会能参加,无趣啊无趣……”
小霞看着眼前无精打采的夫人,很心疼,“老爷是怕您出门被传染风寒,最近的风寒传染实在是太严重了!”
周夫人叹气,“我自是知道他的好意的。只是这么无聊实在无趣。了无生意啊。”
小霞转了转灵活的小脑袋,“说起无趣,我倒是想起笑笑姑娘来。夫人,笑笑姑娘可真不是一般人,她竟会谱曲作词呢!”
“当真?”周夫人略做思考,“不过也不意外她身份不一般,定然会的东西很多。”
小霞点头道:“千真万确,名字叫做雁离,我只是识字,没懂词中意思。”
“说几句听听。”周夫人突然来了兴趣。
“我只记得最后几句是柳下一老翁,似有古来稀。峰俊且伟岸,不减当年貌。斯雁若遇之,代问其安好。前面写的都是景色和大雁,我倒是记不住的。”
周夫人品了一下其中的意思,点了点头。“你这丫头,一贯就喜欢听故事。这两句怕不是写她父亲的。她可有弹过这首曲子?”
“嗯,有的,白天弹过几次,之后就是读书,然后刺绣,每日都是这般情形。”
周夫人福至心灵,眯着眼睛看着小霞,“奥,我明白了,你是想我像她一样做这些事来打发时间?”
“嘿嘿,夫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然是不必局限于这三件事情上了。”
周夫人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霞的额头,“臭丫头,就你话多。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听闻我师傅已从宜州回来,我要遣人去把他老人家请过来。
他去走访了诸多山水,定然是画技又有进步了,我也要多学点便是,总不能弃了我最擅长的东西。老爷最喜欢看我画画了。”
周夫人说着,脸上开始娇羞起来。曾经就是机缘巧合,她作画,周老爷作诗,两人才得以相识并结缘。
“对了,你去告诉管家一声,让他去把朱太医请来,给笑笑把把脉,若是有什么营养没跟上,我们总要多做些努力。”
“是。”
“属下这就去准备!”
周承山最是知道怎么治林淮这种脾气的人,要恩威并施才好。
若是一味惩罚,他迟早会产生逆反心理;必须经常顺着他偶尔罚他一次,才能长记性。
对于用人方面,周承山是一个好的伯乐。毕竟已经二十六岁,军营里的人千姿百态,处的久了,自然轻而易举将人性摸透。
可惜,他只太了解男人,对于女人的认知就少了太多太多。
士兵晨训之前,周承山亲自去苍狼营给新士兵打了气,之后便一直站在烽火台处观望。
别院——
周夫人过来的时候,言笑还以为她只是来找她一起作画刺绣的,令她意外的是,周夫人其实是来送信的。
于妈妈不是一般人,她既然能做暗妾通道的负责人,就说明了她的手段与能力。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仅是要靠人脉,还要靠金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她将信送到了周府管家手里,管家不敢擅自决定,便将信给到了周夫人。
一般道上的规矩是,暗妾不能在中途和郦国的人沟通。
但周夫人对言笑,终究是存了许多善念,所以她还是将信拿给了言笑。
言笑打开信,才得知原来秦大人上个月搞定了沸城的瘟疫,已经平安回到了晏城述职。皇帝再没有理由责难。
于妈妈在秦大人回晏城的第一时间就将言笑的情况告知了秦大人。
秦大人才得知自己派的暗卫已经被陆仟暗中杀害了,这两个月他得到的消息全都是陆仟伪造的。
而陆仟这几个月也没有放弃寻找言笑,甚至是长相相似之人也要抓起来看看。
这次来信是秦大人的意思,他在信中也写了道歉信,希望取得言笑的原谅。
并承诺已经为她找到了安身之所,远离晏城,十分安全,可保她余生安稳,所以打算下个月接她回去。
言笑看信的时候,周夫人去到小厨房和向妈妈聊天去了。言笑用烛火烧掉了信之后,又将其中能告知的内容都告诉了周夫人。
“所以你的故人希望你现在回去?”
周夫人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虽然她十分心疼这姑娘,但若要选择,她肯定会选择自己的大孙子呀……
言笑柔声道:“故人确实存了此意,不过夫人不必担忧,笑笑并非背信弃义之人,孩子我定会在武陵生下。
只是,原本就要回去的,只是现在多了一丝未来的保障罢了。”
周夫人暗自唾弃自己刚刚阴暗的心理。
她抱着歉意说道:“好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言笑提笔写了一封回信,拜托周夫人将信送出。
她在信中告知秦大人自己已经怀孕,预产期在来年三月到四月,她大概会选择在六月后启程回去。
回去之前,她会再通过主家传信回去。
收到信之前,秦大人皆可不必担心,主家待她好,并没有吃苦。
信的最后她将这几个月思考的一些政事点了出来,写的比较隐晦,但是她相信秦大人一定看得懂。
秦大人曾经明着是言宰相一派的人,他需要防微杜渐。
言笑希望秦大人能把她暗示的几个点拔出,这样,秦大人会安全许多。
军营——
下午阳光很毒,秋老虎威力不减。
林淮没上过战场,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所以周承山亲自上场讲授。
“您知道武陵国吧。”
“嗯,知道。”言笑轻轻点头。
“武陵国和我们郦国不一样,他们虽和我们一脉同宗,法律却大相径庭。
他们国家有规定,必须是一夫一妻制。因为第一位皇帝就只有皇后,没有妃子。
所以要求百姓也不许纳妾,违反法制的人将会面对死刑。
他们要求成年男女必须在三十岁之前有孩子。
如若是哪一方不能生,需要太医院的诊治证明,这样另一方可以选择和离,或者矢志不渝地走下去,这般朝廷便允许其不必生孩子。
能有这些政策,是因为人少。不生育后代,以后国家无法发展,您知道吧?”
“嗯,知道。”
言笑轻轻皱着眉头,她还没想到于妈妈此话的用意。
“武陵最年轻的戍边将军,少年便是奇才,可是如今二十有六,竟然不曾婚配,具体原因我不知是为何。
只知上个月周夫人派人来郦国,寻找暗妾。
暗妾是暗地里的活计,您肯定不知道。我就是这种暗道的负责人。
他们武陵一旦有人家生不出孩子,会通过每月一次的大船通商,来郦国找我,我来给他们找合适的暗妾。
通常他们要的是清白之人。待生下孩子,暗妾会留在武陵,终生没有明着的身份,不过倒是衣食无忧一生。
另外孩子不归暗妾,其实就是用一个孩子换了一个养老的地方。
选择成为暗妾的姑娘,基本上都是无家可归又无照顾自己的能力、差点沦落到青楼的。
只是郦国这两年的风气不好,愿意去武陵的姑娘成倍数上涨。
偶尔也有暗妾生子之后不习惯继续待在那里,几年后会反悔想回到郦国。
这般主家便会很慷慨地给予一大笔钱,并把人安全送回来。
我至今已经做成了上百单,路子很通透。”
“为什么只有女子做暗妾,没有男子?”
于妈妈抿抿唇,“那您说为什么只有女人的妓院,没有男人的妓院?
武陵就算再怎么跟我们不一样,终究还是世俗。
法律可以规定一夫一妻,却规定不了祖宗从千年前就盛行的女子地位低下的事实。
女人生不出孩子,夫家多数都会和离。
可男人若是不行,妻子通常都会认了,然后同意男人来郦国找暗妾生孩子,将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女人,终究是命苦。”
于妈妈眼睛起雾,仿佛戳到了她自己的伤心处。
言笑垂眸沉默。
“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接受,可是您知道的,以现在的情形,您在郦国不会有好下场的。
自己遍体鳞伤不说,最后再被陆仟逼良为娼,这不是老宰相和秦大人愿意看到的。
陆仟不会罢手,我看过世间太多的男人,他是哪一种种货色我一眼便知。
倒不如去将军家,一年或者两年,最差的情况就是生了孩子。
可是若秦大人脱身的快,可能几个月就把您从武陵捞回来了。
您从武陵出来,是自由之身,没人知道您的过去,一样可以隐姓埋名。
也只有去了武陵,陆仟才不会再对您做什么。因为皇帝是不会对武陵动手的,您知道的!
眼下那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言笑晦涩地颔首:“我知道了,让我想想,谢谢您。”
“好,您想好了,记得让送饭小厮告诉我。不要太久,就在三天后,便是通商日。
切记!”
送走于妈妈后,言笑瘫坐在床上,心疼的厉害,思绪止不住地乱飞——
她读过许多书,自然知道权力的的斗争有多么残酷,可是她何曾想过,这种事情有朝一日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的父亲,是天下百姓最崇敬的人!
郦国开国五十年,历经四代皇帝。老骥伏枥之年,被第四任新帝猜忌,最后落了个尸首两处的下场。
言笑明白仁帝的贪婪,她恨,但是父亲不让她恨。
她知道,父亲不想让她活在仇恨里。
未来命运会指向何方她不清楚,但此刻,她该想好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即使现在前路充满坎坷,被奸人所觊觎,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她不能一味指望秦大人,求人确实不如求己。
在秦大人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于妈妈的办法也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待在这里,跟在天牢有什么区别。
如果逃跑,别说陆仟不会罢休,皇帝更不会罢休!天涯海角都会把她找回来,然后囚禁在这里,受尽屈辱。
即便是秦大人现下在晏城,她最终的归宿也是隐姓埋名,还要承担陆仟不死心到处通缉她的危险。
她太了解陆仟了,这人自负狡诈,不得到不会罢休。
所以,去武陵国无疑是最为妥善的办法。
而武陵国和郦国的渊源,言笑听父亲说起很多次了——
五十多年前,郦国的开国皇帝还只是一块小小封地的藩王,封号武威王。
当时前朝衰落,乾帝荒淫无度,百姓民不聊生。
武威王天性纯良,爱民如子,终于在言宰相等一行人的帮助下,推翻了朝廷,建立了郦国。
次年武威王要立太子,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凌厉舸,小儿子凌厉阚。
两个儿子都是心头肉:大儿子温顺,小儿子聪慧,立贤立长让他头痛不已。
当时两个儿子都想做皇帝,所以争得很难看,朝野上下无不议论纷纷。
最后武威王没有办法,只能立长。
为了弥补小儿子,他把武陵那一整片作为封地奖赏给了他。
凌厉阚心里气不过,跟武威王提出了要求,他不想自己的封地被郦国统治,想要成立自己的国家。
即使武陵面积没有郦国的十分之一,人口也是少得可怜,他也发誓要创造出真正的桃花源,家家富庶,享尽天伦。
大臣们并不同意,但武威王为了照顾小儿子的感受,力排众议,将此事落实下来——
他立下了诏书,以后郦国只能帮助武陵国,不能去攻打武陵国。
同时武陵和郦国必须有商业往来,毕竟同宗同脉,武威王不想子孙后代老死不相往来。
若有哪个子孙违背了这个诏书,就逐出凌氏一族。
而凌厉阚为了让更多的人跟他去武陵,广发皇榜,召集有志之士。
同时他着手加宽了浏河,使之成为郦国和武陵之间的屏障。
修建了几年的浏河最后宽度足足达到了八十多丈,隔断了所有的陆路。
登基后,他又制定了与郦国完全不同的法律。
为了配合武威王的诏书,他立下法令:规定武陵每月二十日为通商日。而其他方面,两国再不互通。
十年后武威王病逝,凌厉舸登基,往后四十多年,两国就这样相安无事。
言笑想,如若顺利潜到了武陵,无非就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道免死金牌。
陆仟找不到她只能作罢。
就算某天皇帝知道了她去了武陵,他也不能违背祖训,为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同武陵撕破脸皮。
几年后陆仟会放弃打她主意的心思,那时她再踏上郦国的土地,直接隐姓埋名,世界上再无言笑这个人存在。
若是真的生下了孩子,孩子能够在富庶人家平安长大,总比跟着她这个身无长物的娘好。
这样想着,言笑心中就踏实了。
活着最大,活着,就是她现在唯一的信仰。
言笑站起来,隔着屏风目送朱太医离开。
她每次看着朱太医,总是能想起恩师徐神医。
她十八岁之前唯一一次离开晏城,就是去汾城的山中找徐神医学习医术。
足足一年半,每天在山中尽情自由自在,好不快活。
徐神医和言宰相是至交,把毕生对医学的研究都教给了言笑。
言笑对医术也算是感兴趣,脑袋也聪明,不过一年半便学的差不多。
在她下山的时候,徐神医将所有的著作、药材集都赠与了她。
虽然她终是不及徐神医的七成,可是比起尘世间绝大多数的郎中,还是高出许多,进宫做太医也未尝不可。
离那段日子已经有两年多了,也不知徐神医如今是何模样了。
思绪飘远,心里只剩无奈叹息。
朱太医一贯尽职尽责,二话没说就把成药敷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整整一日,也未出现任何不适的状况。
“大人,老夫已经试过了,这药确实对人体没有危害。至于药效如何,还是要看夫人敷上之后,才能得知。”
周郢不悦:“那便是还不确定能不能起作用?”
“是的。但是老夫可保证,这药至少不会伤害夫人的耳朵。
所以即便治不好,也不会加重病情,故而我们不妨一试。老夫已亲身试过,这个可以保证。”
“朱太医有心了,我自然是信得过朱太医的。这样,逾明,把你母亲叫过来,让她自己决定。”
周承山心中雀跃,“是,父亲。”
结果毋庸置疑,周夫人巴不得耳朵快快好起来,立马就让朱太医给她上了药。
用药第三天,周夫人的耳朵竟真的痊愈了!
下人们不禁松了口气。
周夫人痊愈之后,第一站便去了别院。
她拉着言笑的手说道:“笑笑,真是十分感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力所能及的我都会答应。”
言笑温柔地笑了笑:“夫人言重了,笑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夫人对我极好,这点小忙不足挂齿的。”
周夫人不依:“不行,你必须要些什么,否则我心里过意不去。
若是让我憋着二十多日不出门,我会憋坏的,你真是救我于水火!”
言笑瞧着周夫人,觉得她很是有趣。
平时稳重大方的一个人,高兴时竟还如同孩子一般。
她瞧出来了,周夫人应该是一个不喜欢欠着别人人情的人。
“行,既然夫人开口了,那笑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想吃百花糕了。”
“百花糕?我倒是没有听过,我们武陵只有桂花糕。”
言笑知道两国地理位置不同,气候上有些许的差异,另外生活习性上也差异颇多。
“这个季节花开得好,以桃花等五种花捣碎和面入锅,以油炸,然后放入少许糖和辣椒油即可。”
周夫人一听,不算难。
旋即答应道:“好,既然你想吃,那我就明日让人把别院的厨房收拾出来,让下人去采摘这些花啊什么的。
你亲自来做,或者指挥着她们两个来做。
日后这小厨房也不必荒废,你就用来做自己想吃的就行,食材不用操心。”
提到小厨房,言笑一阵脸红,怕是周夫人忘记小厨房每日需要用来烧水了……
“谢夫人。”
周夫人再次拍拍言笑的手背:“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卫夫人约了我去莲园赏莲呢!”
“夫人慢走。”
送走了周夫人,言笑便写出百花糕的制作步骤和方法。
百花糕并不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但是偏偏她就只会做几样糕点。
从前的她基本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要不是在徐神医那学习了一年多,恐怕如今连这几样糕点也不会做。
“小怜,如今这里有几种花已经过了花期,开始结果了。你让小厮去背阴处找找,背阴区应该能寻到一些。”
“好。”
果然花瓣已经不好找了,小霞找人集了两日,才集齐了两捧。
好在吃的人顶多也就她们三个而已,若是做的不好吃了,恐怕这些也是吃不完的。
三人在小厨房鼓捣半天,才终于开始起锅烧油。
“诶呀!”一滴油砰到了言笑手背上。
小怜忙抓过言笑的手,帮她吹吹,“姑娘小心啊!”
言笑许久没进厨房了,完全生疏。
“这个油怎么能砰的这么严重!”
“姑娘,您快歇一会,我来炸吧!”小霞实在看不下去了。
言笑这生疏的动作完美地表现了她从前不会做饭的特长。
言笑不甘示弱,放弃了锅上面,转而蹲下来烧火。
柴火不旺,她使劲吹了吹,吹出来一堆煤灰,“咳咳咳!”
小霞无奈:“姑娘,您可歇一会吧!小怜,过来烧一下火!”
言笑无法,暗怪自己怎么竟会帮倒忙。她只好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忙活。
之前在山里做饭的时候,清月就是一个人当一个半人干活的,言笑不熟悉厨房,经常乱帮忙。
不过那个厨房很好用,至少偶尔烧个火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概小厨房的灶台是用的太少了,没有一直温着,比较潮湿吧……
忙叨了两个时辰,三人才赶在天黑之前把百花糕炸出来。
小霞掌勺,小怜烧火,言笑就只能远远地做技术指导。
好在小霞和小怜能干,把百花糕炸的白白净净的。
“好了,下面终于轮到我大显身手了。”
言笑的骄傲溢于言表。
她拿起勺子,按照比例给百花糕加了糖,然后浇上了辣椒油。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她只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大功告成!来,尝一口。”
小霞和小怜连忙接过尝了一口,果真,味道好极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嗯,好吃的!”
言笑插着腰,幸福感爆棚——她对厨艺也不算一窍不通嘛!
“小怜,去大厨房拿三份饭回来。”
“好嘞~”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吃饭,气氛十分融洽。
今天大概是言笑来武陵以来最活泼的一天,没有哀愁,没有难过。
晚上,周承山来了别院,前两日新兵出了点问题,他加急解决了两天,便没有回府。
一进屋,他就被香喷喷的味道吸引住。
“这是什么味道?”他没有走向床边,而是驻足在桌子旁。
言笑老远回应道:“是我们闲来无事做的糕点。若是味道你不喜欢,我让她们端出去便是。”
周承山将盘子端起来,就着微弱的光打量了一番,“并没有,挺香的。”
言笑听到夸奖,心中泛起一丝小骄傲:“是么……”
“这是你们郦国才有的糕点?”
“嗯,是的。名唤百花糕,是以多种花瓣制成的,与传统糕点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是咸的。”
周承山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收拾了这么久,有些急躁。
“好了么?”
“少爷稍等,马上就好了!”小霞佯装镇定地喊着。
知道小霞要吹灯了,言笑先行坐到床上去。
“姑娘,你好了么?”
“嗯,好了。”
言笑也不知为何,明明头发很整齐,衣服也没有乱糟糟的,她还是不自觉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小怜,吹灯。向妈妈,咱们出去吧。”
周承山站在门外,屋子里稀里哗啦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想象着屋子里此刻的乱象,他竟然忍不住笑了。
忽然屋子里的灯灭了,他眉心皱成一团,十分不悦。
不等三人出来,便打算推门进去。
三人正巧打开内屋的门出来,外头月光皎洁,她们只能慌张地看着周承山。
尴尬了几息之后,向妈妈说道:“少爷,请进……”
向妈妈从小和周夫人一起长大,照顾周夫人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周承山长大的,所以她不害怕他。
“你们关灯做什么,她怀着身孕,若是黑灯瞎火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周承山一向治军严明,只不过在家中他从来不摆谱,所以向妈妈从未见过他如此严厉的模样。
周身充满寒气,满是压迫感。
向妈妈多了几分忐忑:“少爷,点大灯不合规矩……”
周承山也顾不得想许多,强硬要求道:“去把所有灯点上,不要让她摸黑在屋里待着。”
“少爷,这实在不合规矩啊!夫人知道不会饶了我们的!”
三人一起跪了下来,她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少爷如此吓人的模样。
周府治家规矩不多,也不需要大家跪来跪去,可眼前人实在表情吓人,不跪下她们怕自己被打。
周承山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于严肃了,他弯身将向妈妈扶起来。
“向妈妈,如若孩子出了什么事可不行,这孩子母亲多看重您是知道的。”
向妈妈有些犹豫:“这……”
周承山将目光转向小霞:“快去!若是母亲问起,我来承担便是!”
“小霞姑娘,听少爷的吧,孕妇最是摔不得的。”向妈妈开口道。
小霞愣愣点了点头:“是……”
趁着小霞去点烛火的间隙,周承山开始询问言笑的情况。
“向妈妈,她身体状况怎么样?”
“少爷放心,她吃了很多营养品,身体很棒。而且笑笑姑娘经常在院子里走动,身子没问题。太医来诊脉四次,皆是康健之相。”
“好,辛苦了。”
屋内,言笑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就点灯了?她的手一会叠着放,一会又放在身边两侧。
“少爷让你点灯的?”
“是的,少爷害怕姑娘看不见路摔着。”小霞一遍摸索着点灯,一边解释。
言笑的心里顿时有些暖暖的,仿佛有人在她心间点了一盏灯。
烛火一亮,整个屋子清晰可见,言笑抬头望去,才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承山。
这是她第一次在明亮下看清他的模样——
目光如炬,锐利如同猎鹰盯着猎物。薄唇微闭,鼻梁坚挺,剑眉耸立,面部线条刚毅而有力。
个子快触及门楣,胸膛宽阔伟岸,是个风云霁月般的人物。
虽然长期的疆场生活让他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黝黑,仍然盖不住天生的英气。
他的名字承山真是与他匹配极了,若高山之独立,萧萧肃肃如松下风。
言笑意识到自己盯着远处的人看呆了,不禁有些气恼。
她垂眸低下了头,可她的心却砰砰地跳个不停。
以前她在宫中玩耍的时候,也见过许多郦国的将军,从五品到一品,皆没有眼前人这般令人见之不忘。
周承山也同时看到了言笑。
只见她戴着金色的假面,巴掌脸上,只看得见微张的红色唇瓣和小巧挺立的鼻子。隔着假面,他看到了她那双眼波流转的眸子。
小霞点完灯后默默退了出去,屋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似乎一根针扔在地上也能清晰可辨。
周承山走近了些。
“你这个假面可真丑!”
“还、好吧……”
言笑很尴尬,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又没有刘海,只能紧张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周承山长腿一迈,健步走向言笑。
他每走一步,言笑的心跳就更快了一点。
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他只好同以前一样转身坐下来。
言笑不敢动弹,似乎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身体因为紧张变得僵硬。
她不明白周承山为什么要以真面目示人。不过,她既然已经瞧见了他的相貌,再去追溯原因也毫无意义。
周承山心中也是非常忐忑,但是他认为自己是个大男人,不能太怂。
所以他率先开口问道:“你,最近还好吧?”
忍着两个月没有来见她,今日得见,他的心充盈的很,到处都是满满当当的。
他想,这一定是因为他在意他的孩子。
言笑不敢转头看他,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好。”
“吃的怎么样?”
“吃的很好。”
“穿的可舒服?”
“穿的很好。”
“晚上睡得好么?”
“睡的很好。”
……
“你还有别的辞藻么?”
“……”
言笑心中腹诽:不是你问我怎么样的吗?
见她不再说话,也不肯转头看看自己,周承山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触感滑腻,让他留恋不已。
言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周承山的手。
周承山没有再作乱,他就那么一转不转地盯着她的侧脸看,怎么也看不够。
言笑被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说道:“少爷……我已经怀孕了,不便……”
“嗯?不便什么?”周承山正沉醉着,自是没懂她话里的含义。
待他清醒几分,只觉得有些恼羞成怒:“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既然你说吃得好睡得好,我只是试一下是不是胖了,才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
“哦。”言笑的脸更红了,她怎么能孟浪呢?
周承山舒了一口气:“一点也没胖,我怀疑你在骗我。”
言笑有些小得意,她挑眉道:“体质太好,不会轻易发胖罢了~”
周承山自然没错过她眼神中一转而逝的得意。
他就像小孩子总喜欢戳破泡泡一样,忍不住想跟她唱反调:“头一次听见人这般自夸,你还真是自恋呢!”
“……”
言笑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承山,到底谁更自恋,他恐怕还没有意识到吧!
周承山看她终于转过头来看自己,心中喜不自胜,自觉地挺起胸膛来。
妥妥像一个想要疯狂展示自己的花孔雀。
他的小心思被言笑一眼看穿。
可她还是着了道,瞧着他深邃的目光,她有些迷离。
夜色正好,灯光融融,最适合心猿意马。
周承山还没被哪个姑娘离这么近端详过——从最开始的自傲,到最后的自我怀疑,。他逐渐紧张的口干舌燥起来。
“咳咳,不说话……既然不说话,那我便当你是默认了!”
言笑这才回过神,心中忍不住自我唾弃:怎么能盯着人家看失神了呢?
“少爷认可便是。”
周承山偷偷的侧过一点视线,用余光偷瞄她。
“无趣!”
言笑无奈,她忽然发现,周承山这个人还真是挺无赖的。
也罢,就算不顾及今日的地位身份,她也不愿意跟他在这个问题上多过纠缠。
她平素最不愿意跟别人解释太多,若是对方无理,她更不愿意费时间好说歹说。
在她看来,同无理取闹的人据理力争,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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