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何书蔓江迟聿的其他类型小说《半生缘完结文》,由网络作家“云上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言和庄岑走的时候是容冶去送的,两个男人有话要说,庄岑不是看不出来,不过她不介意江言和容冶单独谈话。等她走远,江言便问容冶:“你喜欢蔓蔓?”他还是习惯这样叫何书蔓,哪怕不远处的电梯口站着为他怀着孩子的未婚妻,哪怕他们即将举行婚礼。容冶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乎对于他问出这句话有些想法,“如果你面对的人不是我,你还会这么叫她吗?”江言眉心皱了皱,他知道容冶要问的其实是——如果你面对着江迟聿,你还敢叫里面的人‘蔓蔓’吗?不是敢不敢,也不是会不会,而是要不要。他要这么叫,江迟聿能拿他怎么着?他不要这么叫,那谁也勉强不了他!但是对着容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种优越感,总觉得自己才是唯一那个能这么叫她的男人!见他半晌不答话,容冶也没有继续追问,...
《半生缘完结文》精彩片段
江言和庄岑走的时候是容冶去送的,两个男人有话要说,庄岑不是看不出来,不过她不介意江言和容冶单独谈话。
等她走远,江言便问容冶:“你喜欢蔓蔓?”
他还是习惯这样叫何书蔓,哪怕不远处的电梯口站着为他怀着孩子的未婚妻,哪怕他们即将举行婚礼。
容冶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乎对于他问出这句话有些想法,“如果你面对的人不是我,你还会这么叫她吗?”
江言眉心皱了皱,他知道容冶要问的其实是——如果你面对着江迟聿,你还敢叫里面的人‘蔓蔓’吗?
不是敢不敢,也不是会不会,而是要不要。
他要这么叫,江迟聿能拿他怎么着?他不要这么叫,那谁也勉强不了他!
但是对着容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种优越感,总觉得自己才是唯一那个能这么叫她的男人!
见他半晌不答话,容冶也没有继续追问,只道:“我知道你心里再想什么,不过你既然今天看到我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她。”
“什么意思?”
“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呵——”江言嗤笑了一声,睨着他的神情充满了讽刺,“这句话要说也是我大哥来说,轮不到你吧?”
“你大哥——”容冶面色冷然下来,一字一句:“你大哥应该会把这句话说给别的女人听,蔓蔓她不喜欢。”
他说完转头去病房,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回来,盯着江言的眼睛,十分认真:“另外,下次不要再叫她蔓蔓了,我不喜欢听。”
江言没回话,男人之间的战争不像女人在嘴皮子上争个输赢,他现在沉默并不代表他输了。
只是,他心底还是觉得震惊,毕竟容冶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他这么明目张胆要保护何书蔓,且大有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的架势,他不怕遭到家族的逼迫吗?他对江家真的一点也不畏惧吗?
他也转身走到庄岑身边,庄岑笑着问他:“容冶和你说什么啊?他喜欢嫂子吧?”
江言不说话,薄唇紧抿着。
庄岑轻声笑起来,似是十分高兴,“这不是挺好的嘛,我之前还担心,你有我,江迟聿有安然,何书蔓就只剩一个人了,到时候孤苦伶仃的,指不定你们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个就动了恻隐之心,现在好了,她也有人了,不用你们担心了。”
“你很希望她和容冶在一起?”江言忽然侧头,盯着她问。
他的语气有些凶,不像平常的问话,庄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被吓住。
而这时江言也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神,语气温柔下来:“好了,我们别管了,他们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的。”
电梯刚好这个时候到了,他牵着庄岑的手往里面走去,没有回头,所以也就没看到身后的人的脸上到底是怎样狰狞的神情。
庄岑原本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她现在恨不得回去病房弄死何书蔓!
呆在江迟聿身边的时候不老实,现在有了容冶,还是不老实,根本就是个贱人!
————
容冶回到病房,床上那个闭眼假寐的人微微动了动,但没睁开眼睛。
“他们走了。”他笑着,一边说一边走向前。
刚刚江言和庄岑在这里的时候,何书蔓装得很虚弱,一副你们再不走我就要出事了的神情,就算那两人再心怀不轨,也不好意思继续呆在这里,于是只能先走。
何书蔓睁开眼睛看了看容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没事了,你不用在这里守着我,我自己可以的。”
在医院也已经住了四五天,她每天都让容冶不用来了,但是容冶总是来。而他一来,叶听涵就不好意思来了,虽说都说开了彼此之间的感情都更明朗,可三个人呆在同一个空间里,还是空前的尴尬。
她也不想让自己的母亲担心,所以一直瞒着没有告诉陈芸自己在医院。
至于江家......
自那晚在电话里听到江迟聿亲口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已经不想和那个家再有什么瓜葛了。
如果江迟聿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说要离婚,她也不会有一点点的惊讶和波动,只会点头同意。
容冶沉默了半晌没说话,眼神却是一直都盯着她的。
何书蔓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再度开腔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容冶终于出了声,表情仍旧平静,眼神却愈发地热烈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何书蔓,他问:“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何书蔓更觉无所适从,眼神都不知道放哪,只能摇头。
容冶缓缓走上前,她躺在那里,他站在床边,那样的高度,那样的眼神,纵然再想躲避,再想装作不知道,也还是觉得整张脸都热了起来,整颗心都跳得失序。
“那你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些天又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守着你?”
他问得越来越直接,何书蔓隐隐觉察到他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件事。
她想逃,可病床就那么点大,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容冶忽然俯身,吓她一大跳,他却只是柔软地勾唇笑了起来:“这么怕我?我只是扶你坐起来。”
何书蔓有些心神不宁,脑袋里也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她顺着他的动作慢慢坐了起来,靠着床头,脸蛋儿红扑扑的。
容冶扶她坐起来之后也在病床边缘坐了下来,他的手就放在她的手旁边,十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就连指甲也是修剪得整整齐齐。
男人的手能如此漂亮,可见这个男人是多么地心思细腻。
说实话,对这样的男人,何书蔓并不反感,甚至很多时候,她希望陪伴在自己身边一辈子的那个男人,也是如此细腻体贴之人。
可这个人不是容冶,她心里十分清楚。
何书蔓抬起头,看着容冶的眼睛,抢在他开口之间说道:“容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别说。”
容冶一怔,眼底那些亮亮的光迅速暗了下去,如流星划过天际。
何书蔓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残忍,可她必须这样做,“那天你走了之后听涵和我说了很多,可能我真的反应迟钝吧,可是容冶,你也很迟钝,你真的感觉不到有个人,一直、一直喜欢着你吗?”
“喜欢......我?”容冶明显被这句话惊呆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何书蔓苦笑了一下,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那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滋味儿。
他和叶听涵是同类人,深陷爱而不得的那种痛苦纠结里,却总不愿意回头看身后。
他拼命地追逐自己的脚步,从不曾看到身后的叶听涵在拼命追逐他的脚步。
容冶这时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眼底都是震惊,“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把我当好朋友。”
“我也一直以为你把我当好朋友。”
两人皆是沉默,半晌之后却又都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容冶又觉得心中苦涩泛滥,那种明明已经时机成熟,却在最后功亏一篑的感觉真糟糕,太糟糕了。
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呢?除了将那些话重新咽回去,再无其他的路可走。
————
美国加州,晚上时间九点多,一脸疲惫的江迟聿站在阳台上抽着烟眺望这个城市的夜景。可那景色再美,仍旧无法治愈他此时阴郁的心情。
安然怀孕了。
在他去救何书蔓的那个晚上,接到安然的电话,兴奋地告诉他:聿,你要当爸爸了!
其实江迟聿早就准备好了当爸爸,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是从安然的嘴里说出来的。
不是每次都做了避孕措施吗?为什么还是会出现意外?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安然在电话里撒娇着要他来加州陪她几天,说是刚得知怀孕的消息太开心了,可是无人可以分享,只能找他,也希望这个时候他能陪在她身边。
彼时正是何书蔓支撑不住晕倒的时刻,他一面听着安然的撒娇,一看看着何书蔓缓缓倒下,整个人仿佛一半在水里,一半在火里,真真的水深火热。
恰巧那个时候容冶也到了,他接着电话看到容冶从他身旁冲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就把何书蔓抱了起来。
容冶脸上有着本该属于他的焦灼,容冶做着本该属于他去做的事。
他愤怒,他火大,可他除了站在那里听安然软绵绵地撒娇之外并没有冲上去制止容冶的行为。
后来到了美国,见到了安然,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兴奋,甚至满心都在想着何书蔓。
她现在怎么样?会不会有事?有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她醒了会找自己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总感觉对安然的热情与日剧减,而对何书蔓的在意却是与日俱增!
低头看了看手机,很想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她到底怎么样了。
从他的眼神里,何书蔓可以感觉出来,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说得是真的。
她更慌,眼神东闪西闪的,“我真的不用你照顾,我已经和听涵说好了,她每天下班了之后就会过来,再不行我让我妈过来,梅姨也可以,我——”
“不管是谁,反正只要不是我的就可以了?对吗?”他遥遥地问,看不出一点动怒的迹象。
可他越是平静,何书蔓就越是害怕。
她宁愿江迟聿和之前一样对自己发狠发火,也不愿看到他此刻这般安静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她看了会觉得心虚。
两人无声对视了良久,就在何书蔓以为他会对自己妥协的时候,她看到江迟聿收回视线,转头继续往洗手间走去。
没几秒之后,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
是的,他彻底无视自己的意愿了。
当江迟聿端着一盆水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何书蔓整个身体都绷直了,一双手紧紧地揪住盖在身上的被子,只一个头在外面,眼神警惕得像是在看着一个坏人。
江迟聿没怎么正眼看她,拉过椅子将脸盆放在上面,然后从里面捞出毛巾拧干,还贴心地试了试温度,这才对她说:“把衣服。”
何书蔓重重地摇头,手里把被子揪得更紧,“不用了,我今天不想擦身体,我要睡觉了。”
“这才几点?”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挑眉看着她,知道她是在抗拒自己,可他不准备放过她,“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他越问越离谱,何书蔓简直想找个地洞躲起来算了!
“真的不用了!江迟聿你别吵我了,我要睡觉了!”
她干脆把头也缩进了被子里,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听上去还有些可爱。
江迟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毛巾,明明身心疲惫到极点,也很讨厌她对自己的抗拒,可这一秒不知为何,竟然笑了出来,是发自内心的笑,整个人都是暖暖的。
“真不要擦?真那么不爱干净?”他问,语调轻松而明快。
何书蔓觉得奇怪,愣了几秒,然后两只眼睛看了看,还是摇头。
“那好吧。”江迟聿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毛巾放回脸盆里,然后走过去,拉了拉她抓得紧紧的被子,开口道:“睡过去点。”
“干嘛?”
“睡觉。”
“睡、睡觉?!”何书蔓大惊,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这张小床,神情都是呆滞的,“你没搞错吧?你要睡在这里?”
“嗯。”
“这是一个人的病床,你睡上来我怎么办?!”
“我会抱着你,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他说得一本正经信誓旦旦,居然给人一种无可反驳的错觉。
何书蔓也的确有些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好在手上的被子还是抓着,一刻也不敢放松。
江迟聿拉了两下被子,见她不肯松手,便皱了眉头,“又不是没睡过!装什么纯情少女!再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对你做什么?我不顾着你也要顾着我儿子吧!”
话一出口,他立即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可为时已晚。
何书蔓眼底的光迅速暗了下去,抓着被子的手也松开了。
呵——
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真心关心自己,你看,他真正关心的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骨肉。
仅此,而已。
只是......
江迟聿也很累,可心底却有种无言的兴奋一直在控制着他的神经,让他迟迟不能入睡。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本以为得知安然怀孕了会很开心很兴奋,可事实并非如此。倒是在得知何书蔓怀孕了之后,最初的震惊过后便是此刻的喜上眉梢。
他很开心,是那种真正初为人父、准爸爸的开心。
不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能得到江氏,不是因为自己赢了江言,这种兴奋是纯粹的,不夹杂任何利益色彩。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她在睡着之后总是会很放松,那睡颜恬静得让人心头生出柔软,只想对她无限宠爱。
江迟聿有些忍不住,在她软软的脸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是额头。
大概是睡眠浅,她有些感觉到了,很不开心有人打扰她睡觉,皱了皱眉头,甚至像个孩子似得砸吧了一下嘴。
江迟聿无声地笑了起来,将她放平了之后一只手绕过她的身体来到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何书蔓皱着的眉头很快就松开了,往他这边靠了靠,蹭了蹭脑袋,一脸乖巧地揪着他的衣服安心睡去。
夜色刚起,若不是在医院,外面肯定还很吵闹,自己常去的那几个酒吧估计此时才刚刚上演精彩。可他一点也没有想要出去放肆的念头,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抱着一个人如同抱着整个世界,那种安心,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给予取代的。
——————
一夜好眠。
何书蔓在阳光的亲吻中悠悠转醒,因不适应突然的光线而抬手遮眼,半晌之后放下,感觉到哪里有不对劲。
转头看了看身边,原来不对劲是因为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呢?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这个问题,随即却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从来都是唯我独尊的,他都能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丢下自己远赴美国看望情.人,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平安无事了呢?
一大早心头就被浇了一盆凉水,何书蔓的心里莫名地不爽。她有些饿了,可是想起医生吩咐过不能下地,她只好躺在床上数时间。
大概再过个十几二十分钟,容冶就到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给自己带早餐。
说起容冶,他还真的在何书蔓身上花了不少心思,一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也许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可他会在日日的岁月里,给你带来
就说这个早餐吧,每一天他带来的早餐都是不一样的,可每一天的早餐都精致美味。
而且,他还照顾到了何书蔓是个孕妇,营养上面绝对符合医生的要求。
何书蔓想着过去这些天的早餐,不禁感觉更饿了,也更加期待今天早上的早餐。
正在此时,病房的门‘吱——’地一声被人推开,她兴奋地抬头望去,一时呆住——进来的,不是容冶,而是江迟聿!
对方看到她惊呆的表情,眉头染上一抹不悦,淡淡问道:“是不是在等你的容冶?”
何书蔓没回话,虽然容冶不是她的,可她的确是在等容冶。
江迟聿嗤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早饭放到桌上,悠然地说道:“别等了,他今天不会来了。”
何书蔓才不相信他说的,就算容冶不来,也不会告诉他!
“不相信?”江迟聿挑眉,随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早餐,“我刚下去买早餐的时候碰到他了,这是他买的,他把早餐给我之后就走了。”
何书蔓正要开口,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看过来,眼底那胜利的光实在是太亮了,几乎晃到了何书蔓的眼,他说:“哦对了,我还和他说,以后不用送早餐来了,我这个正牌老公回来了,他这种没名没分的就识相点,省得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好歹他也是容家的大少爷,他不要脸,容家还是要脸的!”
“我和容冶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看我可怜才来照顾我,你有什么不爽就冲着我来,能不能不要去侮辱别人?”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何书蔓咬牙解释了一句。
何书蔓不语,静静地看着他。
这三年来,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身份。
正因为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所以她从不招惹这个俊美如斯却心如魔鬼的男人。
她竭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尽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对于他在外的花天酒地,从不过问。
因为她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难堪,更加不想给魔鬼羞辱自己的机会。
她仍旧对江迟聿笑,仍旧是下属对上司的尊重语气,轻声回道:“好的江总,我会记住自己的身份。”
“你——”
江迟聿被她激怒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掐死她!
他咬牙忍了忍,最后一把将她甩开:“给我滚!”
“是,江总。”
何书蔓从地上爬起来,拿了自己的东西迅速往外走,那架势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着她似得。
——
出了会议室,何书蔓大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却在距离电梯间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忽然往右一转,闪进了楼梯间。
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吸气,眼眶也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不用伪装,不用逞强。
然而,眼前忽然多了一只白皙的手,拿着一张柔软的纸巾递给她。
何书蔓愣住,机械地转头看去,是自己的助理白薇竹,进入公司不到半年,刚才开会的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蔓姐,我知道你很难受。”白薇竹看着她,目露心疼。
何书蔓对她笑了笑,同时全力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她还没开口掩饰,白薇竹却一阵见血地说出了有力证据——
“蔓姐,刚刚我就站在你后面,我看到了你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有发抖,最后那一笔还不小心写歪了。”
何书蔓不说话,因为自己的助理说得都是对的,她无从反驳。
白薇竹继续说道:“蔓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只是我们都是女人,我理解你的感受,所以我不希望你自己一个人憋着。”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这么说也许还不够确切,更确切一点地说——是早就麻木了!
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江迟聿,你尽管放马过来吧,我扛得住!
——
下午四点多,何书蔓放下手里的工作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今天会议上来了那么一出,导致今天下午不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虽然表面故作坚强,也很无所谓,可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还是令她觉得时刻都会崩溃。
只是上帝似乎总是不愿看到她好,就连提早下班都还是在楼下遇到了江驰聿。
并且,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了一个女人。
何书蔓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哎,江迟聿,那不是你老婆吗?怎么见了你跟见了鬼似得,逃那么快啊?”
女人的话音刚落下,何书蔓就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两道吃人的目光直直地射过来,犹如芒刺在背。
而江迟聿这时也沉沉地开了口,说道:“何总监,我们一起回家,你看如何?”
何书蔓脚步一顿,回头笑着婉拒:“江总,你有美女相伴,我在旁边的话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才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哪有把自己老公往外推的?”
他轻轻挑眉,一双生极好看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可那份笑,未曾到达眼底,甚至夹杂着一些只有她看得到的寒冰。
三年的朝夕相处,何书蔓不敢说自己对他十分了解,但是七分总是有的。
一般江迟聿这样笑的时候,都是她逃不掉的时候,所以她认命地上了他的车。
那个女人也一起上了车,一直盯着她看,半晌之后有些奇怪地笑了起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庄岑,应该是......你未来的弟媳。”
何书蔓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江迟聿,他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
江迟聿深不可测地看了她一眼,伴随着一声轻哼。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而车子也并没有往家里开去,而是去了机场。
何书蔓困惑了一路,直到江言站到她面前。
那一刻,她如遭雷劈,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江迟聿会那样笑。
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人,只过了三年就又见面了。
只是——
她是别人的妻子,他是别人的未婚夫。
甚至,他还要叫她一声堂嫂。
江迟聿却是笑了,那样地肆意好看,令人目眩神迷。
他伸手随意地搭在何书蔓的椅背上,目光专注而温柔。那姿势乍一眼看去像是何书蔓被他搂在了怀里,着实暧.昧得让人羡慕,甚至是惹人遐想。
“如果你对我的表现还满意的话,我希望今晚的晚餐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觉得如何?”他靠近何书蔓的耳边,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足够容冶也听得清楚。
呼,原来如此。
就知道这个魔鬼不会突然转性,肯定是有目的。
而且他是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他所付出的,就一定会想要有所回报。
何书蔓看了对面的容冶一眼,又看了看眼神强势的江迟聿,压低声音无奈道:“江迟聿,你别闹了,我和容冶不像你和林菀那样,我们只是同学。”
“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
何书蔓被他突如其来又毫无瓜葛的问题问得懵了,怔怔地看着他。
江迟聿却是目光变得复杂,流转之间各种情绪走了一遍。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或是同桌吃饭,或是同床而眠,他从不曾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
原来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嘴里叫出来竟是这样一种感觉,仿佛听到花开一般,那样美好而温暖。
江迟聿盯紧了她,强势命令:“再叫一遍。”
“什么?”
“叫我的名字。”
“......”
何书蔓简直想翻白眼,这人是不是人格分裂啊?一会儿凶神恶煞地像是要吃了自己,一会儿又莫名其妙要自己叫他的名字!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让你叫我的名字!”
“江总——”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江迟聿骤然转头截断容冶要说的话,面露杀气。
容冶倒不是畏惧他,但同样作为一个男人,他深知自己此刻若是和江迟聿起了什么冲突,最后遭殃的肯定是何书蔓。
他,忍了。
江迟聿轻哼了一声,直接拉起何书蔓的手就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何书蔓力气抵不过他,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走,可她的包还在座位上。
“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放开我!”
“我说放开我!”
“闭嘴!”江迟聿怒不可遏,不知不觉中声音都拔高了,厉喝道:“你不过是我们江家用钱买来的一件东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你没资格吩咐我!”
“是!我没资格!”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何书蔓,她突然一改常态,发飙了起来。
因为刚刚太用力甩开江迟聿的手,她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她盯着江迟聿,那目光中的怨气仿佛能将人淹死。
“我是你们江家用钱买来的!可我是一个人,我有呼吸有思想,我不是一个木偶!”
“你想造反么?”江迟聿咬牙切齿。
何书蔓摇了摇头,凄凉地笑了起来,“我不敢,还请江总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今晚——我不想和你吃饭!”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了一眼容冶,后者心领神会,即刻起身,拿了她的包走过来。
何书蔓接过自己的包,再没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这家别具风格的餐厅。
江迟聿站在那里,他不是第一次领教何书蔓的脾气,可这一次却莫名地让他觉得有些……心疼。
该死的!自己竟然会心疼她?绝对不可以!这个世上只有安然才有资格让自己心疼!
——
何书蔓心情很烦躁,她现在不想说话不想见人,更不要说是和人一起吃饭了。
“抱歉,今天我可能没法陪你一起吃饭了,下次我请客。”
“你还好吗?”容冶有些但心地看着她。
刚刚江迟聿那样毫不忌讳地说她只是江家用钱买来的,这种侮辱,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是难以承受的。
“需不需要我给你说几个笑话?不过我说的一般都是冷笑话。”
这句话落下,何书蔓就已经笑了出来,但是心里的难受却并没有消除一些。
她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那个魔鬼的任何言语上的侮辱都不能再让自己难受,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你看,他只不过是重复了一遍事实,自己就已经难过到难以复加。
也许只是因为今天他是在自己最要好的大学同学面前说出了那个事实吧!
“我没事的容冶,你放心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走走,冷静冷静就可以了。”
“真的可以吗?”
“嗯。”
虽然心里还是很不放心,但是容冶知道她的性格,也就只能点头由着她去了。
江华年看他脸上的神情隐隐一丝颓败,于是趁热打铁道:“蔓蔓那边我已经替你问过了,她是愿意给我们江家生孩子的。”
呵!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都说母凭子贵,等她给江家生下孩子之后,那她就更有资本放肆嚣张了!说不定这个昏庸的老头子一高兴,又会一些股份!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三年前在江华年安排何书蔓进江氏上班的时候,转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到何书蔓的名下。
这个该死的女人,也不知道对江华年使了什么迷魂招数!
——
晚上江迟聿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迟了,何书蔓已经睡得昏昏沉沉,隐约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然后,房间的灯被人打开了。
由于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突如其来的灯光令何书蔓的眼睛有些受刺激,她抬手遮了遮光亮,然后才睁开眼睛来看。
江迟聿就站在床尾的位置,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仿佛在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随时会扑上来将猎物撕碎。
“你找死!”
只是幸好,这一皮带抽下去,不是打在何书蔓的身上,而是打在了床头。
江迟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最后关头看到她浑身紧绷,明明很害怕却仰着脸一脸豁出去的架势,竟然心软了!
无声对峙的局面大概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最后被一个电话打破。
电话具体的内容何书蔓不知道,但因为江迟聿是当着她的面接的,她听到了几个关键的词——
安然、美国、医院。
然后,就看到江迟聿像疯了一样地迅速穿上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就往楼下冲去,好像迟一秒,就会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何书蔓愣愣地看着房门口的位置,心尖上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呼一吸都是那么地困难。
福伯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说道:“其实老爷的身体最近一直都不太好,今天一大早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大少爷你去美国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去看安然小姐,一气之下就......”
江迟聿闻言拧了眉头,下意识地转头看何书蔓。
而后者,在对上他疑惑的视线时,自嘲地笑了起来。
就算是异梦,但至少也同床共枕是不是?自己有没有一大早起来给谁打电话他觉察不到么?
江迟聿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怀疑得太不可理喻,于是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手术室。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才打开,江华年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随后是他的主治医生。
“宋医生,我家老爷怎么样了?”福伯最着急,第一个就冲了上去问。
宋医生摘了口罩,看着众人说道:“暂时是控制住了,但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情况并不是太乐观,大概年底吧。”
福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迟聿脸色紧绷:“上次手术之后不是说有五年时间吗?现在才三年!”
宋医生叹了口气,“本来是有五年的,但是你爸最近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太大,病情提早复发了。”顿了顿,他又问道:“最近你们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迟聿一愣,眼神明显一闪。
再加上旁边的福伯看了他一眼,宋医生立刻明白过来,估计是这亲生儿子又惹老爸生气了。
接下来的时间宋医生也没再说什么,只说先等江华年醒来。
——
晚上七点多,江言带着庄岑也到了医院,正巧江华年醒了,庄岑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大伯,你还好吗?”
刚做了手术,江华年明显有些虚弱,只微微地点了下头。
江迟聿和江言的脸色都略显凝重,两人几乎同时上前,然后又同时停下了脚步,互相看着对方。
床上的人看了他俩一眼,勉强提起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我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这么些年来阿言一直是我带在身边看着他长大的,我也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今天我就在这里宣布,迟聿和阿言两个人,谁先有孩子,江氏就给谁。”
江迟聿一愣,紧接着暴怒:“爸你病疯了是不是?!”
江华年没看他,直接闭上了眼睛,神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一旁的福伯连忙上前劝道:“大少爷,阿言少爷,老爷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你们自己去商量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你们都会去休息吧。”
江言虽然诧异于江华年突然做出的这个决定,但明显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他自然不会有过多的疑义。
而江迟聿则是站在那里不动,脚下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似的。他目色冷凝,只盯着江华年,没看任何别的地方。
福伯深知这位大少爷的脾气,也不敢多劝,只能用眼神求助于何书蔓。
何书蔓咬了咬唇,硬着头皮上前碰了江迟聿的手臂一下,轻声说道:“爸他需要休息,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江迟聿还是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
他完全无法理解江华年的这一决定!
难道亲儿子和侄子是一样的吗?难道在他的眼里,江言比自己更有能力吗?
良久,他才收起身上那层骇人的戾气,接着往后退了两步,神色肃杀,转身负气而去。
他腿长,迈一步何书蔓要迈两步,一路上何书蔓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在距离车子还有两米远的地方,他突然停下,后面的人猝不及防,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背。
先是感觉到痛,然后就是一股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萦绕在了鼻端,带着淡淡的清冽味道,如同山间的清新空气,闻着十分舒服。
江迟聿转过身来,面无表情且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你现在应该心情不错吧?”
“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他又人格分裂了么?
江迟聿冷笑了起来,眼里完全的都是厌恶,“你早就知道我爸的这个决定了吧?你不想和我生孩子不就是为了让江言得到公司么?何书蔓,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阴险!”
她阴险?她根本就不知道江华年为什么会突然宣布这个决定,也从来没想过要帮江言得到公司!
从三年前在民政局领了证的那一刻起,何书蔓就告诉自己,不管当初对江言有多爱,从今往后都该放下了!
这三年里,她从来没有提到过江言,更加没有偷偷联系过江言!
叶听涵的问题让何书蔓有些发愣,因为她从没想过孩子生下来之后的事情。
如果是个男孩,长大之后必是和江迟聿一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高高在上受万人尊重。
可如果是个女孩呢……
女孩生性敏感,而在江家这样的家庭,难免还是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存在,再加上有自己这样一个母亲,身为女孩真的可以在江家无忧无虑地长大吗?
何书蔓忽然有些害怕这个假设,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
——
江迟聿在三天之后归来,尽管一脸的风尘仆仆,可是并不显得狼狈落魄。他神色淡漠,姿态却格外地倨傲。
从何书蔓面前走过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留给她一丝一毫。
梅姨等他完全上了楼才走过来轻声问道:“太太,江先生这是怎么了?”
何书蔓摇了摇头,她也是一脸的茫然。
“要不你上去看看江先生吧,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啊?”
刚想再次摇头,却又突然想到自己有事要找他谈,于是便上楼去找他了。
卧室没人,何书蔓去了书房,也没人,倒是看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挂着他刚刚穿在身上的西服外套,证明江迟聿刚刚的确是在这里。
她上前,发现电脑屏幕是亮着的,下意识就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笑得很是灿烂。
就在何书蔓想要看个仔细的时候,屏幕忽然黑了,她想也没多想,就伸手动了下鼠标,屏幕又重新亮起。
照片里的女孩子,是江迟聿的初恋情人——安然。
就在这时,书房和阳台之间移门忽然‘哗啦——’一声拉开了,江迟聿走了进来。
看到她手握鼠标站在电脑旁,江迟聿立刻脸色铁青,大步流星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像甩垃圾一样将她甩开,“我允许你动电脑了吗?!”
何书蔓被甩得撞到了一旁的书柜,额头立即肿了起来,一阵刺痛袭来。
身后的男人见她不说话怒火更旺,冷冷笑着,指着屏幕上的女人厉声质问:“你还好意思看她的照片?看到她你不觉得心虚吗?如果没有你,我和然然现在不知道多幸福!”
然然……
他说每一个字都是那样地咬牙切齿,唯独在念到然然的时候是温柔的。
你看,他不是不会温柔,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所爱的人而已。
何书蔓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那天和叶听涵谈完心之后她就决定,等江迟聿回来,要和他好好谈谈,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以后两人和谐相处。
她不想再这样剑拔弩张下去,太累了。
可是她错了!错得很离谱!
她何书蔓和江迟聿之间,永远都没有平衡点!因为他恨自己破坏了他的幸福!
既然这样,那么——
“江迟聿,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你没资格我和做交易!”
“这个交易能让你和你的然然重新在一起,你能得到一切你所想要的。”
这样的橄榄枝,果然让江迟聿有了一些兴趣。他眯眸盯着何书蔓,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何书蔓也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知道你想得到公司,我可以帮你,但是事成之后,我要你和我离婚!”
“离婚?”江迟聿重复这这两个字,心中无端觉得十分不爽。
就算要离婚,也轮不到她提出来吧?!
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得不到江华年和何书蔓手上加起来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想要完全得到江氏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他乖乖听这个女人的,绝对不可能!
“我想得到什么不需要你操心,至于离婚——”他冷冷地笑起来逼近她,伸手捏了她的下巴,几乎要徒手捏碎,“何书蔓我告诉你,你我之间的这场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是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将她再一次甩开,转身关了电脑,然后离开了书房。
何书蔓看着门口他消失的方向,整颗心如同坠入了冰湖里。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自己何时才能离开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
翌日一大早,江迟聿和何书蔓就匆匆起床赶往了医院,原因是江华年突然发病,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
一出电梯,福伯就迎了上来,“大少爷!大少奶奶!”
江迟聿神色冷峻,虽然眼中也有明显的焦急,却依旧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他问道:“怎么回事?爷爷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何书蔓仍旧愣在那里,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他重重摔上,那一声巨响震痛耳膜,她才一点一点地找回理智。
如果刚刚那一切都是真的话,他的意思是要医院停掉妈妈的药?
虽然妈妈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近两年还是要靠药物维持,直到完全恢复才可以停药。
而那些药都是进口的,很贵不说,不靠关系根本就拿不到。
这三年能拿到药靠的都是江家的关系,现在江迟聿竟然要医院停掉自己妈妈的药?
江迟聿——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
晚上何书蔓去了母亲陈芸那边,自三年前从何家大宅搬出来,除了住院,其他时间陈芸就一直租住在这间小房子里。
期间有很多次江华年都让陈芸搬过去和江迟聿他们一起住,或者搬去江家老宅也可以,但是都被陈芸拒绝了。
陈芸曾说过:“蔓蔓,妈妈和爸爸已经欠你很多很多了,以后能少欠一点,那也是好的。”
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欠江家的不论人情还是金钱,最终都是要何书蔓这个女儿来还的。
况且这三年里,江迟聿对自己的女儿到底怎么样,陈芸不是没有耳闻。
看到女儿来,她自是十分高兴,拉着何书蔓去超市买了菜,回来欢欢喜喜地准备晚餐。
何书蔓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确定江迟聿今天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医院真的从今天开始就不再让妈妈拿药,那么妈妈的身体要如何维持下去?
心中一紧,不自觉地就开口问了一句:“妈,你的药还有吗?”
陈芸愣了下,而后继续切菜的动作,回道:“有是还有,不过也不多了,还能吃个两三天吧,怎么了?”
“哦,没事,我就问问,顺便提醒你不要忘了去医院拿药。”
“你放心吧,不会忘得。”陈芸回头对她笑了笑,“就算我忘了,李医生也不会忘得。”
“那就好。”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可何书蔓的心里却怎么都踏实不下来,吃饭期间也一直走神。
陈芸看了看她,有些担心地问:“蔓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啊。”
“那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可能最近工作有点累,晚上没睡好吧。”
“你啊!”陈芸状似不悦地斜了她一眼,可其实心里心疼得不得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等真生病了就来不及了!”
“妈我知道的。”何书蔓笑笑,连忙给她夹菜,叫她多吃点。
见女儿这么贴心,陈芸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晚上回去的路上,何书蔓越想越不放心,就给李医生打了个电话,号码还是她刚刚从陈芸那边要过来的。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那边许是睡下了,听筒了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起,是熟悉的中年女音:“喂,你好,哪位?”
“李医生,我是蔓蔓。”
“哦,是蔓蔓啊,怎么这么晚想到给我打电话?”
“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李医生我就是想问问,今天江迟聿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那边一阵死寂,何书蔓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听错什么。
半晌之后,电话那头传来李医生的叹气声,“你都知道了吧,是的,江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从今天开始不要再给你母亲开药了。”
虽然白天的时候是亲耳听到他打的电话,可此时从李医生这里得到证实,还是令何书蔓如遭雷劈。
他真的那么做了!他竟然真的停了妈妈的药!
“李医生,我妈妈的药不能停,你知道的,她的身体......”
“蔓蔓,你别急。”李医生打断她的话,安慰道:“我听江总打电话来时的口气估计是被谁气着了,反正你妈妈的药还能再撑个两三天,趁着两三天的时间你去劝劝江总,让他给我来个电话。”
“李医生......”
“你说。”
“如果他不开口,你是不是不能给我妈妈开药?”
又是一阵死寂,如一张大网密密麻麻地兜头罩过来,瞬间让人窒息!
李医生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蔓蔓,我也很想帮你,可是你知道的,这个城市里,没人跟得罪江家的人。”
何书蔓咬着唇,浑身冷得像是坠入了一个冰窖。
她握紧了自己的手,试图找到一点力气或者是一点温度。
可是,没有。
助理是知道她怀孕了这件事的,所以此时看到她突然捂着肚子面露痛苦,顿时整个人都吓坏了,连忙上前:“太太,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何书蔓不说话,只是皱着眉抬起头来狠狠地看着他。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牵连外人的,可是这一次不知怎么的,竟然动怒到无法控制,竟然看到江迟聿的助理就像看到江迟聿那样恨。
助理怕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后果会更严重,于是只能先出去。临走前,他看了容冶一眼,但是后者压根就不理他。
在容冶的心里,所有让何书蔓不开心的事或人,他也不喜欢。
助理走后,病房便安静了下来,容冶没急着叫医生,而是定定地看着何书蔓,半晌之后竟然笑了出来。
何书蔓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容冶摇着头叹着气,悠悠地道:“我们大学不是学表演的啊,你是天生演技这么好的吗?”
“你说呢?”何书蔓白他。
每个人在小的时候都是一个天使,她不会演戏不会说谎,她总是将最真实的自己表现在众人面前。
可是等她长大以后,她发现这个社会根本不像她想得那样美好,有些时候表现得太真实了,往往被人利用被人嘲笑。
一次又一次的吃亏中,一次又一次的伤心失落中,小天使慢慢地变了。
她学会了演戏给别人看,她知道这么虚伪不好,可是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被别人伤害。
看不透的人,别人不敢轻易动你。
甚至,她还学会了撒谎,说一些别人听了当真,自己听了想笑的话。
小天使总会在深夜里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可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现实教会你很多东西,也终将抹掉你所有的棱角。
它给予你什么,就会拿走你什么。
一切,都是公平的。
容冶转身给她倒了杯水,一边递给她一边问:“他回来肯定会来医院,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
何书蔓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没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
才刚刚得知怀孕,虽然已经看到了这场游戏结束得曙光,但要真正等到游戏结束,至少还要九个月。
这九个月里,江迟聿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容冶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心底默默地有了个计划。
————
江迟聿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出现在了何书蔓的病房里,一脸的风尘仆仆,看上去十分狼狈。
彼时何书蔓刚吃了晚饭,容冶刚走,留在病房照顾她的人,是叶听涵。
大概是没看到有男人在,江迟聿一直绷着的脸色一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叶听涵当即使了个眼色给何书蔓,后者却没有多大反应,仍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
江迟聿站在那里站了十几秒不见有人开口招呼自己,心里恼怒地很,开口的语气也不太好:“怎么?不是你的心上人进来你很失望?”
何书蔓压根就没指望过他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更加不会奢望他会第一时间关心自己。所以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并不生气,甚至有种——‘嗯,果然是这样’的感觉。
她垂了垂视线,嘴角微微地勾起一丝弧度,像是粘了一朵花在那儿,十分好看,“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也累了,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这样柔软的话听在耳朵里,甚至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关心,任谁都会开心吧?
可江迟聿不开心!
“你是在赶我走?”他上前,随手将自己臂弯里搁着的大衣扔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听说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容冶在这里照顾你,怎么?你妈也病了?还是梅姨不能来?你需要一个男人在这里照顾你?!”
在回来的路上他大致了解了一下何书蔓现在情况,保胎阶段她是完全不能下床沾水的,所有的事情都要在床上完成,至于洗澡那更是不可能,只能用毛巾稍微擦一下。
这件事,是谁在做?
何书蔓知道他是个想法很奇怪的人,因为他自己会和别人的女人鬼混出.轨,所以他觉得别人也和他一样没底线。
但是她真的没力气和他吵,“你看到在这里的人是听涵。”淡淡一句话,听上去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解释。
江迟聿心里别扭极了,恨恨地瞪着何书蔓,整个人暴躁地想要摔东西。
其实只要何书蔓解释他就相信她,偏偏何书蔓就是不来解释,给他一种很无所谓的感觉。
一边的叶听涵一直看着这两人在暗中较劲,这会儿看他被何书蔓气得得内伤,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上前说道:“江总,我要给蔓蔓擦身体了,医生说她现在要多休息,您看——您也累了,是不是先回去休息?”
“我是她老公,她身上我哪里没看过,我需要回避么?!”某些人气急败坏地吼,吼完了还是不爽,又说:“既然我回来了,那给她擦身体的事就不用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说得傲慢又霸道,甚至还那么在理,一时之间叶听涵竟然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她转头看何书蔓,后者的那一脸呆怔的神情很好地说明了她也有些状况外。
是的,很意外。
江迟聿那样的男人,他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他不需要看人脸色,不需要阿谀奉承,他是处于一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环境中长大的。
要他去照顾一个人,比要他去签一个单子更难。
所以何书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江迟聿会说要帮自己擦身子,也就没想过接下来怎么应对。
病房安静了半晌,江迟聿再度开腔,语气更加霸道逼人:“我不需要助手,你可以走了。”
这赶人的意思太明显了,叶听涵纵然再是女汉子,也不好和他吵吵。
况且,人家的确还是夫妻,而她自从和何书蔓说了自己对容冶的心意之后,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有一点奇怪。
她转身拿了包,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听涵——”何书蔓有些急切地叫住了她,可是张嘴又不知道以什么好的借口要她留下赶江迟聿走,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她。
叶听涵心里很纠结,她以为自己能做到完完全全地去祝福,然而事实却和她想的南辕北辙——
看到容冶在这里陪何书蔓谈天说笑,她的心里会难受。
那种难受就像是有人用针在你的心上一下一下地扎,每一下都是那么地尖锐。绵长的痛意也许会让一个人麻木,可这种时断时续,剧烈尖锐的痛,总能很好地提醒一个人。
你在意,或是不在意。
叶听涵抱歉地对她摇了摇头,在江迟聿如狼似虎的眼神中走出了病房。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何书蔓感觉到自己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里,恐慌如潮水般袭来。
一个人面对江迟聿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慌乱,会害怕。之前之所以敢那样和他的助理说话,一是脾气上来了,二是身边有人。
就像刚刚一样,能假装得那么淡然对江迟聿,还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最好的闺蜜在身边会帮着自己护着自己?
可是现在,剩她一个人了!
江迟聿倒不急着给她擦身体,转身叫了助理进来,吩咐了一些公司的事,然后又让助理明早送衣服过来,助理一一记下之后才离开。
何书蔓住得是单独病房,前几天觉得还不错,因为没有人打扰她睡觉发呆。可是现在,她觉得单独病房一点也不好!她想找个人求救都没有!
江迟聿盯着她紧绷得脸,轻笑了一声,“何书蔓,你真的觉得过去三年我们在一起是白呆的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吗?”
那三年,每一天他们都过着暗中较量的日子,她的脾气早就被江迟聿摸了个透彻。
“现在没人了,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聊聊吧。”
“有什么需要聊的吗?”何书蔓低低地反问,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九个月后,所以的一切都会结束。”
你不是把我当生育工具么?那我只要负责给你生下一个孩子,接下来的一切和我都无关。
江氏属于谁,你和谁在一起,以后过着怎样的日子,通通和我何书蔓无关!
江迟聿压下去的火气被她最后一句话刹那间引爆,几个箭步上前,咬牙怒视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你就这么想结束?”
“不结束,你怎么和你的然然在一起呢?”她微微地笑,眼里却划过绝望的伤,“江迟聿,我不需要你感谢我的成全,只要你在这九个月里,让我安安静静地度过。”
不要和我吵,不要和我闹,我也不会管你在外做了什么。
她已经完全绝望了,对他彻底彻底底绝望了,她要放弃了......
江迟聿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害怕这种感觉!
他忍了忍,忽然变了脸色,话题也转了:“我很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去拿毛巾和脸盆,往洗手间走去。
何书蔓一惊,对着他的背影问:“你干嘛?”
“接水,给你擦身体。”
因为在飞机上吃得不多,而且也过了蛮长时间,所以这会儿江迟聿和何书蔓都觉得有些饿了,梅姨正好又弄了吃的,满屋子都是香味,惹得大家都很想吃。
“阿言,我也饿了。”庄岑抓着江言的手,一脸的撒娇。
江言面带微笑,点头,“好,那我们也吃点。”
“这就对了,孕妇嘛本来就容易饿,千万不能饿了不吃,那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梅姨正端着东西从厨房出来,闻言接了句,笑眯眯的。
其实梅姨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但何书蔓最近已然是惊弓之鸟,但凡是和怀孕有关的事,觉得能引爆江迟聿脾气的话,她都特别。
梅姨的话一说完,她几乎是立刻转头就看江迟聿。
原本江迟聿也没多想什么,她这么一看过来,他的眼神就变了,变得特别可怕。
当然,刚刚才秀过恩爱晒过甜蜜,声声的太在乎她,自然不会当场就对她怎么样,而是笑着说道:“老婆,那我们也要努力了,争取早点怀上孩子,你多吃点也会胖点起来,现在可真是太瘦了。”
梅姨被他的这一番话震惊的都呆住了,因为出去以前这两人可是水火不容的啊!
她看了看江迟聿,又看了看何书蔓,见后者低着头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就以为她是害羞了,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暗暗地在心里欣喜,脸上满满的都是欣慰。
餐桌上四个人各怀鬼胎,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传来碗筷碰到一起的轻微声响,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何书蔓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她太累了,一点也不想参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上天似乎很喜欢和开玩笑,江迟聿的筷子和江言的筷子同时夹住了一块肉,两人皆是一愣,继而抬眸看向对方。
很明显,江言是要夹给庄岑吃的,因为刚刚庄岑小声地在撒娇。
而江迟聿——
“你嫂子太瘦了,要多吃肉补补。”他皮笑肉不笑地对江言说道。
江言神色变了变,手中的筷子却没有松开。
不得不说,江迟聿太阴险了!
“......”
“老婆?”
往后退,那边阳台上的人开了口:“蔓蔓?”
何书蔓停下动作,但没有开口回话。
她不确定江言有没有发现自己,毕竟两个阳台之间隔着一堵结结实实的墙壁,他应该没有穿透眼。
不过,只要她上前,走到阳台的栏杆那儿,江言就能看到她。
“我知道是你。”江言又说了一句,且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何书蔓还是不想开口搭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江迟聿醒了发现自己和江言半夜三更在阳台上说话,那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江言接下来的这句,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关于三年前你家公司为什么会突然破产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吗?”
何书蔓转身的动作停下,眉目之间染上了震惊。
她一直都认为,三年前自家的公司会出现问题是因为那个人渣只顾着和小三打情骂俏,所以着了对手公司的道儿,导致资金链断裂,最终破产。
可江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司破产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真相?
何书蔓走到了栏杆边上,侧头看过去,江言果然站在那里。
朦胧夜色下谁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但何书蔓能感觉到,此时此刻的江言并不是自己平时看到的那个江言。
这个人,是自己完全陌生的。
他将手中的烟吸完,掐灭,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她,薄唇轻启:“三年前我被迫出国的时候曾以为,凭你的聪明,一定会发现其中的蹊跷,也会利用自己在江家这一优势条件展开调查,可回来后我发现,你居然没有。”
他说完极为轻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讽刺。
何书蔓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江言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一个不具体的故事片段,可想整理出来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甚至那些画面都模糊了。
“你什么意思?”她怔怔的问,声音在夜晚的凉风中飘散着。
江言直直看着她,那眼神似乎是发光的,何书蔓从中看到了慌乱无助的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家公司破产这件事是不是和江家的人有关?”
“你觉得呢?”江言回答得模棱两可,只道:“你现在应该去把你那个失踪三年的父亲找出来,问问他,三年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那个所谓的情.人,又有着怎样的真实身份。”
“你是不是见过......他?”
是的,他。
从三年前何书蔓得知自己被那个人渣以一千万的价格卖给了江家之后,她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叫那个人一声‘爸爸’。
因为,他不配!
江言低低了叹了口气,“我真是同情你父亲,当年拼了命也要保护自己的老婆女儿,最后落得流落异国他乡,而他的老婆女儿却还恨不得他去死,你说他多可悲?”
何书蔓被他这一席话说懵了,他的意思太明显,就是当年那个人渣那么做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妈妈?
怎么可能!!!
“江言,你要是知道什么,你就把话说清楚。”
“你想知道?”江言挑着眉,
那边阳台上的人笑了,笑得好不得意,“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助我得到江家的一切。”
“你——”
“我知道江华年的心里其实还是偏着江迟聿的,但我三年前就发过誓,只要我能回国,那我一定会把过去我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给,至于江家的一切,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江家的一切不属于你,江迟聿才是——”
“我也是江华年的儿子!”
何书蔓的话骤然被打断,而打断她的那一句话比炸弹的威力还要百倍千倍!
“你说什么?你是......江华年的儿子?”
“很诧异?”江言脸上全是冷冽的笑,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还真和江迟聿有几分相像,“他江迟聿只不过是名正言顺的江家大少爷,而我——是江华年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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