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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了!偏心老太硬控极品儿女宋春雪谢征最新章节

午睡的雨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有你这么当娘的吗?在月凉如水的夜里,宋春雪坐在窗前,翻来覆去思索这句话。她扪心自问,有你这么当娘的吗?重生前,她活到了七十八岁,如今她的身体虽然回到了三十六岁,但她的灵魂已经沧桑不堪。她无比清楚,若不是她当娘当得不称职,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可是现在,几个孩子羽翼渐丰,她自问没有亏待过老大,最没有资格那么问她的人,便是老大江夜铭。趴在冰凉的窗台前,她的胸口压着一块石头,但她也坚定了不能轻易分家的想法。她要等老大自己退步。第二天,宋春雪起得很早。她用杂粮蒸了馒头,还烧了六个荷包蛋。她跟老二老三每人两个,放鸡蛋的瓷盆已经空了。就算她不这么做,以后每天鸡圈里下的蛋,都会被老大媳妇陈凤悄悄拿走。从前,她睁一眼闭一只眼,这次她不会惯他们的毛病...

主角:宋春雪谢征   更新:2024-12-27 10: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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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春雪谢征的其他类型小说《颠了!偏心老太硬控极品儿女宋春雪谢征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午睡的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有你这么当娘的吗?在月凉如水的夜里,宋春雪坐在窗前,翻来覆去思索这句话。她扪心自问,有你这么当娘的吗?重生前,她活到了七十八岁,如今她的身体虽然回到了三十六岁,但她的灵魂已经沧桑不堪。她无比清楚,若不是她当娘当得不称职,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可是现在,几个孩子羽翼渐丰,她自问没有亏待过老大,最没有资格那么问她的人,便是老大江夜铭。趴在冰凉的窗台前,她的胸口压着一块石头,但她也坚定了不能轻易分家的想法。她要等老大自己退步。第二天,宋春雪起得很早。她用杂粮蒸了馒头,还烧了六个荷包蛋。她跟老二老三每人两个,放鸡蛋的瓷盆已经空了。就算她不这么做,以后每天鸡圈里下的蛋,都会被老大媳妇陈凤悄悄拿走。从前,她睁一眼闭一只眼,这次她不会惯他们的毛病...

《颠了!偏心老太硬控极品儿女宋春雪谢征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在月凉如水的夜里,宋春雪坐在窗前,翻来覆去思索这句话。

她扪心自问,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重生前,她活到了七十八岁,如今她的身体虽然回到了三十六岁,但她的灵魂已经沧桑不堪。

她无比清楚,若不是她当娘当得不称职,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

可是现在,几个孩子羽翼渐丰,她自问没有亏待过老大,最没有资格那么问她的人,便是老大江夜铭。

趴在冰凉的窗台前,她的胸口压着一块石头,但她也坚定了不能轻易分家的想法。

她要等老大自己退步。

第二天,宋春雪起得很早。

她用杂粮蒸了馒头,还烧了六个荷包蛋。

她跟老二老三每人两个,放鸡蛋的瓷盆已经空了。

就算她不这么做,以后每天鸡圈里下的蛋,都会被老大媳妇陈凤悄悄拿走。

从前,她睁一眼闭一只眼,这次她不会惯他们的毛病。

她将早饭端到了北屋,荷包蛋加热腾腾的粗面馒头,三娃吃得很欢快。

老二虽然在心里怪娘将她喊得这么早,但想到若是他晚了就喝不到荷包蛋,闷头大口大口的吃着。

大哥这回跟娘较上劲了,娘的脾气他清楚,大哥是拗不过娘亲的。

更何况,大哥还没分家呢,吃的喝的都要靠娘,他支棱不起来。

“哐当。”

就在北屋的三人吃得正香时,老大推门进来,冷冷的看着碗里的荷包蛋。

三娃跟老二连忙将蛋吞进嘴里,嚼了两口喝了口汤咽到肚子里。

江夜铭强忍着怒火,捏着拳头看向宋春雪。

“娘,你们把鸡蛋吃完了?”

宋春雪喝了口汤,不徐不疾的道,“陈凤在她的箱子里藏了鸡蛋,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喝自己烧去。”

“......”老大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哦对了,既然要吃鸡蛋,地里的活她干不了,家里的鸡啊猪啊的总能喂吧,院子总会扫吧?”

“若是还想分到家里的东西,最好干点活,不然我不开心了将你们扫地出门,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连李广正家的狗都知道,我以前偏心的是你。”

“......”众人沉默。

老二江夜辉跟三娃江夜寻强忍着,喝了口汤压下想笑的冲动。

看到两个弟弟憋笑的样子,老大气得想踹人。

但凤儿还怀着孩子。

就算母亲如此针对他,他也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委屈。

他忍住了踹门的冲动,气呼呼的撩起门帘去厨房烧汤。

想要用白面,却发现装白面的柜子上了锁。

“砰!”

脚边的小凳子被他踹得飞了出去。

在北屋的宋春雪听得清清楚楚,她喝完了汤起身打算去忙。

“老二去洗碗,我们该去忙了。

还有,既然你在家里,这几天就负责看家,别让他们将家里的东西搬出去。”

老二有些迟疑,“可是我打不过大哥啊,拦不住怎么办?”

“拦不住就不拦,看他们藏到了哪里,回来告诉我就行。”

她面无表情道,“那都是我一点一滴用汗水换来的,他没资格拿。”

三娃看向老二。

老二小心的开口,“娘,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防着大哥?”

宋春雪轻笑,用磨秃了的笤帚扫着炕头。

“忽然看明白了呗,他被我宠坏了,我对他的好他不会记得,但若是哪一点让他不开心了,他会记到死。”

“陈凤比他更坏,老撺掇他做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我不想再惯着他。”

老二看向三娃,端着碗转身出去。

三娃也端着碗去了厨房,之后兄弟俩一起去了外面,应该是好奇议论她,怎么忽然在老大的事上不糊涂了。

宋春雪没空理会这些,干活要趁早。

如今她身体健康,四肢灵活,要更加跟自己攒光阴才行。

她晚上用花椒包着膝盖,在滚烫的热炕上捂着,腿也不疼了。

这种全身轻快,健步如飞的感觉很好。

锄田回来,她将草药挑出来晒了,将野菜拿到厨房洗一洗,准备焯水然后拌着吃。

但来到厨房,发现有两个碗没洗,白杨木的大柜子上有被斧头砍过的痕迹。

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老大干的。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把柄这么快就来了,也别怪她继续拿捏人了。

她来到西屋,发现老大两口子不在。

出了院子,看到他们俩在羊圈里逗羊羔玩。

“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做饭?”

宋春雪慢条斯理道,“不做饭等着我来伺候吗?”

陈凤起身用力丢掉手中的高粱草,作势就要发作。

老大握住她的手,凉凉的目光落在宋春雪身上。

“我们待会儿就去做,时间还来得及,她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带她来羊圈里走走而已。”

“......我知道娘要说什么,她才五个月的肚子,而你当年生我们几个的时候,生娃的前一天都在地里干活,但那时你太不疼惜自己的身体了,我爹也不疼你。”

宋春雪的心狠狠一沉,老大这是在讽刺她,拿她曾经爱挂在嘴边的话堵她?

“我们今天也没闲着,牲口都喂过了,炕也添了,水我也挑了,中午饭我来做,让凤儿歇一会儿吧。”

说着,老大牵着陈凤的手腕往里走,一副打了胜仗的姿态。

宋春雪拿着一把陈旧的割韭菜的小刀,愣在原地,心里像是有刺在扎。

她想要反驳什么的话,可仔细想想,老大说的没错。

是她咎由自取,费心费力的生那么多孩子,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她不会管教孩子,习惯拿出自己的苦难,让孩子们知道她为了养他们有多辛苦,惹得他们反感厌恶。

“娘,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回屋歇着吧。”

老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轻轻的走到她跟前。

“你要去割韭菜吗,我来割吧。”

说着,他拿起了宋春雪手中的小刀。

看老二忽然这么懂事,他肯定是听到了老大刚才说的话。

老大那番话,让她浑身失去了力气,恹恹的走回屋,不顾满身是土的脏衣服,直接躺在炕上。

老大的刀子真伤人,扎的她心口疼。

看来这个家,要趁早分了,她一点也不想跟老大同住屋檐下。

吃饭的时候,老大率先开口。

“娘,我想好了,下面的那块地给我盖院子,我问过阴阳先生了,他过几日就来定院子的位置。”

宋春雪勾唇冷笑,这回可由不得他。


这对话宋春雪很熟,差点下意识的答应了。

“不是,我打算给自己做两身衣服。”

她将布料锁到柜子里,“算起来我已经五年没做过新衣服了,而你年前不是刚做过两套,老二跟三娃连一套都没做。”

老大语气软和了不少,“那娘给我做件汗衫总行吧,我看到你买了棉布,做衣服肯定很舒服。”

他倒是眼尖,宋春雪就扯了四尺棉布,打算给自己做汗衫和肚兜。

“你如今都成家了,陈凤闲着也是闲着,让她给你做。”

老大语气有些不满,“凤儿不会做,而且她做的怎么跟娘的手艺比,我还是喜欢娘做的衣服。”

宋春雪冷笑,“你不是说我做的又丑又不好看吗?

我记得定亲的时候,陈凤她爹说她家女儿的针线活最好,别以为我老糊涂了。”

她以前好糊弄,被老大骗得团团转,如今可不惯着他。

“娘,”老大见她这么不好说话,不由抓着她的胳膊认错,“娘我错了,是我不懂事,一时说了那样的气话。”

二十岁的小伙,风华正茂的时候,抓着她的胳膊撒娇,还是她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心头肉,这种感觉,让她心酸无比。

四十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狠狠地挣扎,仿佛要从她的心中冲出来,轻轻一动就疼得厉害。

可是四十多年的母子隔阂,宋春雪再了解不过,这只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

“对了,我今天买了六只小鸡,加上之前的五只母鸡四只公鸡,我们家现在有十五只鸡,你媳妇肚子大,重的活儿不让她做,但喂羊喂鸡,还有两顿饭交给她做没问题吧?”

宋春雪平静道,“我是过来人,她舒不舒服我看得出来,若是光找借口不干活,饭也就找借口别吃了。

你们趁早搬出去,外面的土窑多得是,看着你们这样我头都疼。”

老大面上有些挂不住,“好,那等她回来,我就跟凤儿说。”

第二日中午,陈凤挺着大肚子从娘家回来了。

她唉声叹气的,一屁股坐在炕头边。

“老大,我今天找了个郎中,他说我肚子时不时地疼不宜干重活,需要躺几天歇着。

郎中说还要开几副药,我没带钱就没开。”

正在吃午饭的众人没有接话,老大江夜铭看了眼母亲,拉着她往西屋走。

“你拉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谎,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陈凤在院子里拉扯着,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大家听到。

“你若是想躺着就躺着吧,反正你们两口子在家里吃饭就要干活,让老大多干点活儿,你想躺多久躺多久。”

宋春雪转身从箱子里摸出几块攒了多年的银锭子,给三个儿子每人一两。

“以后,我不会偏向谁,也不会惯着谁。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能够靠着自己过活了,不要总想着在我这里拿钱。”

“我只是个快四十岁的女人,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土里刨出来的,精打细算才攒了些,多了没有。”

看到小小的银锭子,足足有一两,陈凤双眼放光。

果然,娘出的主意没有错,这个抠搜老婆子终于舍得给钱了。

“三娃又没娶媳妇,你给他钱做什么。”

陈凤没好气道,“他是留在家里的,以后家里的便宜都让他占了......”宋春雪嗤笑一声,“钱谁不会花,而且他也会分出去,这老院子有什么好的,他也想盖得新的,哪怕只是两间屋子也好。”

她冷冷的发话,“趁早盖院子,你们都分出去,我好清净清净。”

陈凤想到娘跟她说过,等她这孩子生下来,就可以多分一些地。

她摸了摸肚子道,“我们也没那么着急,老大一个人怎么盖院子,都没个人帮他,还是等孩子生了再说吧。”

宋春雪冷笑,她怎么会不清楚她在打什么主意。

“反正你们自己盘算,想要吃饭就要干活,别跟我当大爷。

我跟三娃在外面忙活,你们若是活儿干得好,我们抽空帮你们盖院子。”

陈凤得意的看向老大,似乎在说,看吧,还是要我出面。

老二跟三娃埋头吃饭,反正这事儿跟他们关系不大。

日落西山,宋春雪今日提早回了家。

她就是想看看,老大两口子有没有在认真干活。

果然,一进院子就看到陈凤挠花了老大的脸,从鼻梁到嘴角,指甲挠出的长长的血痕,看着异常显眼。

不知为何,宋春雪很想笑。

“活该,谁要你惯着她,疼媳妇也该有个限度,不然有你受的。”

她跟所有讨厌儿媳妇的婆婆一样,心情很好。

“反正,今晚若是吃不到你们俩做的饭,以后你就乖乖出去赚钱,多攒点银子请人盖院子,我们伺候不起。”

说完,宋春雪拍打身上的尘土,进屋换了衣服洗了手。

她今晚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

天色越来越暗,她躺在炕上听着老大终于走出西屋,自己去厨房里做饭。

等三娃回来的时候,他的饭还没做好。

洗过手,三娃来到北屋,压低声音悄悄的问宋春雪,“娘放心大哥做饭啊?”

“他本来就会做,之前在学堂自己做了三年,你忘了?”

三娃缩了缩肩膀,“但他动静很大,水瓢都快摔烂了,有点吓人。”

宋春雪从老木躺椅上起身,“我去看看。”

果然,她一进门就看到老大将擀面杖摔得震天响。

“不爱做就别做,惊动了灶王爷,你今年别想如意。”

她倚在门板上,不咸不淡的道,“你二十了,陈凤十八,还当自己是孩子呢。”

“成了家就有个成家的样,我不说我当初怎么过来的,就问哪个成了家的还要被老娘供着的?”

宋春雪说着说着站直了身子,语气冷厉。

“我知道你怪我忽然不向着你了,但你若是没瞎没聋就该有自知之明,你比三娃大四岁,你除了年龄哪里及得上!”

“你们两口子再给我甩脸子,别逼我跟陈凤她祖宗一样,将你们轰出去自立门户。”

她似笑非笑道,“不信你问问陈凤,她二祖父是不是讨了好几年的饭。”

老大的动作渐渐轻柔下来,背对着宋春雪,熟练的叠起擀开的面块,用刀切成窄条。

“如果你们俩还没学会夹起尾巴做人,我明天就让庄子上的人作证,将你们赶到驴圈窑里住。”


呵!

宋春雪冷笑,这才是老大两口子的心里话。

曾经老大也这样说过,但她太疼爱老大,总觉得不是出自他的真心,是陈凤哄他那么说的。

“凤儿,你怀着孩子生什么气,回屋去。”

老大推着陈凤往北屋走。

三娃不由看向宋春雪,压低声音道,“大哥肯定会发火的。”

“发就发,是他自己要走的。”

宋春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完去屋里睡觉,把门从里面拴上,免得他又打你。”

虽然三娃不见得打不过老大,但他从小到大就怕老大,忽然让他还手很难。

三娃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怕他。”

宋春雪笑了,起身端着土豆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三娃跑到自己房间去了,门“砰”的关上。

“胆小鬼。”

宋春雪就知道,他不敢。

这时,从北屋传来陈凤的咒骂声。

好像在骂她是老太婆什么的。

还骂老三心术不正。

很快,老大走进厨房,急吼吼的质问道,“娘,你为什么将东西搬到了北屋?

我们住哪?”

“你们去西屋啊,反正你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早晚要出去盖院子,不如我早点搬进去住。”

“......”老大握紧了拳头,气愤的看着宋春雪,却又无法反驳。

“哦对了,你媳妇若是摔坏了我的东西,你用银子来还,我可不惯着她。”

宋春雪面无表情道,“你纵容她骂我死老太婆,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她提着木桶擦过他的肩膀,去院子外面的水窖里打水。

等她从外面进来,果然看到老大站在三娃的门外,“咣咣咣”的敲门。

“你找三娃做什么,搬屋子的事总不能是他怂恿的?”

宋春雪嘲笑他,“你怎么不去找老二,东西还是他给我搬的呢。”

躲在东屋的老二跳脚道,“娘,是你非要搬的,关我什么事!”

说着,“砰”的一声,东屋也关上了。

陈凤“哇”的一声在北屋里哭了起来。

“这日子没法过来,你们都欺负人,呜呜呜......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跟疯婆子似的。”

“我还怀着孩子呢,哪有这样子当婆婆的......”宋春雪走了进去。

“想知道原因吗?”

她淡淡的看着冲进去护在陈凤前面的老大,“既然想分家,那就将你这几年赚的钱拿出来一起分。”

老大慌了,似乎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

“娘,那是我自己赚的钱,何况我也没赚多少。”

“那老三的羊是他自己养的,我们家一开始才几只羊,现在那二十几只都是他养的,但他还是将卖羊的钱供你们读书。”

“而你呢,自私自利,赚的钱都偷偷藏了起来,跑回家骗我说没赚到钱,还反而从我这里要走了几两银子。”

“老大,这些年我最偏心的就是你,最疼的也是你。

既然你算的这么清,我们就好好算算。”

“要想住宽敞的大房子,自己去盖,反正你现在有了媳妇不想跟我住在一个院里。

从明天起,你们自己花钱盖房子,饭可以在这里吃,早晚饭都由你们俩做。”

“如果不乐意,你们继续去你丈母娘家待着,反正自从你成了家,我好像没了一个儿子一样,已经习惯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宋春雪冷静的语气,跟平日里大相径庭。

她看着地上的木匣子道,“把我的东西捡起来,摔碎的赔给我,不然,今晚上我就将你们赶到沟里去。”

这话听得老大一阵后背发凉,他前几天这么跟娘说过。

没想到她现在这么记仇。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忍着。

宋春雪去了厨房,也没过问老大两口子吃没吃,洗了碗便去北屋睡午觉。

只是没睡一会儿,庄子上游手好闲的男人来串门。

他直接推开了西屋,被老大骂了出来。

得知宋春雪住在北屋,他笑呵呵的走了进去。

宋春雪从炕上坐起来,拿起墙根边的木棍,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个男人是村里的无赖,名叫李广正。

仗着自家兄弟当了个官儿,经常欺负势单力薄的穷人。

自家地里的活儿不干,到处去串门,还要人家将好吃的好喝的拿来给他。

以前宋春雪不想惹事,也不敢得罪他。

可是后来呢?

别人骂她不检点,李广正还在外面说她很主动,脱了衣服给他睡。

“睡午觉呢,怎么这般盯着我,是怪我好久没来了吗?”

下一刻,李广正坐在炕头边,作势要摸她的脸。

宋春雪猛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很清脆的一巴掌,其他进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广正愣了,震惊又气恼的看着她,“你打我干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如此随意的进寡妇的屋子就算了,还想占我的便宜,你算什么东西?”

“......”李广正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想还回这一巴掌。

但看到她头发松松垮垮的样子,心中一动。

他嬉皮笑脸道,“怎么了,不就是说说话,以前又不是没来过,忽然跟贞洁烈女似的。”

说着,他坐下来,意图拉她的手。

“啪!”

她用木棍狠狠地敲在他的手背上,“找我什么事?”

李广正蹙眉摸了摸手背,“宋春雪,你今天熊心豹子胆了,敢打我?”

宋春雪握紧棍子,冷冷的盯着他。

但看她这张风韵犹存的脸,李广正又笑道,“没想到你现在性子挺烈,跟谁好上了吗?”

“......”宋春雪在心里唾骂自己,她以前是怎么忍得了他这幅德行的。

纵容就是同流合污,就是自甘堕落!

“听说你家老大跟媳妇,因为分家的事赌气回娘家了?”

“还有,你不是最疼爱老大,将这间屋子让给他成亲吗,怎么又换过来了?”

看她今天脾气很不好的样子,李广正收敛了很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敲了敲空空的桌面。

“快起来,好久没吃肉了,把你家的肉臊子给我热一碗,我记得你做的肉臊子最好吃。”

宋春雪冷冷的看着他,“你想吃屎吗?”

李广正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给我家干什么活了吗还是给我什么好处了,凭什么吃我家的肉臊子?”

“宋春雪,你反了天了?”

李广正板着脸,起身要推她。

“砰!”

杏木又硬又重,狠狠地敲在他小臂上。

“不要脸的东西,滚出去,你再伸手,我把你的蹄子给剁了!”


“娘,你太偏心大哥了吧?

这个时候分家,他最占便宜。”

“娘,我要水川的那块地,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大哥太会挑了,水川那地是家里最好的。

我就要去从军了,是不是得多分些钱,提前给我娶个媳妇儿?”

“娘,我明年就要参加童试了,将来还要参加乡试会试,考试需要钱,我不要地和房屋,我只要银子。”

......宋春雪坐在八仙椅子上,耳边传来孩子争论的声音。

一睁眼,原本各自成家满脸风霜的孩子,个个都很年轻。

这幅场景,她一辈子都记得。

她一共四个儿子,三娃去放羊了不在家。

老大老二和老四已经商量好,将她丢给三娃,然后分了家产各自逍遥。

而她这辈子的悲剧,就是分家之后开始的。

看着黄土夯实的地面,坑坑洼洼的,还能闻到泥土的味道。

宋春雪心想,她的七七纸都烧过了,做梦怎么这么真实?

自从她死后,变成孤魂野鬼,就再也没做过梦了。

“娘,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喜欢赵家二姑娘,八两银子的礼钱你拿得出来吧。”

老二的话清晰入耳,宋春雪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曾经,二儿子是她的骄傲,逢人就夸他给江家争气。

可谁能想到,自从老二在军中混了个官职,就当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将丈母娘当作亲娘来孝敬。

而她这个亲娘,反倒在此后的三四十年里,见他次数屈指可数。

“娘,我已经成亲了,媳妇儿已经怀了孩子,总不能一直住在北屋,我们肯定要分出去盖一座院子的,门口那块地我看过了,院子我就盖在那里。”

老大的略显沉闷的声音传来,宋春雪猝然转头,攥紧拳头盯着他。

这是她一直偏爱的大儿子,有了好东西好吃的,总会留给他。

可自从分家之后,他听了媳妇的话跟她不再往来,就连她死后,一张纸钱都不愿意烧。

她活了七十八岁,亏欠许多人,唯独不欠大儿子,可最让她失望的就是老大。

“娘,你昨晚上答应我的,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三娃说了什么,你反悔了?”

老大被宠坏了,说了这么多也没见宋春雪吱声,不由起身推了她一把。

宋春雪愤然起身,“啪”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躺在床上的那几年,是她曾经最不放在心上,最不喜欢的三娃给她养老的。

他还有脸说三娃?

“娘?”

“娘!”

“娘,你打我?”

几个儿子震惊不已,唰地从矮凳上站起来。

他们都没想到,一向偏爱老大的母亲,竟然会动手打他。

手掌又麻又痛,这感觉无比真实,让宋春雪心中的怨气减了不少。

但是还不够。

“啪!”

宋春雪又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手都震麻了。

老大愣愣地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娘,你......”宋春雪避开视线,这是她曾经最疼爱的孩子,因为他长得最像他爹。

是老大,让她觉得这一辈子白活了。

除了三娃,老大离她最近,却跟她形同路人,因为分粮食的事,跟她生分了四十多年。

忽然,她肚子一痛,身下一热,这是葵水的感觉。

这不是梦。

难道,是她在破庙前许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愿,成真了?

她这辈子生了四儿一女,去世之后却无人守灵。

她无数次后悔曾经生了那么多孩子,祈求能重来一次。

可现在,她好像回到了分家的时候。

今年,她才三十六岁。

“娘是中邪了吗,她竟然舍得打大哥。”

老二嘀咕道,“平日里说的舍不得说一句。”

宋春雪回神,冷冷地看向老二。

“说得好像我打过你似的,你读书的时候,我天没亮走三十里路去给你送吃的,是喂狗了吗?”

老二被噎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他平日里最要面子,被骂了一顿极其不爽,不由看向弟弟老四。

“莫名其妙,你今天是不是忘了没给娘熬药吃?”

老四在家里话比较少,却因为有几个哥哥在前,看得最清楚,脑子最活泛。

他一心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分到银子,轻飘飘地来了句,“娘舍不得分东西分银子,想把我们都困在家里,跟三哥一样在家里做事。”

老二没好气道,“三娃那是自己没本事,他不是读书的料,只能在家里种地放羊,我们总不能跟他一样,一辈子当庄稼人。”

“砰!”

听到这儿,宋春雪猛地一拍桌子。

“就你们几个有出息是吧,三娃那是读书读不好吗,他才是最会读书的那个。”

宋春雪咬牙切齿道,“你爹去世之后,他看我一个人操持家务辛苦,主动回来帮我的,若是他还在读书,我们家至少能出一个秀才!”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让三娃中途退了学,他是最善良的那个,也是最孝顺的那个,却也是过得最苦的那个。

她死的时候,三娃还在县里给人背石头赚钱。

老大捂着脸怒气冲冲道,“娘,你今天怎么总护着老三?

他是不是不同意分家?”

“就算不分,先把我分出去也行,成了亲住在一个院子里不方便。”

从小到大,他根本就没挨过打,肯定是三娃搞的鬼。

“他连分家的事都不知道,还怎么跟我说?”

宋春雪哼笑一声,中气十足道,“你们翅膀硬了想走就走,这个家我不分了。”

“那怎么行!

不分家我怎么过?”

老大语气很冲,“我媳妇就要生了,总不能跟大家挤在一起。”

宋春雪闭上眼睛,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她总不能塞回去。

家还没分,她说话就还有分量,家里的大权还在她手中。

这一次,她不能轻易分家。

老大想要的东西,她绝不会让他如愿。

“那你自己出去盖房子,把北屋让出来我住。”

宋春雪揉着太阳穴淡淡道。

北屋是采光最好的屋子,可见平日里她有多疼老大。

宋春雪这么跟老大说话,老二跟老四不仅懵,还有点害怕。

“娘是不是老糊涂了,凤儿怀了孕我一个人怎么盖房子,不分家我哪里来的钱盖?”

“我可是家里的老大,长大了你还得靠我。

分家不分好,老了别想指望我,小心我把你丢到沟里去。”

老大半是玩笑半是威胁的说道。


见势不妙,老二老四吓得悄悄溜出去。

宋春雪哼笑一声,真是她的好大儿。

宋春雪一直以为是自己惯坏了老大,他太听媳妇的话才跟她生分的。

没想到,他骨子里就是这么坏。

若不是重生,她都看不清。

但她忽然想起,他们几个生气了,一直都是这么跟她说话的。

“娘,你看我的脸都肿了,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娘忽然这么护着老三,他给你什么好处了,是不是被他给收买了?”

“分了家又不是不管娘,等娘老了我会养老送终,难不成指望老三?”

宋春雪深吸一口气,她怎么教出这样的儿子来。

她这辈子,若不是老三养着,可能什么时候死的都没人知道。

指望老大,她还不如早早地自我了断。

“老大,我暂时不想分家,水川那块地不能给你,你不是在外面赚了钱吗,若是觉得挤可以先准备着盖院子。”

“你爹去世十年了,我一个人将你们带大,就指着水川的那些地养活你们,那块地就算天旱也能收点粮食。”

“你话说的好听,分了家之后哪里会顾得上管我,整天凤儿凤儿的,不跟我生分就不错了。”

“老二老四还想要银子,我哪里来的银子,我连扯几尺布做衣裳的钱都没有。”

宋春雪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补丁,不由鼻子一酸。

上一次,因为知道分家后就不好给老大什么,她将手里的银子大多数都给了老大,老二老四也分了,唯独没有给三娃留。

可到头来,她连他们的纸钱都收不到。

三娃孩子多,穷得连纸钱也烧不了几张。

“水川的地我们可以商量,但我们兄弟几个长大成人,总要分家的,娘怎么糊涂了?”

宋春雪看到他蹙起眉头,眼里全是气愤,便猜到他已经在心里怀疑是三娃搞的鬼。

“因为我最疼你啊,我不想跟你分家。”

她决定用缓兵之计,吓得他主动放弃一些东西。

她拍了拍老大的肩膀,语气柔和,“等你盖好了院子,我跟你一起过吧,将这老房子交给三娃,到时候别说水川的地,家里的粮食我都带出来。”

老大江夜铭浑身一僵。

“这......我们不是说好的了吗?”

“你不是不喜欢凤儿,跟她处不来吗?

娘还嫌她笨手笨脚,经常给你添堵,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过的好。”

“三娃读书不行,干活放羊都比我们在行,娶媳妇还得几年,你不是想好了让他养着你吗?”

听着他这么快就交了底,宋春雪心头冰凉一片。

若是她当初没那么重的私心,早就发现老大不可靠了。

她闭上眼睛,懒懒的靠在椅子上。

“我觉得还是你好,三娃脾气太冲了,说话还不好听,将来我想跟你一起过。”

见她这么说,江夜铭烦躁的起身,“那我去跟凤儿商量商量。”

“不管怎么样,三娃我不放心,万一他娶的媳妇比你媳妇还脾气大,我将来哪有好日子过。”

宋春雪叹了口气,“我最疼你了,还是你指望得上。”

听到“最疼你”这三个字,江夜铭狠狠蹙眉,一只脚跨出门槛。

“那我好好跟凤儿商量一下,她现在怀了孩子,脾气不好。”

娶了媳妇忘了娘,说的就是江夜铭。

老大离开房间,宋春雪狠狠地松了口气。

她迅速站起来,动了动还算利索的腿脚,来到镜子前,看到自己还算年轻的脸颊,不禁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她真的回来了!

感谢老天爷,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之后,她从怀中摸出钥匙,悄悄打开自己的宝贝箱子,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所有财产。

一共十五两银子,大多数都是卖羊卖骡子的钱,还有她铲茵陈跟蒲公英等药材攒下的。

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她连忙将箱子锁了,重新放在柜子上。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老大指使老二的声音。

很快,老二挑起门帘进来。

“娘,快中午了,我们今天吃什么?”

宋春雪看着老二,他这是要她去做饭的意思。

“你嫂子呢,她才怀孕五个月,已经不会做饭了?”

她靠在椅子上,神情疲惫,“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做饭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吃吧。”

分家前一直都是她在做饭,老大刚成亲那会儿是他媳妇陈凤在做。

可是上个月,陈凤因为摔了一跤不舒服,便将做饭的任务又交还给了宋春雪。

若是从前的宋春雪,就算是病着也要起来给他们做饭吃。

但现在她心里寒的彻底,不想伺候他们。

只不过,想到放羊回来的三娃要吃饭,她心里琢磨着,饿着其他人也不能饿到他。

现在是三月底,天不热,三娃回来得晚。

等他回来,宋春雪跟他一起吃也行。

这样想着,她躺在炕上眯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胳膊被人推了推。

“娘,你怎么了?”

是三娃的声音。

宋春雪一抬头,便看到三娃紧张的神色。

才十六岁的他,稚嫩的眉清目秀,看着她时却担忧的皱眉头。

他嘴唇干得起皮了,脸上挂着灰尘,皮肤略黑。

看他手里还握着羊鞭,显然是刚进屋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来看她了。

“大哥说你不舒服,今天还没做饭,我来做吧,中午吃什么?”

什么?

让三娃做饭!

宋春雪气不打一处来,坐起身来看着他。

“你大哥二哥呢,他们连顿饭都不做,非要等你回来?”

“大哥在打扫羊圈,嫂子刚从地里回来,二哥在砍柴,反正我也不累,我做饭也行。”

三娃说着起身往外走,“我想吃荞面刀削了,面在哪儿?”

宋春雪溜下炕头,穿上鞋子来到厨房。

下台阶的时候,她不禁喜上眉梢。

腿脚便利的感觉真好,浑身轻松的感觉真好。

她越过三娃来到厨房,看着案板上灶头上的碗没洗,不由火冒三丈。

“碗都没洗,放着这么多让谁来洗?”

三娃看着碗里残留的鸡蛋末,语气有些失落,“你们早上喝了鸡蛋汤?”

宋春雪的心咯噔的一下,对上他失落委屈的神情,心酸的厉害。

如果没记错,这鸡蛋汤还是她烧的。

三娃每天都得很早去放羊,喝水吃干饼子对付两口就离开了。

老大说他媳妇想喝鸡蛋汤,她便奢侈了一把,一人一个荷包蛋。

她以前真糊涂,三娃这么乖这么懂事,为什么不给他留一个。

“我早上走得太早,喝不上很正常,碗我来洗吧。”

三娃看母亲为难的神情,快速的别过视线,撸起袖子开始洗碗。


老大江夜铭安分了不少。

他媳妇陈凤似乎被他说了,第二天起来时眼睛红红的,肯定吵过嘴。

看到宋春雪时头一扭,转身又进了屋子。

宋春雪面无表情,心想老大也不是对陈凤没有办法,只是之前舍不得说她。

男人终究是男人,他虽然疼媳妇,但陈凤三天两头的闹,还将所有的家务活推给他时,他也没了耐心。

想到陈凤将来看到她就冲她吐口水,还让几个孩子喊她老太婆,不让喊阿奶的样子,宋春雪对这个女人只有厌恶。

陈凤斤斤计较还爱占便宜,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她的儿子继承了她的性子,看似精明实则聪明反被聪明误,快四十岁了还在打光棍......宋春雪不愿意想起前尘往事,在灶台前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刚烧好的汤。

“喝汤咯!”

她喊了一声,让他们自己来端。

几个儿子个个比她高出一个脑袋,还等着她将吃的端到跟前伺候,像什么样子。

老大老二老三乖乖的来到厨房,端起碗筷去了北屋一起喝汤。

粗瓷碟子里放着一块白面饼子,和三块粗粮面饼子。

宋春雪将白面饼子分成四份,分给了饭桌上的每个人。

老大江夜铭看向她,宋春雪没好气道,“你媳妇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好东西就没她的份。”

老大没再说什么,埋头喝汤。

“家里的活儿就交给老大两口子了,饭做好我们就回来,有没有问题?”

宋春雪不放心,担心他们俩会当作耳旁风,喝汤吃饼子的时候提醒了一句。

老大低着头,不情不愿的应声,“嗯,知道了。”

宋春雪满意的点头,一转眼对上三娃好奇又傻气的目光。

“怎么,不认识你娘了?”

三娃猛地埋头,将汤喝完起身往外走。

“哈哈哈,三娃肯定觉得娘怎么跟被重新生养过一遍似的......”老二嘲笑三娃的话还没说完,被老大冷冷的眼神看得连忙埋头,认真的喝汤吃饼子。

宋春雪吃好了,将碗放在厨房,便戴上帽子带上工具去地里。

昨晚上下了毛毛雨,今日的空气很新鲜,太阳刚刚升起,植物上还挂着露珠。

她平日里起得早,上地干活也很早,等她铲了一会儿茵陈和蒲公英之后,才看到庄子上的人陆续到了自家地里除草。

很不凑巧的是,今天她碰到了老熟人,刚嫁到李家庄子上时,玩得很好的安家媳妇赵玉芳。

他们两家的地离得很近,今年又都种了扁豆,今天恰好又都来锄扁豆。

其实宋春雪很不想看到她,因为她想起来往事。

赵玉芳第一个男人死的很早,后来庄子上来了一位姓陈的男人,便将他招了上门女婿。

因为宋春雪跟赵玉芳走得近,自然而然的跟她的男人熟了。

可是这个男人得寸进尺,竟然对她动手动脚。

之后他们的关系闹得很僵,张玉芳跟她的男人在孩子长大后,因为陪孩子读书去了县里......人生短暂,恍然如梦。

恍惚间,宋春雪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在梦境里,还是真的重生了。

看到赵玉芳带着笑容来到地埂边,宋春雪不禁盯着她年轻的面容出了神。

还记得赵玉芳两口子都走在她前头,死前两个儿子不争气,孙子们也都去了城里,他们的老家多年没有住人,荒草萋萋。

但他们临死前的几年,回来在老家住着,时隔多年,她还记得赵玉芳瘦的不成人样,说起不成器的孩子时不自觉的流眼泪。

他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孩子身上,到头来只换来满身的病痛,郁郁而终。

“嘿,你这人哭什么啊,看到我就这么难过?”

赵玉芳走到她跟前,小心的注意着脚下的扁豆,没有踩到一根,从手中的布袋子里拿出一块米面馍馍。

“你不是爱吃我做的米面馍馍,”赵玉芳笑道,“尝尝看,这次做的好吃吧?”

黄色的米面馍馍是用小米和谷子做的,很甜很润口,不像杂粮饼子那样干巴。

宋春雪接了过来,怔怔的咬了一口,还是那么甜那么好吃。

三十六岁的她还很能干,身体还很好,胃口也不错,所有的东西吃在嘴里还很有味道。

但自从过了六十五岁,人的胃口远不如从前,嘴里臭臭的干干的,吃什么都不香。

这几天她只想着几个孩子的事,都没有好好坐下来感受一下这种变化。

“哟,你怎么把你压箱底的衣服都拿出来穿了,怎么舍得?”

赵玉芳抬手摸了摸她身上烟霞色的对襟短衫,“穿上以后,在箱子里放了这么多年,颜色都没有以前亮了。”

宋春雪吸了吸鼻子,低头看向身上的衣服,“嗯,有什么舍不得的,放着也会烂不如早点穿烂了,没那么心疼。”

“听说你将李广正从家里赶出来了,怎么,是不打算跟他好了?”

宋春雪蹙眉,诧异的反问,“我什么时候跟他好了?”

赵玉芳环顾四周,“你小点声,他经常去你家的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而且一待就是两个时辰,你别跟我说......你别胡说,我才看不上李广正那样的鳖孙,两个时辰那次是他喝醉了酒,他非要睡在我家炕上赶都赶不走。”

“也是,以前我有什么好怕的,觉得他是大户人家的,不能得罪就不得罪,他倒是得寸进尺,好吃的好喝的直接开口要了,被我赶了出去。”

宋春雪没好气道,“以后别跟我提他。”

“好好好,不提他。

对了,你不是要把老大分出去吗,怎么最近不见动静?”

赵玉芳叹了口气,“你太偏着他也不好,他最懒了。”

嘴里的米面馍馍越嚼越甜,宋春雪看着山对面的羊群,是三娃在放羊。

“嗯,我看出来了,所以不打算偏着他了。

我会尽量公平公正的对待他们。”

张玉芳点头,“难得啊,你忽然转性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春雪一愣,“能遇到什么事?”

“你们家老二要去当兵了,你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给他娶个媳妇啥的?”

赵玉芳推了她一下,挤眉弄眼道,“我家那个侄女儿整天想着要嫁给你家老二呢。”

宋春雪想起来了,老二好像提过一嘴,赵家二姑娘?


老大根本不关心娘为什么哭得这么难过。

他只关注弟弟有的东西,他这个当大哥的为什么没有。

以前,娘买什么东西,做了好吃的,最先想到的都是他。

可现在,他感觉到自己做老大的权威,正在快速消失。

在几个弟弟面前,他变得越来越没有分量。

他将端饭的木盘子重重的放在堂桌上,冷冷的看着擦眼泪的宋春雪,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宋春雪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鼻涕将手帕丢到一旁。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淡淡的看向老大。

“我不是给你做了两双新鞋?”

“我已经两年没给三娃做新鞋了,老二过些日子就要走了,军营的日子很苦,天天训练肯定费鞋子,我给他买了两双,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大双手抱在胸前,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那我宁愿要买来的,你做的鞋子不好看,还不耐穿,你必须给我买一双。”

看着他不讲理的样子,一股凉意打得她全身发寒。

那是她一针一线,白天干活,晚上忍着困意,花了五十多个夜晚,熬得眼睛干涩无比,每天不得不少睡一会儿才做出的新鞋子。

三娃羡慕的跟啥似的,却没有跟她嚷过。

但老大却挑三拣四。

胸中的火气越来越旺,胸膛不受控制的起起伏伏。

她深吸一口气,“好啊,既然你嫌弃,将新鞋拿一双给三娃穿,她跟你换一双。”

老大拔高声音,“你还给他们买了两双?”

看到娘跟大哥要吵起来,三娃连忙上前。

“大哥,我可以跟你换,娘做的鞋子软和,我放羊穿着舒服。”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你做什么好人,假惺惺的!”

老大一把将三娃推开,用手指着他骂道,“若不是跟娘说了什么,她会忽然对我这么冷落我吗,你到底在背地里说了什么坏话?”

三娃愣了。

他握住拳头,虽然他不爱惹事,也是有脾气的。

这几天,他本来因为娘忽然对他好,每次看到大哥就做贼心虚似的,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

大哥三番五次的误会他,还用这种恶毒的眼神看着他,三娃瞬间炸毛。

平日里的委屈一触即发,眼中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你自己什么德行不清楚吗?

娘之前眼睛瞎,处处偏袒你,做什么事情总是先想着你,你是做大哥的,我忍着也就算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我需要在背后说坏话吗?

我没你那么闲。

自从你出门一年赚了点钱回来,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三娃气得一顿输出,指着老大骂的越来越起劲。

“尤其是你成了亲,忽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忘了自己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

娶了媳妇忘了娘说的就是你,我看你下次就待在陈家别回来了,反正你也没良心,省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气得人吃不好睡不好。”

宋春雪跟老二目瞪口呆的看着三娃,他什么时候嘴巴这么利索了?

以前他一生气眼神凶是凶,但骂人的时候吐字总不利索。

今天这是被新鞋子壮了胆了?

看到大家都停下来看着他,三娃别过脸去,气场弱了一半。

“你说什么?”

老大气得发飙,“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看到他要动手,老二连忙阻拦。

“大哥别动手,你的确该反省反省了......滚一边去,就你的脑子好使,看到娘向着三娃了就开始为他说话,以前怎么不见你......干什么!”

宋春雪用力拍桌子,“都不饿了是吗,吃不吃饭了?”

老大放下手臂,满脸的不服气。

“给我们做的粗粮面疙瘩,你跟你媳妇倒是会吃,吃的纯白面疙瘩,连吃了七八颗鸡蛋,老大你觉得这么显眼的事情,我还需要有人给我指出来吗?”

这面是黑面跟扁豆面混合做的,跟白面没法比。

她失望的看着老大,“三娃每天放养回来忙着干活都没时间进院子,他能跟我说什么坏话?”

“三娃说的没错,我真是瞎了眼,偏心了你二十年你不知道。

我只是对三娃好了几天你就不舒服了,那我以后不把好东西都留给你,你是不是要不认我这个娘了?”

事实上,他真的这么做过了。

想到这一点,宋春雪心如刀绞。

“你要是着急分家,就趁早去盖房子,但盖房子的钱我不会出。

最多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将来你们都要分出去我也没意见,凭什么让三娃养着我?”

说着,她看向三娃。

“你也可以盖个自己的院子,你大哥正好要放羊,以后你们俩轮流放羊盖房子,我不想成为推来推去的累赘,将来等我老得动不了,我出钱让你们伺候我。”

这是宋春雪深思熟虑作出的决定。

重来一世,她不想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三娃身上。

这对三娃不公平,她也怕三娃会靠不住。

人都是会变的,她怕当初三娃照顾她,是迫不得已。

因为他需要她。

将来等他翅膀硬了,不需要她了怎么办?

三娃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春雪。

“娘,我没有不愿意的。”

他小声的嘀咕,“我们吵归吵闹归闹,弟兄四个呢,怎么会不养你。

出钱伺候,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宋春雪笑得哀伤,怎么会笑话呢?

躺在床上的那几年,她多希望自己有钱啊,能底气十足的使唤三娃一家伺候她。

她也希望自己能控制住脾气,不用骂人来折磨他们......“好了,吃饭。”

她看向老大,“鞋的事,你们俩只能换一双。”

老大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扭头就往外走。

“不需要,我自己有钱买!”

不多时,他噔噔噔的拿着两双鞋丢在北屋的炕上。

“三娃爱穿就给他了,我不稀罕你做的鞋。

以后你也别向着我,你公平一点,我也不用总被人骂白眼狼。”

宋春雪的心一点点的凉透。

原来这么早的时候,老大在心里是这么看她的。

她嗤笑一声,“原来你知道自己是白眼狼。”

刚气势汹汹走出去的老大,听到这话气得停在院子里。

“你不喜欢我跟凤儿就明说,我是哪里对不住你了,说我白眼狼了?”

“你明明答应过要给我盖院子的,水川那块地你五年前就说过要分给我的,是娘你不守承诺哄骗我,反过来说我白眼狼,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老二只提过一嘴,肯定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宋春雪了解老二,他可不是专心不二的男人,喜欢是喜欢,但根本没想过成亲的事。

“他没提过,而且现在成亲对人家姑娘不负责,万一我家老二回不来了,岂不是白白耽误几年。”

宋春雪认真道,“那是你侄女儿,可千万别害她。”

赵玉芳笑了,“哈哈哈,说的也是,那你先吃着,我去除草,我们边干活边聊。”

中午,宋春雪看烟囱里的烟停了,她踩着点回的家。

只是,刚进院子,就听到几个孩子的争吵声。

“别以为现在娘护着你我就不敢打你,给羊饮水的事以前都是你的,拌草料也是你的活儿,别指使我。”

老大指着三娃骂道,“你算老几啊,还想骑在我头上了?”

“这可是你今天答应娘要做的,我今天放羊扔土块的时候胳膊脱臼了,让你提两桶水怎么这么多话,不做就不做,少把气撒在我身上。

你是老大,谁敢指使你啊!”

三娃也不服气,梗着脖子还嘴。

“大哥行了行了,三娃的胳膊我看了,的确是脱臼了,我不会接没接好,你不去我去就成,别吵了。”

老二在一旁劝架,却被老大猛地推倒在地。

宋春雪站在门口,不由想到了曾经。

他们几个也这样吵过,但三娃最后被老大打了,气得三娃躺在炕上睡了两天,平日里最操心的羊也不管了。

而当时,她护着老大,老二也向着老大。

她如今才明白,老二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她这个当母亲的态度。

三娃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全都是因为她。

“干什么呢?”

宋春雪喊了一声,“几桶水都提不了,娶了媳妇变废了?”

宋春雪没好气的走过去分开他们三兄弟,“你们不爱提我来提,老二你把水吊上来。”

“我已经吊上来了。”

老二指了指窖台上的水桶,“大哥今天也没干什么活,都是指使我干的。”

老大瞪了眼老二没说话。

宋春雪看向厨房的方向,“饭做的怎么样了?”

“陈凤不爱做,嚷嚷着肚子不舒服,已经好几回了,也不知道今天的饭能不能吃上。”

老二跺了跺脚,“还不如早点分家早散伙,我看着就来气。”

宋春雪看向一脸铁青的老大,就知道昨晚的话白说了。

陈凤可能气不过,撺掇着老大赶紧分家。

这不是正如宋春雪的愿?

“老大,你想早点分家是吗?”

老大没吭声。

“那就早点分,你跟陈凤说,今天这顿饭是她给大家做的最后一顿,晚上你们就去外面住吧。”

宋春雪似笑非笑道,“门外装草的窑你们打扫出来,就是为了分家吧,那我们趁早分了,你们安心建房子。”

老大惊讶的看着宋春雪,没想到她不仅没发火没生气,还直接答应了。

“那其他的东西怎么分?”

他趁热打铁的追问,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锅碗瓢盆,粮食之类的?”

其实,他最想说的是银子吧。

这些,宋春雪之前就准备过。

在她重生前,她已经悄悄的给老大准备好了,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但更多的,恐怕没有了。

“院子后面的那个破窑里,有一个破木箱子,你去里面看看,锅碗瓢盆都准备好了。”

家里的东西跟了她许多年,后来都被扔掉了,如今她宁可将新的给老大。

“粮食先不着急,下午我们一点一点的分。”

宋春雪淡淡道,“先吃饭吧,午觉后再说别的事。”

厨房里的陈凤仿佛干劲十足,她实在没办法听娘的话,跟他们继续耗下去。

人一旦动了一个念头,若是一拖再拖,心情会特别急躁。

此时的陈凤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分出去,跟江夜铭两个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

她实在不想给一大家子人做饭,还有喂不完的牲畜家禽。

听到宋春雪答应了分家,陈凤不仅麻利的将饭菜端上桌,吃过饭还主动洗了碗。

睡午觉的时候,她有些兴奋,开心的睡不着。

一直拉着江夜铭,幻想未来的好日子。

而宋春雪在北屋睡得踏踏实实,午觉很重要,关乎下午会不会有精神吵架。

果然,一个时辰后,陈凤跟江夜铭迫不及待的来到北屋。

“等我一会儿,洗把脸我就来。”

陈凤笑了,抬手摸了摸尖尖的肚子,“好,我们先去外面收拾东西,西屋的铺盖我们先搬出去。”

宋春雪没有作声,起身慢慢的梳头发,然后洗了把脸,换上自己的旧衣服。

放粮食的房间里尘土满天,她不想弄脏新衣服。

宋春雪拿着一根炭笔,一个旧本子,来到粮仓。

她指了指里面的粮食,“这些粮食我都有数,你们兄弟加上我,老大要分出去,五份里面你能拿出去一份。”

老大一听蹙眉,“可是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一份怎么够?”

“你成亲了,他们几个还没成亲,他们将来也是要娶媳妇的,难道娶亲的钱你这个当大哥的拿?”

宋春雪略作思索,“如果是这样,那你多拿一份也行。”

老大连连摆手,“那不用了,一份就行。”

老二站在西屋的台阶上,对三娃道,“听到没有,大哥怎么这么贪心。”

三娃默不作声,蹲在台阶上穿自己的旧鞋,默默地看着娘跟大哥大嫂分粮食。

小时候,大哥很关心他们几个,每次跟别的孩子玩受了欺负,大哥都会带着他们,气势汹汹的讨回公道。

后来,大家都说他们兄弟几个很齐心。

他也知道,庄子上的很多人都羡慕他们亲兄弟四个。

可现在,大哥要分家,二哥要去军营谋前程,他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三娃默默的转身去了厨房,给自己装了些水,便去放羊了。

还是羊乖,它们虽然很爱吃别人家的粮食,但吼一声它们会立即回头。

老四以后也会离开的,这个庄子上,以后就只剩他跟娘了。

他晃了晃羊鞭子,头也不回的赶着羊群上了山。

院子里,宋春雪看着老大搬出了大半袋子的白面,还有两袋子杂粮面,一些麦麸和黑面。

黑面也是面粉做的,只不过面粉磨了第四次第五次磨出来的,看着黑,口感也跟麦麸越来越像。

“娘,这些黑面我不想要,能不能多要一些清油?”


老大说的那块地,就在这个院子下面。

这里沟壑纵横,山地陡峭,低处的地被他们一点一点做成梯田,无论是盖房子还是种地,都比陡峭的山地好。

宋春雪苦笑,前世老大的院子就盖在那里。

她站在外面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老大的院子,甚至是他房间里的桌子。

老大跟老三家三十多年不往来,孩子也跟仇人似的,却偏偏住的最近,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行,那块地离得太近了,你既然想离我远一点就把院子盖得远一些,免得等我老了,你不想看到我也要看到我,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宋春雪一口回绝道,“李家大场下面的那块地也好,平坦又宽敞,收粮食也都是下坡路,轻松一点。”

老大蹙起眉头,“可是我问过阴阳先生了,那块地旁边的水沟太深,不易聚财。

而且,那里都是李家人的地盘,他们户大人多,你想我被他们欺负死啊?”

宋春雪主意已定,“那就换一个阴阳先生,你问过的那个就是半瓶水,我信不过。”

“你......”老大气得撂下筷子,饭也不想吃了。

陈凤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若是这顿饭没吃饱,他们现在没有白面饼子可以吃,厨房里的杂粮馍馍他也不爱吃。

老大脸色很难看,还是拿起筷子,快速的扒拉完,唰地起身离开。

三娃刚想说什么,就听宋春雪说,“把你们俩的衣服给我,我上次扯了几尺布,先给你们做两件上衣。”

“哦,知道了。”

老二敲了敲三娃的腿,示意他别错过这次机会。

他现在觉得三娃越来越顺眼,难道是因为母亲向着他的缘故?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大哥说话那么难听,脾气还那么臭。

宋春雪下午不想下地,她要在家看着,免得老大狗急跳墙。

她拿出新买的布,裁量之下,发现做两件衣服还不够。

她决定先将老二的做出来,下次去集市上再买几尺,给三娃做一套来。

至于老大,上次他成亲已经做过一套了,而且她之前宠着老大,他根本不缺衣服。

倒是三娃,每次都穿老大老二穿过的。

三娃穿过的太旧,老四穿的衣服大多数是新做的,要么是老大老二小的不能穿的。

这么些年,还是三娃受得委屈多。

下午,老大出了门,据老二推断是去找阴阳先生了。

太阳快下山前,陈凤才去附近的地里除草。

宋春雪只觉得可笑,暂时也不打管她,反正分家的时候有得他们哭的。

日落西山,看着太阳的影子已经跑过了东屋,宋春雪将裁剪好的布装到篮子里,走出屋子去做饭。

以前宠着老大的时候,她总会问老大想吃什么,但现在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忽然想吃清油拌酸菜了,而馓饭吃这个最香。

她喂完牲口,便麻利的做了馓饭,用清油和盐拌了自己腌制的酸菜,和在地里挖来的野菜。

老大是踩着饭点来的,三娃这两日也因为宋春雪执意等他回来再吃饭,比往常回来的早些。

宋春雪将饭盛到碗里,跟老二一起端到北屋。

陈凤躲在自己屋里不出来,老大来北屋给她夹菜。

看到桌上的馓饭,是她最不爱吃的,老大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怀疑娘是故意的。

他在两个馓饭碗里摞满了菜,便端着去了西屋吃。

老二跟三娃不由看了宋春雪一眼。

这要是放在平常,她肯定会气得大骂。

以前的宋春雪虽然宠老大,但脾气时常不好,逮谁骂谁。

“反正很快要分家了,他爱哪吃就去哪吃,我也不想看到他们俩。”

“老二没几天就要走了吧,你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早点跟我说,免得到跟前了来不及准备。”

老二会察言观色,这两天他发现娘跟变了个人似的,也摸不准她这么说是不是真的。

“除了衣服鞋子,好像也没什么准备的。

我们是去军营吃苦的,带多了也没用。”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小了很多,“可能就银子比较实在。”

倒是说了实话。

“嗯,我知道了,我会看着给你准备的。”

宋春雪道,“下次我再去集市一趟,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们不用等我吃午饭。”

三娃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次去集市,宋春雪带了三两银子,二两给老二打了个银坠子,戴在脖子上安全些,关键时候还能应急。

剩下的一两,她拿出一半来买了布。

钱放在手里只会招人惦记,她凭什么不能给自己做衣服和鞋子。

以前为了四个儿子娶妻生子,她省吃俭用还差点耽误了唯一的女儿的亲事。

如今,女儿江红英远嫁,三年都不回来一次,儿子们养成这幅德行,她这一辈子图了什么?

还不如早点对自己好,别亏欠自己就好。

她买了很多吃的用的,还去医馆给自己买了几副四物汤,调养气血。

生了五个孩子,她从来没给自己调过身子,到了五十岁的时候忽然垮了。

诊脉的郎中说,但凡她生完孩子之后补一补,也不会老得那么快。

重来一次,她可不想老了像一摊泥一样躺在炕上。

她要多蹦跶几天,蹦跶不动了早些死,她不要再瘫在炕上等死。

她还买了六只小鸡,养大了时不时给自己补补身子。

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人会疼你自己。

所以聪明人都要对自己好,不要指望任何人将来回报你,包括自己的孩子。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娃去放羊了,老二在家里挑水。

他说,老大正带着阴阳先生,找最合适建房子的地。

陈凤又回娘家了。

宋春雪知道,她是回家向父母取经了。

分家的主意,还是陈凤的父母提出来的。

这个时间去地里干活有些晚,都花在走路上了,还不如抓紧时间给老二做衣服。

她做的鞋子不好看,但做衣服的手艺在整个庄子上算是顶尖的。

虽然孩子他爹死得早,但几个孩子从来没有比别人家孩子穿得破烂,吃的差过。

太阳下了山,羊圈里的小羊羔着急了,开始呼唤母羊的归来。

宋春雪将针线活放在一旁,下地去做饭。

“娘,地我选好了,既然你想跟我离得远一些,那我就如你所愿,盖在大场下面的那块地,据说是块风水宝地。”

老大似乎很满意,带着笑容走进屋子。

看到炕头上的新布,他问道,“娘要给我做新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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