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田欣怡方墨的其他类型小说《穿书:心机美人她强嫁帅兵哥田欣怡方墨全文》,由网络作家“橙子爱焦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边考量各个渠道,一边去厨房烧水。田强家早饭很简单,煮鸡蛋、咸菜和大碴子粥,田欣怡一人包揽做早餐的活也不累,但田欣怡只是磨磨蹭蹭地把咸菜切出来,就不再动手。往日李妞妞不让她多干,都是自己起来把早餐做好,她只需要帮忙烧热水,剥鸡蛋就行,比在田家轻松许多。她也不会不识趣地去跟李妞妞说今后早餐就让她来做,家务事这种东西是越做越多,最好在起初能不做就不做。一旦给人留下干家务活麻利,是个勤快人的印象,那之后只会有干不完的活。田欣怡不想整天围着家务打转,李妞妞待她好,她会用其他方式报答。听到厨房门传来动静,田欣怡放下菜刀转头,李妞妞已经穿戴整齐,挽起衣袖准备进厨房干活。“嫂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田欣怡赶忙过去扶着李妞妞,主动攥干热毛巾递给李妞妞...
《穿书:心机美人她强嫁帅兵哥田欣怡方墨全文》精彩片段
一边考量各个渠道,一边去厨房烧水。
田强家早饭很简单,煮鸡蛋、咸菜和大碴子粥,田欣怡一人包揽做早餐的活也不累,但田欣怡只是磨磨蹭蹭地把咸菜切出来,就不再动手。
往日李妞妞不让她多干,都是自己起来把早餐做好,她只需要帮忙烧热水,剥鸡蛋就行,比在田家轻松许多。
她也不会不识趣地去跟李妞妞说今后早餐就让她来做,家务事这种东西是越做越多,最好在起初能不做就不做。
一旦给人留下干家务活麻利,是个勤快人的印象,那之后只会有干不完的活。
田欣怡不想整天围着家务打转,李妞妞待她好,她会用其他方式报答。
听到厨房门传来动静,田欣怡放下菜刀转头,李妞妞已经穿戴整齐,挽起衣袖准备进厨房干活。
“嫂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田欣怡赶忙过去扶着李妞妞,主动攥干热毛巾递给李妞妞,眉眼间全是关切。
李妞妞接过毛巾,心里头说不出的舒坦感动,连田强都没给她拧过毛巾,还是小姑子好。
“这几天少觉,欣怡自个儿去洗漱,这就交给嫂子。”虽然晚上腰疼到睡不着,腿经常抽筋,可李妞妞并未将这些情况放在心上。
作为李家长姐,看她妈怀孕七八次,对孕妇怀孕的情况自认十分了解,即使难受还是忍着,每天该干的活一件不少。
田欣怡没劝,只叫李妞妞累了就坐下休息会儿,别硬撑。
李妞妞难产的兆头在这时就十分明显,拼死生下田甜后身体大伤,调养十几年后,高龄产妇为田强生下个儿子。
空间内还有三颗绝嗣丹,到时候全部磨粉,用来制茶。
等李妞妞生产后给一些调养身体,再给田强来些,这样就算之后两人再也生不出来去检查也只会查出田强有问题,人李妞妞身体倍儿棒。
至于李妞妞的意愿?田欣怡表示千好万好不如身体好,她就是这么霸道,直接帮李妞妞做下决定,不需要考虑其它。
吃过饭,家里大爷田强碗筷一放,赶去训练去了,留下李妞妞和田欣怡姑嫂两人收拾残局,准确的说,是李妞妞一个人收拾,田欣怡赶回房间梳妆打扮。
为了达成终身白月光的成就,田欣怡仔仔细细地打扮,甚至比那日去山上赴与方墨的露水情缘还要精致。
乌黑秀发绑成两股大麻花辫垂在胸前,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柳眉下含情双目,眼波流转间撩人心弦,翘鼻,嘴不厚不薄,颜色粉嫩,存在感不强,却冲淡了眼角眉梢的几分轻浮,添上几分病弱气。
正是这几分弱气,让她即使眯眼勾人都显出纯情意味。
灰白袄子内被田欣怡用针线多加了几针,更贴合她细软的腰肢,宽松的裤子也被田欣怡朝内挽起几圈,用线固定,露出精致小巧的脚踝。
退后几步,田欣怡转圈透过梳妆台上的小镜子看成果,一切都很完美,她很满意。
把角落里盖了一晚的藤篮拿出来,里面的鹅黄小花有几朵只剩光秃秃的杆,但大多保存良好。
田欣怡小心地把秃了的杆子掩藏到花下面,挎着藤篮站在镜子前,如同误落人间的花仙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田欣怡嘴角轻勾,眸子里满是势在必得。
“就到这儿吧。”快到家属院,看着四周无人,田欣怡叫方墨停车。
轿车停在路边,方墨俯身靠近田欣怡,高大的身躯将田欣怡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很近,呼吸交缠,沉木香、果甜香纠缠,田欣怡能感受到方墨身体散发出的温度,熏得她有些脸红。
昏黄的夕阳透过车窗打在方墨脸上,给漆黑的眸子添上几分温柔,田欣怡仰头回望,眼里满是羞涩,却不闪不避。
“呵,路上小心。”方墨轻笑,自然地伸手替田欣怡解开安全带,躬身打开车门,身体接触一瞬,两人同时颤抖几下,山洞里的一场荒唐,让两人的身体食髓知味。
田欣怡霎时脸红得快要冒烟,眼睛蒙上一层羞怯的水雾,“我、我先走了。”
羞答答地移开视线,田欣怡落荒而逃,娇俏身影在夕阳下透出欢欣、轻快的韵味。
直到人影跑进家属院,消失在拐角,方墨才收回视线,发动汽车,往邮局开。
真是有趣,农村姑娘进到小洋楼,面对无数精致的物件,就算不知道价钱,也能明白不便宜。
可她眼底竟没有丝毫的贪婪,就连艳羡都轻浅,这种人若非心思纯净,就是所图甚大。
“呼--”关上车窗,方墨单手点燃香烟,熟练地叼在嘴里,吞云吐雾,刺鼻的尼古丁味吞噬邻座残余的果甜气息,脱掉常年戴在脸上的温和假面,表情异常冷酷。
若是田欣怡有千里眼,看见这一幕绝对会马上带球跑,开始琢磨如何过上靠儿子的生活。
可惜,终归是方墨技高一筹,对方墨真面目浑然不知的田欣怡还在为自己长进不少的演技高兴。
俗话说得好,男人三分醉演得你心碎,女人也不遑多让,大多数女人是天生的情感捕手,不过是一时情绪上头,就让田欣怡表现得脸红心跳,连生理反应都能控制。
“汪~”田欣怡刚踏进院门,就被窜出来的田富贵差点绊倒。
厨房里准备晚饭的李妞妞听到动静,扶着后腰小步挪出来,见到是田欣怡回来,赶忙唤人过来,牵着手担忧地上下打量,“可算是回来了,没事儿吧,让嫂子看看。”
回来的路上方墨已经将派人通知李妞妞她协助办案的事告诉她,贴心到为她提供了说辞。
“嫂子我没事,在后山碰见有同志受伤就帮了忙。”田欣怡任由李妞妞拉着她转圈检查,毕竟李妞妞是真心关心她。
“欣怡你跟嫂子好好说,没事儿咋就换了身衣服?”李妞妞拉着田欣怡坐到长凳上。
坠着的心落地,李妞妞因为怀孕有些迟钝的脑子才反应过来,田欣怡身上的袄子并非出去时的那件。
袄子颜色灰白,并不亮眼,可仔细看是上好的料子,针脚细密,版型也十分好,将田欣怡的细腰、长腿全都显露出来。
田欣怡坐在木凳上,粗糙坚硬的木板硌得她屁股痛,从奢入简难,仅在方墨家坐了半天软椅,她身娇肉贵的身体就难以忍受粗糙的生活。
衣服自然是方墨叫人准备的,她那身旧衣早就被撕碎留在山洞里。
除了几套衣服,方墨还给了她20块钱,要知道这已经相当于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由于空间里不缺钱,田欣怡并没有接受这20块钱。
她和方墨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随意接受金钱赠予。
“我那身衣服被勾破了,正好之前文工团来表演,队里剩了几套薄棉衣,就挑了套当作奖励给我了。”田欣怡面色不改地说着方墨给的套话。
前两月确实有文工团来军区演出,当时她吐得厉害,只在家属院门口远远瞧上一眼,几个姑娘十分俊俏,站在那儿板板正正看着就敞亮,跟欣怡的身形儿也相似。
“嘿!你别说,咱家欣怡比文工团的姑娘也不差。”李妞妞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可孕晚期让她无暇再去仔细思考,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就接着和眼前娇俏的小姑子说笑。
每天和田欣怡说说话,拉拉小手,能让李妞妞心情舒畅一整天,睡觉都挂着笑。
田强不止一次开玩笑说她把田欣怡当闺女养,要李妞妞说,要欣怡真是她闺女,她宁愿以后都不生了,就养欣怡,给欣怡攒钱买房,以后找个上门女婿。
俩姑嫂聊得正欢,田强就回来了,李妞妞挺着肚子起身去伺候田强洗漱,肚子大到弯腰都困难,还要岔开腿坐在小凳上给田强洗脚。
田欣怡默默去厨房将饭菜端到堂屋,把空间让给两夫妻。
三人快速解决完晚饭,田欣怡主动接过清理鸡窝的活,田强在家从不干事,要是她不接手,清理鸡窝的活就会落到李妞妞手里。
李妞妞预计就在这两个月生产,要是在鸡窝摔倒提前生产,她就要伺候产妇和早产儿,得不偿失,不如把活儿干了 ,等李妞妞正常生产,她早已嫁给方墨,不必再待在田强家。
她很喜欢李妞妞,但没有替李妞妞照顾孩子的打算,带婴儿是真的耗费心血,在孤儿院带过无数小孩的田欣怡不想再体验一次神经衰弱。
李妞妞对她很好,但对田强更好。
李妞妞是寄生在田强身上的藤蔓,她无法劝说李妞妞离开田强去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因为李妞妞在这种生活里麻木着幸福。
每次看见李妞妞挺着大肚子伺候田强,在闲聊时又对她说自己过得很幸福,田欣怡只觉荒谬,劝说的话到嘴边就被李妞妞闪烁着欢欣的目光堵回去。
她自己都前途未卜,又为何要对她人的人生说三道四,李妞妞觉得幸福就够了。
田欣怡站在鸡窝前,看院子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落日前最温柔的光打在两人的笑脸上,她竟在田强眼睛里窥见爱意。
遍体生寒,田欣怡突然感到好无力,脚下踉跄几步,慌乱间拉住木架稳住,粗糙的木刺扎进手掌,细密的疼痛牵扯心脏一起抽痛。
无尽的恐慌向她袭来,李妞妞是这个时代无数女人的缩影,甚至是幸福女人的代表,可田欣怡只能在李妞妞的生活里品尝出苦涩,那些幸福在她看来只是李妞妞在苦海中的自我调剂。
她好害怕、好害怕自己成为田欣欣、成为李妞妞,所以她赌上一切都要踏上方墨这条船,可她真的能避免成为另一个李妞妞吗?
形势比人强,这个世界有无数“李妞妞”,如果她不够强大,稍许与众不同就会有无数“李妞妞”出来讨伐她,直到她变成“李妞妞”,这场战争才会停歇。
对方墨好不容易产生的悸动,还未发酵成心动就被田欣怡狠狠扫平。
男人?要什么男人!
往上爬,田欣怡你一定要往上爬!成为受人敬仰的存在,这样才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世人常说知足常乐,内心强大的人在哪儿都能很好的生活。
田欣怡最了解自己,脆弱敏感又贪婪,自命不凡永不满足于平凡生活,自私是她最坚硬的盾牌和最锋利的武器。
她的人生里除了往上爬没有第二条路!
黑暗吞噬最后的黄昏,田欣怡眸子里的野心烧得愈发猛烈。
“呜呜呜~”田富贵从院墙跳进来,跑到田欣怡腿边,扯着田欣怡裤腿往后门拉。
“怎么了?”田欣怡眼神晦涩地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用一旁的稻草擦干,跟着田富贵到后门。
一如往日,田欣怡收拾好屋子就和李妞妞打招呼,按照惯例朝后山去。
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相较于往常,今日她穿得更为宽松,黑亮的秀发绾成一个团子,几缕碎发飘在额前,脸颊边,衬得人愈发清新秀丽。
昨日深夜,田欣怡摸黑用存在空间里的热水将身体仔仔细细擦干净,好在她服用过美颜丹后身体的自净能力比常人好上数倍,不然就这地方普通人冬天十天半个月也不洗澡,她身上早就臭了。
头发在这几天她陆陆续续地用水洗,已经十分顺滑,散发幽香,明明一切都已准备好,可事到当前,田欣怡还是有些慌乱。
依在山脚的胡杨树旁,指腹抚过粗糙的树皮,细细密密的疼痛让她有些惴惴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没心没肺的田富贵早就跑没了影儿,田欣怡深吸口气,步伐坚定地朝山里走去。
有人……
田欣怡远远瞧见之前她在山洞前牵的两条藤蔓被扯断,藤蔓是洞顶处的草藤,被她搬石头牵下来,横挂在洞顶处伪装成自然生长的模样。
草藤挂在离地面近一米七的位置,比较柔韧,少有动物能弄断。
田欣怡每天下山时都会来看一看,她很确定昨天草藤还好好挂在上面。
今天就是方墨中药的日子,现在草藤断裂,方墨很有可能已经在洞里了。
并没有立即上前,田欣怡站在原地把背篓背好,拿出空间里的水将额发打湿,解开领扣,露出精致白皙的脖颈,再用指节在锁骨上方用力划拉几下,细嫩的肌肤染上漂亮的粉色。
最后将头发弄松,田欣怡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走进山洞。
“啊!”即使早有准备,被人猛地捂住眼睛,田欣怡还是吓一跳。
男人炙热干燥的手直接将她半张脸罩住,鼻尖萦绕着男人散发出来的沉木香。
“是谁?”声音颤抖,夹杂着细微哭腔,田欣怡浑身战栗,不住挣扎,却轻易被男人用胳膊圈进怀里,动弹不得。
泪水不断滑落,将男人的手濡湿,田欣怡被男人从身后抱着,脚够不着地,只能无助地往后蹬男人的腿,却不能撼动分毫。
“抱歉。”男人凑到田欣怡耳边,滚烫的脸颊贴上她细嫩沁凉的颈窝,灼热的呼吸烫得耳后漫上绯红,低沉隐忍的声音让她轻颤。
一股甜腻的味道在山洞内弥漫,燥热从身体内爆发蔓延,田欣怡无力地靠在男人怀里,小声啜泣。
遮在眼前的手放开,视线还未变得清晰,就被一条布带重新遮住,全身无力,田欣怡只能不停流泪,玉白绵软的手指轻攥住男人的衣领,妄图依赖让她难受的罪魁祸首。
傻得可爱。
男人执起玉白的手,干燥滚烫的唇在指尖轻啄,隐忍急促的呼吸打在细嫩的手背。
田欣怡全身白里透粉,嘴里发出小声哼唧,攀上男人宽厚的肩膀,张嘴咬住紧绷的肌肉。
感受到身下男人结实的身躯猛地一颤,田欣怡并没有停下,反而把手伸进后衣领,掌心贴着男人的后背,指甲胡乱抓挠。
“哈,你真是。”男人俊俏的脸上还是一贯温和的表情,漆黑双眸里欲念涌动,汗水顺着下巴滑过滚动的喉结,隐入汗湿的胸膛。
田欣怡眼皮一热,感觉自己后脑勺被完全罩住,身体失重向后倒,紧接着一具炙热的躯体将她完全覆盖。
情·欲的味道在山洞里氤氲,女人娇媚的啜泣声伴着男人急促的喘息,在山洞里响了许久。
“哈~”田欣怡睁开眼,牙齿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还止不住地颤抖。
真是要命。
秀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脊背,田欣怡抬起手抹去额头的汗水,男人因药力冲击,在释放过后便昏睡过去。
褪去儒雅温和的面具,男人眉头紧皱,嘴角紧抿,即使是昏睡也挡不住冷冽的气质。
忍着酸痛,田欣怡拿出空间内的绝嗣丹,毫不犹豫地掰开男人的嘴,往里扔两颗,看见绝嗣丹融化,被男人吞进肚子,才放心地替人合上嘴。
两颗绝嗣丹下去,方墨再无拥有孩子的可能,不会影响他某方面的能力,甚至会有所增益,检查下来也只会显示弱精。
给方墨喂下绝嗣丹后,田欣怡又掏出育子丹吞下,感受到小腹升腾起一股热气后才放心地闭眼,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你什么意思?”方小小是大嫂二女儿,现年12岁,林志雅不敢去想,那属实是太过荒唐。
方墨并未解答母亲的困惑,就像顺嘴一提,下句话才真的让林志雅方寸大乱,“小姨怀孕了。”
“你说什么?!”林志雅只觉天旋地转,全身无力,硬是靠满腔的恨撑住自己不要倒下。
听着自己尖锐凄厉的声音,林志雅才恍然自己从来都没原谅。
方季惟他这么敢?他怎么敢!
极致的愤怒与心酸拉扯,林志雅泪流满面,脑子却异常冷静,颤抖声线问,“几个月了?”
“四个月。”当初收到消息后方墨有考虑过私下将问题解决,他并不介意多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年龄相差太大,那个孩子对他来说不是威胁,甚至是个助力。
但考虑到母亲,方墨愿意下狠手,可深思熟虑后还是打算将此事告诉林志雅让她自己处理。
母亲和父亲互相折磨多年,且因早产,心脏不好,父亲和小姨的关系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若不拔除,恐影响寿数,倒不如借此事,让三人有个了解。
“四个月,呵,四个月。”林志雅喃喃自语,嘲笑四个月前因方志伟服软而对林秀雅有好脸色的自己。
泪还在不停流,千疮百孔的心还是会痛,林志雅哽咽难言,扶着桌子瘫坐在地上。
她好恨,她好恨啊!
“是男是女?”捂住抽痛的心,林志雅压住哭腔轻声问。
“女孩。”
“你确定?”听到是女孩,林志雅眼中悔恨闪过。
“确定。”方墨有自己情报线,林秀雅这几个月所有的病案都在他桌上。
“行,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妈妈改天给你寄些姑娘用的东西过来。”
顿了顿,林志雅接着说,“翊轩,别像你父亲,对那个孩子好一点。”
“我知道,她是我妻子,我会对她好的,妈妈,照顾好自己。”通话最后,方墨喊出三岁后就不再叫的亲密称呼。
“谢谢你儿子。”说完,林志雅挂断电话,捂住嘴,失声痛哭。
一通电话彻底打散方墨工作的兴致,可他还是起身坐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叠照片翻看,指腹在照片上摩擦,漆黑眸子里情绪晦涩。
把照片倒扣在桌上,方墨喝完咖啡,回到卧室洗漱,闭眼躺在床上等天亮。
思绪难平的主人并未关闭书房的窗户,晚间夜风吹过,卷起桌上的照片,照片落到地上,翻转,里面笑容灿烂的女孩正是田欣怡。
大清早田富贵就扒拉开窗户跳进田欣怡房间,兴奋地想用脏兮兮的蹬醒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早在窗户发出嘎吱响声时田欣怡就清醒了,心头惦记着事,她彻夜浅眠,难以熟睡,可身体躺久了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早上空气太冷,刺激得她鼻腔刺痛,愈发让田欣怡贪恋温暖的被窝,缩在里面不肯出来。
听见田富贵狗爪子在地上咯哒咯哒的划拉声,田欣怡马上伸出手在被子外挥动,正巧抓住田富贵不安分的狗头。
田富贵打小就被她接到身边养,整条狗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被窝里的热气很快就散去,只余冰凉,彻底冻走倦怠,田欣怡起身麻利地收拾好床铺,拿出肉干打发蹲在床边的田富贵。
李芳给的肉干已经所剩无几,她空间里空有钱财却无处花,田欣怡开始琢磨着怎么名正言顺的弄些精粮进空间。
“啪嗒——”低矮的院墙,一个瘦弱身形敏捷跨越。
顺着村后小路,一路遮遮掩掩跑到村口歪脖子树后躲着。
好冷--
害怕错过寄信员,田欣怡不敢睡,即使白日一整天的劳作让她身心俱疲。
虽然这具身体早就适应了高强度劳作,可一整天在地里跟牛马一样不停的干,就算田欣怡偷懒也是累到全身麻木。
真正从事高强度农作后,田欣怡才发现体力劳动有时比脑力劳动更折磨人,身体累到极致,生理性的就让人神经麻木,心里压抑。
田家村身处北部,多平原,前几年更是将周围的树砍伐几尽,寒风呼啸而过,毫无阻碍,直直拉过人的皮肤,等人反应皮肤早就被划出多条口子。
周围一片漆黑,田欣怡觉着自己都要被冻成根冰棍了,黑暗里传来一声响,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呻吟。
等了会儿,确认男人不再发出动静,田欣怡才循声找到男人摔倒的地方。
在黑暗适应许久的眼睛,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辨认出布包所在,田欣怡伸手进去掏出所有信封。
信封有五个,光线太暗,无法辨认哪份是田欣欣的,时间紧迫,田欣怡掏出护在怀里的火折子,将五个信封叠在一起,放在火折子上,打算一起烧尽。
就在火星要燎上信纸的一瞬,被乌云遮蔽许久的月亮露出头,冷白的光将黑暗化作墨蓝色,模糊的视线也清晰许多。
算了——
将信封挪开,田欣怡在月光下仔细辨认信封上的字,字是繁体字,跟简体字有些区别,好在田家村就田欣欣一人报名,其他全是外姓知青,不然今日这些信封恐怕是要一起成灰。
京城大学寄,田欣欣收。
找到了!!
撕开信封,田欣怡仔细核对,确认里面的通知书是田欣欣的。
然后敞开外衣,围出一个空间,挡住寒风,将写着田欣欣名字的通知书点燃,微弱的火光燃起,烧尽了田欣欣的未来,却是田欣怡新生的土壤。
直到最后一点信纸化为灰烬,这两天压在田欣怡心上的石头才挪开。
田欣怡不是没想过顶替田欣欣去读书,可她不敢赌,女主光环不会和她讲理,不如开始就把这条路断了,谁也不要走。
把剩下的信封塞回布包,田欣怡摸着来时的路,赶回田家。
翻进院墙,天蒙蒙亮,田欣怡悄声走进厨房,将先前收进空间的破旧棉衣棉裤拿下来换上,盖住身上苦涩的青草味。
田家村的风很邪门,总是夹杂着草涩味,人在外面待久了,全身都是。
以防女主怀疑,田欣怡在出去前只穿了薄薄两层秋衣,将棉衣棉裤放在空间里,等回来后换掉。
作为女主,田欣欣狠辣有余,理智不足。现今她还待在田家,田欣欣也没嫁出去,没得到通知书,如果她表现出什么异常,冷不丁田欣欣就会把矛头对准她。
正面跟女主对上,她没任何倚仗,根本不占优势,最好还是藏在暗处,等待时机,前往西北。
把换下的外衣裤收进空间,田欣怡开始抱柴,添水,准备烧水。
至于为什么不把田欣欣的通知书收进空间,主要是她害怕女主光环,让她的空间失灵或失控,吐出女主的通知书,只有通知书这个东西完全消失,她才会安心。
就算之后女主发现异常,找机会去县城寄信询问,等京城大学回信,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半月,那时候按计划她已经到了第一军区,女主的一切跟她再也没有关系。
“嘎吱——”田欣怡掏出火折子点火,玉米叶燃起青烟,厨房门就被推开,一道冷风打来,吹灭火星。
田欣怡回头,田欣欣正逆光站在厨房门口,天还很昏暗,背着光,田欣欣的表情愈发模糊难辨。
“姐?”田欣怡出声。
“你在干什么。”田欣欣质问,语气很冲,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很烦躁,看见坐在灶台前的二妹,心头又慌又乱。
“俺、俺在烧火啊,姐,你咋了?魇着了?”田欣怡满脸无辜,任由田欣欣要把她皮肉剥开的眼神在身上刮。
“姐?”田欣怡担心的走向田欣欣,搓搓沁凉的手,搭上田欣欣胳膊,牵着人进来。
将田欣欣按在矮凳上,田欣怡手脚麻利的点燃柴火,橘红的光打在田欣欣白皙侧脸,衬得那双漆黑凤眼愈发幽深。
“姐,你到底是咋了?有事儿跟妹说一下,妹子没文化,但只要你说,俺一定帮忙。”田欣怡跟着原主的设定,不走心的说着安慰话。
“妹子,你觉得大勇哥咋样?”出乎意料,田欣欣开口就是田大勇。
心一跳,田欣怡添柴的手微顿,又自然的接着动作。
“大勇哥?大勇哥可是高材生,咋村头一个初中生哩,还是村长家大儿子,跟咋姐你啊那是这个。”田欣怡竖起大拇指。
“姐,你是想大勇哥了?”
没理会田欣怡的打趣,田欣欣眼睛滴溜溜打量田欣怡两圈,定在田欣怡尚算清秀的眉眼上,笑起来。
“是啊,大勇哥确实好,可我怕是配不上。”田欣欣看着灶台里熊熊燃烧的火焰,轻声道。
田欣怡猛拍大腿,激动得张嘴嚷嚷,“姐,你咋就这样想?咋村除了你还有谁配得上大勇哥,要俺说,你和大勇哥那是天生一对儿!”
厌恶的擦掉脸上的口水,田欣欣转头看向眼前不过年仅18就一脸老态,满身粗鄙的村妇,不免觉得自己多想,竟会认为这种人能威胁到她。
“好了,我去收拾收拾,你接着烧水吧。”田欣欣意味深长的看了田欣怡一眼,带着不加掩饰的高傲转身离开。
站在厨房,田·粗鄙农妇·欣怡,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走得婀娜多姿的背影,关上厨房门,倒出开水,开始洗脸烫脚。
至于空间里的丹药,田欣怡还不打算动,田欣欣还是有意让她替嫁,寡淡的容貌对她是保护,田大勇不会看上一个无颜没文化的乡下村妇。
女主的轻视让她心情美妙,这场博弈目前她仍占据主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田欣怡踉跄着被田富贵拖到后门,打开后门,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见。
低头,田富贵站在她脚边朝东边灌木丛不停摇尾巴,狗耳朵兴奋地立起,嘴里发出嘤嘤嘤的小声哼唧。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团黄色闪光团出现,一大团不明物体顶着两团光缓步走来。
刀锋?
虽大致猜到是狼犬刀锋,田欣怡还是忍不住后退几步,退回门里,把尾巴转得飞起的田富贵踢到跟前挡着。
不明物体走近,天是墨蓝色,还有几分光线让人辨认物体,是刀锋,确认后田欣怡松口气,“来找富贵玩吗?”
田欣怡弯腰拍拍刀锋的狗头,经过近半个月的相处和不时投喂,她和刀锋建立起真挚的人狗友谊,至少刀锋允许她触碰脑袋。
刀锋呜呜两声,将长长的狗嘴筒子塞进田欣怡手里。
绳子?
田欣怡拉住刀锋嘴里的绳子,刀锋自然地松嘴,手上一沉,抬手,牵出一个布袋。
把布袋举到身前,田欣怡眯眼辨认,模糊能看见一个盆的形状,没有直接上手去摸,田欣怡把绳子缠在指尖,拎着布袋,不让袋子靠近身体。
“给我的吗?”田欣怡捏捏刀锋的狗耳朵。
“呜呜~”刀锋轻叫两声表示肯定。
能让刀锋送东西的只有霍浩然,田欣怡一时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收下这个礼。
未婚男女赠送东西,一方接受就代表接受对方的心意,是对进一步发展成对象的默许。
她需要霍浩然,是怀揣爱意却自觉退居朋友身份,当朋友陪在她身边的霍浩然。
犹豫片刻,压下心底滋生的愧疚,田欣怡决定收下礼物,从空间拿出几块牛肉干扔给开始玩耍的两条狗,田欣怡关上后门,快步走回房间。
点亮蜡烛,昏黄的烛光点亮梳妆台,在黑暗的房间里撑起半球形光球,桌上的布袋露出真面目。
嫩绿的布料,点缀几朵粉白小花,是难寻的料子,却被霍浩然用来当礼物袋子。
田欣怡坐在梳妆台前,缓缓解开红绳,打开袋口,里面的东西让田欣怡完全怔愣在桌前。
融化的白蜡落到桌上,烛火闪烁,墙上呆滞许久的影子才微微晃动。
“哎~”轻如晨雾,低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烛光里。
葱白的手轻轻拈起一朵鹅黄小花,随着动作,小巧的花瓣在空中颤巍巍地轻舞,最后从花蕊边掉落,飘到桌上。
田欣怡将花搁置在蜡烛边,打开的布袋里是一篮子鹅黄小花,篮子很新,用棕黄藤条紧密编织,入手触感却柔和,显然被人细心打磨细腻。
花是四瓣类小花,田欣怡不认识,挨挨挤挤地堆在篮子里,鹅黄色,没有香味,只有草淡淡的青涩味,却唤起田欣怡关于童年夏天在田间疯跑的记忆。
那时候即使被欺负,可在宽广田间还能感受到一份世界赠予的纯粹快乐,长大后再去同一个地方,也再难寻回那种快乐,她丢掉了对快乐的感知。
现在这堆小花,竟唤醒她对那份快乐的追忆,如水双眸盯着花荡起浅浅愁绪,花很美,可田欣怡只觉棘手。
冬天,西北军区绿意难寻,更别论这种小花,花很脆弱,刚刚她不过指尖轻碰就簌簌地掉花瓣,可这篮花紧紧挨在一起把篮子填满,少有花缺胳膊少腿。
看着这一水壶茶,张书记琢磨过味儿来,军区能批方墨结婚报告的不止他一个,专门挑他来了。
“哼!”张书记端起陶瓷杯一口闷,喝出拼酒的气势,苦得挤眉弄眼,舌根发麻,还是憋着气硬哽下去。
发挥他一贯喜欢自找苦吃的脾性。
“咳咳……”气温骤降,孕晚期有些劳累的李妞妞近几天开始咳嗽。
田欣怡撩开门帘,俯身扶起躺在床上轻咳的李妞妞,亲自替人擦干净脸,再冲杯红糖水喂给李妞妞。
暖暖的红糖水滋润缓解喉咙的刺痛,李妞妞长舒口气,感激又愧疚地牵起田欣怡的手,“妹子谢谢你,要不是有你照顾,俺都不知道该咋样。”
长久失眠,肚子里孩子的压迫,身体激素的波动让李妞妞罕见的软弱,想找个依靠。
可不知为何,她无法将这份软弱寄托在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田强身上,反而对小姑子愈发依赖。
她喜欢田欣怡陪在身边的感觉,哪怕只是说说话,看见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就能让她安心。
“嫂子说什么话呢,你现在这么辛苦,我照顾你是应该的。”田欣怡拿起梳子动作轻柔的替李妞妞通头发。
李妞妞待她好,家里鸡冻死后没有鸡蛋吃,李妞妞怕她营养不够,这几天都要专门给她冲红糖水喝。
人与人相处就是你来我往,你对我好一点,我还你点好,久而久之感情就处出来了。
正是有李妞妞待她的好,田欣怡才愿意力所能及的照顾。
给李妞妞梳完头,见人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田欣怡扶人躺下,收回的手背不小心触到高挺的肚子。
在动?
不可置信的摸上手背,皮肤上还残留被碰撞的感觉。
垂眸,李妞妞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安分的踢蹬,肚子顶出一个个小包,难受得李妞妞直哼哼。
犹豫片刻,田欣怡伸手轻抚,隔着薄薄的肚皮她甚至能分辨出踢在掌心的是手还是脚。
等到孩子安静下来,李妞妞也睡熟。
田欣怡轻手轻脚的端起水盆退出卧室,让李妞妞好好补觉。
这个家里除了基础的生活用品,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田欣怡坐在门前的小凳上,右手托脸眺望院外灰茫茫的世界,左手无意识的盖上平坦的小腹。
这里已经有了个孩子,田欣怡难以想象自己大肚子的模样,刚刚李妞妞肚子蠕动起伏的样子让她想起恐怖片里的寄生物。
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逐渐靠近,出现在田欣怡空茫的视野里。
漫天大雪,隔着灰蒙色彩,男人站在低矮院墙外,积雪堆积在宽厚的肩膀,黑亮的眼睛炙热的望向她。
深邃的眉眼粘上几粒冰晶,柔和其中桀骜,男人规矩的站在院外,笑着看她。
“霍同志怎么来了?”田欣怡冒雪快步走到大门前,打开门,对朝她走来的霍浩然问道。
“最近天冷,想着富贵可能受不住,就把刀锋用旧的窝搬过来给它。”
田欣怡才注意到门边半腿高的木箱,仰头对上霍浩然忐忑的双眸,粉唇轻勾,“多谢霍同志。”
雪落到少女纤长的睫毛上,霍浩然恍惚间想伸手拂去,搭在腿边的手指轻弹几下,缓缓蜷缩回掌心,“嗯。”
两人相顾无言,彼此呼出的白雾在空中交缠,霍浩然能听到自己聒噪的心跳,想开口问她是否对自己有意。
今天让田富贵去找刀锋是她发出的邀请信号,希望霍浩然能在雪停后来找她。
*
外面寒风裹着雪呼啸而过,让窗外无处可避,光秃秃的树枝拍打窗户,噼里啪啦一阵响。
屋内张书记摸了把光溜的脑门,拿着手里的结婚报告苦笑,看向坐在桌前轻松泡茶的人。
“方墨,你是怕老头我过个好年啊。”小小一张报告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女方身份完全没问题,关键是男方,方墨二字就让他迟迟不敢盖章。
“张书记,我是军区一员,按规章来就行,结婚报告没有问题就请你盖章。”方墨将茶杯递给张书记。
“小墨,别给叔叔扯这些,你老实跟叔叔说,方老先生知道这件事吗?”张书记不敢轻易盖章,方家唯一的孙子,婚事那是方家头等大事。
刚刚他看了田欣怡的资料,普普通通的平民老百姓,家里三代贫农,根苗正红,没有问题,可关键是太普通了,跟方家公子完全不匹配。
“这事儿张叔按规矩办就好。”
张书记望进方墨漆黑的眸子,无法从中获取任何信息,但跟其共事有四年之久,对其性子里的固执还是有几分了解。
这真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章我今天不能给你盖,最迟明天下午我会给你答复。”无法,张书记只好先压下不表。
“行,我明日下午再来。”方墨并未纠缠,温声道别。
张书记混浊的双眼映出男人高大俊挺的背影,零下的天还穿着薄棉衣,身体倒是结实。
平日里温温柔柔,对长辈也温和,怎么每次都是闷声不哼的搞个大的?
偏生他和方墨母家有些亲戚关系,同在一个军区,不照顾照顾都说不过去。
无奈挠头,张书记头大,僵坐在办公桌前,沉默许久,端起手边的茶一口闷。
“噗——”tnn的,真苦啊。
他老张是没福享这些文雅玩意。
叹口气,张书记还是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张书记顶着愁眉苦眼的脸,高高兴兴的开口,“志雅侄女恭喜、恭喜,小墨这婚事安排在什么时候啊?”
“婚期还在请先生相个好日子,到时候肯定请叔叔回京同乐。”林志雅闻弦歌而知雅意,半点磕巴不打,替方墨圆话。
两人家长里短的叙旧片刻,都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悬着的心愈发找不着着落,把结婚报告拿出来,犹豫片刻,还是盖了章。
方家各派的明争暗斗这几年愈发不加掩饰,作为林家远亲,身处方家独孙所在的西北军区的书记,他对这些事也有所耳闻。
这次方墨与乡下姑娘结婚,必没有林志雅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说不定刚刚的话就是那丫头为安他的心说的。
可对方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他也只有装聋作哑,把这章给盖了。
张书记心里苦,火气直冒,热得口干舌燥,弯腰从办公桌下掏出个陶瓷杯,提起桌上的水壶往里倒水。
棕黄的水落进水杯里,张书记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打开壶盖往里瞅,层层叠叠的茶叶在里面晃荡。
好小子啊、真是好小子!
他就说上次吃酒没顶住喝醉了不小心秃噜嘴,开了这小子缺媳妇的玩笑。
事后看着头顶几个老大哥热情地给这小子介绍媳妇,他当时看方墨老大不小就乐见其成。
这小子也天天笑呵呵没啥反应,他还以为没事,结果在这等着他呢。
“我可以一个人待一会儿吗?”田欣怡握上男人冰冷的手,脸颊贴上干燥的掌心,轻之又轻地蹭蹭,秀眉微蹙。
“不行。”颤抖的呼吸吹在手背,方墨弯腰将田欣怡紧紧圈进怀里。
“欣怡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捧起小巧的下巴,方墨眼神缱绻,俊朗的面庞满是真心实意。
拇指无意识点上少女洁白的额头,僵硬一瞬,又自然的替少女拨正额发。
六年了,他的身体居然还没忘记那些习惯,明明心里早已没有她的位置了,不是吗?
方墨难得晃神忆起当年,记忆中明亮的双眼与眼前倔强的双眸重叠,女人的面容早已模糊,唯有明媚的琥珀色双眸让他难忘。
又是这种追忆的表情……
方墨自己都没发现,每次他想起某人时瞳孔都会放大,纯粹的生理反应躲不过田欣怡的眼。
田欣怡倒真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方墨恋恋不忘,不过只要有她在,就不允许有人占着方墨的脑海,“你在想什么?”
被泪水冲刷后愈发清澈的双眸望着方墨,田欣怡踮起脚,胳膊搭在方墨宽厚的肩膀上把人往下拉。
“你知道吗?你有好多次看着我发呆。”粉唇微嘟,直接挑明。
方墨怔愣片刻,轻笑出声,“那怎么办,你太漂亮了方太太。”
“你可以叫我欣怡。”田欣怡拒绝了方太太的称呼,别人可以叫她方太太,但方墨不行。
她在方墨面前需要有独特的标签,哪怕只是名字,她要方墨记住他。
夜半时分,寒风裹挟着灰雪穿梭在狭窄巷道里,发出似人的幽怨呜咽声。
巷尾的四合院内,突兀小亭中一盏昏黄孤灯独亮,微弱灯光苦苦支撑,勉强在黑暗中点亮一团萤火放进女人孤寂荒芜的双眸。
女人衣着单薄,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紫红色,却挺直脊背无悲无喜地枯坐在小亭冰凉的石凳上,若非鼻翼间呼出的微薄白雾,会让人误以为她是座精致的冰雕。
“太太,太晚了,咱们回去吧。”头发花白的老妇颤巍巍地跛脚走来,给女人披上毛毯,混浊的眼里是沉淀许久的心疼。
“林妈,外面天冷,你先回去歇息吧。”女人转头,嘴角勾起温婉的笑。
林妈心疼地抬手给女人拢紧毛毯,温热的手背触及女人的下巴,比冰还冷。
她从小养到大的姑娘,本该幸福快乐,即使不结婚也能活出风采,却被困死在这段三人关系里,多年未曾展颜。
她老了,近几日突然降雪让她夜里难以安眠,做事也力不从心,沉重僵硬的躯体,愈发浓厚的腐朽气息,都在告知她时日无多。
可终究是舍不得,她走了,谁来照顾她家姑娘?
泪水打湿眼眶,老了、老了,泪都憋不住了,林妈自嘲,赶忙眨去眼底的泪,把女人抱进怀里,如同小时候那般,低唤许久未叫的乳名,“丫丫,跟林妈进屋,好不?”
“就这一次,林妈妈,今后都不等了。”女人拿起手绢擦去林妈妈眼角的泪,缓缓回抱,贴在林妈妈怀里,再也维持不住笑容。
“回去吧,我今天想等他谈谈话。”收拾好脆弱,女人重新戴上温婉贤惠的假面,仰头恳切地看着这个疼爱她大半辈子的人。
“好,林妈去给丫丫做酒酿鸡蛋汤。”压下心疼和担忧,林妈轻抚女人冰凉的黑发,只笑着应好。
今儿一早,田家村就热闹非凡,一群平时着急忙慌上工的人围在村口,人声嘈杂,田家在村尾,田欣怡在田家小院里都听到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吃完饭,还在屋里磨蹭的田欣欣听到动静,嘭一声甩开门,朝村口小跑,连扎到一半松松垮垮的头发都没管。
“诶,大妞儿,干啥去?!”田母看着转眼就跑远的背影,高声喊。
“我去看看。”远远传来田欣欣娇俏的声音。
田母摇摇头,“哎,这大妞,马上都是要当人媳妇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田欣怡小口啃着凉透的红薯,没有应声,反正田母只是嘴上说说,对田欣欣这个金疙瘩,在她嫁进村长家前还是十分纵容。
在田母眼里马上要跟田大勇订婚的田欣欣已经不是田家人了,而是村长儿媳妇,要客气招待。
田欣怡表示无语,所以田家啥脏活累活都等着她这个田家仅剩的闺女做呗。
手里的红薯是已经发过芽的,田军咬了一口,难吃,扔到一边,自然顺延到田家厨余垃圾桶,田欣怡身上。
虽然红薯有一股霉苦味,但胜在个大,口感绵密,吃一个能顶半天。
田欣怡不嫌弃,能吃饱就行,她从来不矫情,在什么样的位置过什么样的生活。
拍拍手,将最后一口红薯皮也扔进嘴里,田欣怡打水洗碗,缸里的水刺凉,手指冻红,跟五根胡萝卜一样,瘙痒刺痛在指节缝里作乱。
快了、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活动僵硬的十指,田欣怡平静的跟在田母身后一起去地里。
走到村口,聚在一起的人还没散开,田母是田家村八婆队队长,自然不能错过,瘦小的身躯在人堆里穿梭,细胳膊薅开两边的人,硬是挤到前排。
田欣怡见缝插针,跟在田母身后,也获得了第一排的观影位。
还不等田欣怡站稳,一旁的大婶就拉住她的手,跟她小声嘀咕。
“田二妞,你不知道多大的阵仗,俺刚进来就看见李村医拿他那巴掌长的针往这小伙儿身上扎。
额滴乖乖,也不怕把人扎死。”
跟她说话的是隔壁田志媳妇,按理说她应该叫声伯母。
“诶,伯母,怎么个事儿?”
见田欣怡捧场,田志媳妇投去赞赏的眼神,咂吧嘴,开始滔滔不绝一顿输出。
内容奇葩,充分贯彻农村人天马行空的巨大脑洞,好好的年轻送信小伙儿,成了骑着偷来的自行车跟村头寡妇私会的混混。
天大亮,田欣怡看清小伙的长相,虽说是有那么些猥琐,也没穿送信员工作服,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编得还有头有尾,好似就坐在小伙儿自行车后座亲眼所见,要不是田欣怡是事发第一目击者,保不齐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嘴里不时应和,眼睛在人群里找女主的身影,居然不在?
嗯?
散落在一旁的布包,袋口打开,露出信封一角。
她走之前明明将信封完好的放进布包里,将扣子扣上的。
散落出来的信封,还是整齐的叠在一起,只是少了一封。
心头一跳,田欣怡视线滑过围观人群,最后定在一个瘦得颧骨突出,脸色铁青,抱着个孩子的女人身上。
林知青,林秀玉,三年前到田家村,长相秀美,据说家里条件也不错,只是后来落水,被田壮救了。
田壮是个傻大个,小时候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商只有9岁孩童左右。
田壮父亲早逝,母亲李芳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是村里有名的泼妇,就连村长族老都拿她没办法。
李芳是最喜欢占小便宜的人,村里人都看见她儿子救了林知青,那不得把林知青的家底给掏空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村里人就看见李芳从知青院里搬了两大木箱东西出来,没人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只是在那之后林秀玉再也没穿过新衣服,开小灶,而是跟其他知青一起吃大锅饭。
而李芳也没揪着林秀玉不放,没让田壮强娶林秀玉,可让村里人大跌眼镜的是,林秀玉在一个月后主动踏进李芳家门,一周后就嫁给了田壮。
听村里大妈说,林秀玉嫁给田壮后,李芳对其轻则辱骂,重则用扫帚打得林秀玉几天下不来床,直到林秀玉怀上孩子情况才好些。
不过这些都是村里人说,必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原文里林秀玉可不是善茬,堪称林黛玉的身板,鲁智深的力气,别说李芳打她,她不打李芳都是好的。
且林秀玉天生石女,无法生育,因为喜欢女人,被家族流放到乡下,而她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份成谜。
田欣怡盯着林秀玉入神,被一个眼角有细纹,身形丰腴,蜜色肌肤,五官艳丽的女人剜了几眼。
哟~林秀玉的婆婆啊,李芳也是风韵犹存,完全看不出是个35岁的人。
被瞪了也不恼,田欣怡对李芳呲个大牙傻乐,得到对方一记白眼。
没错,傻子田壮也不是李芳的儿子,李芳是田壮他爹从隔壁李村买回来的,只是李芳进门没多久,田壮他爹就死了。
李芳也没另嫁,尽心尽力的带大田壮,十几年过来,在田家村也算有些地位。
其实仔细看,林秀玉瘦归瘦,那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抱着孩子这么久,稳稳当当也不晃,根本不是一个长期被虐待的弱女子能做到的。
更何况林秀玉和李芳站在一起,两人下意识贴近,手臂紧贴,李芳说话时,林秀玉那是有声必应。
也就田家村里的人只见过两男的搞在一起,没见过女的,不然就这两人的氛围,怎么说得出两人关系不好的话。
不过小说以女主田欣欣视角展开,对林秀玉着墨不多,文中只说林秀玉在女主接到通知书后,竟也考上了大学,瞒着李芳,抛夫弃子,跑了。
李芳在林秀玉走的第二年,也跟村长开了证明,说要去找林秀玉,带着孩子和田壮一起去了京城,再也没回来。
而林秀玉,最后出现在李招弟嘴里,说是婆婆的大哥有个不争气的女儿,不喜欢男人偏生喜欢女人,去乡下还给爸妈带了个乡下媳妇回来。
这乡下媳妇还拖家带口,带了两个娃一起进门,女儿自己开公司,会赚钱,爹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乡下老媳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田欣怡”订婚那天,林秀玉就走了,按照林秀玉的性格,走之前应该将一切都安排妥帖了,但千防万防天意难防,李芳病了。
田壮一个傻子,要带孩子,对病到昏厥的李芳束手无策,只能哭喊,最后求路过的李招弟帮忙送李芳去医院。
自此之后,李芳的身体就不大好,而李招弟在到方家后就觉得林老板对她十分客气,甚至送了她一套镯子。
那她何不将这份恩情拿过来呢?
对抢别人机缘这件事田欣怡毫无负担,毕竟她都要抢李招弟最大的机缘方墨了,也不必假惺惺的表示不是自愿,不如要抢就抢个干干净净。
田欣怡一直信奉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现在她吃不饱穿不暖,自然也没有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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