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卿诺赵明秀的现代都市小说《为了挽救恋爱脑亲娘,我手刃渣渣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红糖粽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为了挽救恋爱脑亲娘,我手刃渣渣》是作者“红糖粽子”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赵卿诺赵明秀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她有个娇弱无比、事事都依赖人的娘,就因为她出去跑了一趟镖,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传说早就不在人世的爹。这爹的家庭关系乱得像一锅粥,上头有个厉害的老母亲管着,中间有明媒正娶的正妻,下头还有一群孩子。可气的是,她亲娘还是个十足的恋爱脑,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爹,对过去受过的苦完全抛在了脑后。她看着眼前这一团乱麻的状况,心里虽然满是无奈,但为了亲娘,也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里周旋,那些不长眼敢来招惹她的人,她也绝对不会放过!...
《为了挽救恋爱脑亲娘,我手刃渣渣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赵明秀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女子是水做的这一点,每次见到赵卿诺外出回来都会先哭上一小场,若是碰到她偶尔带着伤,那便要哭上半日,嘴里念叨着在不让她出去的话。
可不出去怎么办?两个人喝西北风不成?
不是没想过弄个铺子做生意,先不提置办铺子的本钱有没有,便是那乱七八糟的税金都够两人喝一壶,再者这外出订货也是要出门的啊!
“阿诺,可有受伤?娘的闺女啊……”赵明秀一边抹眼泪,一边检查着。
“姨娘可不好这么称呼,您现在是府里的姨娘,等姑娘验明身份了,那她就是府里的主子,便是唤娘唤的也是夫人,您……只能是姨娘。”那嬷嬷皱着眉头教训道。
“什么姨娘?”赵卿诺顾不得哄人,听到姨娘的称呼,当即眉头竖起,一双杏眼凌厉地射向上首,“谁是姨娘!我娘怎么成了姨娘!”
“还能是谁?这位赵姨娘才刚敬了主母茶,拜见过主母明了身份,自然就是府里正经的姨娘,可不是那没名没分的。”
老嬷嬷姓段,是跟着老夫人周氏嫁进宁远伯府的,看着宁远伯出生长大,又看着孟氏的孩子们出生长大,是府里的老人,便是宁远伯姜世年见了都要恭敬些。
这会儿被赵卿诺这般质问当时就有些不快。她向来看不上勾搭着爷们的那些个狐媚子,这赵明秀不论从长相到身段都是她眼中的狐媚子,又撺掇着宁远伯立平妻,惹得老夫人生气,自然更被段嬷嬷厌恶不喜。
赵卿诺听她口气变觉的气闷,忍着心头涌上的火气解释道:“想来诸位是误会了,我娘不过是见到旧人来看看罢了,我今日就是来接她回去的。”
说完,赵卿诺便去瞧赵明秀,却没成想赵明秀偏了头并不看她。
赵卿诺皱了下眉头,凑近她小声说道:“娘,他家原就有妻有子,您来瞧过一眼也算全了当年的情分,和我回家吧。”
赵明秀轻轻摇头:“阿诺,我不回去,你也不能回去了。”
“什么?”赵卿诺一惊,望着赵明秀坚持的脸恍惚了一下,这么多年,他们母女俩还是头一次发生争执。
“娘,你知道什么是妾吗?”赵卿诺觉得赵明秀单纯,这么多年没见那个人,又担心她被感情冲昏头脑,冲动下做出决定。
赵明秀抬头,看着已经与自己一般高的女儿,点点头,神色坚定:“我知道。”
赵卿诺听到这声回答,心头的火险些按耐不住,却仍在压着火气劝说:“娘!生死由主家决定,自己的孩子叫别人母亲,这你也愿意!娘啊!你要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
“姑娘这话说的不对了,都是自家人,姑娘自小缺乏教导,这次便罢了,以后回来了可要守规矩,孝敬长辈,敬重嫡母,身为庶出更当以嫡出为尊……”段嬷嬷见老夫人周氏皱眉,便在一旁插话说道。
“我娘不做妾!什么嫡出庶出与我赵家有什么关系!”赵卿诺脸色不太好的怼了回去。
“这才敬了主母茶,定的身份,怎么回头便不认了?”段嬷嬷见她发怒也不害怕,反而面露不屑。
原瞅着赵卿诺长得与宁远伯有几分相似,段嬷嬷心中还有几分满意,现在这满意也因着她的态度直接去了个干净。
就算是宁远伯的孩子又如何,还不是个庶女,这高门大户的,庶女看着嬷嬷的脸色过活的可不在少数。
“什么主母茶?”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恰好是赶来的宁远伯姜世年。
宁远伯姜世年年近四十,现领着五城兵马司兵马指挥的职务。这种职务多是由勋贵担着,是个只挂职不做事的闲职,事情都交给下头的小吏办,因而清闲许多。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清隽挺拔的站在那里,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暗沉沉的漆黑眸子不动声色地将屋里的情况纳入眼底。
裴谨,威武侯庶出三子,而宁远伯夫人孟氏与姜世年的嫡长女姜芙嫁的正是威武侯世子裴谦。
他是被强拉过来的,原正跟着姜世年在鸟舍。
结果宁远伯姜世年一听赵卿诺到了,非要给他看看他那传说中顶顶厉害,小小年纪就能养家的闺女。"
他向威武侯夫人行了一礼,告罪一声,威武侯夫人毫不在意的点点头,连个眼神都没施舍一个。
裴谨默默走到后面,路过裴谏的时候,就听到一声不屑地冷哼。
这声冷哼引起了威武侯夫人的注视,她横了一眼裴谏,暗示他听话一些。
裴谨表情不变,走到裴谏身后站定。
赵卿诺看着那样孤零零走在最后的裴谨,目光复杂。她不由得攥紧拳头,这就是庶子的生活吗?
看到威武侯夫人一行人朝厢房这边走来,赵卿诺赶紧躲好。
“夫人,午膳便让寺里把斋饭送到这边用吧?”扶着威武侯夫人的婆子躬身说道,“您赶早儿便往这边来,这头疾才好些,用过膳也歇息一下。”
这婆子声音不低,显然是说给另外两家人听得。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听得懂婆子话中的含义,既点明威武侯夫人对这次事情的重视,又表明她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两家知趣的寒暄几句,分头进了另外几间厢房。
董夫人由婆子陪着,自己占了一间,董芷嫣则和姨娘占了一间。
那位穿着素雅的夫人带着女儿占了一间。剩下的便被威武侯府的人分了。
赵卿诺记好各人所在房间位置,等到没人的时候,钻在树林里朝裴谨所在房间跑去。
裴谨的隔壁就是裴谏的屋子,她这头刚到裴谨房间的窗户下,那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出现在裴谏的屋子里。
赵卿诺杏眼圆睁,不禁感慨,这么大胆的吗?果然是真爱呀!
厢房外的窗户下,赵卿诺矮下身子,又低了低头,把自己缩好,往前小心翼翼地挪了两步。刚移开几步,就察觉到裴谨的窗户开了。
她维持着姿势回头,食指放在唇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朝裴谏房间的方向挑了挑右侧的眉毛,示意他那边有动静,接着又用力眨了眨眼,用眼神问道:行动不?
裴谨静静地望着挤眉弄眼,表情在一瞬间就能变换好几个的赵卿诺,一时有些怔松:这么多表情,脸不会酸吗?
赵卿诺看他眼神涣散没有反应,挠挠头,小幅度地扬起手,冲着他摇摇,无声地张开嘴巴问道:“要行动吗?”
裴谨倏然一笑,点点头,从窗户翻出,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学着她的动作蹲下,朝她扬了扬下巴。
赵卿诺咧嘴一乐,眼里满是要做坏事的兴奋激动。
她心里的小人摇摇头,不不不,这怎么能是坏事,这是为了董芷嫣与裴谏的爱情添砖加瓦,好让他们早日修成正果。
两人挪动裴谏的窗户外头,就听到里头压低的说话声。
董芷嫣红着眼眶,期期艾艾地说道:“二郎,那个乔明雪便是你母亲为你看中的妻子吗?那我怎么办?”
裴谏听到她的话,皱起眉头,望着董芷嫣的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似乎是担心她发现那其中隐藏的厌恶与不耐,裴谏急忙移开视线,看向房门的方向:“你怎么过来了!若是被发现了……你的名声不要了?”
裴谏想说的本不是这句话,可又怕惹恼了董芷嫣,让她不管不顾的吵嚷开,到时才是真的麻烦。
董芷嫣察觉到他话中的停顿,捏着帕子的手指用力,却不得不牵起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裴谏,起身走到裴谏身畔,伸出手臂,攀上裴谏的脖颈,缓缓说道:“二郎,你别生气。我今日只是陪着母亲来上香,是恰巧与你碰见的。”娇细的语气柔软又撩人。
宁远伯有些忐忑的望着赵卿诺,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讨这个女儿的欢心。
赵卿诺不似姜蓉与姜芙,她在外头长大,东奔西跑,风霜刀剑里挣钱养家,强硬的仿佛男儿一般。说实在的,若是换成他自己,都不见得能如赵卿诺一般活的安好。
赵卿诺心里缓了缓,对着宁远伯点头而笑:“解气了。我来是想问下有没有当朝律法一类的书籍,我想看看。”
宁远伯一愣,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眼睛,咳嗽两声才说道:“有的,咱家有不少藏书,回头我收拾出来让人给你送去。”
“好。”
赵卿诺一走,姜世年便扯着下人一头扎进那所谓的藏书房里,翻箱倒柜的寻找。
他都多少年没看过书了,还真不确定有没有律法方面的书籍。不过便是没有也要有,这可是阿诺第一次和他开口,怎么能办不到。
……
临睡前,赵卿诺才收到了丫鬟送来的一本《大魏刑统》。
本就没有任何睡意的赵卿诺立即拿着书朝桌案走去。艾蒿见了,赶紧又加了一盏灯放在桌案一角。
赵卿诺朝她道谢后,便让她先去睡,自己就着灯光看了起来。
书籍是用过的旧书,但书页除了翻动过的痕迹,没有一丝折痕,可见主人的爱惜。书页上的空白处写着心得注解以及疑惑……
赵卿诺原本以为会有些吃力,可配着那旁边的注解,倒也能慢慢看的明白,然而越是看的明白心里越是难过。
这一夜,赵卿诺的屋子内烛火亮了整整一夜……
“哎!姑娘那水凉!”艾蒿才一进屋,就见赵卿诺拎起桌上的冷茶直接往嘴里灌。
赵卿诺咕嘟咕嘟的猛喝了几口,才抽空回道:“不打紧,我娘起来了吗?”
“没听见动静。”
赵卿诺点点头,拿起桌案上的那本书,又把一摞写满字的纸叠在上头:“我出门了。”
她照旧先去松鹤堂给老夫人周氏请了安,周氏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就放她走了。
赵卿诺带着东西到了张家门外,才惊觉自己来的太早,便在外头老实等着,直到里头有了动静才起手敲门。
门房对她已经熟悉,见到人直接开口:“还是找我家姑娘吗?”
“劳烦……”
门房离去,没一会儿碧纹跟在后头过来了。
“赵姑娘,我家姑娘身上不适,不能来见你了。”碧纹眼睛肿着,垂着头并不看人。
“我……”赵卿诺把那叠纸递过去,“你能帮我把这个给你家姑娘吗?”
碧纹看也不看,一把打开赵卿诺的手,语气悲愤:“你把我家姑娘害得这么惨,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亏那日还以为你是心善才来救人的,没想到根本就是心虚!关门,以后再不许给她开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赵卿诺捏着熬夜写的那叠纸垂头丧气的立在那。
裴谨从巷子口转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仿佛一只丧家犬的赵卿诺。
他抬头看了看天,嗯,今日无雨,否则就能捡到一只落汤狗。
裴谨不紧不慢地的走过去,到了跟前看着仍没反应的赵卿诺,伸脚踢了踢她的小腿:“宁远伯不给你饭吃了?跑到人家门口当门神?”
“……裴谨?”赵卿诺看到他惊了一下,又回头看看张家紧闭的大门,“你也是来张家的?”
“笨!”见到赵卿诺手里捏的东西,裴谨嘴角微抽,“丑。”
“你嘴好损。”赵卿诺也知道自己的字丑,可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条件嘛。以她家的条件能认得字就不错了。
与方娘子分别后,赵卿诺无处可去,便准备回府,正好路过一家蜜饯铺子,她记得原先看过,许多妇人怀孕后都会喜欢食酸,干脆拐进蜜饯铺子里挨个买了一些。
这一买倒是勾起了许久未有的购物欲,又四处走了走,买了个过瘾,等回到榴花院时已经提了满手的东西。
赵明秀见她这形象,直接笑喷,对着姜世年说道:“真不愧是你的姑娘,这简直是一模一样。”
姜世年也瞧见她的样子,想到自己早上左手满右手挂的样子,也跟着笑出了声:“我的姑娘自然是像我。”
赵卿诺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倒了一杯茶仰头闷进去。
姜世年瞧她这喝茶如饮酒般的豪迈动作,抽了抽嘴角,愈发觉得老夫人周氏要送她去碧波斋的提议是极正确的:“正巧回来了,等会儿裁衣服的过来,给你量一量,新制几身衣服。”
赵卿诺原想拒绝,对上姜世年期待的目光,点头允了:“多谢。”
没听到想听的,姜世年有些失望,却又安慰自己不急,才刚见面,自小没养育过,便是闺女叫他一声爹,他都不好意思认。
赵明秀安慰的拍拍姜世年的手背,转头对赵卿诺说道:“阿诺,你爹想借跑的快骑一下,你看……”
“嗯……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回头我带……带伯爷去,跑得快认生,一般不叫别人碰,我跟着去,若到时候看它愿不愿意。”赵卿诺沉吟后说道。
姜世年一拍手,笑的眼角都是皱纹:“等到下次休沐,喊上三郎一起,我定要给他好生显摆显摆。”
这般说的好像跑得快已经愿意了似的……
又听到裴谨,赵卿诺疑惑地看了姜世年一眼,都这个年纪了,怎么竟只能拉着小辈玩?
然而到底不熟,这样的话她是不会问出口的。
……
下晌,裁衣服的绣娘来了,请的是云裳坊的人,她家样式新颖,很受京里闺秀喜欢。
绣娘跟在婆子后头,才一进内院,就被正往外走的香兰瞧见。
香兰一看那绣娘的衣服,两手一拍,赶忙叫住人。
“巧了不是,我家姑娘正使我去找云裳坊找人呢,你们可就赶巧来了,是夫人请的?还是夫人偏疼姑娘,才制过新衣,必是晓得董家来了请柬,过几日庆生邀了姑娘去海棠苑玩耍……快随我去我家姑娘院里。”
香兰噼里啪啦一顿说,声音又大,打的便是让这些伺候的听听,她家姑娘还是受宠的。
宁远伯府定例,每季会请人来府里裁制新衣,原来都是交给绣韵阁来做,只因姜蓉嫌弃她家样式老套,孟氏便做主换了云裳坊。
云裳坊自然是知道自家托了谁的福得了这买卖,每次来都是捧着姜蓉。再加上宁远伯府原先只有一位未出阁的女儿,也不存在姐妹因衣服样式吵闹的事情。
只是现在不同,这次来的人是宁远伯身边的长随二顺,说的也清楚是给榴花院叫的。
香兰走了两步,见人未跟上,便有些疑惑:“怎的不走?”
婆子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半晌才说:“人是榴花院那头叫的……”
香兰霎时面色铁青,好似被扇了一巴掌般。
姜蓉身为嫡次女,又得老夫人宠爱,亲娘掌着中馈,宁远伯原来从不管府里的事,姜蓉在府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连带着身边的丫鬟都是下头巴结的对象,何时被驳过面子。
“不打紧,你先跟我去给我家姑娘量了尺寸,选好样式衣料再去那边不迟。”香兰直接说道。
“这……”婆子犹犹豫豫地不敢答应下来。
“怎的,我说话不好使,还要我家姑娘来才行?”香兰干脆甩了脸子,双手叉腰,怒瞪着眼前的婆子。
正僵持着,另一个年长一些的丫鬟走过来,急急说道:“既是那头叫的,就赶紧领着人过去吧。”
婆子得了话这才赶领着人匆匆离去。
“香梅姐姐!”香兰一跺脚,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怎能由着那头欺负到姑娘头上!姑娘可是嫡女,原就该事事先可着姑娘来才是,那不过是个野……”
见她声音越说越大,香梅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作死的丫头!少给姑娘惹事不说这绣娘是那头叫的,你不过是正巧碰上!就算是,那也不是你个做丫头的该说的!”
香梅是从外头买来的丫鬟,虽在宁远伯府长大,老子娘却也是京里的穷户,不过是养不起了才卖了女儿为奴。
她从粗使丫鬟一步步熬到姜蓉身边的大丫鬟,看的比家生子的香兰明白。
她们当丫鬟的,除了伺候好主子,便应该在主子行事不妥当时规劝着些,这也是当初姜芙看重她将她调到妹妹姜蓉身边的原因。
可惜,姜蓉并不看重香梅,甚至有些厌恶,只是碍于姐姐姜芙不好打发了。
前几日香梅老子跌断了腿,她便告假回去照顾了几日,这日一早才回来。
香兰拉下香梅捂着自己的手,扭着腰蹬蹬跑了。
心里暗骂香梅到底是外头来的,对姑娘不忠心,她才不会任由姑娘受气呢。
香梅见她跑走,叹气一声,只能替了她的活,去叫人再请一个绣娘过来。
香兰回屋,拉着脸红着眼眶凑到姜蓉跟前,挑拣着说了刚才的事情,直气的姜蓉当场将手上的玉簪摔了个粉碎!
然而这因请人裁衣惹出的风波,赵卿诺却并不知道。
……
待到方娘子登台那日一早,赵卿诺刚踏出宁远伯府大门,便碰见正要上衙的姜世年。
姜世年看到她,先是一愣,再干脆笑起来:“你这才来京几日,怎的天天往外跑?倒比你爹我这有差事的还要忙。”
赵卿诺瞥了眼姜世年托举的右手,一只褐黄色的小鸟在他掌中蹦跶,时不时对着手掌上的皮肉啄上一口。许是怕小鸟飞了,它的一只脚上还绑着一条细细的绳子,另一端系在右手小指上。
“你就是这般上衙的,那确实挺忙。”赵卿诺伸手逗了逗那只小,小东西直接给她一口,“呦!不大点的玩意儿还挺凶!”
“这小画眉可是这一批里头最凶的,是三郎帮我挑的,这法子也是三郎教的,为这我还送了他一只。”姜世年说的得意,左一口三郎,右一句三郎的。
“哈!一个快四十的,一个二十多的,天天养鸟玩!不过嘛,活的开心就好。”赵卿诺摇摇头,背着手晃晃达达的走了。
姜世年被她说的有些发蒙,咂嘛着嘴,怎么品这话怎么奇怪,他这是被他闺女笑话了?还连带着裴谨也遭了嫌弃。
荷桂坊是京城出了名的去处,这里吃的精细、玩的雅致,是达官贵人、世家子弟、高门闺秀常来的地方。光是入场费就要二十两银子,一般人家哪去的起。
赵卿诺到的时候,荷桂坊外已停了不少马车,车前依次候着一个荷桂坊的伙计,引着人去提前定好的雅间。
等在门口巴巴望着的桃笙一眼就瞧见走的肆意自在的赵卿诺,小跑着迎上去:“姑娘!我家娘子给姑娘留了位置。”
赵卿诺道了声谢,把一包糖塞进桃笙手中:“梅子味的,吃着不错。”
桃笙笑嘻嘻的扔了一颗到嘴里:“唔……好吃。”
跟着桃笙到地方坐好,小姑娘便去忙了。
位置在大堂,正对着台子,倒是个观赏的好位置。
“孟婉,当年的事你可还记得。”姜世年静静地注视着孟氏,嗤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
宁远伯夫人孟氏闺名孟婉。
“需要我提醒你吗?那年你办的丑事。”姜世年冰着一张脸,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当年皇觉寺山下庄子上……”
“不要说!”孟氏倏然脸色大变,红润的嘴唇瞬间失了血色,同时整个人也哆嗦起来。
她抱着手臂蹲在地上,全然没了掌家夫人的风范气度,只剩下一身狼狈。
当年,孟氏与姜世年拌嘴赌气,带着丫鬟婆子跑到皇觉寺山下小住散心,恰逢她的表哥陈博松进京赶考。
两人原就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见面后聊起过往今朝,一时失了分寸,没了克制,忘了礼仪。
彼时,姜世年被老夫人周氏强逼着去庄子上接人,正好撞上二人之事。姜世年当场大怒,原本要打杀了陈博松,却被孟氏拦住,苦苦哀求,以死相逼。
那时老夫人周氏正生着病,姜芙与姜蕴又年幼,宁远伯府也不负当年,今上本就对勋贵不满,只等着寻了由头好动手。若是姜世年在那会儿闹出肆意打杀学子的事件,不论理由如何,都难逃责难。
姜世年只得忍下这口窝囊气,却也让人废了陈博松,更是把孟氏当时带着的婆子丫鬟就地处决,又把庄子上的丫鬟婆子全都找个借口处理了。
因着在皇觉寺山下,到底走了些风声,虽内情如何外人不知,却也落了个苛待下人,枉顾人命的名声。
今上听到些风言风语,原本定的差事也没了,只得了一个五城兵马司指挥的虚职。
“当年之事,我替你遮掩过去,便是母亲那里都不曾透露出一星半点。后来孩子的事我也捏着鼻子认下,不是我度量大,也不是我喜欢带那个帽子,不过是因为当年事多,且芙儿与蕴哥儿确实是个好孩子,那样的事情揭出来除了毁了两个孩子,让我宁远伯府沦为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谈外,没有任何好处。”
亲手揭开那样的丑事,姜世年不是不难堪,只是再难堪也要分说明白。
“当年你我的亲事,是你父亲亲自上门提的,我少年袭爵,母亲一直想改换门楣,然武将与文官通婚,确实不是易事。挑拣一堆,都不合适。你父亲主动上门谈及婚事,母亲自是愿意……”
当年孟氏父亲孟连青时任翰林院侍读,年轻时曾受过尚在人世的老宁远伯的恩惠。听闻老夫人周氏欲给儿子寻一门文官家的女儿接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便主动上门,想着用女儿的亲事还了那份恩情。
“当年你若说你不愿意,这门亲事如何都不会成。你一面委委屈屈的嫁过来,一面心中不甘,后来又干出那样的丑事……算了,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我接回秀娘母女,他们不会威胁你正妻的地位,平妻之事也就此作罢,若再出事端,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说罢,姜世年起身。
孟氏捂着脸垂头问道:“我以为你不追究又愿意替我遮掩,是心中有我,却没想……那事之后,你再不肯碰我,可是……可是嫌弃……”
姜世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抬脚离开。
门口端着参汤的文秀哆嗦着跪在地上,一碗参汤都洒在漆盘中。
孟氏无声的哭倒在地上,原以为是姜世年对自己用情至深,甘愿忍下那事,却没成想竟是自己多想,这么多年下来,以至于一颗心落在那遐想中。
从正院出来,姜世年想了想又去了松鹤堂,并未多说什么。孟氏的事情说出来难堪的到底是他,没必要再为着这旧事把老夫人周氏气出个好歹来,他只是和老夫人周氏知会一声赵明秀有孕的事情。
……
威武侯府,姜芙服侍着裴谦更衣。
自嫁进威武侯府,裴谦的事情再忙她都会亲自操办。
“那位赵姨娘是怎么回事?”裴谦漫不经心地问道。
姜芙心里咯噔一下,到底还是问了。
她赶紧打起精神来,面上却仍保持着端庄:“父亲那年出了意外流落到外头,因没了记忆,便和那位赵姨娘成了亲。后来恢复记忆又回了伯府。之后也去寻了几回,没曾想那赵姨娘一家搬到别处去住,直到前阵子才被父亲寻到。”
裴谦嘴角噙着笑,拍拍她的手:“你很好。我要去前头处理公务,你先睡吧。”
“是。”姜芙躬身行礼,目送裴谦离开,直到人出了屋子才彻底放松下来。
当初父亲不愿她嫁到威武侯府,想为她挑个家室不如不如宁远伯府的,她却死活不肯。
她要强惯了,又有祖母耳提面命为了家族荣耀,又见识到了威武侯府的权势,如何肯低嫁。
然而真做了这世子夫人才晓得父亲是真的爱重疼惜她这个女儿。
宁远伯府人口简单,威武侯府却正好相反,为了坐稳这个位置,她便是连睡觉都不敢睡沉。
只盼母亲妹妹能省心一些,弟弟蕴哥儿今年定要高中。
……
那边,裴谨回到院子里,就瞧见小厮正倚在门廊上打瞌睡。
拿脚尖踢了踢他:“有事?”
“三郎,柳姨娘头儿使人来传话,让您挑个像样的礼物,回头董家四姑娘办生辰宴时让您务必送过去。姨娘还说,钱若不凑手让您去和她拿。”
裴谨脚步不停地往屋里走,小厮在后头撵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姨娘说。
“你去找把那祛疤的药膏找出来,明日给宁远伯送去。”
小厮应声离去,裴谨这才耳根子得了清净。
柳姨娘是裴谨的生母,眼瞅着裴谨已经二十有二却仍不见侯夫人为他张罗亲事,干脆自己出面,费尽心思四处打听买消息,这才挑中了董家的四姑娘,又求了威武侯让嫡母出面,想要定下这门亲事。
董家四小姐是吏部尚书董文川最得宠的庶女,柳姨娘打的主意是觉得自能为自家儿子挑个好媳妇,又能为他挑个好岳丈,等成了亲,再谋个差事,自然是最好。
想起那些姨娘说,裴谨讥讽一笑。
先不论朝堂那些事,只单说董家。
他那位生母怕是不知道,董四姑娘是个心大的,哪里看的上他这个连差事都没有,又身世不明的庶子。
不过不急,慢慢来……
自己境地再差至少还有一双干净鞋穿,比那跑江湖讨生活的阿诺姑娘强多了。
想起赵卿诺在席上吓唬姜蓉却把自己说恶心的话,裴谨勾了勾唇角。
赵卿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个有文采的人,所以夸起容貌来,男的一律俊俏,女的一律好看。
而她娘赵明秀,三十出头的人,却仍像个小姑娘一般,身段样貌都是顶顶好看的。
赵明秀是典型的南边女子,长得瘦弱又娇小,说起话来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看人的时候,一双眼睛常常如含着一层朦胧的雾气一般,带着一股子欲语还休的味道。
赵卿诺一说,栓柱就晓得她口中的人是谁了。
前段时间,宁远伯从外头领回来一个妇人,才一进府就惹得府里闹翻了天。
他听内院守门的婆子说,伯爷要立那妇人为平妻,多好笑啊。
便是他们这当下人的都知道,正经人家谁立平妻啊,这让正妻和嫡子女们往哪摆?
当场就惹得老夫人周氏发了好大一顿火,听说还被气晕了过去。就连一贯贤惠,在京里素有美名的宁远伯夫人孟氏都当场落了泪。府里闹腾了几日,平妻的事拖拖拉拉到现在都没个落定。
得!这才消停了多久,就又有一个寻来的,这府里怕是又要好一顿折腾了。
栓柱暗自嘀咕,伸出手问道:“姑娘可有拜帖?”
赵卿诺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原来书中好像看过,上这样的人家是要提前递帖子的。
赵卿诺摇摇头,她只是得了口信就寻来了,这拜帖倒是真没有。
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捏出一角银子,放到栓柱的手上,客气的说道:“劳烦小哥进去和那位说一声,就说她女儿来接她回家。”
她想的清楚,本来就不打算留在这宁远伯府,能直接接了人就赶紧走,认亲的戏码看看还行,亲身上演还是敬谢不敏了。
栓柱得了好处,脸色好了许多,甚至愿意挤出一个笑脸:“姑娘稍后,容小的去禀报一声。”
大门再次关上,赵卿诺看了眼安安静静站在那休息的跑得快,心里有些不得劲。
站在这宁远伯府门口,她总觉得陷入奇怪的身份,那种外在偷生的女儿上门认亲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诚然她娘当年并不知道宁远伯有妻子有儿女的事情,但现在跟着回府就总觉得怪怪的。
可她又不能不管,她就剩这么一个亲人,祖父赵五对她更有教导抚育之恩,不论哪一点,她都不能放手不管。
赵卿诺只希望一切顺利如她所愿吧。
而此时,宁远伯府的松鹤堂内,宽敞的厅堂里,乌泱泱的站了不少人。
屋外头也立了婆子丫鬟,众人面上皆带着几分紧张忐忑。
陶嬷嬷跨过院门,匆匆走来,二姑娘的贴身丫鬟香兰从屋里正巧出来,拦住脚步匆匆的陶嬷嬷,把人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嬷嬷这么急,可是伯爷回来了?”
“回来倒是回来了,还带着裴家的三郎,才一回府就领着人去了鸟舍。只是……”陶嬷嬷语气迟疑,四下瞥了瞥,压低声音凑近香兰,“刚外门的小子来话,说是那位的女儿来接人回家了。这正好让我碰到,把人截住。”
香兰冷冷一笑:“还来接人?是的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再说了,哪家的姨娘没有主母的允许能出得了门子的!”
陶嬷嬷一听“姨娘”二字,当下眼睛一亮:“真成了?”
“自然,这会儿子连茶都敬完了。”
香兰说的得意,她家姑娘就是厉害,凭她再得伯爷宠爱又如何,还不是乖乖做了姨娘,便连她那女儿都成了庶出,还撺掇着侯爷想当平妻,也不看看那张薄命脸,真不怕折了寿数。
“这瞒着伯爷怕是要……”陶嬷嬷想起宁远伯的脾气,心中再次忐忑起来。
宁远伯姜世年从小到大就是个混不吝的脾气,那混劲儿上来了,便是老夫人周氏都要退让。也就这几年,年纪大了,脾气平和了许多。
今日他们瞒着他逼哄着赵明秀敬了主母茶,定了妾室的身份,那位闹起来,主子们还好,他们这些个下人怕是都不一定有命留下来。
“你怕什么?咱们都是主子的人,若是真让她成了平妻,再生下个儿子,凭伯爷那宝贝的样子,哪还有咱们主子立足的地儿?”
香兰很看不上陶嬷嬷那胆小的样子,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在主子身上,主子好了,这下人才会好。
“再说了,今日是二姑娘的生辰,又特意请了大姑奶奶和大姑爷回府吃饭,现在裴家三郎又在,伯爷便是要发作也不会挑在这时候的。”
陶嬷嬷想到大姑奶奶姜芙和大姑爷裴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大姑奶奶姜芙是孟氏所出,也是宁远伯府的嫡长女,嫁的人家是威武侯世子裴谦,去年底更是生下裴家的嫡长孙。
宁远伯姜世年共有两女一子,皆为孟氏所出,嫡长女姜芙已出嫁多年,长子此刻正在书院读书备考,次女姜蓉尚未许配人家。
有他们在,宁远伯便是要发火也要等人走了的。
“得了,我进去禀报,你在外头候着吧。”香兰说完,就拧着腰进屋禀报去了。
等人走了,陶嬷嬷不屑地撇撇嘴,暗骂一句妖妖绕绕的小贱蹄子。
“姑娘,人来了……”香兰凑近二姑娘姜蓉跟前,小声说道。
姜蓉颔首:“你让人递话给父亲,就说人到了,别的不用说。再让人把她领来,就直接带来松鹤堂。”
姜蓉心说真是天助的好事,这头才让赵明秀敬完茶定下身份,那头她的女儿就寻上门来。到时候一瞧见母女俩的算盘落空,必然变了脸色。最好能当场闹起来,不尊祖母,不敬主母,也让父亲看看那外头的野种在长辈面前是个什么货色。
香兰应声出去传话。
孟氏注意到女儿的举动,垂下眼眸并不阻止。
外头,赵卿诺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正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了。
瞧见守门小厮身后空无一人,赵卿诺赶紧问道:“小哥儿,我娘……”
“姑娘,主子递话,请您进去。”
“不用,我就是来接人的,你帮我把人叫出来就成。”赵卿诺再次说明来意。
方娘子此刻正站在一面大鼓上,脸上着浓妆,眼尾用金色的斜红拉至鬓角,穿着贴身的红色舞衣,露出白嫩细腰,赤着一双脚,左侧纤细的脚踝上套着一串金钏儿。
乐声一起,方娘子以右脚为支撑,仰面伸臂旋转,或不时轻盈的跳起,落下时又重重地踏在鼓面上,隆隆的声音,裹挟着乐音直冲人心。
赵卿诺头次见到这样的舞蹈,一双眼睛看的目不转睛,看到高难度的动作,随着众人鼓掌。
一曲舞毕,端着彩盘的伙计,挨桌讨赏。行到赵卿诺跟前,她大方地放了十两银子,却见那伙计诧异的望着她,有些疑惑:“有事?”
一声嗤笑从头顶传来,她仰头望去,就见二楼的雅间探出一个穿戴富贵,头顶簪花的男子:“这荷桂坊的规矩,入场费便是二十两,赏钱更是二十两起,赏不起就别赏,你是哪里来的穷鬼,拿着这点钱侮辱方大家。”
赵卿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对男子的嘲讽她也不在意。而是又掏了十两放到彩盘上:“我头次来,不晓得规矩。”
见赵卿诺被嘲笑,伙计原有些忐忑,生怕碰到个不依不饶的性子,回头闹起来,自己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得了赏钱,伙计告罪一声,赶紧往下桌去。
簪花男子见人不理他,反倒觉得受了轻视,忿忿地骂了一句“穷鬼”。
男子名叫钱元,是皇商钱家的独子,历来是个不学无术,贪花好色之徒,又因亲姑母嫁的是佥都御史武相显,加上家中有钱,日常行事专好看人下菜,欺凌贫弱。出了事便以权相压,以钱为诱。
皇商钱家,原是兖州一富户,祖上因发现铁矿并上报有功,被封为皇商,得了五年的茶叶专营权,后来又经营有道,累至今日已攒下偌大家业。
钱元目光放肆地打量着赵卿诺,见她虽生的好看,只是年纪尚小,尤显单薄,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对身边的小厮问道:“可去请了方娘子?”
“去是去了,但那方娘子说她不出来见客。”小厮扫红说完这话,记起刚才近距离见了方娘子一面,眼珠子一转,凑过去:“主子,那方娘子长得可真是好看,离近了瞅,她那小腰更是一把就能握得过来……”
说着,小厮扫红伸出手比划一下,嘿嘿一笑。
钱元听得眼睛放光:“那你快给我请过来,不愿来就多使些银子,那些个金啊玉啊的都给我送,你家主子有的是钱!”
钱元叫住正要离去的小厮,起身,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摇啊摇的:“算了,我亲自也去,这美人总要亲自去方显诚意不是。且就算是请不来人,能离近了瞅瞅闻闻那美人香也是极好的。”
方娘子早几年进京时曾被钱元看到过一回,从那时起便惦记到现在。这一回方娘子要留京,常驻荷桂坊,更是如了他的心愿,每每掐着方娘子登台的时间来。
那头方娘子下台,便使桃笙去请赵卿诺。她每隔三日登台一次,一次只跳一舞,今日事了,她不耐烦应付那些找上门的客人,便干脆拉着赵卿诺躲了出去。
钱元扑了个空,又听说是跟着别人走了,当下心里就记恨上了。
“这是奴新绣的荷包,瞧着姑娘的荷包都旧了,这个便送与姑娘使吧。”方娘子说道。
此时她已经换了另一身衣服,正和赵卿诺坐在茶楼的雅间说话。
旁边坐着吃点心的桃笙,趁着嘴里空档的时候说道:“娘子说的轻省,明明是前日见到姑娘荷包用得都起了毛边,回去后熬了两夜才做的。”
赵卿诺一顿:“其实不必如此的。”
方娘子点了下桃笙的额头:“就你嘴快。”又把荷包往赵卿诺的方向送了送了,“姑娘对奴有救命再造之恩,不过一个荷包而已。姑娘若看得起奴,还请收下。”
她幼时被送入教坊,所遇困境全凭自己,赵卿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伸手的人。
那年她明明可以不管自己,那些山匪原就只打算跟镖局要些买路钱,是赵卿诺又返身回去救了她。
“这话说的严重了。这荷包我便收下,还要多谢娘子了。”赵卿诺当着她的面将旧荷包换下,换上新的,“好看!娘子手艺好。”
简单的夸奖,惹得方娘子咯咯笑出声来。
笑声传到外头,路过的裴谨抬头,便见到那赵卿诺张略有些熟悉的脸,又见旁边望着她的女子眼若秋波,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行之。”
裴谨应了一声,跟着前头的人闪身拐进窄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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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明日就去上学?”赵卿诺听到要去那个碧波斋读书,登时有些发懵,“我认识字的。”
赵卿诺是由赵五启蒙教的,只是写的不好。
“没人说你不识字,过去那里也不仅仅只是识字。”赵明秀生怕她抗拒,想着自己打听到消息,从里面捡着有趣的说,“听说那里还能学习琴棋书画,还有许多和你同龄的姑娘,去看看,回头不好玩咱们就不去了。”
赵卿诺听着她娘明显哄孩子一般的话,有些无语:“我没说不愿意去,就是有些意外罢了。”
见她肯去,赵明秀松了口气。
她慈爱地摸了摸赵卿诺的头发,又把人揽进怀里:“这事是老夫人提的,阿诺要记得老夫人的好。我的阿诺终于也可以像其他姑娘一般,到时候再交两个要好的手帕交,与小姐妹约着一道出去玩,放纸鸢,踏青……”
赵明秀在这一刻,真心实意地感激着老夫人周氏,甚至准备回头亲手做点什么送过去。
感受到她娘发自内心的欢喜,赵卿诺想着去上学就去吧,又不是学习一加一等于几的时代,又不用她参加什么升学考,想来会有些意思的。
翌日,赵卿诺才刚结束晨练,就被赵明秀催促着,让她快点收拾好赶紧出门,甚至亲自送了她到榴花院的院门口。
到了门口,就瞧见由丫鬟拥着走出来的姜蓉。少女今日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裙子,水纹的图样上飘着朵朵桃花,行动间花随水动,好似流水落花一般。
看到赵卿诺,姜蓉目光闪了闪:“这浣花锦制成的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花样死板了些,还是更喜欢彩晕锦的。”说完这话,好像才看到赵卿诺一样,有些惊讶,随即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阿诺,今日起你跟着我一道去进学,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浣花锦和彩晕锦都属于蜀锦,是赵卿诺从来没见过的布料,更不要谈买不买得起了。
赵卿诺看到她那笑了还不如不笑的脸时,暗暗叹息一声:“多谢二姑娘。”
“叫我一声蓉姐吧,怎么也是自家姐妹,莫不是我连裴家三郎都比不上?”姜蓉拿帕子掩唇,轻笑起来。
“……蓉姐。”不过一个称呼,赵卿诺并不在意况且,对上孟氏的孩子,赵卿诺总有种理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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