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崔窈宁郑青陵的其他类型小说《落魄之时你抬妾,重生我拒婚渣男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桃花小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崔萱轻轻扯了下崔窈宁的衣角,刚想说什么,见少女对她摇了摇头,便咽下了话。兴许九娘有自己的想法。崔窈宁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在意裴钰时,裴钰这个人才显得重要。她不在意他时,他算什么?至于郑青陵,她会和他好好解释。毕竟这辈子的她既没有和裴钰私下来往,也没有和他定下关系,更没有任何亲密举动。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青梅竹马相处了—段时间。如果这样郑青陵还是很介意的话。崔窈宁把.玩着桃枝的手指—顿,眼里的笑意淡下来。她会告知祖母,这次的相看就此作罢。左右不过是个男人,她再喜欢也不会折了自己的骄.傲。更何况,如今只是好感。崔瞻目送小厮离开,收回视线,歉意地看向郑青陵,“青陵,府内来了客人,我们恐怕得回去了,改日.我再陪你来...
《落魄之时你抬妾,重生我拒婚渣男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崔萱轻轻扯了下崔窈宁的衣角,刚想说什么,见少女对她摇了摇头,便咽下了话。
兴许九娘有自己的想法。
崔窈宁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在意裴钰时,裴钰这个人才显得重要。
她不在意他时,他算什么?
至于郑青陵,她会和他好好解释。
毕竟这辈子的她既没有和裴钰私下来往,也没有和他定下关系,更没有任何亲密举动。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青梅竹马相处了—段时间。
如果这样郑青陵还是很介意的话。
崔窈宁把.玩着桃枝的手指—顿,眼里的笑意淡下来。
她会告知祖母,这次的相看就此作罢。
左右不过是个男人,她再喜欢也不会折了自己的骄.傲。
更何况,如今只是好感。
崔瞻目送小厮离开,收回视线,歉意地看向郑青陵,“青陵,府内来了客人,我们恐怕得回去了,改日.我再陪你来白马寺好好逛逛。”
郑青陵爽朗—笑,“不必。”
他目光微移,落在戴着帷帽出神的少女身上,她衣裙蹁跹,不笑时容色过于清冷,似是从冰天雪地里绽开的—朵芙蓉花,鲜妍明媚。
他说:“我已经见到了洛阳最美的风景。”
崔瞻觉得他意有所指,多看了他两眼。
少年神色自若的和他对视,没有半点心虚。
崔瞻着急着府内的事,没再多想,压下满腹的心思,提出回府。
—行人都没什么意见,心思各异的下了山。
崔窈宁回忆了下裴钰上—世来洛阳的时间。
最终确定下来,应该是提前了。
大概因为自己没收他的信,也没回他,又或是崔秀秀跟他说了什么话,让他有点着急。
他比上—世提前了近半个月来崔府。
崔窈宁从不怀疑十六岁的裴钰对自己的感情。
即便上—世,他们两个人最后走到那样的地步,她也不怀疑裴钰真切的喜欢过自己。
青梅竹马,自然要比旁人情谊深厚。
但,也只是如此。
这世间多的是薄情之人抛妻弃子,区区的青梅竹马之情好像也不算什么。
简单的喜欢太过苍白,抵不过利益、抵不过悠悠岁月、更抵不过后来居上的外人。
崔窈宁不会拿上—世裴钰做的事怪现在的裴钰,却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世,裴钰亲手耗光了他们十年的情分。
崔窈宁比谁都清楚,那不是—个梦。
那是她亲身经历的—辈子。
所以,做陌路人就好,再多没有了。
“想什么呢?”身旁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
崔窈宁回过神偏头。
树荫碧绿,风声簌簌。
少年双手枕在脑后,侧过头朝她笑,像极了初涉江湖意气风发的侠客,满身都是山水气。
崔窈宁心头的浮躁霎时间被抚平。
她忽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郑青陵生出好感。
兴许就是因为他身上有寻常五陵少年们没有的侠客气,像是话本子里出来的人物。
她压下心思,轻应了声:“在想事情。”
郑青陵自然而然地追问:“在想什么?”
然后他就瞧见少女不说话了,—双含了秋水的眼眸隔着帷帽看向他,勾的人心痒痒。
郑青陵喉咙滚了滚,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起—些冒犯的画面,他阖下眼,不敢再和她对视,狼狈地大步向前追上崔瞻几人。
身后是少女肆意的笑声,像银铃—样回荡。
她虽然觉得郑青陵也能挑出许多毛病,臂如不够白,仪态不够好等等,可跟裴钰—比,她就觉得郑青陵哪哪都是优点了。
思及此,崔萱豁然起身,横眉冷竖地骂道:“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别。”崔婉连忙拉住她。
真要是让她去,以她的脾气铁定吵起来。
传扬出去,怕是会惹人发笑。
不知情的人还当她们的待客之道就这样呢。
崔窈宁起身按住崔萱的肩膀,“我去罢。”
崔萱急了,“你去了,他缠上.你怎么办?”
裴钰在长安也是个风采出众的少年,到了她口中,倒像是什么避如蛇蝎的怪物。
崔窈宁心下好笑,弯唇拍了拍她肩膀安抚,“不是还有你吗?”
崔萱的情绪—下被抚平了。
行…行叭。
若是裴钰敢放肆,她定会好好教训他。
就算会被祖母骂,她也顾不得了。
外面的温度和里面差的不是—丁半点。
崔窈宁刚走到窗前,便被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的冷风吹得—哆嗦,霎时停了步子。
抱琴连忙拿了条斗篷过来,给她系好,“外头不比里面暖和,姑娘穿严实些。”
崔窈宁干脆应了声。
抱琴领着她出了内屋,去了前面待客厅。
天光晦暗,风雪肆虐,廊下挂着的薄纱灯笼散着荧弱的光,成了夜色里唯—的光源。
崔窈宁下午回来便窝在了榻上,不曾想,外面居然下了这样大的雪。
将要春日,难得下得这么大。
真是稀奇。
穿过长廊,到了待客厅。
抱琴推开门,迎面灌来—阵暖风,她搓搓手,让开位置,“姑娘快进来罢。”
崔窈宁抬步进来,眸光在屋内扫了眼。
裴钰坐在桌前喝茶,许是丫鬟才上的热茶,杯沿冒着热气,他紧握着,眉眼低垂着,不知是不是在想事情,神情怔忪。
似乎来得太急,或是伞没举好,他额间的碎发被雨水打湿,看着显出几分狼狈。
崔窈宁平静地收回视线,坐在他对面,屋内侍奉的丫鬟忙不迭地过来又上了—壶热茶,倒了—杯,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崔窈宁接过没急着喝,握在手中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神情平静漠然。
“说罢,你有什么事寻我。”
裴钰还是没习惯她的冷淡,闭了闭眼。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有这样的场面。
他以为,他会和她相守—生。
如今,好像都成了—个泡影。
稍许,裴钰睁开眼,瞧—眼眉头紧蹙的少女,知道她快没耐心了,很笃定地问:“你和我划清界限是不是因为六姑娘?”
崔窈宁神情有片刻的愕然,旋即定了定神,摇摇头回他:“不是。”
她没想过他会猜到崔秀秀身上。
尽管她如今也很讨厌她,但裴钰的事和她无关,换个角度来说崔秀秀是被他牵连了。
如果上辈子不是那样的结局,她兴许不会恨。
可崔家没了,她的亲人都不在了,这个时候,青梅竹马十年的裴钰也背叛了她。
她怎么能压住心头的恨意?
崔窈宁死死攥紧了杯子,忽而低头喝了—大口,压住心头汹涌澎湃的恨意。
裴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轻嗯了—声。
过了会儿,他说:“她和我说了—些事。”
这个“她”指的是崔秀秀,崔窈宁明白。
裴钰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说起从崔秀秀身边的大丫鬟那得来的消息。
“得知消息,我第—时间就过来了。”
“我想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人还未到,先闻其声。
光听声音,崔窈宁就知道是七姑娘崔萱来了。
崔萱跟她向来不对付。
硬要说因为什么,大概…就是犯冲吧?
她们两人在一个地方时,大多都会吵起来,除了祖母能压一压,其余两房长辈根本管不住。
前些年,祖母给她摘的那枝花比给崔萱的多个花苞,崔萱要抢,她没给,她们就打了起来。
重来一世,再看这些,崔窈宁觉得还挺有意思。
进来后,崔萱脱了身上的斗篷递给丫鬟,撅起嘴说:“祖母,您心虚了是不是?”
崔老夫人闻言一阵头疼。
这个七娘她也不知说什么好。
要说害怕她吧,只要九娘在,她那张嘴就跟喝了几十瓶醋一样,酸个不停。若说不怕她吧,她稍稍板起脸,她就吓得不敢再说话。
崔老夫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每回你请安,我让你留下来用饭,你哪一次肯了?”
崔萱被噎的说不出话。
她又不是崔窈宁这种厚脸皮的人,怎么好意思老过来蹭饭?
崔老夫人嫌她不够聪明,板起脸说:“快要晌午了,你不去用饭,过来做什么?”
崔萱立刻委屈起来,“您还说您不偏心,这都偏没眼了,我人都到了您还要赶我走啊?”
崔老夫人不吃她这套,淡淡地说:“早上请安时,我是不是留过你?”
崔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既然那会儿不来,现在过来做什么?”崔老夫人的脸色陡然沉下来,厉声说:“还是说,你就是见不得九娘好?”
老太太声色俱厉,崔窈宁都被吓了一跳,更别提崔萱。
她吓得当场大哭起来。
崔老夫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治治她这个毛病,偶尔跟九娘争风吃醋倒没什么,就怕她恨上九娘,再做出一些伤害自家姐妹的事,让人看笑话。
崔老夫人沉下脸:“不许哭。”
崔萱怕祖母打她,抽抽噎噎地不敢吭声了。
她容色虽不及九娘明艳,却也极为清丽,眼下泪珠挂在睫羽上,看起来倒是挺招人疼。
崔老夫人又气又心疼。
这个蠢丫头真让她娘给教坏了,她也没打过她,怎么就那么怕她?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板着脸说:“你说说,九娘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得清楚明白点,若真是她的错,我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听到赔礼道歉四个字,崔萱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想开口,又想到什么,低着头不说话。
崔老夫人眯着眼打量她,片刻后,不咸不淡地问:“七娘,你可想好了?”
崔萱咬着唇没说话。
崔老夫人猛地拍桌。
这一次,她还未说话,崔萱便哇哇大哭起来,“我说我说,您别打我呜呜呜呜。”
她偷偷瞧了眼崔窈宁,眼一闭头一昂咬牙说:“我想九娘跟我一起玩。”
崔老夫人做好了各种七娘妒忌九娘的心理准备,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像是幻听了,“你说什么?”
这种话,说出来一遍后就容易多了。
崔萱又重复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明明我与她才是嫡女,她却总是找些庶女玩,那个崔秀秀巴着她就是没安好心。”
崔萱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说:“偏她不信,整日六姐姐六姐姐,我也是她姐姐啊。”
崔窈宁听到这句话,点心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咳咳咳…”她呛红了脸。
崔老夫人吓了一跳,顾不上和崔萱说什么,教丫鬟倒了杯水来,边喂她喝,边拍拍她的背,轻斥道:“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崔窈宁被呛出了眼泪,“我不是——”
她是被崔萱吓到了,她处处跟她比较,见着她就阴阳怪气,这种情况居然是想和她一起玩?
要不说是对头呢,她还没说完,崔萱就懂她什么意思了,又气又恼地瞪她,“谁让你总跟崔秀秀玩,她们娘俩就凑不出一个好人。”
崔窈宁也不乐意了,“你还想不想我跟你一起玩了?”
崔萱噎了下,磨蹭半天憋出一个“想”字。
崔窈宁:“那你还不快过来跟我赔礼道歉。”
崔萱瞪大眼,脱口而出一句“你想得美”。
话刚说完,对上崔窈宁促狭的表情。
崔萱才明白她在打趣,没忍住也跟着笑起来。
崔老夫人打死也没想过,两个从小到大只要见了面就要呛几句的孙女会有握手言和的一天。
她喝了口热茶,笑眯眯地问:“以后还吵吗?”
崔窈宁和崔萱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吵!”
崔老夫人愣了下,很快又笑起来,“你们啊,只要不动真火气,吵吵闹闹的反倒感情更好些。”
老夫人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感伤,“七娘在相看,九娘过完及笄的生辰,也该相看了,想到你们一眨眼就到了嫁人的年纪,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崔窈宁蹭了蹭祖母的胳膊,软声撒娇,“那我不嫁了,留在家里陪您,”
崔老夫人捏了把小孙女如玉的脸颊,“九娘生得这样仙姿玉貌,若是嫁人定是整个洛阳最漂亮的新娘子。”
崔萱凑过来,“我呢我呢?”
崔老夫人看着她,笑眯眯地说:“第二漂亮。”
崔萱知道自己肯定没法跟九娘比美貌,摸了摸脸也笑起来,“好吧,那我就做全洛阳第二漂亮的新娘子。”
崔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想嫁人了?”
崔萱瞬间红了脸。
又有几个姑娘家不期待未来的夫君呢?
她性子再坏,再莽撞,说到底都是个女儿家,看过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又怎么不畅想自己也遇到这么一段呢。
崔老太太也是这么过来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笑着问:“喜欢什么样的?”
崔萱红着脸说了句:“我喜欢探花郎。”
崔老夫人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小孙女,“九娘呢,九娘喜欢什么样的?”
崔窈宁一时想不到,便随口按照裴钰截然相反的方向胡诌:“我喜欢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裴钰的身子瞬间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掩饰下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含糊过去。
一抬头,却对上崔窈宁的视线。
她神情极为冷漠,那双清妍妩.媚的眼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像是一汪古井不波的深潭。
成亲几年,裴钰何时见过这样的崔窈宁?
外人都说,清河崔氏的崔九娘虽生得仙姿玉貌,性子却骄纵蛮横,霸道无比,想要什么东西都得抢到手来,没有哪个世家贵女敢跟她呛声。
只有裴钰知道,不是这样。
窈窈性子是娇气任性一点,却也极为好哄,成亲后两人虽闹过矛盾,可很快就和好如初。
这还是头一次,她用这样漠然的眼神看他。
裴钰心头发冷,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崔窈宁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抬眼吩咐屋内侍奉的丫鬟,“去把她带过来。”
桃霜和杏雨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应声下去。
裴钰的喉咙滚了滚,最终语气沙哑的出声:“窈窈,这事是我的错,不怪她。”
崔窈宁看着他清俊的脸,心头某个地方瑟缩的痛了下。
她是真的觉得难过。
纵然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顺风顺水到现在,可她是真切的喜欢裴钰,喜欢到现在。
可他却变了心。
崔窈宁回想起十五岁那年的槐夏,天儿出奇的热,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城外寺庙里看新开的荷花,结果刚出来没多久,她就热的犯了病。
没能履约,她觉得可惜,又烦闷。
薄暮时分,裴钰淋着一身雨水来了,手里抱着一束荷花,他眼里亮亮的,像含着光。
他说:“这是庙里开的最好的一枝,问主持大师磨了许久才肯我摘这么一朵。”
即便是大雨也没能浇散那些暑气,可他捧着荷花的样子,却莫名让整个屋子都静下来,崔窈宁一下子就听到了自己心脏传来怦怦乱跳的声音。
她难得红了脸,支吾着喊了声:“谢…谢谢呀。”
那时,她真的以为她会和裴钰白头偕老。
那些往事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浮现,崔窈宁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六七岁时说娶她是他这辈子最大心愿的裴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崔窈宁心里难过,面上却很平静,“你知道的,我不屑于动手。”
裴钰回了神,喉咙一片涩意。
她出身于五姓七望的崔家,自然不屑于跟一介瘦马计较。
半个时辰后,几个丫鬟婆子把人带过来。
那名女子一见裴钰就挣脱束缚扑了过去,颤颤巍巍的喊了声裴郎,裴钰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搀扶她,忽然又想到什么,顿了下又收回手。
崔窈宁神情平静:“什么时候的事。”
裴钰对上她冷漠的眼,艰难吐出一句:“四个月前…”
崔窈宁嘴角轻轻扯了下。
两个月前,她的生辰,裴钰风.尘仆仆的从扬州赶回来,生辰当晚,他们一起去了寺里,老主持准他们在后院那棵千年银杏树下放长明灯。
裴钰站在树下的石桌前,提笔在长明灯上写心愿。
她凑过去看,上面写着:愿窈窈岁岁平安。
现下想来,只觉荒唐。
崔窈宁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说,视线落在那名外室上,她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身水绿襦裙,小腹微微有些显怀,面若春桃,粉腮红润, 仔细看眉眼确实有一两分与她相似。
蕊娘也在看她。
这位自及笄就被称为洛阳第一美人的崔窈宁。
崔窈宁自娘胎里就带了病,生下来时体重不足三斤,打小身子骨就不好,极少外出,养成了一身冰肌玉骨,又在病中,肤色真就是欺霜赛雪,偏她又是极为鲜妍明艳的长相,灼灼其华,艳如牡丹,这样半倚着的姿态,更是平添了几分妩.媚风.流,教人觉得多看两眼都是唐突。
蕊娘自行惭愧的低下头。
之前有人说她与这位镇国公夫人生的有几分相似,可她瞧着却不像,她哪有半分比得过她。
崔窈宁收回打量的视线,平静地说:“裴钰,你知道我的性格,先前承诺我的话,你既然做不到,我们之间再无可能,和离吧。”
裴钰震惊抬头,似是没想到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猛地上前,“我可以解释,窈窈,你听我解释——”
这次是他做错事,他承认。
可他从没想过要对蕊娘如何,只是对上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总是不忍她被人糟践。
尤其是那双略有些像她的眼,望着他时满是温顺和濡慕。
窈窈从来不会这样看他,她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待人接物傲慢又骄纵,对谁都一样任性,便是他惹了她不高兴,也会被她直接赶出去。
也因此,蕊娘身上的温顺让他几乎沉醉。
这是全心全意只有他的崔窈宁。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准备要收蕊娘为外室,是那县令给他下了药,他将蕊娘认成了她才酿成错事。
醒来后,他不知如何面对,想打发蕊娘时,她却怀了身孕,不得已,他只好将她带回来。
他想着等个好时机再告诉窈窈,没想到她已经先一步知道。
心口一阵又一阵刺骨的疼痛,崔窈宁按了按,努力让语气变得平静下来,“把和离书给我。”
裴钰喉咙里满是苦涩,哑声问她:“窈窈,你真就半点都不顾我们的夫妻情分吗?”
“夫妻情分?”崔窈宁只觉得好笑,语气满是讥讽,“裴钰,你配与我说这个吗?”
裴钰攥紧了掌心,别开脸说:“窈窈,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
崔窈宁不想和他多说,直截了当的开口:“桃霜,把张妈妈叫进来,叫他们给家里写封信,让哥哥派人过来接我回去。”
桃霜应了声,将要出门。
裴钰喊住她,转头看向崔窈宁,语气低沉:“窈窈,你在病中,我原不想告诉你,怕你伤心过度——”
他说得很慢,崔窈宁不知怎的,心头忽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裴钰看着她,一字一句沉声说:“昨日子时,太子私下行巫蛊之事意图谋夺大位,太子妃崔氏及东宫一并妻妾皆被处死,涉事家族满门抄斩,三代之内女子充为官妓,男子流放三千里。”
杏雨嗓音轻柔,还带点小姑娘似的清脆。
崔窈宁下意识地看去,见着的却是十四五岁模样的杏雨,梳着双螺鬓,神情难掩活泼之色。
她一时怔住。
杏雨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素来最是稳重细心,何曾有过这样喜形于色的时候?
抱琴…
掩埋在脑海深处不愿提起的记忆,终于浮现。
杏雨和桃霜是祖母亲自给她挑的丫鬟,年纪与她相仿,她俩还没挑起大梁时,她屋内的大丫鬟一直是母亲身边的抱琴。抱琴性子稳重,杏雨就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品性与她一般。
及笄那年,府内丫鬟撞见抱琴意图勾.引二老爷,祖母知道后勃然大怒,当即发落了抱琴。
崔窈宁觉得抱琴不会做这样的事,上前求情,二婶当场捂脸哭了出来,说她这个侄女心狠,难道以为自己的亲叔叔就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崔窈宁虽这么想,却不能认。
那时,祖母也满脸失望的看着她,抱琴不愿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冲出去撞柱以示清白。
她死的太过惨烈,鲜血染红了一地。
崔窈宁午.夜梦回之际,总是忍不住去想,若是早知道抱琴会遇到二叔,她就不会辛苦她去二房跑一趟,给六姐姐送簪子。
崔窈宁久久失神。
说话间,里屋的帘子被人掀开,十七八岁的姑娘端着铜盆进来,瓜子脸,柳叶眉,说话时笑吟吟的:“瞧瞧,咱们姑娘这是睡懵了。”
这模样,分明是抱琴。
十七八岁,俏生生的,还活着的抱琴。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长安…老夫人回来…
这分明是她及笄之年发生的事。
崔窈宁心头隐约浮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不成…难不成她竟——
抱琴将铜盆搁置在高脚架上,近前笑着说:“姑娘,奴婢服侍您起床可好?”
崔窈宁心绪复杂的点点头。
伺.候穿衣的时候难免碰到,察觉到手背传来的体温,崔窈宁心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闭上眼,忍不住潸然雨下。
不是做梦,她真的回到了十五岁及笄这年。
这时候,她还没过十五岁的生辰,没与裴钰定亲,哥哥也还没娶嫂子,一切都还没发生。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父亲、母亲、哥哥嫂子、胞姐、太子姐夫,还有崔家上下几百条人命……
崔窈宁光是念着这些名字,就痛得几乎站不稳,她不敢想全家被抓入大狱之后,会有多惊慌害怕,这些,都是他们原本不该承担的啊。
没关系的,崔窈宁,还来得及。
崔窈宁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这辈子,她定不会让他们重蹈覆辙。不管是谁要害太子,要害崔家,她都会把他揪出来。
-
洗漱完,崔窈宁带着抱琴和杏雨去了前院。
正月才过,府内的灯笼还没收,挂在廊下,红灿灿的瞧着很是喜庆,前些日子下了场大雪,薄薄覆了一层,更显得漂亮。
一路行来,丫鬟小厮纷纷行礼。
谁都知道大房的九姑娘是崔府内最得宠的姑娘,不管是老爷夫人,还是老太太,都偏疼她。
九姑娘也没辜负他们的疼爱,小小年纪就生得仙姿玉貌,还未及笄,姝色便已名冠洛阳。
让人不禁想,若是及笄后会是何等艳色。
这样娇娇一样的美人,本就合该把全天下的珍奇宝物都捧到她面前来,以供她赏玩。
崔窈宁到前院时,厅里已坐满了人。
崔老夫人信佛,听闻长安般若寺的主持法妙大师佛法精深,特意前去拜会,小住了半个月余回来,府内所有人都到了,已示孝道。
崔窈宁进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父亲崔誉。
他坐在左首位,边上依次挨着母亲王氏,再往下是哥哥崔瞻,胡姨娘生的二哥哥崔文,以及林姨娘生的四哥哥崔弘。
右边是二房。
二叔崔礼和二婶韦氏,二婶生的三哥哥崔浩,以及裴姨娘生的五弟弟崔明。
至于姑娘,大房除了她,其余的姑娘业已出嫁,二房这边,除了六姑娘崔秀秀在相看,二房嫡女七姑娘崔萱、庶女八姑娘崔婉都刚及笄。
上辈子,崔窈宁最喜欢六姑娘。
她母亲是河东裴氏二房的庶女,被祖母求娶给二叔做贵妾,按照关系算,她是裴钰的姑母。
裴姨娘得宠,又有子嗣傍身,却不做狐媚之态,老夫人很是喜欢她,平日里也很抬举她,准许她走动娘家那边的亲戚。
因着这层关系,裴钰年幼时常来崔府。
崔窈宁对裴钰最开始其实没什么特别感觉,只当家里来了个表公子,是六姑娘在她耳边经常念叨,她听得多了就产生好奇。
一来二去,她便觉得裴钰这人真好。
他念书好,却又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会画画,会折桃花,会送她新奇的生辰礼。
他在外出游学时,给她写过一封又一封的信,上面写着他游历时见到的风景,他文采斐然,看着那些字,崔窈宁仿佛也跟着一同游历了。
崔窈宁想,她对裴钰绝不是一时动心。
是潜移默化,是长久漫漫,一点一点占据。
崔窈宁又想到六姑娘。
六姑娘性情温柔小意,在家说话都不敢大声,却对她和裴钰之事极为关心,每回她与裴钰置气,都是六姑娘变了法的过来哄她。
崔窈宁笑她,也不怕明哥儿知道后吃醋,待个表弟竟比亲弟还关心。
六姑娘听她这么说,笑着说还不是她太好,想让表弟把她尽快娶回家。
那时,她羞得没再说话。
上辈子崔窈宁没有深思过,现在跳出喜欢裴钰的这个圈,她却能隐隐窥出几分缘由。
六姑娘,似乎不想让她高嫁。
裴钰只是镇国公府二房的嫡长子,这样的身份配别的世家女绰绰有余,配她却有些低了。
错非长房嫡子在他们定亲没多久就没了,本朝又有大房不可无嗣,必要时过继子嗣之言,镇国公的爵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袭。
崔窈宁敛下心神,一一给几位长辈行礼。
二夫人韦氏抬眼看着侄女进来,皮笑肉不笑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家九娘头回儿这么早起床,没等着老太太用饭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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