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数学学渣

初秋的燥热还未褪尽，蝉鸣拖长了尾音。
欧阳温宜坐在座位上，手里紧紧拽着那**发下来的数学卷子，指尖冰冷到有点发白。
鲜红的、刺眼的“50”分如同一张讥讽的嘴，恶狠狠地瞪着她。
满分一百五十分。
她刚好考了三分之一，五十分。
“……就很离谱。”欧阳温宜小声嘀咕着，恨不得把试卷揉成一团，立刻扔进值日的大垃圾桶里。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欧阳温宜无奈的笑了笑，那么努力学习数学，只考了三分之一：“真给自个气笑了。”
虽然上学期的暑假也有在上暑期的数学提升班，但是对数学一窍不通的欧阳温宜来说，是万万没想到的。
考了数学有史以来，最低分！
这也不能全怪她。
谁叫**妈也是数学学渣。
为了给她提高数学成绩，特意给她转学至理科拔尖的京大一中。
这次是转学到京大一中的第一天，没有收作业，而是直接上“摸底**”这盘大菜。
老师们还美其名曰，让大家看清楚自己的文理分科是否适合自己，若因头脑发热，冲动选择了，现在还有机会再改。
欧阳温宜，内心特别想学理科，奈何数学拖后腿，真可谓是：“我对数学如初恋，数学虐我千百遍。”
欧阳温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考了五十分嘛，又不是倒数第一……额，好吧，可能还真是倒数第一。
“温宜”林佳琪从后面叫了下她，“你数学还好吗？我的成绩反正是不大好，你……”
欧阳温宜面无表情的将她的卷子往后递了过去。
“……五…十？”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让人伤心涕泪的话”
“温宜，别伤心，后面多加把劲，会提高的”她略带关心的安慰着她。
欧阳温宜：“……谢谢你哦”
“欧阳温宜，数学老师老李头叫你中午去趟他办公室”。
扔下这么一句话数学课代表就走到座位里面，爬着睡觉了。
欧阳温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
考成这个鬼样子，被请去喝茶才正常。
中午的办公室比上课时候要安静很多很多。
地上第一根针都能听见。
欧阳温宜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站门前，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探出小脑袋喊了声“报告”
咦，办公室好像没人。
欧阳温宜蹑手蹑脚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走进去，已经做好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
“***，在吗，李老～”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就顿住了。
老李头办公桌对面的空置办公位上，坐着一个人。
身形有点眼熟。
不像是，办公室常见的那中秃头驼背的中年男老师。
是个很年轻的男生，头顶没秃，头发浓密，很清爽利落，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干净，有点青筋的手腕。定睛一看，他好像在翻着本什么，侧脸线条流畅分明，鼻梁高挺，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阳光从窗户上照下来，在镜片上折射出浅浅的光。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欧阳温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是——这是我们学校老师吗？新转来这个学校，在教师信息公示栏上没见过这么年轻，这么帅气的男老师啊？还是说是班级胆大包天的学生坐在老师办公室里偷答案？
欧阳温宜脑子飞快运转着。突然，老李头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欧阳温宜，进去了，堵在门边干啥”
只见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曳过门槛时微微扬起，像一朵初绽的莲。
皮肤白净得近乎透明，那双眼睛，清澈如深秋的湖，及腰的黑发被穿堂而过的秋风轻轻撩起，发梢缀着细碎的日光，跳跃着、闪烁着的，是那种不染尘俗的莹润。
只听见老李头慢悠悠的：“欧阳温宜，你刚转来，可能不知道，对面坐着的男生——古凛，是年级第一，每次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这次**他家中有事没来”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你的同桌”
“啥……这等大……学神，是……我同桌”欧阳温宜内心嘀咕着。
老李头看着欧阳温宜认真的说：“中午就让她帮你讲解数学试卷吧”
一个念头突然闪现——救命，我怎么能将只考到三分之一的数学卷子，拿给大学神看呢？我这没及格的卷子，苍天啊，救救孩子吧。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原本白皙的皮肤，从耳根红到脸颊，连带着脖子那一块都泛起了一层薄粉。
太丢人了。
亏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是数学学渣，偷摸来办公室瞄答案的。
狭隘了，属实狭隘了。
欧阳温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想着该咋办。
“新同学，请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来吧”
男生先开口到。
音色悦耳而低沉，透着几分随性的倦意，恰似夏日午后的微风，撩得耳畔酥酥的。
欧阳温宜的脑子更乱了。
他让我过去。
妈耶，真的要把我这数学只考到三分之一分数的卷子拿到学神面前吗？
老李头像是看透欧阳温宜的窘迫，解释道“欧阳温宜，数学课代表的解题思路，很多变，总有一种适合你，我这边还要备这学期的课，只能请援手专门一对一辅导你”
“放心，课代表人很好的，不必紧张。”
“好的，老师”欧阳温宜看情况是躲不过了，只能认命。
古凛看着眼前这个长发及腰的女同学，心里有点好笑。
昨天是学校正式开学第一天，返校摸底**的时候，碰巧遇到家里有紧急事情，就错过了班级摸底**，当然也错过了和新转来同桌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第一次见面在办公室，这个让差生微风丧胆的地方。
还没等他说第二句话，欧阳温宜就默默走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古凛挑了挑眉。
“考差了”
看她这个反应，目测大概、也许考的还挺差的。
他心里默默地想：到底是有多差呢？让她脸红了个透。
余光撇了一眼她手里的卷子，攥的紧紧的。
欧阳温宜长长叹了口气。还是将卷子摊开放在办公桌上了。
“五……五十分”古凛结巴着，和林佳琪当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欧阳温宜“……”
她能说啥，能说这还是暑假上了数学提升班的结果嘛？
当然不能。
她只能低着头，顶着红透了的脸，小声说“那什么，我从小数学就不好，一……一窍不通那种”
老李头听到两人对话，叹了口气，“高二了，老师看了你其他科目成绩，文科很好，属于拔尖，你要不选择文科呢？后面也不用一直在这跟理科数学较劲，文科数学要简单些”
“老师，我必须学理科，我很想很想选理科”
“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欧阳温宜。这样吧，每天中午，你就和古凛一块来办公室，他给你补习数学。”
老李头眼神示意着古凛。
欧阳温宜猛地抬起头
每天中午？
她的目光“唰”地看向旁边的男生。
古凛也正看着她，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冲她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四目相对，欧阳温宜心跳漏了半拍。
“好……好”欧阳温宜吃惊地说。
与其让更多人知道她数学一塌糊涂，倒不如只让同桌一个人知道的好。
欧阳温宜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反正今天脸已经丢到姥姥家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发什么呆呢？" 古凛敲了敲桌子，"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古凛看着她红透了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语气很温和地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题，都可以来问我，刚好我们也是同桌”
欧阳温宜：“……”
“他说什么，他说我们是同桌”一个接一个的暴击，让她懵了，他是她的同桌。
她一点也不想去想一丝一毫。
真的太丢人了。
况且即便是问了，她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中午古凛给她讲了好几道题，她的脑子嗡嗡的，压根没听进去。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欧阳温宜的腿都没劲，总觉得软绵绵的。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欧阳温宜抱着数学卷子出来，整个人像被晒蔫的叶子。林佳琪早就在走廊上徘徊了八百圈，一见她出来，立刻像弹簧一样弹过去，胳膊往她肩上一挂：“温宜！温宜！咋样啦咋样啦？老李头没骂你吧？哎你脸怎么这么红？他是不是训你了？你别难过，数学考三十七又不是**放火，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垫底！”
古凛站在不远处，本来手里转着笔，看到林佳琪像个人形挂件一样贴在欧阳温宜身上问来问去，笔尖一顿。
欧阳温宜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她小声说：“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脸红成这样？”林佳琪凑得更近，眼睛瞪圆，“老李头夸你了？不能吧，他夸人比****还稀罕。”
“就是……”欧阳温宜咬了咬唇，声音更小，“让我和古凛以后每天中午去办公室，古凛辅导我。”
林佳琪愣了两秒，随即拍手：“那挺好呀！咱高二（一）班学神不是谁都辅导的，他出马，你的数学还有得救。温宜，你要飞升了！从三十七到一百三，指日可待！”
欧阳温宜想死的心都有了：“林佳琪，你小点声。”
“怕什么？古凛又不是外人。”林佳琪扭头冲古凛挥手，“对吧，学神？”
古凛站在窗边，日光落在他肩上，神情淡淡，嘴角却微微挑了一下。那表情耐人寻味，像在掂量一道压轴题，又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他其实想看看自己的能力在哪儿，是否能提高数学绝缘体的数学成绩。毕竟欧阳温宜的数学，已经不是漏洞，是整张卷子都在漏风。
“上次月考多少？”古凛忽然问。
欧阳温宜恨不得把卷子藏进校服里：“……三十七。”
林佳琪补刀：“选择题全蒙C，得了二十五，剩下十二分是写了解，老李头感动得差点给她加卷面分。”
古凛轻笑一声：“基础很稳定。”
欧阳温宜瞪他：“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古凛把笔收进口袋，慢条斯理地说，“至少选择题正确率还有提升空间。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办公室见。迟到罚一道大题。”
“你这是辅导还是坐牢？”欧阳温宜小声嘟囔。
“辅导。”古凛看她一眼，眼底有极淡的笑意，“顺便拯救一下老李头的血压。”
林佳琪看热闹不嫌事大：“哇，学神好严格！温宜，你以后中午不能陪我吃食堂了，我会想你的。”
“你可以来办公室送饭。”古凛说。
林佳琪立刻摆手：“不了不了，我怕被你的低气压冻死。温宜，你自求多福。”
欧阳温宜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确实想把数学救一救，不然每次成绩单发下来，她都觉得自己在给班级平均分拖后腿；另一方面，每天中午和古凛单独待在办公室，近得能听见他翻卷子的声音，近得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光是想想，心跳就不太听话。
更糟糕的是，林佳琪那双眼睛已经在她和古凛之间来回转了三圈，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你俩……”林佳琪拖长声音。
“没有。”欧阳温宜立刻打断。
“我还没问呢。”林佳琪坏笑。
古凛看了温宜一眼，没拆穿，只淡淡开口：“十二点半，别迟到。”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被走廊的光拉得很长。欧阳温宜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更乱了。她不知道，古凛此刻的心情也并不平静。他终于有了一个正当理由，把每天中午的两个小时，名正言顺地放在她身边。
而欧阳温宜只知道，她的高二生活，从今天起，大概要在数学题和古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一起变得兵荒马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