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薛澈苏知知的其他类型小说《小小萌娃,带飞一堆隐世大能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木香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清明前后,最是容易落雨的时节。细雨扬扬洒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软的针尖。慕容婉站在听雨轩门口,耐不住心中好奇,想往里看一眼父王。才走一步就被守在门口的护卫拦住了:“郡主,王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慕容婉秀气细长的眉略微挑起:“父王最疼爱我了,我进去怎会是打扰?你去禀报父王一声,说我从贺府回来了。”“是,郡主。”护卫知晓衡阳郡主在家中娇宠,不敢耽误。慕容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护卫大步回来,沉声道:“王爷说,让郡主先回汀兰院。”慕容婉愣了一下。父王素来极好说话,几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今日她怎么连院门都入不得了?慕容婉不悦地回自己院子换衣裙去了。听雨轩,正房内。门窗皆闭,一室昏暗。慕容循颓然地坐在门边,怀里抱着一块牌位。恭亲王妃...
《小小萌娃,带飞一堆隐世大能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清明前后,最是容易落雨的时节。
细雨扬扬洒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软的针尖。
慕容婉站在听雨轩门口,耐不住心中好奇,想往里看一眼父王。
才走一步就被守在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郡主,王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慕容婉秀气细长的眉略微挑起:
“父王最疼爱我了,我进去怎会是打扰?你去禀报父王一声,说我从贺府回来了。”
“是,郡主。”护卫知晓衡阳郡主在家中娇宠,不敢耽误。
慕容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护卫大步回来,沉声道:
“王爷说,让郡主先回汀兰院。”
慕容婉愣了一下。
父王素来极好说话,几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今日她怎么连院门都入不得了?
慕容婉不悦地回自己院子换衣裙去了。
听雨轩,正房内。
门窗皆闭,一室昏暗。
慕容循颓然地坐在门边,怀里抱着一块牌位。
恭亲王妃裴氏之灵位
慕容循是先帝宠爱的柔妃所生之子,生了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看人时总是显得很多情。
这样的眼睛若生在少年的脸上,必然是要撩动许多少女芳心的。
可慕容循已非少年,如今已有二十七岁,身材随着酒肉享乐松弛。
十多年前的时候他还是儒雅俊朗的,只是现在人胖了,就和以前判若两人。
但优柔寡断又懦弱的性子从没变过。
他十几岁的时候被皇兄封为恭亲王,封地在洪州。
虽本朝亲王可居京城遥领封地,年少的慕容循还是兴奋地想要亲自去自己的封地游玩一圈。
去江南饮酒作诗,看看烟雨如雾之景。
在洪州待了两年,再回京时居然被叛党余孽拦路。对方人数众多,有备而来,与王府护卫厮杀得不可开交。
眼见形势不利,慕容循在两个受伤护卫的掩护下逃走。
奈何叛党余孽也追了上来。
慕容循腰间系着宝剑名鞘,但这只是因为好看才带着,他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狼狈躲闪。
困境之中,却听见一个女子的笑声入耳:
“喂,你自己不是有剑吗?为何只顾着躲?”
慕容循抬眼望去,见一个做男装打扮的少女骑在马上,一手执缰绳,一手拿着条金灿灿的长鞭。
霞光万丈,她笑起来时灿若骄阳。
“吾遇歹人劫杀,望女侠相助!”慕容循顾不得许多,急得求救。
“我要是救了你,你腰间的宝剑得归我。”
“好!”慕容循一口答应。
女子从马上跃下,手中的鞭子如长了眼睛和手脚一般,卷走了叛党手中的刀剑,又直击他们命门。
“走!”她一把拉起慕容循上了马,策马狂奔而去。
马疾如风,女子的发丝被吹到慕容循的脸上。
痒痒的。
慕容循惊魂未定:“敢问女侠如何称呼?”
女子的声音被风吹散:“苏璇。”
待到安全的地方,苏璇下马第一件事就是要走了慕容循的宝剑。
慕容循没了剑,没了护卫,随身可证明身份的物件也在混乱中丢失。
他得知苏璇要去长安,于是跟在后面:“你若肯护我回长安,我必报以万金!”
苏璇挑眉,伸手掐着慕容循白嫩的下巴:
“哎,小白脸,你是不是迷上本女侠了?”
慕容循急道:“休要胡言!”
苏璇哈哈笑起来,一双眼睛清澈如溪,月影流光。
慕容循忽地就红了脸,匆忙地后退,慌张地摔了个屁股墩。
去长安的路上,苏璇指使慕容循做这做那的,把他当小厮用。
他一开始敢怒不敢言,后来相处久了,经历几番困境后竟生出情意。
等到了长安慕容循才知道,她不是什么江湖女子,她是裴家次女裴璇。
裴家有两个女儿,长女入宫为妃。
次女裴璇前几年去江南外祖家住下,没养成一点江南女子婉约的性格,反而风风火火地练起了武。
行走在外时,还化名苏璇,免得给裴家生事。
皇上慕容宇派人剿灭了叛党余孽,同时安抚慕容循,问他可有所求。
慕容循坚定地跪在皇兄面前:
“臣弟心悦裴家次女裴璇已久,求皇兄赐婚。”
慕容宇高坐龙椅之上,深深地看了他很久:
“准了。”
慕容循和裴璇成亲时,是永嘉八年。
十六岁的裴璇嫁入王府,没过多久裴家就被人告发谋逆,私通敌国。
祸不及出嫁女,裴璇不必跟着裴家离开长安,却被禁足在王府内。
曾经张扬的女子一夜之间变得内敛沉默。
一日日。
一年年。
裴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慕容循想见她,却不敢面对她。
同时也害怕皇兄会因此而猜忌他。
他去听雨轩的次数极少。
皇兄再次赐婚,让他娶贺家女为侧妃,他也不敢反抗。
娶侧妃那日,他喝得心神恍惚,竟去了听雨轩缠着裴璇缠了一夜。
不久后,裴璇和贺妍同时传出有孕的消息。
慕容循听说裴璇有孕后喜不自胜。
可还未高兴几个月,皇上最信赖的青阳道长却说裴璇肚子怀的是祸乱天下的灾星。
大凶临头。
皇上目光寒凉地看着他:“老七,该怎么做,应当清楚。”
慕容循伏地谢罪,遍体生寒。
他回到府中,红着眼,亲手把那碗御赐的堕胎药端到裴璇面前:
“璇儿,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裴璇摸着已经隆起的孕肚,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慕容循。
慕容循也望着她。
她生得很美,这几年消瘦了许多,却依旧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笑了。
笑得脸色苍白,眼角的泪珠无声地往下落。
慕容循端药的手在颤,连着胸腔里的心也在颤。
那是他见过最凄凉的笑,让他心疼到连每一处骨缝里都是痛意。
此后数年,他在夜里一次次地梦见她流着泪对自己笑,痛得断肠削骨。
薛澈意外地探头去看。
竹篓提起来,月亮和溪水从缝隙间溜走,只剩一条湿漉漉的鱼。
那条鱼足有四尺长,头部异常宽阔,银色的鳞片在月色中闪烁。
苏知知的小脚丫踩在溪水中裸露的石头上,垫着脚把甩着尾巴的鱼抱起来。
那鱼立着都比她高了。
“阿澈你快看!”
薛澈:真的是好大的鱼!!
“是胖头鱼,接着。”苏知知喜滋滋地把鱼抛给岸上的薛澈。
薛澈被这条大鱼砸得往后一个趔趄。
太沉了。
沉到他根本抱不动。
苏知知把竹篓再次放进溪水里,这回像是玩水一般,随意晃了两下,居然也抓到了几条一两尺长的鱼。
“好了,这些鱼差不多就够了。”苏知知满意地拎着竹篓上岸。
“阿澈,你做我小弟,我单独分一条鱼给你。”
薛澈吃力地拖着鱼:“不用了。”
“哼。”苏知知把鱼抱过来都装进篓子里,不让薛澈抱了。
胖头鱼半个身子塞进了竹篓,还有半截尾巴露在外边。
两人正要回去,空中忽然飘下细密的雨。
阿嚏!薛澈打了个喷嚏,下意识说了一句:“失礼。”
苏知知左右张望了一下,拉起薛澈的手:
“我给你找把伞。”
薛澈害羞尴尬地想缩回手,京中见过的世家小姐们,可不会这样直接上来抓他手。
可是苏知知握得紧,力道大,薛澈挣不开,而且她的手心温热,暖意源源不断地从手上传来。
薛澈也就由她牵着了。
“你去哪找伞?我们不是没带伞么?”薛澈记得苏知知就只带了个竹篓子。
“这就刚好有一把啊。”
苏知知在一棵枯树桩边站定。
那棵枯树桩有七八人环抱那么粗,盘根错节,如林间一只苍老的妖。
树桩上长了很多蘑菇,其中一个极大,蘑菇顶大如冠盖。
薛澈没见过这么大的蘑菇,但是他不诧异。
短短两天内,他惊奇了太多次,一个巨大的蘑菇已经惊不起他眼中波澜了。
苏知知两手抓住蘑菇柄:“把它摘下来,刚好做伞用。”
蘑菇牢牢地长在树上,苏知知使劲拔。
夜风呼呼吹过,雨水斜打在枯木桩上。
薛澈揉揉眼睛,他方才好像看到枯木桩在发抖。
啪!大蘑菇被拔了下来,苏知知没站稳,抱着蘑菇摔了个屁股墩。
薛澈去扶她,她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苏知知屁股上都是泥,开心地把手上的大蘑菇举起来,刚好盖住他们俩的小脑袋:
“阿澈,我们有伞了!你不用淋雨了。”
她踮脚撑着蘑菇转了个圈,眼中繁星灿灿。
蘑菇伞下,薛澈黯淡许久的脸色被她的目光点亮,心中有一处荒瘠被雨水润湿,嫩芽破土而出。
“知知,谢谢你。”
薛澈觉得浑身的血液滚烫起来,视线开始模糊。
苏知知发觉薛澈脸上浮起反常的一抹红:
“阿澈,你没事吧?”
薛澈摇头:“没事。”
刚说完,眼睛一闭,身子往后栽下去。
苏知知把手上的蘑菇一扔:
“阿澈!阿澈!”
……
小院门口,伍瑛娘披上了蓑衣。
她在村子里找了一圈,没看见苏知知,立刻就要出村找。
“阿仁,你在家等着,知知回来了的话,就让阿宝来报信。”
阿宝在屋檐上扇了扇翅膀,一双鹰眼在夜间更加锐利。
郝仁点头,帮伍瑛娘理好蓑衣:
“你找孔武同去,有个照应,小心些。”
伍瑛娘脚还没跨出门口,就看见不远处出现一小团人影。
郝仁和伍瑛娘同时开口:
“知知!”
今夜的苏知知着实有点狼狈。
她的衣衫被雨打湿,污泥左一块右一块,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背上背着晕过去的薛澈,脖子上挂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还露出半条粗壮的鱼尾巴。
阿宝飞过去接应,爪子一伸,帮苏知知取走了脖子上挂着的竹篓。
伍瑛娘的身影也冲到了知知面前。
看着满身泥水的女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孩子得赶紧洗洗才能要。
“娘,阿澈晕倒了。”
苏知知一路背着薛澈和一竹篓大鱼,累得够呛,路上还摔了几跤。
她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一双大眼黑白分明。
伍瑛娘看两个孩子这模样,火气一下就全消了,只有心疼:
“快回家洗澡换衣裳,我送阿澈去虞大夫那。”
郝仁事先烧好了热水,让苏知知赶紧去泡。
苏知知实在累得厉害,郝仁跟她说了什么她都听不清,洗完澡爬上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郝仁无奈地笑了,帮苏知知盖好被子。
雨水滴滴答答地下了一整夜。
薛澈在虞大夫家中也烧了一整夜。
虞大夫给薛澈喂了汤药,等到天亮,薛澈才退烧,但人还在昏睡。
苏知知早上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问伍瑛娘:
“娘,阿澈怎么样了?”
昨晚薛澈突然晕倒,苏知知真是吓到了。
村里的叔叔伯伯们被砍两刀都还能喝酒下地,可是薛澈跟她去抓条鱼就晕倒了。
苏知知极为诧异。
伍瑛娘简单说了薛澈的情况:“他身子弱,经不起和你一起折腾。”
苏知知急得就要去虞大夫家看薛澈。
外面的雨还没停,阿宝昨晚帮知知拎回来的竹篓就靠在墙角,伍瑛娘忙得都没功夫去看。
苏知知出门时瞄到了竹篓:
“娘,篓子有我抓的胖头鱼!我想喝鱼头汤。”
她顺手把篓子里的大蘑菇翻出来,撑在头上挡雨,跑去了虞大夫家。
伍瑛娘闻言,也才想起来女儿昨晚带的竹篓。
她走到竹篓边弯腰,拎出一条几十斤的大鱼。
伍瑛娘:嚯!全村都能喝碗鱼汤了。
……
虞大夫家在村子的最东边,很安静,适合他安心钻研医术。
郝仁起了一大早,赶过来看薛澈:
“虞大夫,阿澈可有生命之忧?”
虞大夫熬了个通宵,眼下乌青,但目光灼灼,透出些兴奋:
“眼下没有,但他这身子不好治。”
他就喜欢和阎王爷抢人,越是遇到疑难杂症,夺命剧毒,他就越有劲。
“他娘胎带毒是其一,幼时寒气侵体是其二,前段时日被人贩子带着风餐露宿,加之昨夜淋雨受寒,他这身子自然受不住。”
郝仁脸色肃然:“虞大夫可有医治之法?”
虞大夫拿笔写方子:
“既然送到我这,我定然能救他。需先清他体内毒性,再除寒气,若调养得好,最快两年,身体可如常人。”
郝仁面色缓和了不少:“有劳虞大夫。”
虞大夫语气一转:“只是现在还医治不了,要祛毒还缺一味药。”
郝仁:“什么药材?我可去山下采买。”
虞大夫语气幽幽:“千年灵芝。”
郝仁默然。
灵芝不易得,药铺里连百年灵芝都难见,更别提千年灵芝。
他地就算有千年灵芝,也八成会作为贡品送入宫中。
多年前,太后寿诞,曾有地方官献千年灵芝一株。
郝仁有幸见过一次,形如伞盖,根茎粗壮。
虞大夫:“所幸他年岁尚小,还有时间。若是等到及冠后才医治,那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他了。”
“哇——阿澈——”
苏知知眼泪汪汪地从外边冲进来,跑得发丝飞起。
她从家一路小跑到了虞大夫门口,听见虞大夫和爹在说话。
也没听见别的,就正好听见那句“神仙来也救不了他”。
苏知知趴到薛澈的床边,粉嫩的小脸吓得失了血色,泪珠子从眼角接连滑下来:
“阿澈,我再也不带你抓鱼了……我、我不知道抓鱼也会死人……”
“我把你害死了……哇……”
苏知知哭得大声,手里的蘑菇伞滑下,在地上骨碌骨碌滚了半圈。
郝仁没出声,定定地看那棵巨大的蘑菇滚到自己脚边。
纹理光泽,盖大如伞。
比他多年前在太后寿诞时看见的那棵,还要大。
夜近子时,月黑风高。
村中一片寂静。
几个黑影出现在虞大夫家门口。
“大当家,我们要找的那小子就在这里。”李三翻过墙头,指着院里东侧的屋子。
仇冥几人也翻了墙,猫着腰落地。
他们分成几批,一批人去挨家挨户地灭口,一批人去搜刮财物。
仇冥则亲自带人来捉薛澈。
他们白日在村里转悠打听的时候就已经摸清了薛澈住的方位。
现在抓人,如探囊取物。
等得手后,他们就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山头。
仇冥吩咐:“去把那小子带出来,子时前还得喂解药,贵人要活的。”
李三带头推开东侧小屋,直奔床边。
见床上隐约躺着个身影,他直接掀开床帐要掳人走。
李三刚要扯下被子,忽见一只手从被子里猛地伸出来,一下就抓住李三的咽喉!
被子滑下,里面坐起来的人竟是个女子。
“呃……你……你……”
李三被掐得面部涨红,想还手,却发现自己自是使不上力,连掰开喉间的手都做不到。
床帐外,仇冥几人瞠目结舌。
他们想冲上去,可是胳膊和腿像被人卸了一般不听使唤。
心口一阵绞痛,随后痛意似藤蔓一样蔓延过四肢百骸。
“大当家,怎么办?”
仇冥头上冷汗淋漓:“有诈,先走!”
几人艰难地挪着身子往外,忽见门口火光大亮。
十来个村民手持火把,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郝仁从人群中走出,眉间流淌着一抹清冷月色:
“青蛇寨大当家亲临鄙村,不知有何指教?”
仇冥脸上的伪装终于碎裂,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众人:
“你们怎么……不可能,你们明明都吃了饭菜,那里面下了——”
仇冥说到一半,忽然转头对着李三的方向暴喝一声:
“李三!你敢背叛老子!”
花二娘冷笑着从帐内走出,手里还掐着快闭过气的李三。
李三涨红脸,拼命地摇头:“没、没……”
他发誓,他真的下了毒,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些村民居然还能好好地站在这。
他更不知为何他们的身份会暴露。
花二娘冷笑着把李三往地上一扔,面容被门外的火光照出两分妖艳:
“你们下毒下到你祖奶奶跟前了!”
花二娘指尖翻转,手中变戏法般出现一颗灰白的药丸,想投进仇冥嘴里。
“花二娘且慢,此人要留着细审。”郝仁制止道。
仇冥僵硬地转动脖子,看见花二娘手上拿着的正是子夜丸,脑中闪过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猜想:
“你、你姓花?五毒谷花家?”
花二娘挑眉,将手中的子夜丸捏成齑粉:
“子夜丸这东西,我幼时当糖吃都嫌味淡了。”
五毒谷花家,乃江湖第一毒门,无人不知。
就连青蛇寨的子夜丸,都是多年前仇冥花了重金,托人转了几道关系才到五毒谷求得了子夜丸的制毒之法。
江湖传言,花家有祖训,后辈制毒者不得离开五毒谷。故而花家人从不在江湖露面,极为神秘。
眼前穷乡僻壤,花家人怎么会出现在此?
仇冥还没理清思绪,门外砰砰几声,紧接着响起哀嚎。
被仇冥派去灭口和搜山的手下被捆得严严实实,扎堆扔在门口。
一个个鼻青脸肿,浑身瘫软。
伍瑛娘和阿宝走在最后边,伍瑛娘手持红缨长枪,枪尖如肉串杆子般扎着十来条蛇。
阿宝叼着一只正在撕咬。
伍瑛娘长枪一抖,英姿飒爽地走到郝仁身边:
“阿仁,人都在这了,一个没少。”
郝仁看向伍瑛娘的眼神柔和片刻:
“有劳瑛娘了。”
仇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何时暴露的,但此时想这个已然没有意义,为时已晚。
他磨着后牙槽,眼底猩红,带着几分疯狂:
“你们是有几分本事,我仇冥今日在这里栽得不冤。可我们青蛇寨上头的贵人,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 。”
郝仁眸光无波无澜,声若碎玉击石:
“仇当家不妨告知,郝某洗耳恭听。”
随后,他语气陡然转冷:
“将他们押去后山酒窖,审到吐口为止。”
仇冥眼见没有回旋余地,喉间鼓动,猝然张口,口中飞出一个枣核大小的暗器,直冲郝仁而去!
伍瑛娘眼疾手快,手臂绷紧,迅猛发力将郝仁扯过来,堪堪避开暗器。
一颗悬着的心还未落下,就听见苏知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爹、娘。”
伍瑛娘扭头,见暗器凌厉的边角划开夜色中的气流,从郝仁身边擦过后,正对着苏知知奔来的方向。
在场的村民无不脸色突变。
“知知!”
“别来!”
“躲!!!”
连孔武都急得边跑边喊:“啊啊、啊啊!”
阿宝凄唳一声,张开翅膀乘风飞去。
唯一不紧张的是苏知知。
她跑得正起劲呢,今天薛澈给她讲了瓮中捉鳖后,她就想着今晚来看热闹,差点就睡过头了。
她刚喊一声爹娘,脚下就踩到一颗圆溜溜的石子,身子猝不及防地往前摔下去。
“哎——”
苏知知这跤摔得结实,疼得她哎哟哟地叫唤。
头顶上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她也没注意到。
跑来村民们把苏知知围起来,脸上惊魂未定。
“知知,有没有受伤?哪里疼?”伍瑛娘把女儿抱在怀里,双手发抖。
苏知知抬起沾了青草和泥巴的小脸,一双大眼中有几分茫然:
“娘,你们在坛子里捉到王八了么?”
为何落得含冤受辱,家破人亡的下场?
为何世上奸人当道,良臣折骨?
屋外狂风暴雨,吹得窗牗哐哐作响,仿若有无数冤魂在嘶叫着捶打窗户。
“哇——”婴儿啼哭声响起。
伍瑛娘抱着哇哇啼哭的苏知知,走到裴凌云身边:
“我们好好活着,养大知知。
只要活着,一切就没结束。”
这一年岭南罕见地遇到干旱,几个月不曾落一滴雨。
可那日瓢泼大雨倏然而至,润湿了干裂的土地和即将枯死的生灵。
万物回春。
接下来的大半年,风调雨顺,大获丰收。
动乱不堪的岭南终于在那一年从混乱走向有序。
他们都活了下来……
夹着青草气息的微风吹来知知的声音:
“爹、娘,你看,我放得多高!”
“哎呀,阿澈你往这边走一点,再来一次!”
“阿宝阿宝~快接住,别掉了……”
郝仁从墓碑前站起,眺望山坡上奔跑的苏知知和薛澈。
微微细雨停了,天放晴。
大片的阳光从云间落下。
苏知知他们的影子倒在山坡上,被拉得好长好长。
墓碑的影子,也好长好长。
长长短短的影子印在青绿的山坡上。
于是,山坡上,一家人的影子团聚了。
郝仁的手落在裴璇的墓碑上,声音很温柔:
“璇儿,知知很好,就是比你小时候还闹腾。”
伍瑛娘把知知采来的野花在墓碑前摆正,倒了一壶酒在碑前:
“知知那性子,以后耍起鞭子来怕是比你还厉害些。”
日光下,一切都在发亮。
紫一团,黄一团的野花簇拥在裴璇的墓碑前。
点一点头,笑一笑。
清明过后,良民村得到县衙送来的消息。
由于良民村多次立功,刺史大人和县令要亲自来良民村进行视察表彰!
郝仁得知消息后,就开始计划,什么出现,什么不能出现。
刺史要来的这日苏知知没想那么多,她只关心春天正是挖野菜的好时候。
煎熬着度过了上学的日子,好不容易到了休沐日,苏知知背着小竹筐要出门挖荠菜。
前两日伍瑛娘煮的荠菜鸡肉团子实在是太好吃了,苏知知还想吃,但是家里荠菜没多少了,她打算采满满一筐荠菜回来。
苏知知背着竹筐出门,阿宝跟着在背后扑扇着翅膀。
苏知知抬头就看见挎着个篮子的花二娘:
“花二娘早!”
花二娘五官长得很秀气,身材窈窕,却长了一张圆润的脸盘。
笑起来温软无害,任谁看也不像是五毒谷出来的。
她对苏知知笑起来的时候,一张脸更圆了:
“知知去哪啊?”
“我去挖荠菜,回来让我娘煮团子。”
“正好,我要去采些蘑菇,一起走。”
花二娘牵着苏知知往村东走。
其实去后山的路有很多条,往西往北往东都可以。
但往东走的话就可以路过虞大夫家,苏知知顺带拉着薛澈一起去。
她们走到虞大夫家小院时,正巧碰到门口走出来两个身影。
虞大夫和薛澈也出门了。
虞大夫背着个大竹筐,薛澈背着个小竹筐,手里拿着锄头。
苏知知朝着薛澈跑过去:“虞大夫、阿澈,你们去哪?”
薛澈也往苏知知面前走:“花二娘、知知,我跟虞大夫去采草药。”
薛澈来山上简直来体验人生的。
他以前只吃过不少药,但亲手采草药还是第一次。
虞大夫看见花二娘时,脸色有些不自然,拧着眉:
“你不是前日和昨日都采了蘑菇么?怎么今日又要去?”
薛玉成未及三十,乃大瑜史上最年轻的三品大将,率军镇守西北十余年。
拓疆土,御外敌,大瑜无人不晓。
郝仁:“你在长安薛府,府内当有人严加护卫,怎会流落此处?”
薛澈将玉佩戴回脖子上:
“我去明国公府贺寿时被奸人陷害,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被掳出了长安。”
长安虽繁华,却是个虎狼之地。
郝仁垂眸,睫羽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你家中长辈可好安好?”
薛澈摇头:“府中只有我和家奴。”
薛家是武将世家,光耀满门却也人丁凋残,除了薛玉成,薛家男子皆阵亡战场。
薛澈母亲怀孕时遭敌国奸细暗算,濒死前命生下孩子。
薛澈先天不足,又因娘胎带毒,身子一直孱弱。
如今,薛家只剩薛玉成和薛澈父子二人。
郝仁敛眉,唇间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
一只手掌覆上薛澈的头:
“阿澈,我会设法尽快联络上长安薛府还有西北军营,让你爹知道你的消息。
这段时日,你安心在此处住下,我会请虞大夫给你调养身体。”
郝仁的手掌修长,掌心温热。
薛澈恍惚间有种父亲站在身边的感觉。
他没有躲开郝仁的手:“多谢郝村长。”
郝仁看着薛澈故作老成的小脸,似乎想到什么,缓缓掀唇:
“你很像你爹。”
……
烧红的日头落下,夜色如潮。
小屋内,一灯如豆。
伍瑛娘坐在门口,手臂线条被屋内的烛光勾勒得分明,线条下蕴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伍瑛娘练习枪法多年,这双手好像天生就是用来握兵器的。
如今,她为苏知知拿起了缝衣针。
伍瑛娘在给苏知知补破了的裤子。
苏知知活泼好动,爬树钻洞什么都做,衣裳总是蹭破。
“这孩子,衣裳多少件都不够穿。”
伍瑛娘补着衣裳,脸上不自觉挂上笑意。
“瑛娘早些休息,别伤了眼睛。”郝仁从伍瑛娘手中取走针线。
伍瑛娘转头看芝兰玉树的夫君。
这张脸她看多少年都看不厌,也一眼能分辨出其中细微的情绪。
“阿仁,你有心事。是因为阿澈那孩子?”
郝仁将针线放回柜子里,握着伍瑛娘的手在床边坐下。
“他是子轩的孩子。”
郝仁的声音很轻,如在梦中。
梦中有鲜衣怒马的少年,春风得意笑看长安。
梦中亦有一道圣旨摧折的傲骨,长跪不起的泣血忠良,大雨冲刷不去的冤屈和怨愤。
俄而,大厦倾覆,脚下的青云路化作烹油烈焰……
白日里在人前镇定自若的郝仁,此刻眸中黑沉,似夜里众星坠落的海面,不见半分光亮。
伍瑛娘抱住夫君,右手徐徐拍他的背:
“想起以前的事了?”
郝仁没有回答,反手将伍瑛娘搂得很紧。
“瑛娘,是我拖累你了。”
伍瑛娘揉开夫君的眉心:
“阿仁,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这不是过得好好的?”
她的手很粗糙,常年习武留下不少老茧。
可她看郝仁的目光很柔和,柔得像一汪盛了月光的泉水。
“阿仁,看着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这里是浔州,是黑匪山,是我们的地界。”
“我们有足够的粮食,有安定的住处,有好的身体。”
“阿仁,我们活得好好的,知知也好好的。”
郝仁眼中的阴翳逐渐散开,恍若云破月出,他环着妻子的手没有松:
“瑛娘,瑛娘,瑛娘……”
伍瑛娘在郝仁的额间落下一个吻,接着是眉眼、鼻尖、嘴唇……
郝仁俊秀的面容浮起一丝云霞。
伍瑛娘余光瞥见他通红的耳根,不禁莞尔。
老夫老妻的了,他在这事上还害羞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我先去看看孩子们,你把自己洗白净了在床上等着。”
伍瑛娘风风火火地关上了门。
郝仁:……
伍瑛娘去苏知知房里看了一眼,见烛火已经熄灭了。
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团。
“睡觉也不安生。”
伍瑛娘走过去想帮苏知知掖好被角。
走到床边,她动作顿了一下,神色煞变,随后扬手把被子一掀——
三个圆鼓鼓的枕头骨碌滚了出来,哪还有苏知知的身影?
寂寂山野,一声怒吼划破夜色:
“苏知知,你又野哪去了?!”
……
夜幕下,溪水边。
树影婆娑,水声潺潺。
苏知知背着一个竹篓走在前面,薛澈踩着石头紧跟在后面。
“往这边,这边容易抓到。”苏知知招呼着薛澈过去。
夜里凉,寒意和湿气透过衣裳往骨头里钻。
薛澈拉紧了衣衫领口:“我们为什么非要在晚上抓鱼?”
苏知知把背上的竹篓卸下来:
“因为晚上的鱼笨,好抓。”
薛澈:“啊?”
薛澈曾在书中读过“君子行事无悔”,他现在觉得自己很不君子,因为他好后悔!
今天晚上,薛澈刚熄灯,苏知知就神神秘秘地来敲薛澈的窗户,拉薛澈一起去抓鱼。
薛澈不想去,可苏知知问了一句:
“阿澈,你见没见过鱼自投罗网?”
就这么一句话,薛澈被忽悠过来了。
薛澈手脚被风吹得冰凉,但苏知知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冷,还脱了鞋子,卷起裤脚踩进水里。
溪水不深,只到小腿膝盖处。
“阿澈,你帮我把鞋子拿到岸上去。”
薛澈生平第一次给人提鞋。
他动作僵硬地接过苏知知的小鞋子,整齐小心摆放在岸边的大石头上。
夜色中远看着,就像石头上摆了两颗椭圆的豆子。
“马上鱼就要来了。嘘——”
苏知知把竹篓放进水里,水面映着一轮颤动的月亮。
两个孩子屏息而待,谁也不敢说话。
薛澈很怀疑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虽然没抓过鱼,可书上说姜太公钓鱼的时候至少还有根鱼竿。
苏知知只放一个篓子等鱼来,这和守株待兔有什么区别?
他几乎能断定苏知知抓不到鱼了,可马上就听苏知知兴奋地喊: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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