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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识香陈天张瑶完结文

九包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自幼跟爷爷在农村生活。爷爷是个很怪的人,早前教过几年书,满口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七十年代之后像是突然开了悟,弃了之乎者也,换了满口‘爹娘姨妈’的粗鄙言辞,不止如此,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村里人对着干,村里没人待见他,都说他脑子坏了。比如村里有新生小孩屁股长了块疤,大家都说这是‘天赐龙鳞,稳坐江山’的意思,爷爷则会叼着烟枪冷不丁来一句,“赐个狗屁鳞,坐个锤子山,就是一块牛皮癣。”又比如,村里算命瞎子收了钱给老鳏夫算命,戳着老鳏夫额头说老鳏夫一百一十岁有个坎过不去,老头高兴惨了,认为能活一百一。爷爷叼着烟袋路过,也会来一句,“戳你娘头,戳你爷头,活一百一十岁不成老王八喽?你就能活七十,一百一那年你坟被刨了,跟个傻驴球子样!”爷爷因为这些言论...

主角:陈天张瑶   更新:2025-01-02 14: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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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天张瑶的其他类型小说《鬼识香陈天张瑶完结文》,由网络作家“九包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自幼跟爷爷在农村生活。爷爷是个很怪的人,早前教过几年书,满口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七十年代之后像是突然开了悟,弃了之乎者也,换了满口‘爹娘姨妈’的粗鄙言辞,不止如此,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村里人对着干,村里没人待见他,都说他脑子坏了。比如村里有新生小孩屁股长了块疤,大家都说这是‘天赐龙鳞,稳坐江山’的意思,爷爷则会叼着烟枪冷不丁来一句,“赐个狗屁鳞,坐个锤子山,就是一块牛皮癣。”又比如,村里算命瞎子收了钱给老鳏夫算命,戳着老鳏夫额头说老鳏夫一百一十岁有个坎过不去,老头高兴惨了,认为能活一百一。爷爷叼着烟袋路过,也会来一句,“戳你娘头,戳你爷头,活一百一十岁不成老王八喽?你就能活七十,一百一那年你坟被刨了,跟个傻驴球子样!”爷爷因为这些言论...

《鬼识香陈天张瑶完结文》精彩片段


我自幼跟爷爷在农村生活。

爷爷是个很怪的人,早前教过几年书,满口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七十年代之后像是突然开了悟,弃了之乎者也,换了满口‘爹娘姨妈’的粗鄙言辞,不止如此,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村里人对着干,村里没人待见他,都说他脑子坏了。

比如村里有新生小孩屁股长了块疤,大家都说这是‘天赐龙鳞,稳坐江山’的意思,爷爷则会叼着烟枪冷不丁来一句,“赐个狗屁鳞,坐个锤子山,就是一块牛皮癣。”

又比如,村里算命瞎子收了钱给老鳏夫算命,戳着老鳏夫额头说老鳏夫一百一十岁有个坎过不去,老头高兴惨了,认为能活一百一。

爷爷叼着烟袋路过,也会来一句,“戳你娘头,戳你爷头,活一百一十岁不成老王八喽?你就能活七十,一百一那年你坟被刨了,跟个傻驴球子样!”

爷爷因为这些言论,没少跟人闹矛盾,三天两头就有人提着扁担锄头到我家来要收拾他,不过他们每次来我家之前,爷爷都会提早出门,让我在家看门,村里人上门找不着爷爷,只能作罢。

爷爷依旧我行我素,不过他说的那些话,却大多都成了现实,那个小孩确实是长了牛皮癣,后来癣越来越大,家人不得不送去卫生所。那老鳏夫也只活了七十岁,至于他的坟会不会被刨,不得而知。

爷爷的很多言论都是在针对那个算命瞎子,断了他不少财路,瞎子隔三差五提着烟酒上门,让爷爷给他留条活路,不过每次都会被爷爷提扫帚撵走。

……

我八岁那年,算命瞎子再次来我家,他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家,瞎子也不是来找我爷爷的,而是来找我的,到门口先问,“你爷爷在屋头没?”

我说没有,他才敢进屋,进屋直接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举着手对我说,“娃娃,这五十块钱你要是能够得着,就给你了。”

小时候哪儿有不喜欢钱的,更何况五十块钱在农村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额了,自然心动了,问他,“真的?”

瞎子恩了声,我立马踮起脚后跟去拿,踮脚的时候,老瞎子突然把脚尖伸到了我脚后跟下边,然后手往下一耷拉,钱直接盖在了我的额头上,我那会儿完全没在意这个,抬手夺了那五十块钱,沾沾自喜。

老瞎子把钱给了我,缩回脚去笑眯眯跟我说,“等你爷爷回来了,你让他举着香到我屋里来一趟。”

我为五十块钱窃喜,应了他的话。

那天快到傍晚时分,爷爷才从外面回来,我本来准备跟他说这事儿的,但还没说出口,爷爷丢了手里锄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我面前,伸手直接一把把我给提了起来,目眦欲裂瞪着我,“狗日的,你的火呢?!”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等他把我放下来后,才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讲了,爷爷听了直皱眉头,我好奇问他,“瞎子为啥让你举着香去他家?”

爷爷先转身进偏屋提了一口破箱子,拿了本快被翻烂的书给我,让我一字一句地看,回答我此前问题,说,“这个叫做‘比高低’,举着铁器上门是挑衅,表示自己本事比对方高;举着香上门就是求饶,表示自己本事比对方低,就跟平时举着香求神一样,他这是在等我上门求饶呢。”爷爷说完蹲下身来拍了拍我的腿,示意我抬腿,他随后脱掉了我的鞋子,我倾前去看,惊奇发现自己脚后跟竟然多了一块青色印记,不等我问,爷爷又说,“人就是一盏灯,头顶肩膀三把火,接了地气这三把火才会燃,你被钱迷了心窍,头顶那把火已经灭了,他又在你脚后跟下面塞了个东西,绝了你的地气。锅里没米骂汉子,灯里没油烧捻子,你现在烧的就是捻子,捻子烧完了就是油尽灯枯,油尽灯枯后就会有人上门来带你走,想活都活不成。”

爷爷的话惊我一大跳,忙低头查看,慌慌张张地说,“他在我脚后跟塞了啥?”

爷爷骂骂咧咧说,“你要是看到了,得吓得你屎尿屁乱流。驴球子让老子上门求饶,想都别想,以前只是骗人,现在敢害人了。”此后爷爷就让我坐在堂屋看那本书,书里写的全是些妖魔鬼怪内容,成天看这些。

爷爷说,古代有一条规矩叫做‘敬惜字纸’,不敬重字纸,就如同不敬重神仙,还有一条规矩叫做‘雷公不打念经人’,我正在看书,就算是阎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把书放下了他才能抓我。

我一直看到了快到半夜十二点,实在看不下去了,但每次昏昏欲睡的时候,爷爷就会敲我一下,我只得强行撑着继续看,爷爷也从箱子里取出了两根桃木棍子,大小跟擀面杖差不多,其中一根上写着‘行刑拷鬼孟元帅’的字样,另外一根写着‘打邪灭巫朱元帅’的字样。

我问爷爷,“那两根棍子是干啥的?”

爷爷说,“打鬼棒,一根用来打害人的妖魔鬼怪,一根用来打心术不正的旁门歪道。”爷爷说着抄起了那根写着‘行刑拷鬼’的擀面杖,拿在手里掂了掂,再对我一招手,“走,撒尿去。”

我以为是爷爷尿急了想让我跟他一起去,刚好我也有些尿急,应了声好,起身跟爷爷一同出门,本来准备去茅房,却被爷爷拦下了,刚出门就指着我的脚笃定地说,“尿,往脚上尿。”我啊了声,爷爷敲了我脑袋一下,“快尿!”

我不懂爷爷要做啥,不过我从小就很怕他,不敢反抗,脱了裤子就往自己脚上尿了起来,爷爷看了直发笑,“你爷爷我当年迎风都能尿三丈远,你个孬货年纪轻轻就这点本事……”

我的脚迅速被尿液浸湿润,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正要问他为啥要往脚上尿尿时,忽然听见我背后发出了‘咦’地一声,声音里面满是嫌弃,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惊了我一跳,忙回头看,身后却无一物,猛然感觉脚后跟往下耷拉了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脚后跟下面抽走了,慌忙对爷爷说,“爷爷,背后有人。”

爷爷抄起擀面杖直勾勾盯着我背后,沉着声音说,“老子晓得。”然后挥着擀面杖就对后面空气打了起来,看着怪异至极,边打边骂,“年纪轻轻不学好,学着害人,白瞎了这张脸,看老子不打得你双脚蹦!”

随着爷爷对空气的不断敲打,一声声女人的惨叫声传来,诡异极了,而我却没看到任何东西,忙惊慌问爷爷,“爷爷你在打啥?”

爷爷也打累了,停下手来歇了会儿说,“就是这东西刚才把脚塞到你脚后跟下面了,你莫拦老子,千万莫拦,老子今儿非得打死她。”爷爷说着又朝空气挥了几棍子,同时对我眨巴了下眼睛,吼了声,“你莫拦老子!”

我马上明白了过来,一把拉住了爷爷说,“爷爷,要不然算了。”

这都是他老套路,我爹娘还没出门时,听我爹说过,以前他调皮爷爷打他,本意是不想打的,但又拉不下脸,就会跟奶奶不断重复让奶奶莫拦他,然后奶奶就会来拦住爷爷,爷爷顺着台阶就下了。

我就说了这么一句,爷爷果真顺着台阶就下了,收起了擀面杖怒骂,“看在我孙儿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快些给我滚。”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多,每次吃饭的时候爷爷总会和我说些听不懂事情。

他说我们生活的世界有方内与方外之分,所谓方内就是尘世间普通人,而方外则是妖魔鬼怪道士方士所处的世界。

1966年,方外大乱,方外势力争夺地盘,最后道门、阴司获胜,商定道门掌控阳间,阴司掌控阴间,道门收摄妖精,阴司控制鬼族。然而道门、阴司不满对方所掌控地盘势力,阴司常插手妖族之事,道门也常收摄鬼魂。

不到两年时间,道门阴司再起冲突,正一道、全真道各有一位奇才横空出世,正一道陈复阳,全真道张宗净,方外称道门双杰,两人以各自理念很快压制住了阴司,与阴司酆都大帝重新定下规矩,除阴司阴差、土地、城隍可至阳间捉拿阴魂外,阴司阴兵、城隍级别以上的人皆不得游走阳间,道门有权插手阴司城隍庙以下的机构。

那个时候道士们都会在各村驻留些日子,有的道士会在村子附近建立个小规模的道观,因为村里怪事多,有道士在附近能方便许多,不过后来因为方内人不信鬼怪之事,认为他们是胡说八道唯恐天下不乱,人们便放火烧观赶跑了道士,各处的道观也就成了废墟。

爷爷说我既然已经牵扯到了这些事,也就不对我避之不谈,反而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更好。万物皆为阴阳对立,有阴必然有阳,有阳间必然也有阴间。

活人生活在阳间,自然不晓得有阴间的存在。万物都有阴阳两性,万物负阴而抱阳,意思是说,在生成的万物中,形有阴阳,灵也有阴阳之分。

生死属阴阳,生为阳,死为阴,只要晓得这其中的道理,也就不觉得这些东西恐怖了。

城里人生活灯火通明,阳气旺盛,自然对这些东西的接触微乎其微,而我们农村黑灯瞎火阴气本就重,我们村更是穷乡僻壤之地,想要走出这大山也绝非容易,无论是阴司还是道门,都喜欢在我们这种地方下手。

爷爷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我真遇到了这些事情,千万不要害怕,只要自己心中有理,身正不怕影子斜,阴司办事也要讲规矩,阴间的人员都是生前人,只要站得住脚并无什么好怕。

爷爷认为,土地爷把事情告诉了城隍爷,捉拿我去城隍庙只是时间问题,因为城隍庙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会马上行动,但是一旦捉拿我,基本上就是无路可退。,

之前觉得爷爷说这些话,我没啥感觉,可是真的被勾魂使者从阳间带回阴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危险。

张瑶的爹娘走在前面,我身上的铁链子也被勾魂使者取下来,毕竟这里是阴司,就算我想跑也跑不出去,所以他们并不担心。

我以前以为阴曹地府肯定是很恐怖的环境,不过目前看来倒也和阳间无差别,只不过这里没有太阳,四周很像黄昏日落的感觉。

没多久穿过几条弯路后,便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大殿内。

两旁站着数十个阴差,门外也站了好几人,我现在就像是入了虎口的羊羔等着被宰的情况。

我对面五米处有一块红色的匾牌,下方是一张案桌,案桌的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红袍的一字眉大汉,我愣了愣,这个男人长得有些油腻,不过眉眼间看着确实让人觉得害怕。

红袍大汉见我直溜溜的盯着他打量,大汉顿时怒斥道,“见了城隍还不下跪!”

我愣了愣,心里想着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给人下过跪,刚才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得给陌生人下跪,想都别想。

我气不打一处来,满脸不服气的说,“老子不!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凭啥给你跪?”

我虽然紧张,可是从小跟着爷爷,性格有些时候也像爷爷,不喜欢做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做。

说完这话,旁边的众阴差都唏嘘不已,就连旁边的张瑶都吓得脸色惨白,好像我说了件不得了的事情,他们都认为很可怕似的。

果然,城隍脸色大变,突然拍案而起,“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且先不提你以下犯上之罪,就问你渎神戏鬼之事,冒充天师的事你如何交代!”

原本我还理直气壮,看着城隍爷陡然而怒,吓得我一屁股直接摔倒地上,可又不想显得自己怂,我赶紧不慌不忙的盘腿而坐在地上,假装是自己累了想休息。

张瑶的爹娘看不下去,她爹赫然上前走来,语气严肃的对城隍说,“这个陈天实在胆大包天,不仅把我闺女害的半死,还竟然和他爷爷联手骗我闺女过门,我闺女清清白白的被他给玷污了,这人是什么脾性,城隍爷你也看到了,穿着天师袍子自以为我们不敢拘他,可他冒充天师名讳更应该好好惩罚!”

城隍爷看着她爹说,“张师爷放心,你身为我城隍庙幕府,这种委屈我自然不让你们家白受,这厮我必重罚!”

张瑶的爹听这话后,脸色顿时放心起来。

张瑶慌慌张张的看着她爹,“阿爹,你不是说陈天解释清楚就行了,不会让他受伤?”

此时她爹冲着她娘使了眼色,她娘顺势就把张瑶带走离开大殿。

我虽然不清楚张瑶是不是坏人,但是显然她也被家里人骗了。

城隍爷握着惊堂木狠狠往案桌上摔去。

“啪!”

一声响,整个大殿都被这声音给震慑住了。

城隍爷怒斥道,“你给我站起来!”

我这可被吓坏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此时此刻的城隍爷简直比村里的恶狼还吓人,我总觉得自己马上要死在这里。

此时,城隍爷伸手指向我身上的袍子,又继续开口,“这袍子怎么来的?”他的神情发狠,此刻我要是在他面前说丝毫谎话,都会被打入地狱般可怕,他不等我回答又说,“在本城隍面前休想坑蒙拐骗,否则背后刀山火海的酷刑就等着你。”

我吓得浑身哆嗦,要我直接死都没这么可怕,说什么刀山火海,我听着就觉得浑身直冒冷汗,头皮更是发麻。

我唯唯诺诺的回了句,“袍子是我爷爷给我的。”

城隍爷听闻后皱了下眉,又说,“你爷爷一介匹夫,哪里得来的这天仙洞衣?说!是不是你们谋财害命夺了天师的袍子!你胆敢有本分胡言乱语,本城隍就丢你上刀山刑法之苦!”

我摇摇头,赶紧解释,“我爷爷是好人,绝对没有!”

虽然我也不清楚爷爷哪里来的这东西,但是爷爷很多事情上都神秘莫测,我哪里晓得这些事,只不过爷爷绝不是谋财害命之人,这点我是很清楚的。

城隍爷见从我嘴里问不出话来,神情变得越来越可怕,“既然你不说,那就休怪本城隍对你不客气了,你渎神戏鬼、冒充名讳、还捉弄我派去的勾魂使者,不仅如此,还骗婚幕府师爷的闺女,这些罪状加起来,你的阳寿根本不够划尽,本城隍就判你剥夺阳寿全数,实行刀山酷刑十年!”

我听到这里,吓得整个人腿都软了,先前土地爷还没说要了我的命,这城隍爷却直接不给我活着的机会,不仅如此,还要我受刀山刑法,这名字听着就渗人的很。

完了完了,这次是铁定活不了了。

我当时就吓哭了,心里难受极了,这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才八岁,还没活几年就这么结束了。


我原以为张昊会就此退缩,可他并没有,而是突然冷笑道,“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竟然敢好意思冒充陈复阳!这灭魂咒是请天兵的,没人可以召唤的出来,真以为这样的小把戏就能唬住我?我可是龙门派掌教,什么大场面没有见到过,随便念个咒,我也会!”

城隍爷看张昊不以为然,也跟着笑道,“没本事就不要斗,现在乖乖认输还来得及,不然我们阴司的勾魂使者可不是吃素的!”

就连那些勾魂使者听到这番话,都纷纷哈哈笑起来,极其嘲笑的模样看着爷爷,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紧张的情绪,在他们眼里,我爷爷刚才的举动就是天大的笑话。

我心里也很是着急,因为爷爷念完这咒语,并没有丝毫反应。

我原以为爷爷有什么真本事,没想到还真被他们说对了。

张昊猖狂笑道,“老东西,做人不要太狂,你这咒语怕是都念错了吧?想当道士连基本的咒语都不会,这咒是请天兵,不是命令天兵,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就凭你?还敢命令上天?就算是天师掌教陈复阳也没这能耐!”

我当时心里着急,忍不住开口对爷爷说,“爷爷,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人在害怕死亡的时候,总会说出一些闹笑话的话。

爷爷没好气的瞥眼看着我,“你狗日的能不能有点志气!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老子帅,咋个还说死不死的话!”

这话在张昊眼里自然成了笑话,就连城隍爷都讥讽起来,“瞧见没,你孙子都看不下去了!老东西,你别挣扎了,张掌教还能让你们死的痛快!”

这话才刚刚落下,张昊等人的脸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城隍爷顿时打住了话语,眼睛惊恐万分的盯着远处传来轰隆声的方向。

果不其然。

地面一阵轰隆作响声,浩荡传来‘踏踏踏’脚步声。

我随着他们的目光一起看去,四周被一片银色光辉笼罩,十个穿着金色铁甲拿着长枪兵器无脸人走来。

我当时被吓住了,说到底那些鬼也好,阴差也好,勾魂使者有也好,都是有脸的人,他们生前是人,所以模样看上去极其正常。

可是眼前这些浩荡而来的‘人’,竟然一个个都没有脸,他们的动作十分机械,好像根本没有思维。

“这……这不是天兵!”张昊的脸色极其震惊,看到这一幕,原本还笑容得意瞬间全无,随之而来的是极度惊恐。

城隍爷极其害怕的扯着张昊的袖子问,“这是什么鬼东西!从来没见过!”

张昊哆哆嗦嗦的看着迎面而来的‘人’,恐惧的说道,“他们是死掉的奇能异士,毫无人性可言,他们没有七情六欲,就是单纯的杀人杀鬼的工具,曾经道门有人召集过这些东西的存在,将阴司顷刻间弄得天翻地覆,所以阴司才妥协了和道门定下的规矩。”

我诧异的看着爷爷,爷爷此刻脸色毫无任何情绪,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些东西齐齐来到爷爷面前,爷爷冷眼看着张昊,语气沉重令下,“诛其城隍,夺张昊法印法剑,伤他右臂!”

我愣了愣,诛这个字,我很明白,就是杀的意思。

城隍本就是死人,如果杀了就是魂飞魄散,不过为什么爷爷不杀了张昊,反正这个道士对我们都是赶尽杀绝,爷爷却只要‘天兵’夺他的法印法剑?

“尊令!”它们齐声听命。

随之而来,便是朝着城隍爷和张昊前去,城隍爷见势就要逃离,张昊却冷冷笑道,“逃不了的,我保不了你,命数至此。”

城隍爷听到这番话,当时就跪在地上了,痛哭流涕的磕头求饶,“陈怀英,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我听得出来,城隍爷是真得慌了,他哭的稀里哗啦,鼻涕和眼泪混为一体,看上去极其狼狈,人之将死面前,什么形象和尊严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爷爷并没有因为求饶而心软,反倒是冷眼说道,“我给过你活命的机会,可你没有珍惜。你动我可以,但是想动陈天,就休怪老子不客气!今日之事,都是你咎由自取!活着也是阴魂,祸害人间,今天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混账东西!”

我呆呆的看着爷爷的表情,太清楚不过了,爷爷但凡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以前总觉得爷爷凶归凶,那是他性格使然。

可是这一次,我亲眼看到爷爷脸上透露着生气的样子,他是真的怒了,因为城隍爷想要我死。

城隍爷晓得自己没救了,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看上去极其狼狈和绝望。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爷爷常说的话,可是如此看来,城隍爷是经历了彻底绝望和无助才会有这样的行为吧。

那些‘天兵’上前踏步走去,伸手擒住城隍爷的头手四肢,用力扯去,极其残忍可怕,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五马分尸。

不过城隍爷本就是死人,不过是魂罢了,扯散的瞬间,身体一点点消失,魂飞湮灭。

张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会儿哭,时而笑,似乎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和刺激,才造成他现在这幅样子。

爷爷默默的注视着张昊,始终不语。

张昊哭笑不得的看着爷爷,“你就是陈复阳,对吧?”

爷爷伸手示意,让那些‘天兵’暂且不忙执行,而是语气温和的看着张昊说道,“你既然知道了,又问我作甚么?”

张昊凄凉笑道,“那你一定认识全真道张净宗!你与他在方外称道门双杰,我晓得你本事厉害,不过张净宗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你敢刺我胳膊,他必断你孙儿陈天的头颅!”

爷爷面色沉稳,并不被这威胁所害怕,反倒是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我知道你就是张净宗的儿子,不然空有行头没本事,还能坐镇掌教职位,可笑。”

张昊脸色僵硬住,显然没有想到,爷爷竟然早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爷爷摆手一挥,那些天兵们上前直接扣押住张昊,使其动弹不得。

其中一个人,冷冷的举起兵器,用力刺向右手臂,张昊毕竟是活生生的人,顿时就冒出滚滚鲜血,疼的撕心裂肺,极其痛不欲生的嚎叫。

执行命令的‘天兵’,将张昊手中的法印法剑抢夺也齐齐退下,消失在我们的眼前。

此刻,张昊卧倒在地,血不断往外流,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死在这里。

爷爷皱着眉头,语气严肃的对我说,“去把屋里的黄表纸、朱砂笔给我拿出来。”

我不明白爷爷要做什么,只晓得听爷爷话去照做便是。

我将东西一并拿出来递给爷爷,爷爷接过黄表纸,便拿着朱砂笔在上面画。

爷爷画完后拿着符纸并对角把它叠成二指宽,走到张昊面前,俯下身轻轻扎在他受伤的右手臂处。

不过爷爷并没有包到伤口处,而是伤口的上方一点点。

张昊脸色惨白,额头冒着细细汗珠,皱眉咬唇情绪激动的说,“陈怀英!你!……救我做什么,不是想要我死吗!不要在我面前装好人了,你就是怕我爹找你孙子还命!”

爷爷蔑视的看着张昊,“如果是张净宗来做这事情,他绝对不可能留你性命,当年我俩观念不合,老子认为应该以强大的知识进行压制,不应滥用法术。而你爹张宗净认为,应该以法术直接压制。这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糖纸粘鬼等不以法术为基础的方法制服敌人,以免造杀孽,老子伤你胳膊,不是为了杀你,而是给你个教训,那城隍爷本就是阴魂,作恶多端手里不知捏了多少冤案,他本就该死。”


爷爷这又跟我解释,在道门也有许许多多的规矩,比如道教中不分男女,均以师兄弟相称,女性为坤道,男性为乾道,如果不是一个师承法脉的,无论辈分高低,一般见面称呼师兄或者道友、某爷即可,同一法脉具有师承关系的必须按照规矩来,称呼师叔、师伯、师爷等。

道教徒见面打招呼在祝福或者告别或者祈祷的时候,会有“福生无量天尊”、“功德无量天尊”、“度人无量天尊”等。

所以爷爷和土地爷算是心照不宣的告诉彼此,都是道门中人。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姓张的土地爷,也是道士?

土地爷等我和爷爷说完话后,这才开口,“没想到是正一道天师掌教陈复阳,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过我这才来找您,也是有件事情想说明,这城隍的位置我是不会坐的,我只会掌管土地司职。至于城隍是您亲手收拾,听说龙门派的法印法剑都到了你们手中,城隍被你们推翻,那便由你们来坐。”

我愣了愣,这土地爷是个傻子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城隍爷的位置可比土地爷大,他为什么不愿意去坐这个位置?

我好奇的问,“你不想当城隍吗?”

姓张的土地爷回头看着我,语气严肃说,“要不你来当!你小子小小年纪,却能把城隍庙推翻,娶了幕府千金,没人比你更合适做这个位置。”

我听了不禁发笑,土地爷也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八岁娃子,哪里有本事当城隍,再说这阴司差事可都是死人才有资格做的,我还不想死。

爷爷这时突然微眯双眼,笑呵呵说,“行,这一带的城隍我们爷孙二人看着。”

土地爷又开口,“不过你们这事情惊动了判官府,虽然你是陈复阳,可阴司有阴司的规矩,你插手这件事,阴司的人可不会就这么算了。至于你们之后的事情,我只做土地分内职责,但倘若有丝毫目无法纪之事,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土地爷又一次行了道礼,没与我们多说话,便转身离开。

爷爷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土地爷心地不坏,就是太上纲上线,一根经死脑筋,以法局尊不知变通。

我不理解为什么爷爷答应我们来管城隍庙,爷爷却告诉我,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阴司现在乌烟瘴气,若是没有人管着,阴间人跑到阳间来作乱可就不好,毕竟第一个危害的就是我们乡。

做人要有原则,既然是我们推翻了城隍,那也不能弃之不管。

爷爷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村口的城隍庙走去,爷爷去旁边捡来废弃木板,又找来朱砂笔,两手一挥,直接把原本城隍庙写的上联“泪酸血咸手辣口甜,莫道世间无苦海。”下联“金黄银白眼红心黑,须知头上有青天。”的对联掀掉。

爷爷提笔在废弃木板上,赫然写下新的对联,上联“老子世间无敌”,下联“孙子天下无双。”

我呆呆的看着爷爷写下的对联,心里想着,这么猖狂,弱弱的问了句,“爷爷,我们这样不会被打吗?”

爷爷满脸鄙视的看着我,嫌弃到了极点,伸手戳着我脑门直骂,“蠢驴蛋子,肚里没墨水只会被人笑话,都说了几遍了,敬惜字纸,老祖宗创立的文字,必然有深意。老子非老子,道家创始人就叫老子,后人称太上老君,那你说他是不是世间无敌?”

爷爷这么说,是有道理。

我又问,“那孙子天下无双呢?”

爷爷呵呵笑了笑,“这孙子你可当不起,《孙子兵法》被奉为兵家经典。李世民说观诸兵书,无出孙武。兵法是谋略,谋略不是小花招,而是大战略、大智慧。我写下这对联,是告诫阴阳两界人,咱们这个城隍庙,既讲道理,也讲规矩。但若是肚里没货的人,非要把它当成我俩,那就是给我们戴帽子,这也怨不得我们了,那就当我俩厉害呗。”

原来一语双关就是这样的,我当时顿时觉得,爷爷虽然看上去粗鄙野蛮,可是却是智慧很深的人。

我给爷爷搭把手,帮着把写好的木板对联,挂在了城隍庙两头。

回了家里后,爷爷又做了让我觉得很奇怪的事情。

农村人盖房子花不了多少钱,房间本来就多,不过有间屋子说是当时木匠做工时候和爷爷闹了矛盾,就故意给房间里睡觉的地方修了房梁。

老人们常说,“梁下住活人,梁上住鬼神。”

也就是人不能睡在梁下面,否则会被大梁压了人的运气,要是命不够硬的人,指不定哪天就成了老瞎子那样,自己给挂梁上去了。

后来那个小房间就一直没人住,顶多用来放些不用的东西,当仓库。

可爷爷今天从城隍庙回来后,就直接到了这屋里睡觉,而且是故意睡在梁下面。

我后来思来想去,都觉得很奇怪,就跑到爷爷睡的屋里看去,见爷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便上前走去问,“爷爷,你不是说这地方不能睡觉,怎么跑这里来了?”

话音落下,隔了许久,爷爷也没搭理我。

平日里的爷爷,睡着了肯定是又磨牙又呼噜连天跟打雷似的。

如果没有这些声音,必然是没睡着。

“爷爷,你咋个不理我呢?”我很是疑惑。

说完这句,爷爷还是没理我。

“你爷爷的魂儿好像没在里面。”张瑶不知何时从我身后走来,语气温柔的说道。

我愣了愣,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上前推了推躺在床上的爷爷,爷爷身体晃了晃,冰凉没有温度,始终没有醒过来。

这可把我吓坏了,爷爷今天行为怪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天,你爷爷好像不在这里。”张瑶继续说。

我疑惑的看着张瑶,“你怎么晓得?”

张瑶语气温柔的对着我说,“我晓得谁是人,是谁鬼。人死后魂魄分离,气味和活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能分辨哪些是我和一样的人,你爷爷现在的气味和我差不多,肯定是因为少了魂才会这样的。”

我当时就哭出来了,没了魂人肯定就死了,爷爷肯定是出事了。

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前一秒爷爷还好好的,后一秒突然就成了这样,心里难过极了。

想着爷爷生前还给他自己准备了口棺材,便让张瑶帮我一块儿把爷爷从屋里抬出来,放进他之前准备好的棺材里。

现在家里就剩我,村里人做丧事的时候,我多少也晓得些流程。

我给爷爷穿上寿衣,然后拿了枚铜钱放在他嘴里,又给他左手放了枚金元宝,右手放着银元宝。

爷爷嘴里的铜钱,被称‘含口’,也叫‘饭含’,这是我们村里丧事的习俗。

人死后要由亲人来为其抹尸,就是帮着把爷爷的尸体擦干净,用湿抹布擦脸。

一系列的事情做完后,我抹了抹眼泪,心里难受极了,又把三响炮拉响,告诉村里人我爷爷去世的消息。

当时我心里不是滋味,明明前脚跟还和爷爷在城隍庙写对联,后一脚回到家里就死了。

我哭得眼睛都肿了,因为村里人要过来吊唁,张瑶躲在后院子里没敢出来。

三响炮放出去,没隔几分钟,村里人都跑到我家里来,看见爷爷躺在棺材里,原本那些和爷爷关系不好的人,此时也跟着伤心起来。

就连瞎子的女人和儿子也都来了我家,瞎子头七没过,他们也都披麻戴孝。


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但在跟她相处这不长的人生中,却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或者用阴影来形容更贴切些,那就是凶。我一点也不怀疑爷爷的话,不止是爷爷怕她,我也怕她,我十分确信爷爷要是处理不好这事儿,奶奶是真的会把他给拉下去,就问爷爷,“你把奶奶得罪了,现在要咋办?”

爷爷没回我,把烟抽完了起身去烧水擦身子,换被子,忙完外面天都快亮了,爷爷这会儿才跟我说,“晚上没睡好,你现在睡会儿,我去问问老瞎子,那家子人到底是啥来头。”

爷爷早饭都没做,叼着烟枪背着手出了门去。我自个儿在床上躺着,虽然困到不行,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侧身躺着,瞪着眼看空洞的窗户,看了没多大会儿,忽然有一团东西砸在了我脸上,惊得我咻地坐了起来,低头瞧,砸在我脸上的是被揉成一团的纸。

农村泥坯房,要说脸上落泥块正常,落一团纸肯定不正常,连忙四处看去,但没发现屋里有任何人,反应过来有鬼,连忙说,“是哪个?我爷爷马上就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团纸朝我砸了过来,这次我看清楚纸团飞来的方向,就在窗户下面写字台那里,但那里根本没有站人。

之后纸团接二连三朝我飞过来,我吓得用被子蒙着头,直到满身大汗憋不住了才冒头出来,冒头出来看到床上又多了好些纸团,顺手抓起纸团拆开来看,见纸上工工整整写着一个字——跑。

跑的意思就是逃,我又拆开另外一纸团,上面还是写着跑字,接下来好几张上面写着的都是这个字,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又有一个纸团朝我丢了过来,我捡起来拆开看,这次终于写了其他东西,上面写了一句话:我阿爹阿娘晚上要来找你,快跑。

看到这话,我马上就明白了,朝我丢纸团的就是被爷爷打的那个女娃娃,上次我就没看见她,这次还是看不见,当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量,朝着写字台方向说起了话。

“是你先整我的,我又没惹你。打你的是我爷爷,我也没打你,你爹娘爷爷奶奶为啥要来找我。”

我说完没多大会儿,那边有纸团丢过来,我拆开看,上面写:你爷爷打了我,所以我阿爹阿娘才要打你。你奶奶在下面把我爷爷奶奶也打了,我阿爹阿娘更气了。

我干脆端坐在床上冲写字台说,“你为啥一直给我写字不说话?”

过了十几秒,她再丢了一个纸团,上写:人有人话,鬼有鬼话。鬼是人变的,所以鬼听得懂人话,人却听不懂鬼话。

我正要回话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我就看见爷爷提着擀面杖站在了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写字台,就跟要吃人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伸手一揪,貌似揪住了某个东西,然后往上提了下,怒火冲天地说,“你还敢来,老子今天非得再把你整死一遍!”

说完一手提擀面杖,一手揪着空气出了房门,我连忙下床跟出去,见爷爷把擀面杖往堂屋桌子上一扔,随后走到碗柜面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盒子,用手捻了撮红色粉末,随后甩手一巴掌挥了过去。

听得啪地一声清脆响声,就像是手打在了脸上,碗柜上有个挂洗碗巾的钩子,爷爷顺手把他手里的空气往钩子上一挂,走到门口把插在门上的艾草取下来几根,绕了几圈结成环状,回到碗柜前说,“把手伸出来,不伸出来还要挨打。”

看起来爷爷就像是在跟空气对话,不过我知道,他在跟那个刚才给我写字的女娃娃说话。

爷爷脸色阴沉可怕得很,说了这么句后,把艾草结成的环给套了上去,刚套上去,眼前一幕让我终身难忘。

碗柜上出现一个被挂着的女的,看起来才十六七岁,她就像是洗碗巾一样,被挂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有个红巴掌印,手里攥着笔和纸,手腕上套上了艾草环,咬着下嘴唇惊恐地看着爷爷,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她太好看了,八岁的我,第一次看到比邻村年轻寡妇还要好看的人。

爷爷也不管她哭得多惨,再抄起擀面杖,作势要朝她身上打去,我跟她虽然不熟,但看着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被爷爷这么打,有些于心不忍,况且她这次并不是来害我的,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爷爷的胳膊说,“她不是来害我的。”

我刚说完,爷爷扭头过来冲我吼了声,“你个短命的,哪个让你跟他们说话的?!你要是敢求情,老子连你一起打!”

那女娃一直在发抖,哭也不敢哭出声来,爷爷手里擀面上稍微挪动下,她就会猛地打颤,怕得不行,不止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开口跟爷爷说话。

我被爷爷吓到了,不敢再开口求情,趁着爷爷还没开始打她,赶忙回屋把她写给我的纸团拿了出来,展示给爷爷看,说,“爷爷,她真不是来害我的,是来跟我报信的。”

爷爷看着我手里的纸团愣了下,再瞥着眼看看被挂在碗柜上的这女娃,眨巴眨巴眼,脸就跟翻书一样,突然就变了,先前还吹胡子瞪眼,眨了个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张笑脸,乐呵呵地说,“是这么回事啊,快些别哭了。”又扭头对我说,“去端盆洗脸水过来。”

爷爷终于停手,我也松了口气,立马去端水,拿洗脸帕,拧好了洗脸帕,爷爷跟我说,“你去给把她脸上那玩意儿擦了,留在脸上有害。”

爷爷说的是他刚才打一巴掌的那红色粉末,我哦了声,拧好了毛巾,踩着凳子上去给她擦了擦脸,期间手指碰到了她脸一下,冰的不行,不过把她脸上红色东西擦完之后,再碰她,她就跟一团空气一样,手直接从她的脸上穿了过去。

她是真的被爷爷吓到了,我给她擦脸的时候,她身子僵直得跟木头似的,不管我怎么动,反正她直勾勾看着爷爷一动不动。

等我擦完了,爷爷顺手把她从钩子上提了下来,然后就是大眼瞪小眼,爷爷满脸乐呵呵看着她,她仰着头满脸惊恐又满脸委屈看着爷爷,泪眼汪汪得,肩膀时不时耸动两下,那是在抽泣。

看了好一会儿,爷爷又问她,“过早了没?”

她不说话。

爷爷扭头跟我说,“去拿几柱香来点上。”

我照做,拿来香点上,爷爷让我把香凑到女娃的跟前,烧出来的烟顺着女娃的鼻子没入了进去,以前听爷爷说过,人吃饭,鬼闻香,香就是鬼的饭。

女娃娃渐渐不抽泣了,我手里的香也烧得差不多了,爷爷这会儿却伸手拍了我脑袋一下,训斥着说,“你不会说话吗?刚才咋不跟老子说她不是来害你的。”

我还没回话,这女娃挂着眼泪往门外走,边走边断断续续说,“我要回去找我阿爹阿娘了。”

我很诧异,她不是说她是说鬼话的吗?我怎么听懂了?

才走没几步,爷爷伸手一把把她给揪了回来,她以为爷爷不肯放过她,又被吓得僵住了,爷爷说,“外面太阳都出来了,你走不了,先在这儿呆着,等晚上再走。”爷爷说完又换了张脸,挂着别扭的笑容说,“晚上回去莫跟你爹娘说今儿的事情,就说你来了,我好吃好喝招待你了……”

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真的,从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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