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其他类型小说《笑春风抖音热门小说》,由网络作家“卫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睁开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像投射下来的鸦羽。那只手指着床的内侧说道:里头有被子,你睡另一头吧!我愣了片刻,他青白的脸颊突然带了一丝笑意,长长的眉目,高悬的鼻梁便更加出众了:“真是个孩子。”我收拾好了,便打算熄了红烛。他却示意我扶他起来。靠在床头,温和地说着话,像哄着我一般:“嫁给我,着实是委屈你了。”“等到你及笄,我便放你走。只是眼下实在拗不过母亲。”“我原是有心上人的...”他又断断续续说了好些话,偶尔咳嗽两声,停下来休息,苍白的脸便带了一丝潮红。我没有回答,静静在旁边听着。只是我不觉得委屈。这样俊俏的郎君,怎么会委屈我。他说他有心上人,那他的心上人是谁?如今又在哪里?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当少奶奶的日子对于我来说,着实过于...
《笑春风抖音热门小说》精彩片段
他睁开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像投射下来的鸦羽。那只手指着床的内侧说道:里头有被子,你睡另一头吧!
我愣了片刻,他青白的脸颊突然带了一丝笑意,长长的眉目,高悬的鼻梁便更加出众了:“真是个孩子。”
我收拾好了,便打算熄了红烛。他却示意我扶他起来。靠在床头,温和地说着话,像哄着我一般:
“嫁给我,着实是委屈你了。”
“等到你及笄,我便放你走。只是眼下实在拗不过母亲。”
“我原是有心上人的...”
他又断断续续说了好些话,偶尔咳嗽两声,停下来休息,苍白的脸便带了一丝潮红。
我没有回答,静静在旁边听着。
只是我不觉得委屈。这样俊俏的郎君,怎么会委屈我。他说他有心上人,那他的心上人是谁?如今又在哪里?
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当少奶奶的日子对于我来说,着实过于清闲。每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实在不适合我们乡下人。
于是我跟老夫人请求免去了丫鬟内院的伺候,连带着顾瑾泽也是我来亲手照顾。
他的状态时好时坏,大多数时候都是睡着的。对于衣服,饭菜什么的也从不挑剔。小厨房做了什么,他便吃什么。
每日一大碗乌黑的药汁,他也乖乖地喝的一滴不剩。
唯一一点就是爱看书。偶尔太阳出来的时候,我推他到院子里,他捧着书。夜晚还未入睡之时,他倚靠在床头依旧捧着书。
“大爷,你歇一下吧!”时间久了,我没有那么害怕他了,也会开始跟他聊上几句。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桃桃,我不累的。”
我从他手中接过他正看着的册子,左右翻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大爷,你骗人!没有金子。也没有玉。”每当这时,他总是笑起来,那张苍白的脸便出现了春风般和煦的风采。
“桃桃,你为何叫这个名字呢?”
“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山上桃花开的正好。就叫崔桃了。”
他唤人拿来纸笔,抓着我的手教我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字。告诉我这便是我的名字。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应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念这首诗的时候,眼里总是有着无限的柔情。我想,大爷大约是想他的心上人了。
这样想着,便问出了声?
他并未回答,只是笑着摸了下我的头,又念了另一句我听不懂的诗词:
“梦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再也没有心上人了。
人若失去了心中寄托,一切也便索然无味了。
从那天开始,他除了看书之外最专注的事便是教我识字。
写字真是太难了,比我当初在乡下割稻谷还要累。我无数次想要打退堂鼓,可他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睛总是望着我,我垂下头表示认命。这时候他总是格外的开心,薄唇微微上挑,扬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像是干坏事得逞的小孩子般可爱。
后来我又学会了他的名字,顾瑾泽,笔画很多。可我一遍又一遍的写着,竟也不觉得难了。
这张脸,也总觉得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我嫁到顾家一年多,头一回见到二少爷,顾承泽。
他比我大三岁,生的目若朗星,仪表堂堂。相貌比起大爷更胜几分。只是他的笑里带着些许桀骜不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娘,你这是找了个孩子给大哥当媳妇儿啊?”他在堂前眯着眼戏谑地盯着我看。
老夫人气的拿起桌上的茶盏朝他丢了过去。
“你这孽障!你是想气死我!”
“娘,你好好说,怎么动手呢?”他大叫着,撒腿就往顾瑾泽住的院子里钻。
我回到房内时,他正在跟大爷说话。
“哥,我会为你报仇的。”
见我进门,顾瑾泽咳嗽了两声,他便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这是崔桃桃。”
我有些战战兢兢地走到顾瑾泽的身旁,冲着他点了点头,唤了声“二叔。”
心下奇怪,为何不说这是你大嫂?
顾承泽抬起头,正色打量着我,眼里没了之前的戏谑,黑沉沉地盯着我。
顾瑾泽指了指桌上的书卷,让我收起来。闻言我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开了。
这个二少爷,着实有点吓人。
顾瑾泽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在身后响起:“你认识桃桃?”
我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是觉得大爷真是好笑。我如何会认识这个混世魔王?
顾承泽是不爱着家的,提起他,老夫人总是一脸的无奈。有时气愤地随手砸坏几个新置的杯盏。
偶尔,在家中碰上,他也从来不喊我嫂子。只是一脸无畏的笑。
实在是不像个正经人。
顾瑾泽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教我识字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有时醒着,连他那些手不释卷的书册也不看了。咳着咳着,白色的帕子上便粘上了殷红的血渍。
他抬头盯着我笑着说,“别怕桃桃!没事的。”
“大爷,我不怕。”于是,我变着法的给他多讲一些外头的故事。
哪家的媳妇又因为嫁妆的事闹着要分家,哪个档口的鱼最新鲜。城里哪家的糕点最美味。
乡下的田是怎么犁的,河里结冰的时候要怎么钓鱼...讲着讲着,连我自己也陷入那些美妙的场景当中,似乎以前受过的苦都不值得一提。
我已经过了及笄的年纪。他却始终没有跟我圆房。老夫人跟他提了几次都被他以身体不行拒绝了。
城里的气候比村子里暖和不少,满城桃花如云,绽满了枝头。
偶尔我会想起大爷,是他让我觉得桃花原来这样美好。
珠儿已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几年过去,她长高了不少,也不见以前的痴儿模样。
模样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入春多雨,最是容易感染风寒的季节,二妹生病了,便在家休息。
这天已经到了下学的时间,等了许久还不见珠儿的影子,我不放心,便想着去半路接她。
紧赶慢赶,走到学堂门口也没见她。
正好李大叔进货回来挑着担子经过;
“桃桃,去接你家珠儿下学呢?”
“方才见她跟一个年轻公子往箱子里走了,你赶紧去看一眼吧!”
我心下诧异,难不成这丫头有了心上人?
可千万别遇上什么坏人才好!
想到此前村里被拐走的几个女孩儿,我的心口凉了一大截。
“珠儿~珠儿~你在哪里?”
一边走一边喊。生怕错过了一个巷口。
“嫂子,我在这里。”
寻着声慌忙转到一处拐角处,瞥见珠儿身旁果然站着一个月白色长衫的公子。背影看上去略有些眼熟。
顾不了太多,我走上前去用尽力气一把推开他,将珠儿挡到身后。怒视着他。
“你是何人?竟敢拐带我家妹妹!”
眼前人皱了下眉头,一个踉跄忽而站立着垂下头望着我。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心荡秋水横波清,煞是好看。
“二...二爷”我有些不自然将头别开,“你为何会在此处?”
珠儿见我如此,连忙拉住我的手:“嫂子,二哥是来接我下学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我心下有些尴尬,这毕竟是人家的亲妹子。
“是我考虑欠妥当!抱歉桃桃!”他突然躬下身朝我拱手。我愣了愣,脸上更加燥热无比。
“你也不必如此...”
我原以为他又会跟之前一样,看一眼便走,没想到他却跟我回了家。
“承...承儿~真的是承儿...”
“你这该死的孽障!”许久未见,老夫人热泪纵横,举起双手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
顾承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老夫人叩拜行了一个大礼:“母亲!孩儿不孝!”
说完久久没有出声,适才发觉他眼眶红了。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凝着深深的悲凉与无奈。
“我知你定然过得艰难。如今能再次相见,母亲已经知足了。”
老夫人哭的更加悲戚,旁人无不动容。
我这才明白,当初顾家并非遭遇什么流寇,而是被人刻意追杀。
顾承泽,并非老夫人的亲子。
老夫人本姓王,琅琊王氏,历经各朝,经久不衰。祖上曾出过几位皇后,各世家门阀皆以能娶到王氏之女为荣。
老夫人的亲姐,便是本朝王皇后。
只是十几年前,有传言王皇后以下犯上,族内勾结外敌,自此家族没落。王皇后以死谢罪,才几岁的皇子也下落不明。
顾家原本是京城有名的顾国公府,经此一事也退居到汴京成了闲散富户。
顾老爷便是原来边城有名的虎威将军,也在当时的围猎当中不幸殒身。
一下子信息太多,我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二爷,竟是当今圣上的亲子!
得知顾府遭难,在外听到消息的顾承泽赶了回来也遭到了歹人的暗杀,却不想被当时流放路上的太子殿下所救。
担心自己的出现会继续连累家人,他便一直藏在暗中不敢现身。
“什么?你说太子殿下救的你!”
老夫人闻言惊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怎会真心救你!你的母亲,你的外祖,还有如今的顾家沦落至此,皆是拜他们母族氏魏所赐!”
老夫人声嘶力竭,宛如泣血。
“你如今拜在他门下,无异议与虎谋皮!”
顾承泽红着眼眶,急切说道:“母亲!你听我一言。顾家与王家的仇孩儿从未有一日忘却。在魏氏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亲情,连太子殿下也是他们往上爬的踏板。太子殿下终究跟他们是不一样的。若不是他,孩儿活不到今日。他高风亮节,正义凌然,确有治世之才啊母亲!”
老夫人久久不曾言语:
“承儿,顾府如今已护不住你。一切如何,全仰仗你自己。”
“只是,万事思量而行,且万不可连累崔家人。”
顾承泽声音沉沉,低着头应了声:“孩儿记下了。”
顾承泽是个有本事的人,没了纨绔这层遮掩外壳,他这些年一个人在外单打独斗,死里逃生。
先是成为了太子的幕僚,继而又上了战场。
按照他的战绩,赐封将军也不为过。
他却始终老夫人的教导,“文不入仕,武不上战场”。籍籍无名地向上爬。令敌人无迹可寻。
看完了老夫人,他又去见了我爹娘:“多些崔家大叔大婶收留之恩,如若不是你们的庇护,母亲与妹妹如今还不知流落何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感激不尽!”
顾承泽没有久留,第二日便起身离去。我知他定然还有未完成的大事。
没过多久,向之野便推了店内之事来向我辞行。
他要去赶考了。
这些年,我虽未正经上学,却也工跟着他们学了不少。记账这些小事已经难不倒我。
酒楼不是特别忙,便不曾再请人。
京城又出了几件大事。
一品大员魏丞相徇私舞弊,买官进爵。并勾结外敌,迫害同僚。被判抄家。
琅琊王氏通敌叛国之罪得以昭雪,王皇后尸骨被迁入皇陵。魏贵妃幽静黄觉寺庙出家,永世不得回宫。
虎威将军护大皇子有功,特此顾国公府回京入宅。重回爵位。
顾承泽很久没有出现,或许现在应该称他为大皇子。
他自小便被歹人迫害,没了亲娘。长大又被追杀流离失所。哪怕满身伤痕之时,也从未显露出一丝懦弱。
印象里,他好像每次都是带着无畏的笑。
他在苦难的河流当中逆流而上,独自徘徊。却好似这苦难从未与他有关。
他已遭受了太多困苦,若上天怜惜,今后的日子,希望他有皎月般的坦途。
自那日天晴之后,春雨未曾再下。
转眼间,盛夏随着明艳的阳光而来,在夏花开的最艳丽之时。
宫里来了一道旨意。
宣了顾老夫人和珠儿进宫,并赐了宅邸在京城。
老夫人和珠儿都含着泪舍不得离去,只是圣旨以下,岂有抗旨的道理。
“老姐姐,你们可算是守的云开见月明了。”
“天子脚下,京城安宅,早听说京城繁华。如今再不必流离失所。”娘恋恋不舍拿着手帕拭泪。
一边将大包小包的特产瓜果打包上老夫人的马车。
“这些都是庄稼人自己种的,我怕你去了京城不习惯。”
宫里的内侍催得紧,折腾了两天,老夫人和珠儿便被接走了。
从始至终,再没有顾承泽的消息。
季节是奇怪的,日子也过得悄无声息。
又一年的春季来临,大妹已经许了人家,二妹也将及笄。
娘一直忧心我的终身大事,总想给我物色个好人家。
我也确实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
京城又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新皇登基。改革科举。废除贵族门阀制度,任人唯贤。
我听了很是高兴,向之野的才能终于有机会施展抱负了。
二是大皇子自愿记入顾国公府名下,另择状元郎义妹为顾国公夫人,择日完婚。
那日,我刚记完当天的账目,打算出去外头逛一逛,给大妹添些嫁妆。
从街头逛到街尾都没有挑到合适的,两手空落落地回了家。
突然觉得忙了很久有些累了,便和爹娘商量暂时关了酒楼回乡下暂住一段时间。
“我早就想回去看看了。还是乡下住得舒服。”爹娘喜出望外便是极度赞同。
备了马车便启程,如今我也是有些积蓄的小老板了。再不用为生计过于发愁。
到了老家,已是清晨。寒意散尽,阳和方起。
乡下的温度想来比都城更低。连花期也更晚更长。
简单打扫了下住处,我便出门转了转。
老屋的隔壁便是成片的桃花林。春夏之际的风总是清爽而淡雅,似乎连花香也都变得更加浓烈了。
风乍起,花瓣落了一地。层层叠叠的花朵吹散而来,好不绚烂。
我想起大爷教的那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顾承泽。他身上的伤疤大约都好了吧。
“发什么呆呢?”一声轻笑响起。
我抬头瞥见眼前来人。数月不见,他比之前白了不少。
发冠用白玉高高挽起。乌发如锻,额前却不经意掉落出几根碎发。身上穿着一件浅蓝白云锦袍,他似乎成熟了不少。有棱有角的脸异常俊美。
之前的放荡不羁之气已全然找不见了。剑眉下的桃花眼中黑眸沉沉,让人不敢细看。
我定了定神,喊了声:“二爷。”
他怎会在此,我心中疑惑,却也不知该如何发问。
“你让我好找啊!”他蹙了蹙眉毛,看上去似乎有些累。
老夫人和珠儿都已经接走了,还找我作甚?
我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他当初给我的玉佩还在我这。因为贵重,我一直随身带着,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还给他。
门口的腊梅树下落了一地的叶子,原本看门的小厮已经不见了。
珠儿发髻凌乱,坐在门槛上嚎啕大哭。
残阳如血,照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铁青着脸,注视着过往的行人。
我走上前去,扒开她额前的头发,用丝帕帮她擦干净脏污的脸。
“呜呜呜...嫂子,你回来啦!”她扑倒我怀里,死死拽着衣袖不肯松手,生怕下一秒我就会离开。
哄了她半天,终于肯起身带我进屋。
还是那座四进四出的大院子,亭台楼阁,假山鱼塘应有尽有。
只是门庭冷落,树材凋敝。满地的落叶,池塘中的金鱼也都死去。
见到老夫人的时候,她正倚靠在床边。鬓边白发更盛,她闭着眼,一脸悲戚。
她也像那池里的鱼。
“娘,我回来了。”听到声,她缓缓转过头注视着我。
一边的眼睛空落落的,有些渗人。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眼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
“娘,我来接你走。”
“是桃桃啊!你不该来不该来...”她又闭上了眼。似乎不愿再多说一个字。我走上前去,帮她抚摸胸口,一边安慰她。
“大爷已经不在了,二爷如今也不知在何处。想必他遇上什么难事了。父母在,尚有来处。如若有一天他回家,你也不在了。他该当如何?”
“你再想想老爷和大少爷,他们的心愿,不若咱们在世上的人能够活好吗?”
“你还有我,还有珠儿。日子再难,我们都活着,好好活。”
她依旧闭着眼,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般止不住地往下掉。脸上不再露出那种视死如归的悲戚。
我便去厨房烧了几桶热水,给她和珠儿分别洗了澡,从箱子里翻出了两套旧衣裳帮她们换上。
桌上有些冷了的饼饵,是周围的邻居送过来接济的。
顾家平日与人为善,在周遭的口碑很是不错。见风头已过,邻居们便经常趁夜进来偷偷送一些吃食。
只是顾家老爷远离朝堂多年,也不曾听说过有什么亲戚往来。
我将厨房收拾干净,想着给她两做口热乎的。
于是去街上买了一些面粉回来,到厨房做了几碗清汤面。又称了两斤土猪肉。剁成肉沫,裹上薯粉和调料。
用菜籽油炸好,又煎了几个荷包蛋盖在面条上面,细细撒上几颗小葱。虽简单,却香味扑鼻。味道也是不错的。
有多的面粉和肉沫,又做了几个肉麦饼。
装面条的大碗有些烫手,我便想着拿个盘子在底部托一下。奈何厨房的柜子做的太高,我几番垫脚还是够不着。
“我来!”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我一跳,一个踉跄,差点栽到灶头。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胳膊被一只大手拖住。我定了定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他侧着身斜视着我,嘴角不经意地抽了抽,似乎是想笑。
“你胆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
“二...二爷。”
厨房的光线有些昏暗,他面色平静,剑眉微挑,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抿了抿嘴。
很快又将头转了过去,顺手帮我端起桌上的面条,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我端着余下的碗碟跟在他的身后,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几年不见,他长高了。
他身姿挺拔,身形颀长,宛如长松。披着一件青色斗篷,发冠高高竖起。竟丝毫不见了当初纨绔的影子。
我恍惚间竟觉得似乎大爷又回来了。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啦!
到了夫人门口,他并未进去。将面条搁置在门厅外的桌上便转身离去。
我大约知道他是不打算跟老夫人相见,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多问。更不敢惊动老夫人,担心又引的她伤心。
哄着珠儿和夫人用完了膳,我收拾完碗筷回到厨房。
他竟还在灶台坐着。想着他大约还未用饭,便又下了一碗面条。
“吃饭了,二爷。”
他吃的很慢,吃东西的样子极其斯文。也不浪费。一碗面条吃的干干净净。
“你去帮我找点纱布和金疮药来。”
他坐下之时并未将斗篷放下,此时突然掀开露出里头的衬衣。浅色的丝绸渗透出浓浓的血渍。
竟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半年,在我娘老母鸡的连续进补下。
老夫人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郎中说再吃上几服药可能那只眼睛便可复原。
时间久了,她也不再独自伤感了。有时候跟镇上的人聊天聊着大嗓门吼起来竟也有了些乡下人的味道。
老夫人跟娘熟了之后,十分投缘,连晚上也要睡在一块。我便一个人一间房了。
只是珠儿上学的事一直耽搁着,我不免有些忧心。
这天,爹说他在城里书院有个认识的旧友,若是学费够的话,不愁进不去。
我更加着急了。这可是上好的机会,不用考试便能直接入学。
夜间想着这件事情,实在是睡不着。
便端来油灯,将账本和箱子里的银子一股脑的倒在桌上。
“别再数了,再数也不会多出来的。”
我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嘴巴却被人捂住了。
“是我,顾承泽。”
他的手白皙修长,将我的头抵在他的胸前。沉稳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霎时间我不觉脸庞有些燥热。
我呆愣了片刻,挣脱了他的束缚。
他轻笑一声,自顾着坐在了桌子前的长凳上。身姿英挺,仿若修竹。
“还是这么胆小。”
许久未见,他似乎更加黑瘦。
眉如墨画,双眼细长。脸颊上近看竟添了一道细小的伤疤。只是那双黑色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沉沉地看着你,平添了几分魅惑。
发髻半扎在头顶,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的腰带上系着一枚玉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危险气息。
我想起他旧时在顾宅老是爱打扮的鲜亮,成天没个正型。与此时的样子倒是截然不同。
“还差多少?”
他身量极高,油灯照射下的影子投掷下来拉长了好一道。
“我虽不知顾家在躲避些什么。但若是有重振的那一天,顾家的小姐总不能大字不识。我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我什么也帮不上忙。现在铺子虽能顾的了温饱,也存不了太多积蓄。我想再扩大点规模,或者添点别的营生。”
我细细述说着自己的顾虑。
他勾了勾唇,眼里满是温柔,像极了大爷的样子。
“你想做什么便大胆去做。若有难处,便将此物拿到城里的悦来阁。自会有人帮你。”他说着解下了腰间的玉佩递给我。
又变戏法似地掏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我打开数了一遍,足足有三百两。
“这太多了。你在外干大事,肯定有需要用到的地方。这世道,没银子寸步难行。你一个人孤立无援已经够难了!我再想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夜里皎洁的月色。又伸出手戳了戳我的脸:
“你想多了小丫头。我不缺钱。就是有点饿了。听说你店里的肉麦饼不错。还有吗?”
什么小丫头,我是你大嫂!本想反驳几句,又想着大爷早就给了放妻书了。
如今我们确实是不相干的关系。
他吃了两个,又让我打包了几个带走。并交代不要让老夫人知道他来过。
若是问起,只说平安便好。
早餐店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忙起来便顾不上其他的了。
有了二爷给的银子,珠儿上学的事情不用担心了。
只是店铺扩张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得从长计议。
这天照旧起了个大早。撩开门帘却见地上放着个脏污的麻布袋。
仔细一看,不是麻布袋,是个人。
我把家人叫来将他搀扶进去,叫来郎中检查了下,并未发现什么外伤。
原来是饿晕的。
慌慌忙忙喂了点水,又硬塞了点清粥进去。他慢慢醒了过来。
见我在店铺前头忙碌,便跑过来冲我行了一个大礼。
我本想说举手之劳,不用多礼。好了便可自行离去。
又想此时并非荒年,他却沦落至此。想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若将他赶走,可能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便默认让他留了下来。
平日便安排他做一些扫地,端盘子的杂活。
偶尔也会有一些邻居过来请他帮忙写几封家书。
之后的日子,我才知道,他叫向之野。店铺中那副竹画,竟是他所做。
那时他刚刚中了秀才,意气风发,大手一挥便在我店内留下了墨宝。
偶尔有懂学问的客人进来也常常对此夸赞不已。
我想,向之野定是有些本事的。
至于其他的,大约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有了银子,终于将珠儿送去了学堂。老夫人说即是差不多年龄,便让二妹也跟着一起去了。
二爷送钱来的事情,我没有瞒着她。这么一大笔银子,难不成要说天上掉下来的吗?
只是我发觉她并不是很开心,反而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忧伤。
“苦了我承儿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我想起上回见到二爷时那一身的伤疤,内心有些后怕。只是这不是我能想明白的,便不去深究。
珠儿和二妹上学后,时间又过了个把月。
不能再拖下去了。银子放在家中也不会自己生儿子。
自打我们早餐铺子开了之后,隔壁又多了几家新店。家家户户的吃食都差不多,无非是些包子馒头什么的。
味道上没有大的差别,大家便都就近买。慢慢的,生意也淡了。看来扩张店面这条道行不通。
我拿着二爷给的玉佩去了汴京的悦来阁,本想着找到他跟他商议下也好。
到了地方才知道,悦来阁原是一家酒楼,且客似云来。
突觉眼前一亮,对啊!可以开个酒楼也不错。
乡下地方不如汴京那么讲究,有一般常规的吃食便可。若要味道好,便招个手艺好的厨师便可。
打定主意,将早餐铺转手租了出去。又在另一处更热闹的大街租了一栋两层的独立楼房。花了二百两。
一楼大堂摆了几张桌子,平时散客便在此处用餐。后院是厨房和一间仓房。
楼上几间房便用来做了住处。一共五间,足够我们所有人住下了。
老夫人说开酒楼不比早餐店,往来的人云龙混杂,我一个女儿家长期抛头露面不大好。
于是便想到了向之野。
他也很乐意能够出力。菜单牌匾都一并负责了。平时的账目也都由他接手。另外雇了一个厨师和两个跑堂。
还有一对夫妻负责平时的蔬菜和碗碟清洗。
如此以来,我倒是闲下来了。
冬去春来,酒楼开张后慢慢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又一年过去了。
虽没到火爆的程度,维持生计倒是没有任何问题。除去成本,算下来每个月竟有三十两的盈利。
在酒楼沉浸久了,向之野身上竟也开始有了些贵气。完全找不到之前那个干瘦贫瘠的影子了。
平日穿着蓝色的广袖长衫在大堂前站着,手腕处松松挽起,捏着毛笔记账,颇有一番风流的味道。引得进店的姑娘们频频瞩目。
老夫人闲暇之时,最关心的便是我的终身大事,简直比我娘还上心。
这天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她便和我娘一道来了。
没跟我说什么,反倒走上前去笑眯眯地盯着向之野打量:
“公子年方几何?可曾婚配?”
我摇了摇头,冲着向之野握了握拳头,示意他撑住。
他尴尬地朝我看了一眼,红着耳尖说道:“小生已有意中人,如若下次能中榜便打算向她提亲。”
闻言,我忍不住惊讶道:“你还打算去应试吗?”
他虽没细说,但相处久了我便也从他的只言片语当中大概了解了,他当初就是因为考试之时得罪了有权有势之人,才别人打的奄奄一息扔在大街,差点饿死。
如今还不死心,也是我没想到的事。
“战争快结束了!打完这场仗,太子殿下便可重回朝堂了。陛下已承诺将科举之事全权交付于他。”
“此次科举,我愿一试!”
忙于自己的小本生意,我并未刻意去关注国家大事,什么科举战争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
我只希望战争别再带来荒年,别再饿肚子就行。
时间又过了小半年,因为向之野的原因,我对边关战事也开始关注。时常向过卖货的李大叔打听外头的消息。
又过了一年,战争终于结束了。
大俞全胜,屡犯边境的胡人终于被驱逐出境。
圣上龙颜大悦,犒赏三军。太子殿下重回朝堂。
据说此次大胜,太子殿下慕下姓顾的幕僚功不可没。
两军交战生死一线之间,是他单枪匹马闯了敌营取了敌方首级才得以让此次战争反败为胜。
不知为何,他却拒绝了所有的封赏,请缨回了家乡。
只是,这位顾小将的家乡在何处,却无人能够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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