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钟援朝何秀灵的其他类型小说《黄金年代1988钟援朝何秀灵全文》,由网络作家“猪的理想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陈富荣的表情复杂,就是说:钱,你要挣!小报告,你要打!你还真是两不耽误啊?陈富荣的心中嘀咕了一句,看着笑呵呵的钟援朝,觉得钟援朝这么处理没什么问题。不过,就是手段不怎么体面。钟援朝他们没有打断老师训斥学生,他掏出烟来给校长散了一支,然后又给林新河散了一支。“校长,你别怪林主任!”钟援朝出招了。陈富荣:……林新河心想,校长什么时候说要怪我了?陈富荣咳嗽了两声后,钟援朝接着说,“林主任没有挑拨我和校长的关系,他只不过也是为了学校和学生着想。”“这可能也是经销部刚刚成立,在工作方面还做得不到位,怪我,今后的工作,我们会更加认真,也更加仔细的。”钟援朝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严肃,看着林新河,“毕竟经销部是我弄出来的,我就要负责到底嘛!”林新河的脸...
《黄金年代1988钟援朝何秀灵全文》精彩片段
陈富荣的表情复杂,就是说:
钱,你要挣!
小报告,你要打!
你还真是两不耽误啊?陈富荣的心中嘀咕了一句,看着笑呵呵的钟援朝,觉得钟援朝这么处理没什么问题。
不过,就是手段不怎么体面。
钟援朝他们没有打断老师训斥学生,他掏出烟来给校长散了一支,然后又给林新河散了一支。
“校长,你别怪林主任!”钟援朝出招了。
陈富荣:……
林新河心想,校长什么时候说要怪我了?
陈富荣咳嗽了两声后,钟援朝接着说,“林主任没有挑拨我和校长的关系,他只不过也是为了学校和学生着想。”
“这可能也是经销部刚刚成立,在工作方面还做得不到位,怪我,今后的工作,我们会更加认真,也更加仔细的。”
钟援朝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严肃,看着林新河,“毕竟经销部是我弄出来的,我就要负责到底嘛!”
林新河的脸皮子红烫得厉害,他的尴尬与心虚是写在脸上的,这个时候脸皮再厚,也绷不住,赶紧说,“校长,钟主任,到下班的点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到林新河前脚一走,钟援朝接着就说,“林主任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校长你看他那张脸红得那样!”
陈富荣见识到钟援朝的厉害了,但是跟传说中的钟援朝又有点不一样。
以前的钟援朝行事作风更刚硬一些。
现在的钟援朝处理方式柔和了不少,但是威力更甚从前。
陈富荣把如今的钟援朝当成是他被下放之后经过总结的进步。
钟援朝今天的处理方式很讲究。
首先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让他们看事实。
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钟援朝突然变脸,话说得婉转,分量极重,骂人不带脏字,让林新河很难受。
更重要的是,钟援朝一针见血地挑明,林新河就是挑拨离间,就是狗拿耗子。
当钟援朝把话撂明了之后,校长也没有表态的情况下,林新河会很自然地认为,校长现在已经跟钟援朝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陈富荣可能到现在为止都没发现钟援朝刚才说的话有多么的讲究。
解决了想搞事情的林新河,钟援朝和陈富荣结伴朝生活区的方向走。
路过经销部,看到放学的学生正挤在经销部门口排队买东西。
最受欢迎的当然就是钟援朝手工做的冰淇淋。
陈富荣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不过很快又消失了。
他看了看轻松惬意的钟援朝,“你不要觉得解决了林新河这边的麻烦,就没事了。”
陈富荣叹了一口粗气,“经销部这么搞起来,厂里面肯定是有风声的。”
“我原本以为过问的电话今天上午会打来。”
“结果到现在都没个消息。”
“援朝,我心里很不安呐!”
钟援朝想了想,“我猜,因为经销部的成立的的确确是解决了退休教职工的待遇问题。”
“这个时候任何人出来阻止,可能都怕家里被冲。”
“冲?什么是冲?”陈富荣显然听不懂钟援朝超现代的语言。
钟援朝大概解释道:“就是堵他家去闹事。”
“厂里如果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痛斥学校。”
“可是他们现在没办法解决问题,不敢指责经销部,更不敢跟退休教职工为敌。”
经过钟援朝这么一分析,陈富荣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在管理经销部这件事情上,你要更加仔细一点。”
“你也不要放松警惕,人家现在不处理,不代表这件事情已经过了。”
“等到有合适理由和机会的时候,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要不说老同志看问题就是看得透呢?
钟援朝被下放这件事就是厂长钱志斌的秋后算账。
所以经销部的危机并没有过去。
他这是在提醒钟援朝随时要小心钱志斌。
只不过子弟校现在还是罐头厂的子弟校。
陈富荣还在受钱志斌的领导,所以不敢指名道姓地说钱志斌的名字。
对钟援朝也只是点到为止。
钱志斌给校长又递了一支烟过去,“校长,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你可得替我多担着点。”
陈富荣是没想到钟援朝还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
说起来,钟援朝还要感谢陈富荣,上辈子也正是因为陈富荣的推荐,自己才有机会借调教科所。
他算是自己的贵人了!
钟援朝盘算着这辈子也不能让子弟校太穷,自己搞起来的企业,也可以适当地反哺学校。
老陈应该是个受益者才对。
……
湖城罐头厂就像一个微观的社会。
在这个封闭的圈子当中几乎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
老年活动中心、球场、舞厅、礼堂剧院……应有尽有。
这也让湖厂罐头厂有了邀请大舞蹈团的底气。
此时的剧院里已张灯结彩,安装工人正紧张忙碌地对场地进行安装。
何贵的到来让原本后勤负责人老刘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心里很清楚,何贵马上就要当副厂长了,这一块早晚都得归何贵管。
所以老刘在这个时候正在跟何贵汇报着工作进度。
“何厂长,你看看,明天领导就从这里入场。”
“建厂三十周年的讲话安排在这个时候……”
“对了,谢幕的时候大合影,到时工作组的人站中间……”
“等等!”何贵打断道:“工作组怎么能站中间呢?”
“工作组的领队可以站中间,其余的人都往边上站,陪在领队身边的应该是厂长、副厂长。”
何贵的主人翁意识还是很强的,沉声道:“我知道,老刘你是顾忌工作组随行人员的级别太高,怕把握不好。”
“那既然把握不住,这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工作为什么要安排呢?”
“索性就把合影这个环节给取消了嘛!”
老刘听到这些话后,赶紧点头,心想,何贵的副厂长还没当上,厂长的派头都有了,哎……
何贵确实有点飘,工作组一来,他这个副厂长就该走马上任了!
“刘主任,海城芭蕾舞团的人来了,说是要看看场地。”
何秀灵今天的心情本来应该是不错的。
不过提钟援朝,就让她不得不想到昨天钟援朝说她的眼长在后边的这件事。
也顺道想起离婚那一天,钟援朝的迫切。
事情没有按照何秀灵预料之中去发展,就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她预计的画面应该是,当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钟援朝沉默,然后郁闷,小声的哀求,
将自己这些年为婚姻所做的贡献,一一复述,然后跪地抱着她的大腿,求她不要离开。
这个时候,何秀灵还要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让他不要痴心妄想,甩开他的手,鄙视的看他一眼。
然而事情的发展与何秀林所预料的完全相反。
钟援朝只不过是在家里的时候进行了挽留,到了民政局的时候却变得迫切,一切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最要命的就是让她发的那个誓。
虽然何秀灵心中想的是,就算有一天死,都不会死在钟援朝家门前,但是这个行为,叫她十分窝火。
女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希望被捧在手心,都希望被珍惜,哪怕是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感情时,她也希望在甩掉这个男人时,男人的眼中是不舍,语气当中是挽留,行为当中是关切。
何秀灵觉得父亲刚才说的话也没错,钟援朝,已经被他们家放弃了,与其让他以后经常出现在单位当中碍眼,不如抓住一些机会,让他滚得再远一些,最好让他卑微到尘埃当中,这样才能凸显何秀灵在离开钟援朝这件事情上的明智。
何贵并没有急着离开家,而是一脚踹开了他儿子的房间,吼道:“还不赶紧滚起来?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成天在家里就知道吃就知道睡!”
“我跟你说,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
“你马上要进厂上班了,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名声,别进了厂一天到晚丢老子的脸。”
何俊杰不耐烦的拉着被角,将自己的头给捂了起来。
看到儿子这个不争气的样子,何贵气不打一处来。
每当优秀的青年分到湖城罐头厂的时候,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些男青年,特别是家中养女儿的,当父母的会在第一时间替自家的闺女物色对象。
选一个有潜力有品相的女婿,会让自家的荣耀持续下去。
当初何贵就是这样看上钟援朝的,只是没想到钟援朝这般不识抬举。
现在女婿靠不住了,就只能靠儿子,这个高中没毕业的混小子,成天到晚就知道瞎混,让他去参军,他也不去。
何贵在心中盘算一番之后,还是打算把儿子直接弄进厂里来找个机会提个干,至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看到儿子死活不起床,何贵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将他儿子从床上拎了起来,扔进了卫生间当中,就差没把他的头摁在水龙头下面冲凉水。
一阵骂骂咧咧过后,何俊杰这才极其不耐烦的坐到餐桌面前,端起那碗他父亲只喝了一两口的咸豆浆,尝了一口……吐回碗里,“没放榨菜?”
本来就火大的何秀灵一下就炸了,“何俊杰,你差不多就可以了,要喝有榨菜的,你自己去打。”
“成天到晚混吃等死,你还有理了是吧?”
何俊杰哼哼一声,“何秀灵,没男人要你,你发什么火,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吗?离了婚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不嫌丢人?”
何秀灵气得差点把碗给扔过去,大叫,“我没人要?我告诉你,何俊杰,过几天我就去美国了……”
何俊杰愣了一下,提高音量赶紧降下,客气几分地说道:“姐,起床气,谅解一下。”
“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吗?”
狗脸子!何秀灵心里骂了一句,不过挺得意的是,家人对她要嫁给那位海外精英这件事不但支持,且觉得很是沾光的事情。
女儿要外嫁,靠不住的,儿子的后路要早打算,何贵没去车间,而是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正在看上面送来的一些文件,抬眼瞅了瞅何贵,再翻一页文件。
何贵弯着腰给厂长把茶杯里的茶给满上,然后说,“钟援朝已经去学校上班了。”
厂长动了动嘴皮子,有点为难的样子,“老何,不是我不给你的面子,你女婿……”
“厂长!我要声明一下,钟援朝他不是我女婿,半个月前,我女儿已经跟他离婚了。”
厂长明明早就知道,还要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摆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来,摇头惋惜,“老何,你看看,事情怎么闹到这一步了?”
“你啊你,到时候,别人还说是我给你们家压力了呢!”
何贵陪着笑脸说,“咱们厂的女婿哪是这么容易当的,不识抬举要他来有什么用?”
厂长一直摆手摇头,不过笑容传达的意思对何贵的表现是极度满意的。
何贵又补充道:“我特地给子弟校老陈打了招呼,让钟援朝去退休办,跟退休老师打交道!”
厂长的眼珠子一转,心想,何贵还是很懂事的。
退休老师的退休工资两个月没发,一个个的就像炸药桶,钟援朝要是处理不好,又多一个理由收拾他。
这是何贵在跟厂长表态呢!
厂长满意地点点头,“老何,孙副厂长今年年底好像该退了吧!过几天市里的工作组要来,顺便就会讨论一下这件事。”
何贵的心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一样,呼吸加快,脚趾都抠紧了。
何贵说,“建厂三十周年庆,后勤那边请了海城芭蕾舞团来表演,这个活动,我们一定会办好的。”
刚才的对话,就表达了一个意思:何贵替厂长狠狠地收拾了钟援朝,厂长很满意,表示会全力支持何贵当副厂长。
钟援朝并不知道自己成了炮灰,上午已经打扫了一上午经销部门面的卫生。
李东来过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惨白的,还有点腿软。
钟援朝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我去给买根冰棍!”
李东来愤然摇头,“不吃!吃冰棍,屁股酸!”
“我的学生走了一条原本不属于她的路。
她在事业这条路上一定很艰辛。
她需要一个能保护她的男人来照顾她!”
这是邱婧一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给学生选定的男人就是钟援朝。
钟援朝聪明、踏实、善解人意。
更重要的是,钟援朝是一个有胆识的实干主义者。
邱婧一看人没看错过,钟援朝的未来不可限量。
但是门外听到老师这么说的齐慕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羞恼不已。
不过转念再一想,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老师已经原谅她了?
齐慕嘴角上扬时,脸上陷下去一个小窝,里面没有酒,却看得醉人。
“老师要来看我的演出!”
这几年所有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都释然了。
钟援朝离开的时候,楼道是没有人的,那股桂花的幽香再次扑鼻。
“登登登……”
登个屁啊!钟援朝摇了摇头才把倩女幽魂的音乐给抛之脑后。
……
李欢喜兴奋地在钟援朝家楼下搓手,而李东来则魂不守舍的。
钟援朝过来的时候,他们俩的情绪反差极大。
掏出烟给两人散了一支。
“欢喜,你是什么情况?”
李欢喜声音颤抖,眉毛时不时地上挑,说明精神处在亢奋状态。
“援朝高,今天只卖了六十五块钱的冰淇淋。”
冰淇淋现在是暴利的食品。
毛利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也就是说这六十五块的利润,至少是有五十块利润的。
不过李欢喜的兴奋和钟援朝的平静有着鲜明的对比,因为钟援朝连笑都没笑一下。
李欢喜心想,跟援朝哥一比,我还是太嫩了!
钟援朝对李欢喜说,“现在只不过才刚开始,以后赚的钱比现在多十倍都不止 。”
扔下这句令李欢喜心跳加速的话,钟援朝又看了看李东来,“你呢?失魂落魄的,你妈又骂你了?”
李东来想着想着就嘿嘿嘿地笑出了声,还耸着肩,又贱又贼的样子。
“哥,我好像恋爱了。”
钟援朝愣了愣,单身狗恋爱的时候大概都会有这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笑容。
“哥,你知道吗?她太好看了,我瞅了她一眼,魂都丢了。”
“哥,我要努力工作,我要拼命地挣钱,她就是我的目标,第一步,我要先认识她。第二步,跟她做朋友……”
钟援朝吐了李东来一脸的烟,无情地打断道:“等你真正跟她认识的时候,你的心思就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一个过来人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恋爱……呵呵,那只是一个笑话!”
李东来想想钟援朝的经历,鄙视地说,“那是因为你失败了才这么说,你不知道那个姑娘有多漂亮,你要是见了她,也会情不自禁的。”
钟援朝猛地抽了一口烟,一脸认真地说,“东来,我只能说你还太年轻,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哪有什么情不自禁的,任何事情,都能把持得住的。”
“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事情上,多想想你的将来,我让你弄的工具弄好了吗?”
李东来这才想搅拌器的事情,“差不多了,这两天厂里周年庆结束,我就能搞出来!”
钟援朝盘算着钱志斌和何贵他们应该是没空出手来对付自己,周年庆一过,他们差不多就该过问经销部的事。
钟援朝得早作打算,就算问责,冰淇淋的加工也不能落下,实在不行,就带着李欢喜亲自蹬三轮去别的学校卖,第一桶金并不会等待太久。
……
次日,朝阳清辉被斑驳的旧楼与树木分隔成了无数道光束,洒在罐头厂的道路之上,精神抖擞的工人穿梭于光与影交织的空间当中,形成一副朴实的画卷。
他们每一个的脸上都挂着建厂周年庆应有的喜悦。
有人在讨论今天上午的游园活动会有哪些项目,会有什么奖品。
男工人更多的是在议论今天下午芭蕾舞演出的那些舞蹈演员。
男人,在提到漂亮姑娘时,大概反应都差不多,手舞足蹈,舔舌头,歪嘴不怀好意的笑。闷骚的男人表情可能没什么变化,心理活动最多。
厂办的人已经在忙着接待市里的工作组。
钱志斌早早的就候在大门口,即将退休的副厂长以身体不适为由,今天就不参加活动了,由接任呼声最高的何贵陪在身边。
依次是后勤、人事、劳资、宣传部门的一把手和三个分厂的主要负责人。
最醒目的当属学校那边出鼓号队,小学生们一个个地捆着鲜艳的红领巾,整整齐齐地夹道,准备欢迎。
这迎接的队伍,差不多站了差不多有四五十人。很有些规模。
何贵看到钱志斌的表情从期待到严肃,甚至有些火气的时候,何贵小声说 ,“今天毕竟是我们厂的节日,还是以厂里为主!”
“厂长你看,要不让游园活动先搞起来,一会工作组来了,再带他们去操场上看一看?”
钱志斌不说话,看得出来是有意见的。
厂长不发话,何贵也不敢多嘴。
这时,厂办的人急匆匆地过来,“厂长,市里来电话,说是工作组的负责人上午有个会,不用等他,下午的活动,他会准时参加的。”
哼!钱志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意见很大宣泄了。
当钱志斌转身离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放在了何贵的身上。
这一刻,何贵荣耀加身,他很自然地就认为,大家这是把他当成那个主心骨了。
他皱着眉头朝旁边的人说,“游园活动先搞,老刘中午的时候好好接待舞团的同志。”
“其余同志……原地待命!”
嗯?这是疯了?原地待命?
何贵知道他们有意见,马上说,“工作组说暂时不来,那是他们说的,实际情况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
“厂里逢周年庆,也是厂里迎来最关键的时刻,是再创辉煌,还是一落千丈都得看工作组的态度。”
“大家辛苦一下,让市里的同志看到我们罐头厂的态度,誓为厂里的发展贡献自己全部的力量嘛!”
话都让何贵说了,谁敢有意见?谁有意见谁拖后腿谁倒霉!
大人还好一点,可是这些抱着鼓,拿着号的小学生们,他们还穿着红白相间的礼宾服,头上戴着帽子,大颗大颗的汗珠子往下滚,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这一站,就到了午后,接电话通知,工作组的人终于快到了。
这时,厂里的几个主要负责人才匆匆忙忙地赶了出来,何贵不停挥手,“鼓号队,敲起来,吹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注意音调变化,自己配音)
陈富荣这个当校长的看着这些孩子,是真的有些心疼,牙关子咬得紧紧的。
车队驶来,老海城轿车走最前面,后面是一辆墨绿的吉普,最后是一辆圆头的中巴。
车队一停,马上有人拉开第一台轿车的后座,个子不高,穿着衬衣长裤和皮鞋的谢坤走下车来,看到这欢迎仪式,脸色不太好看。
钱志斌的手从十米开外就端着朝那位刚刚走马上任的副市伸了过去,“副市长同志,罐头厂终于把您盼来了。”
谢坤却没有伸手,绕开钱志斌,来到鼓号队一个小孩子的面前,取下他的帽子,擦了一把他满头的汗水,问,“等了一上午?”
钱志斌、何贵等人的表情很僵硬,这个马屁好像拍到马腿上了。
李东来欣然地接受了钟援朝给他安排的工作。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原本以为钟援朝并不会成功,可是一个经销部才刚开业,生意就已经火爆到了这个地步。
这是不是就意味人着援朝哥已经成功了呢?
李东来的表情有点痴然。
回想钟援朝来到这个单位的时候,一直都是众人议论或者羡慕的对象。
本以为这一次的离婚会让他倍受打击,可是离婚在别人眼里的分量虽然重,到了钟援朝这里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倒是让他在事情上找到了新的出路。
李东来才发现,自己自然而然地就在接受钟援朝的安排,并且相信援朝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生意做得更大,说不定真的能发财。
这个时候,李东来的脑海当中出现了一个画面:何秀灵求钟援朝复合。
李东来莫名其妙地有了代入感,咧着嘴笑了笑,还有点期待呢!
……
钟援朝对李东来的工作能力评价还是很高的,学机械专业出身,在罐头厂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动手能力强,什么都敢拆,积累下来的东西足够他在技术这方面走得很远。
钟扔朝有意将未来厂房的设备技术保障这一块交给他,现在的一些小型设备就可以让他亲自动手来组装了。
钟援朝看到自己手上的琐事一堆,依旧感叹人不够用。
退休教职工那么多,随便抓几个不就解决了吗?
还真解决不了!
在这样的体制下工作了一辈子,临到退休该享福的时候,还让他们干活,在面子这一关上肯定就过不去的。
工人的面子思想在这个年代高于个体户、民营老板,这是事实。
而现在的民营老板,为了活下去, 面子什么的,真的不重要。
钟援朝还需要一个不怕吃苦的人。
如果打印和晳颜在的话,还能使唤一下,现在就只能再找一个人。
钟援朝的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傍晚的时候,永远是罐头厂最热闹的时候,三五退休工人结伴唱着曲。
有人把桌子搬到外面,点上一盘蚊香,开始打牌。
左邻右舍的关系处得融洽,热热闹闹地搞着活动。
钟援朝在楼下看了一眼,也不禁在心中感慨,安逸和稳定的生活让这里成为了一个独立世界。
绝大多数的工人已经开始停止思考,有一种以自我为中心,全世界都羡慕我们的盲目自信。
然而这种安逸的生活并不会持续太久,不知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们是否能够适应,能够极积地去迎接未来。
钟援朝的脑海当中规划未来的时候,送奶小哥骑着自行车驮着奶桶过来了。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瘦瘦高高的,人精神,笑容也灿烂。
自从知道钟援朝把这些卖不出去的牛奶都用来帮助那些退休教职工的时候,每天把这些奶送给钟援朝就会成了他最愿意干的事情。
钟援朝拿出十块钱的大钞票来,这一版的十块看起来特别的大,也特别的有分量。
分量重得送奶小哥都不敢去接,虽然看着钱,他的眼珠子都直了,但是一双手还是背在身后,死活都伸不出来。
钟援朝笑着说,“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送奶小哥摇了摇头,“大哥,这钱我不能收。”
“你应该收,老师们也不能天天都喝这些牛奶,所以我把牛奶做出了一些小吃卖了出去,能挣钱了,解决了老师们的退休工资……”
“这当中肯定有你的功劳,这钱是你应得的。”
送奶小哥不认同钟援朝的话,“可是我拿这些奶并没收钱,怎么能收你的钱?”
人老实!
有欲望!
也有热心!
这就是钟援朝想要找的人。
钟援朝把钱收了回去,叹道:“你不收钱,我就不好意思收下这牛奶了。”
“我做的那些东西味道不错,卖得也好,可是罐头厂学校的学生就只有那么点,他们也不可能天天都买。”
“以后的牛奶,我也用不着那么多了。”
钟援朝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把这些小零食卖到别的学校去,那该多好?”
送奶小哥还在想刚才那十块钱的事情,听到钟援朝的话,他试探地问,“大哥,我白天有时间,那些是什么东西,能不能让我拿到别的学校去卖?”
钟援朝惊喜地说,“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送奶小哥说,“不会,我就是早上忙,白天都干一点杂活,如果时间自由的话,我可以试一下吗?”
钟援朝果断地摇头,“不可以!”
送奶小哥一愣。
钟援朝把钱又掏出来,“如果你不收钱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这下子送奶小哥有了收钱的理由。
他伸手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慢吞吞的,钟援朝在他的脸上看到这个年代独有朴实。
朴实不能成为被期负被辜负的理由,钟援朝把钱拍在他的手里。
“你去卖冰淇淋,以后我给你发工资,每卖出去一个,我就给你提成。”
这本来应该是送奶小哥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么看上去还像被钟援朝逼迫的一样。
送奶小哥知道自己这是碰见好人了。
此时的钟援朝就变成了厂商,而送奶小哥就成了第一代经销商。
这就是最初的产品销售的一个供给关系的雏形,送奶小哥也明白一个道理,卖得多,挣得多。
比起他现在送奶的工作,要有动力得多,他很期待。
其实钟援朝可以直接要求他去做这一份工作,但是钟援朝没有,而且让送奶小哥自己朝这个方向去靠,从而激发他的动力。
从事了一辈子教育工作的钟援朝明白一个道理,内驱力才是让人走向成功的根本因素。
不是钟援朝想要让送奶小哥去完成这件事。而是送奶小哥自己想干,钟援朝给了他一次机会。
处理方式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差距,所得到的结果就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钟援朝一开始就请送奶小哥去学校卖冰淇淋,他肯定会怀疑,也会担心,甚至觉得这不是一个合理的要求。
现在换成送奶小哥主动请求,而钟援朝成了那个被动的人,主被动关系发生变化的那一刻,钟援朝也算能够驾驭他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送奶小哥露出两排大白牙来,“我叫李欢喜!”
事实证明,一个正常人,会选择权衡利弊。
像陈富荣这种有知识有文化,又能当校长的中年男人自然会分析局面,来判断钟援朝对他来说有着什么样的用处。
如果钟援朝屁用没有,他当然会替何贵好好教训钟援朝。可是钟援朝是个有用的人,情况就变得不一 样,他不但不会拿小鞋给钟援朝穿,反而会开开绿灯,毕竟这是他对他利的。
学校整体是红砖底色,教学楼两栋,一栋三层,一栋五层。
拥有八百多名学生,教职员工过百。
第一节课刚下,楼道上打闹一片。
小学生没着急着去尿尿,抓紧这几分钟,趴在地上扇画片。
就是上面印着七龙珠人物的那种小卡片,这种小卡片的拥有者还有一个鄙视链。
七龙珠的看不上大闹天宫的。
不干胶贴纸画片的看不起纸壳画片的。
小女生跳绳的跳绳,跳皮筋的跳皮筋。
初中生就不太一样了,他们三三两往厕所里挤,鬼祟地从包里还会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三四个人就这么轮着来,一人抽三口,比拼肺活量……
钟援朝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他们不但是祖国未来的希望,也应该是消费的主力军,钟援朝看着这些小韭菜们,笑得格外开心。
这年头,挣小孩子的钱,还是挺容易的。
计划生育下的第一代独生子女,金贵,父母也挺惯着的。
钟援朝在去退休办下楼的时候,前有个女老师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笑眯眯地朝她旁边的女老师说,“你们家老钟!”
何秀灵抖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钟援朝,一阵难受,往下又走了几阶,她对同事说,“你先去吧!”
等到人走了,她才着钟援朝沉声说,“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钟援朝:……
何秀灵再说,“我们已经离了,能不能保持一下距离?”
“你觉得这样的偶遇会让我改变主意吗?”
“钟援朝,你醒醒吧,我们是不可能的,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钟援朝叹了一口气,其实好聚好散挺不错的,为什么一定要撕扯呢?
“你愣着做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你这么跟着我,不就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钟援朝动了动嘴皮子,“你……你谁啊?”
“呵?”何秀灵冷笑,“钟援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你是不是觉得用这样的方式来惹我生气,可以让你看到希望可以跟我和好?”
“我叫何秀灵,麻烦你以后离我远一点,不要让大家都难堪!”
钟援朝从她的身边慢慢走过去,“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原来是何秀灵……穿上衣服,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
“你……”
“你什么你?”钟援朝小声说道:“长在前面的叫眼睛,眼睛长在后面叫什么眼?”
“你用那什么眼都能发现我跟着你?”
何秀灵的眼珠子鼓得像牛,瞠目结舌的目送钟援朝下楼,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时候,何秀灵气得全身发抖,手脚冰冷,狠狠地跺着脚叫骂,“钟援朝,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倒霉。”
钟援朝这才发现,原来不用忍受是一件这么爽的事情。
退休办的办公室在一楼后边,算是一个独立区域,一来是不能让一把年纪的老师爬楼梯。
二来也是为了在这个安静区域处理矛盾和纠纷时更加隐密,不至于闹大了让人议论。
钟援朝成了这里的光杆司令,擦桌子、扫地、拖地一套搞完,才刚刚坐上喘口气,就有找上门的来了。
来人笑眯眯的,手里抱着一大堆的资料,放在桌上就说,“小钟吧?我是事务办的林新河。”
“林主任,你好!”
林新河跟钟援朝握了手,指着资料就说,“咱们后勤这一块人手一直不够用,退休办终于把你迎来了,以前都是我在代管。”
“现在正主来了,我也就可以交出去。”
“这都是我们学校退休老师的资料,你有空多看看,平常还得多关心,要时时去走访!”
“看看大家都有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困难。”
“小钟,辛苦你了!”
钟援朝笑了笑,“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烫手的山竽这是迫不及待地往外扔呐,钟援朝被安排到这个地方来,看来是多方达成的默契,吃力不讨好,以后的日子恐怕很难过。
看到钟援朝过得不好,他们多少都会有点快感,上位者彰显权力,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你好……”
门口突然来了两位有点年纪的妇女。
林新河从位子上站起来,赶紧把她们迎进办公室,“谢老师、洪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钟援朝心想,这就找上门了?
谢老师说,“林主任,我们也不想来,只是那退休工资……”
林新河虽然在笑,身体所反应出来的动作是跟见了鬼似的,不住地跟两位老师拉开些距离,“那今天你们可算是来对了,这位钟主任正式接手退休办,他肯定会把你们的问题给解决掉的。”
钟援朝脸皮笑嘻嘻,心里玛卖批地骂着。
林新河赶紧说,“小钟,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忙着!”
等林新河跑得没了影,谢老师和洪老师蔫儿了一大截,钟援朝给她们二人倒了水,柔声说,“两位老师是为退休工资的事来的吧?”
谢老师点点头,“我知道,就算找过来也没用,退休办把你安在这里当主任,只是学校换了个人来敷衍我们的,解决不了就是解决不了。”
两位老师认命的样子让钟援朝也是一阵难过,他说,“谢老师,洪老师,我到这个地方来,就是来给你们解决退休工资的事情的。”
“具体的流程还需要几天时间,不过我保证,你们只要配合我,退休工资应该就能得到保障。”
谢老师和洪老师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是钟援朝的话让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之后,他们才相信,钟援朝真的是来替他们解决问题的。
但是他们还需要答应钟援朝两件事情。
一,下午要把所有老师动员起来去厂里转上一圈。
二,有点劳动力的老师如果愿意的话得帮着钟援朝做一点手工活。
有退休老师的帮忙,拿到几间空房子,开一家经销部,既能解决老师的退休工资,也能积攒一部分的启动资金。
钟援朝心里正打着小算盘,林新河已经在给陈富荣汇报刚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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