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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然韩潮结局免费阅读我的青岛姑娘番外

超级大坦克科比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特意看了看,这条新闻是下午六点钟的时候爆出来的,现在已经是夜里的九点半,在过去的这三个小时里,我没有接到秦敏红的电话,这证明鹿溪确实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女人,即便这条对她不利的新闻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着,她也没有让我去负责。我立在原地,忽然想起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心里也渐渐不是滋味了起来……我很想为她做些什么,但是想起昨天她临走时,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又有些犹豫……她让我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我也答应了,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有了约定。出门在外,诚信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只能把这种抱歉给咽进肚子里,并默默为她祈祷:希望我的无心之失,不要成为她人生中的一个灾难。……将房车开回了之前的驻地,我换掉了被左小薇泼湿的脏衣服,然后...

主角:任然韩潮   更新:2025-01-09 14: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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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任然韩潮的其他类型小说《任然韩潮结局免费阅读我的青岛姑娘番外》,由网络作家“超级大坦克科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特意看了看,这条新闻是下午六点钟的时候爆出来的,现在已经是夜里的九点半,在过去的这三个小时里,我没有接到秦敏红的电话,这证明鹿溪确实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女人,即便这条对她不利的新闻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着,她也没有让我去负责。我立在原地,忽然想起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心里也渐渐不是滋味了起来……我很想为她做些什么,但是想起昨天她临走时,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又有些犹豫……她让我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我也答应了,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有了约定。出门在外,诚信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只能把这种抱歉给咽进肚子里,并默默为她祈祷:希望我的无心之失,不要成为她人生中的一个灾难。……将房车开回了之前的驻地,我换掉了被左小薇泼湿的脏衣服,然后...

《任然韩潮结局免费阅读我的青岛姑娘番外》精彩片段


我特意看了看,这条新闻是下午六点钟的时候爆出来的,现在已经是夜里的九点半,在过去的这三个小时里,我没有接到秦敏红的电话,这证明鹿溪确实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女人,即便这条对她不利的新闻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着,她也没有让我去负责。

我立在原地,忽然想起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心里也渐渐不是滋味了起来……我很想为她做些什么,但是想起昨天她临走时,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又有些犹豫……她让我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我也答应了,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有了约定。

出门在外,诚信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只能把这种抱歉给咽进肚子里,并默默为她祈祷:希望我的无心之失,不要成为她人生中的一个灾难。

……

将房车开回了之前的驻地,我换掉了被左小薇泼湿的脏衣服,然后又给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吃这东西了,都说这东西不健康,所以,我得尽快搞到一笔生活费,不说继续上路,至少也要像以前那样,一日有三餐,餐餐不重样。

之前,任然倒是找过我,让我帮她处理应酬上的事情,我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更不怀疑她会在报酬上亏待我,但是做这件事情的周期太长,在我没有彻底决定留在青岛之前,我不能把这当成是自己的后路。

去酒吧唱歌也是一条路,但这两年经济不景气,消费低迷,很多原本有歌手的酒吧,为了节省开支,都取消了唱歌表演这一项,所以,一时也找不到能让我打临工的酒吧。

装修活是我最不想干的,虽然赚的不少,但太辛苦,周期也不短,不到逼不得已,我不想再涉足这个行业。

剩下就是摄影了,在我没有公司和工作室的前提下,这完全就是靠运气吃饭,运气这东西太玄乎了,要是把吃饱的希望寄托在运气上,那我也真是太不靠谱了。

那么,还能干点什么,以解此刻的燃眉之急?

……

暗自郁闷了一会儿,我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那14张黑胶唱片上;这是前年我过生日的时候,栾雨送给我的,她知道我很喜欢周杰伦的歌,所以花重金买了这14张限量版的黑胶唱片,前段时间我还特别关注了一下,因为实在太过稀缺了,这14张唱片的市场价已经过万,而那种急于求购的,甚至愿意花远超市场价的钱来购买……所以,只要我想卖,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栾雨已经走了一年半,在她走后的第一个月,我发了疯似的找她,可是结果却让我感到绝望,我不仅没有找到她这个人,甚至连她在哪儿的消息都没有能够打听到;到了第二个月,我渐渐回过了神,也许她只是把我留在了青岛,她自己说不定早就已经去了别的城市;第三个月,我渐渐接受了她已经离开的现实,但我仍抱有一丝期待,我觉得只要我停在原地,她一定会回来找我,毕竟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我就这么在痛苦中煎熬了一年,她却再也没有回来。

一年时间,足够一个人认清另一个人了,也就是在一年之后,我选择了彻底放弃,既然已经彻底放弃,为什么还要保留着她送给我的东西,去怀念一个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的女人?

我没有那么痴情。

打开灯,我逐一给这14张唱片拍了照片,然后发布在了一个专门交易二手物品的网站上。因为急着变现,所以我选择了同城交易,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着买主来询价。

……

我不怕这14张黑胶唱片会烂在手上卖不掉,但是识货的人也确实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只收到了一条询价的信息,听说我要一万八,对方便没有再回应我。

凌晨12点,我又收到了一条信息,这是一个网名叫做“黑色幽默”的买家发来的,他的头像用的也是周杰伦某张专辑上的宣传照。我判断,这八成是一个周杰伦的铁杆歌迷……也确实只有铁杆歌迷,才会对这种只有收藏价值,音质甚至比不上CD的东西感兴趣。

“你真的有这14张黑胶唱片吗?”

“你没看见交易信息上写着只支持同城交易吗?”

“同城怎么了?”

我又判断:这要么是个迷糊蛋,要么就是个磨叽鬼,但是为了尽快把东西卖出去,我还是耐着性子回道:“同城就代表我们要线下交易,我得把唱片交到你手上,你确定货没问题后,再给我付款……我要是没这些唱片,那我是把你约出来喝西北风吗?”

“说的也是……你别介意,我只是之前被骗过,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我从来都没有骗人的习惯……你如果存心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优惠一点……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这些黑胶唱片。”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呢?……如果不是特别喜欢周杰伦,根本不会买这些黑胶唱片的……既然已经买到了,为什么还要卖呢?”

“前女友送的……最近缺钱。”

这次,对面过了很久也没有回信息,就在我质疑他是不是存心想买的时候,他又忽然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他说:“这14张黑胶唱片,我已经找了很久,很多人都不愿意转让,要么价格高的离谱,还不能保证是正版……如果你的是正版,而且又是全套的话……那你的前女友一定很爱你……只有真正想要这些唱片的人,才会知道有多难买。”

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只是买卖双方的对话,但是其中的某一句,却直击我的心灵……我也一度认为栾雨很爱我,愿意以我喜欢的方式,过完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一生;可是,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有爱这种东西存在,为什么又会走的如此轻易呢?轻易到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我的心情忽的就变得沉重了起来,这种沉重的心情,让我又回忆起了自己和栾雨在一起的很多细节,随后又陷入到了爱与不爱的漩涡中,难以自拔。

我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人左右,所以,再次回话的时候,便多了几分不耐烦:“所以呢,你是劝我不要卖这些唱片?”

“没有,我很想要这些唱片……你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交易……”

“我们还没谈价钱。”

“就按你标的价格卖吧……我怕过了一个晚上,你会后悔……我不想给你后悔的机会。”

“呵呵……我从来没有为我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后悔过……你说个地方,我现在就过去。”

“那就五四广场吧。”

“好,到地方了,怎么认你?”

“到了地方,你把唱片捧在手上,我认你就好了。”

……

结束了对话,我暗自对着那些唱片看了一会儿,随即又做了一个彻底与栾雨划清界限的决定,我打算把那台黑胶唱片机也当赠品送给那个买家……我就当这是命运使然,等栾雨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我清理干净了,我就可以轻装上阵。

我将唱片机和唱片一起放进了最大的一个箱子里,随后便开着房车再次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此时,已是深夜,连接市区和郊区的这条高架上,已经少有车辆,于是,我将车开得极快,转眼便将肉眼可见的那些灯火甩在了身后,新的灯火又接踵而至,就这么在我行驶的这条路上承接了眼前和远方……直到,五四广场的红火炬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将车稳稳停下,世界才又变回了静态的模样。

……

我抱着唱片机和14张黑胶唱片下了车,然后又站在广场的中央四处张望着,我已经够显眼了,如果这个买家已经到了地方,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我。

冷风一阵阵吹过来,我终于在第二次转身的时候,发现靠海那边有一个身影正缓步往我这边靠近,等他走到路灯下的时候,我才发现,竟然是个女人。

路灯呈队列之势一盏盏向我这边延伸着,等她走到第二盏路灯下时,我又发现她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因为她的穿着打扮都是当下最时尚的。

渐渐,她又走到了第三盏路灯下,也是最靠近我的一盏路灯……我终于将她看了个真切,就在我将她彻底看真切的那一刻,我彻底惊住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鹿溪……而她似乎早有预料,她就静静地站在路灯下,不喜也不愤地看着我。

她恐怕早就知道卖唱片的人是我,竟然还隐藏身份,套出了这些唱片是前女友送给我的秘密。

这真的是一个秘密,哪怕亲近如任然、左小薇这样的朋友,我也从来没有开口说过。


我还掉了共享单车,然后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不断从自己面前走过。渐渐,心里便有了孤单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那些眼花缭乱的灯光,以及成双入对的男男女女,还有忙着回家吃饭的小孩子们。

所以,一个人在外面生活,酒吧永远是夜晚来临时,最好的归宿,我可以用酒精去麻痹自己……

点了一支烟,我终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随即又打开了那个交易闲置物品的网站,我和鹿溪的聊天记录就定格在昨天,再也没有新的进展。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在忙些什么;我想:明星一定不会有孤单的感觉吧,毕竟有那么多粉丝在疯狂的迷恋着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恐怕没有哪个粉丝会不愿意陪他们去打发无聊的时间……

就在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安静了一天的手机,终于在我的手上震动了起来,我抬起手看了看,是任然给我发来的语音信息。

她让我现在去酒吧,说是一个酒友那里有这14张黑胶唱片,而且有转让的想法。

我顿时就来了精神,当即便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迎着夜色,往酒吧骑去……

我太想弄到周杰伦的这套黑胶唱片了,所以一路上将车骑的飞快;到了地方之后,便一刻不停地往酒吧内跑去。

此时,任然已经到了地方,她坐在离舞台较远的那个角落里,正和骚猪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划拳,而左小薇则在舞台上唱着歌……

我悄悄走到了任然身边,然后挤开了她身边的那个人,对抗着嘈杂的音乐声,在她耳边问道:“愿意卖唱片的人呢?”

“那个人是小薇的同学,还没有到,你先坐着等他一会儿。”

左小薇的同学?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仿佛察觉到了我的疑惑,任然又伏在我的耳边说道:“他是小薇在音乐学院的同学,她这个同学的叔叔在音乐圈很有威望,当初参与了这张唱片在大陆的发行工作,她这个同学近水楼台先得月,就从他叔叔那里要了好像是三套吧……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你要真那么想要,卖一套给你肯定没问题。”

我算是弄明白了,随即看了看正在台上唱着歌的左小薇,又向任然问道:“是你联系的,还是小薇联系的?”

“我啊,我跟她这个同学在一起喝过一次酒,然后加了微信好友,昨天你不是和我说到这件事情嘛,我就发了一个朋友圈动态,他看见以后,就主动和我联系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左小薇联系的,以她现在对我的不满,没准这事儿会黄。

曾经,我一直以为左小薇是个人畜无害的学生妹,但是就这两天,她用实际行动彻底颠覆了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她先是用奸计整我,后来又用酒水泼我,这都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么想着的同时,我又下意识往左小薇那边看了看,此刻,她就站在聚光灯下面,穿着短裙,一边扭着腰,一边哼唱着……

她正在唱着的这首歌,是与非门乐队的《我睡在你眼睛的沙漠里》,左小薇用了完全区别于原唱的唱法,原唱是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而她是怎么性感,怎么来。


我解开安全带,然后笑了笑对任然说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我的家还在。”

“是啊,你的家还在,今晚就住在这儿了吗?”

“就住在这儿吧,这儿也挺安静的,叫外卖还方便。”

“我真是佩服你的心态,你到底是怎么把住房车这件事情坚持做了这么多年的?”

“住酒店贵,租房子不自由,还是房车最适合我。”

“好吧,你就跟你的房车相依为命吧,好梦。”

“慢走。”

任然笑了笑,便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往海岸线延伸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的世界又彻底安静了下来,我没有立即回车里,我找到一块礁石,在上面坐了下来,感受着一阵阵吹来的海风,看着远处闪烁不停的渔火,我彻底放空了自己……放空,让我心里莫名轻松,我在吸了一支烟之后,终于回房车里拿出了那把吉他。

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吉他了,上次碰它,还是在栾雨没有走的时候。我们坐在海边,我给她唱了一首《花房姑娘》,她托着下巴,听我轻轻唱着……

“韩潮,到底什么是花房啊?”

“大概就是一间装满花的房子吧。”

“你这个解释也太字面了吧,崔健可是摇滚大师,不会这么肤浅的。”

我将吉他放在了身旁,然后躺在了沙滩上,海水就在我脚头挠来挠去,让我舒服的不行,于是笑容也很轻快:“肤浅一点有什么不好嘛,不用什么事情都往深处想……你就想象它是一间装满花的房子,清风徐来,芳香四溢……美醉了!”

“那你以后也给我弄一间这样的房子,我就站在花的下面,变成花仙子,对着你笑,你得多幸福呀。”

“好啊,等天气暖和一点,我们就去新疆,那儿到处是草原,草原上肯定开满了鲜花,我就把那些花都摘到我们的房车里面,香死你,美死你。”

“好啊,好啊。”

栾雨说着,便也在我身边躺了下来,我们抱在一起,忘情地吻着,直到海水快要把我们的衣服冲走。

……

闭上眼睛笑了笑,我将手放在了琴弦上,终于在时隔两年之后,唱了起来,依然是那首《花房姑娘》,而我的手机,记录了我歌唱的全部画面。

唱完之后,我回放了视频,有点温暖,又有点孤独,温暖是因为我就在星空下,大海边;孤独是因为这么宽阔的一片沙滩上,竟只有我一个人。

又点上一支烟,我将手机切换到了微信的界面,然后给鹿溪发了一条信息:“鹿姐,想听歌吗?”

我没有指望鹿溪会迅速回复,可她却真的在下一秒就回了过来:“不是说好做兄弟吗?怎么又开始喊我姐了,而且你不比我老多了?”

“我是天津人,懂了吧。”

“你们天津人还真是逮谁都叫姐姐……说好了,到底是做兄弟,还是做姐姐?”

“弄得你可雄可雌似的。”

鹿溪没有理会我的这句调侃,转而问道:“你天天一副小流氓的样子,还会唱歌吗?”

“那当然,要不要听听?”

“不好听的话,以后就别和我称兄道弟了。”

“你要是觉得不好听的话,我以后就不唱了。”

“好,那你唱吧。”

我将刚刚录的那一小段视频给鹿溪发了过去,然后便开始等着她的评价,心里竟然有些忐忑;可能是因为太过于在意了吧,时间好像就走不快了……

一支烟快要吸完的时候,鹿溪终于回复了信息,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她说:“挺帅的。”

“帅不能形容一首歌,所以你是在说我帅吧?”


暗自失神了片刻,鹿溪终于启动了车子,这一次,她没有再多做停留,她就在我的注视下,快速驶向了那个长满荒草的路口,转眼,便融入了灯火中,辨不清她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

就在她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我的心也空了,而青岛这座偌大的城市,在我眼中便成了一座空城;就是这个夜晚,我把之前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都解决了,当矛盾不存在,人物关系也解除了之后,这座城市于我而言当然也就空了。

我该走了,就是现在……我可不想一个人去面对岛对岸的灯火,也不想改变自己在这座城市的习性;我的夜晚,要么在夜店,要么在去夜店的路上,绝对不会一个人坐在房车里黯然伤神。

……

我收起了房车外面的遮阳棚,将折叠的躺椅也收纳了起来,随后便坐在了车上,准备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窗外忽然飘起了小雨,温度也开始骤降,我打开了雨刮器,再向海面看去,原本有月光的那个地方,已经被乌云覆盖。

我先是摇头,然后又一阵苦笑,这种突变,大概是在暗示我,在青岛的这一年半,看上去阳光明媚,实则阴郁沉闷,我真的没有很快乐。

……

车子的大灯随着发动机的抖动而亮了起来,我一只手挂挡,一只脚踩离合,迅速调转了车头。

我没有再多看一眼,更没有留恋,也迅速将车子往那个杂草丛生的路口开去……

快要上高架的时候,放在储物格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倒真的有些好奇,在我将走之时,还会有谁给我打这个电话。

我放慢了车速,然后将手机从储物格里拿了出来,却不是酒吧里认识的那一群狐朋狗友,这个电话是巴小光打来的。

巴小光是我的工友,我们曾在一起做过一栋别墅的装修活儿,他是木工师傅,我是跟在他后面打杂的,我们在一起共事了四个多月,后来这栋别墅的工程结束之后,他去了新的工地,我就在酒吧混日子,之后也就少有联系。

记忆中,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那次,是我把他叫到了酒吧,理应我请客,最后他却趁着我去卫生间的工夫,自己把账结了……

这倒也没有什么,但是临走前,他和我说了一番话,让我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他说,他就是一个农民工,他和我不是一类人,和我的朋友也不是,以后再有这种场合,就不要再喊他了……

当时,我很尴尬,半天不知道怎么回话;这时,他又笑着告诉我:他媳妇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他自己要忙着养家糊口,也顾不上交朋友,让我有空的时候就去他那里坐坐……

我有点懵,不过事后想起来:觉得他还是把我当朋友的,只是受制于眼光和学识,不会那么完全的表达自己,所以有些话说起来就容易得罪人,我倒没往心里去,但是也没有再和他联系,更没有去他那里坐坐……因为,我们确实不是一类人,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在酒吧,他整晚上都没说几句话,尽看着我们寻欢作乐,最后还是他结了账……这可不就是给他添麻烦嘛。

此刻,他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不禁有些诧异;甚至在想:会不会是他搬了家,想请我到他家里喝点?记得,我们在一起干活的时候,他总是和我念叨,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在青岛买一套房子,让他媳妇和孩子有个安身之处,不用跟着他到处漂泊,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和我喝两杯,算是庆祝……

我嘀咕着:青岛的房子没那么容易买吧?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接通了他的电话:“喂,小光……”

不知道怎么了,他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忽的有点压抑。

“小光,你那边信号不好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还是沉默,但是我却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将车子开到路边,熄了火;终于,他开口说道:“哥……你能借我六千块钱吗?”

“你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巴小光的声音在颤:“我媳妇早产,现在在医院,等着做剖腹产……医生让我缴六千块钱手术费……我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你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先借给我?”

如果起初只是因为巴小光的来电感到惊讶,此刻便是震惊了……我无法想象一个成年人,被赋予了传宗接代的使命,却在这一刻就要来临的时候,因为凑不齐手术费而在医院彷徨失措又捶胸顿足的样子……更无法想象,一个勤奋肯干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会让他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刻,连六千块钱手术费都拿不出来……我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他。

“行,我把钱转给你……你先把手术费缴了。”

不等巴小光道谢,我便挂断电话,然后用微信给他转了六千块钱,等他将医院的定位发过来以后,我便掉转车头,再次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医院,随即便直奔五楼而去……我在医院的走道里见到了巴小光,此刻,他就倚在墙壁上,紧闭双眼,模样憔悴。

直到我喊了他的名字,他才睁开了眼睛。我四处看了看,向他问道:“就你一个人?”

“嗯。”

“他们给弟妹安排手术了?”

“嗯。”

我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以示安慰和鼓励:“那就好……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巴小光茫然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麻木,还是被吓傻了。我喊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了问,才知道需要四到五个小时,而现在不过才过去了四十分钟……这就意味着我要陪巴小光在这里等至少三个小时,这足够我们好好聊一聊了。

……

我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递给了巴小光,示意他喝点水,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他确实是太紧张了,这种状态,是没有办法好好聊天的。

巴小光下意识从我手中接过,却不喝,我告诉他这是矿泉水,他才反应过来,随即便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喝完又开始粗重的喘息着……

等他稍稍平静了些,我才开口问道:“小光,咱们多久没见面了?”

“有半年了。”

“半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你怎么……?”

巴小光终于正视着我,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眼里噙着泪水,在我心中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在别人面前表露情绪的人,我们在一起共事了四个多月,有时候被雇主说了很难听的话,他总是一笑而过,有时候我想帮他出头,他也总是劝我忍忍,说什么吃亏是福……但此刻,他却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定是遇到了极其困难的事情。

“哥……我真的是没有一点办法了,才找你借钱的。”

“这话就见外了,你心里应该知道,我是一直拿你当朋友的……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连六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巴小光嘴角在颤着,忽的就绷不住了,他痛哭着对我说道:“我也想不通,我每天恨不能累死在工地上,早上六点起来干活儿,晚上十点才回去……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哥,在青岛的这三年,我真的攒到钱了,就我们干完别墅那个活儿,我卡上还有15万存款……只要我勤快一点,到过年,怎么着也能攒够二十万,我都跟我媳妇说好了,先买一辆车,过年开着车带孩子一起回去,两边老人都能跟着扬眉吐气,也会觉得日子有个盼头……可是,上个月,我爸被查出来有败血症……我把这15万都给家里了,又把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都借了一遍……最后,钱还是不够……我现在两头为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我大概是堕落太久了,也不懂人间疾苦,忽然身边出现了这么一个被命运狠狠折磨的人,让我感到清醒的同时,竟也有些窒息;以至于过了很久,我才沉声对他说道:“这事儿我也没有办法开导你……只能说,作为男人,还是先咬牙坚持着吧……”

“咬不动了,真的咬不动了……”

巴小光瘫坐了下来,我扶住他的手臂,他就不停地在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却越流越多,最后又失声痛哭……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感同身受,所以那些被他的哭声所惊扰的人,都纷纷向这边投来了很不友善的目光。

我轻声一叹,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四千块钱现金,这些现金是我为了防止路上出现极端情况,不能使用手机支付时准备的……

“小光,咱们也别想太远,先着手眼前的事情……孩子出生了,大人孩子都要补养,这四千块钱你拿着,孩子是最重要的,只要孩子健康,希望就会在……”

说着,我便将这四千块钱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虽说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但我还是在巴小光的哭声中失了神,我知道:这次怕是真的不能离开青岛了;因为,我的口袋已经空了!


任然姐毫无察觉,她开着车转瞬就绕过了商场,眼前就是另一个路口,这个路口穿插着铁路,一辆绿皮火车载着稀稀拉拉的旅客穿行而过,所有车都在让行……我忽然不想再走了。

“任然姐,就送到这儿吧。”

“又不让我去你的房车坐坐?”

“就一个二手的破房车,我也不爱收拾,里面乱七八糟,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每次都是这个借口,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们知道你住在哪儿……”说完,她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又说道:“韩潮,是不是那什么房车根本就是你编出来的,还有你周游全国的经历,都是为了在酒吧骗无知小姑娘用的吧?”

“我真有一辆房车,不是编的。”

“不信,咱们这群人认识快一年半了,到现在都没听说谁见过你的房车……”

“爱信不信。”

说着,我便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不想,任然姐又拉住了我,说道:“你就带我去见见你的房车嘛,下次他们谁在对你提出质疑的时候,我还能帮你说两句……要不然,大家都以为你是骗子,以后可就不和你交心了。”

我笑了笑:“酒吧那种地方,谁能和谁真正交心啊……要是真的交心了,你们今天晚上还会这么耍我?”

“别往心里去,就是开个玩笑……”

“好大一个玩笑,都把我开到别人房间去了……也亏了我脸皮厚,要不然非得死在那儿,羞愧死的。”

“不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脸皮厚,才敢把玩笑开这么大嘛。”

我有点无语……

这时,任然姐忽然就从后座拿出了一个盒子,并递到我手上:“这是给你买的蛋糕,本来想着去你那儿,替你把生日补上……但你这么不欢迎我,我也就不好意思勉强你了。”

“谢了,任然姐。”

“别客气……那我真就走了?”

“你走吧,路上慢点。”

我提着蛋糕下了车,任然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便掉转车头,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看着车子迅速消失在城市的光影之中,我的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没有那么小气,不会因为这场恶作剧就恨上谁。也许,只是因为任然姐和我聊到了房车,还有我的房车生活,我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在青岛这座城市停了太久、太久……

我的肉身在尘世中腐烂,我的灵魂在万物中生长,我的一生宜理想,宜浪漫,忌平庸……所以,我一定要开着房车,去看大海,看戈壁,看草原,看冰川,看尽这个世界一切的炙热和阴寒,这是我的浪漫,也是我的理想……如今,我却把自己困在这座城市,越来越庸俗……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该放下了,而我也该离开,离开酒吧,离开夜生活,离开肉体的欲望,离开这群相处了一年多的狐朋狗友们。

……

我独自缓行,不知不觉中,便又走回了那座已经歇业的商场;我将任然姐送给我的蛋糕放在一边,然后坐在了台阶上……

那块巨型广告屏还在滚动播放着鹿溪的广告宣传片。

凌晨两点的商场附近,极其安静;于是,整个世界又好像只剩下了我和她……

我在颓废,在反思,而她在屏幕里挥洒着最炙热的活力。

我将手聚拢,放在两眼之上,有些失神地看着屏幕,这是她为这个奢侈品牌拍的宣传片:背景是在国外的一个露天滑雪场,她穿着一条天蓝色的长裙,左手捧着一束鲜花,右手端着一只高脚杯,里面装着透明的水……天空,密布着乌云,显得有些沉闷……而她踩着滑雪板在乌云之下灵动的穿梭着,她的裙摆和长发在迎风飘动,白色的雪在她脚下愈发醒目,世界也愈发的纯洁……这时,她轻轻举杯,目视前方,浅喝了一口杯中的水。

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她却表现的游刃有余,轻松惬意……

我知道,品牌方是想借助这个创意,去体现优雅和运动共存的品牌调性,可我看到的却是一种内心的沉稳,以及对自由的极致追求,她超越了世俗,超越了一切对立和矛盾,成为了傲然存在的独立个体,最后以亭亭玉立的姿态,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里。

我明白了,为什么见她的第一面会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这种女人,只应该存在于眼前的宣传片里;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即便现实中有幸见一面,我也只是远远看着,不会交流,不会说话。

我已经能想象到:她有富裕的家境,从她会学习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家里,便给她最好的教育,让她多才多艺,而滑雪只是其中一项,在经历了二十年的培养,终于把她送进了星光熠熠的娱乐圈,她也不负期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最闪亮的新星。

某种程度来说,我们都是崇尚自由的信徒,但也不是没有区别,如果我是在地上苦行,那么她就是在天上起舞的那个,所以,我走到哪里都是人间的烟火,而她随风逐星,把自由变成梦幻,变成一种艺术。

我太喜欢她拍的这个广告片了,于是又在心里默念了她的名字。

“鹿溪”。

这是一种近乎纯天然的好感,可惜,她一定不会对我这样一个人产生一丁点好感,在她心里,我就是一个偷情失败,继而骚扰她的渣男。

我很郁闷!

……

回到自己的房车,已经是后半夜,可是我一点想睡的欲望都没有,我开着床头的射灯,一边吃着任然姐送给我的生日蛋糕,一边望着那张被贴在脚头的“中国地图”,去过的地方,我都用红色的笔做了标记。

现如今,也就只剩下新疆没有去过,早就听说北疆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地方,那里有“赛里木湖”,有那拉提草原,还有一条近几年突然爆火的“独库公路”,串联着北疆和南疆,一路上都是绝伦的美景。

我心里当然向往,但终究还是在青岛停了一年半;在青岛的这一年半,我只要不是烂醉如泥,就会习惯性失眠,失眠的时候,我都会看着地图上那条通往北疆的“连霍公路”,然后一阵失神。

我无数次给自己鼓励,可怎么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心气儿,去自驾这条号称中国最长的高速公路,只因为再也没有一个叫栾雨的女人,一路随行。

她在青岛离开了我,音讯全无。

……

重重吐出口中的浊气,我终于掐灭了手上的香烟,然后拿起红色的笔,重重在“连霍高速”的终点画了一个圈。

是时候离开青岛了!

……

次日,我睡到中午起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做饭。我破天荒的叫了外卖,是为了把时间节省出来,将房车和行李都整理一遍。

为了减少行车的隐患,我把大件的行李都放在了车厢底部的储物柜里,然后又将房车打扫了一遍,等确认车子干净了,我才把那一桶已经储存了一年半的汽油拿了出来,汽油已经挥发掉了三分之一,但也足够让我开着车,去最近的一个加油站。

……

中午的阳光很刺眼,准备就绪的我,站在海边,点了一支烟,这是我离开一座城市前,必须要有的仪式感,我不想匆匆忙忙的离开,因为每座城市都有值得我回味的地方。

青岛尤为特殊,在外漂泊了这么久,我第一次在一座城市有了自己的朋友圈,虽然我总说自己是过客,但这里早已经在我的心里留下了生活的烙印,我有些不舍……只是,我还没有弄明白,我不舍的到底是这座城市,还是这座城市里的人?

……

一支烟,就这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燃烧到了尽头,我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便准备动身离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个小时以后,我便能驶上通往新疆的连霍高速。

“你是韩潮吗?”

我转过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她有些微胖,戴着眼镜,但看上去却精明能干;我和她对视着,她的眼神充满敌意;于是我下意识在脑海里回忆着,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与她有过交集……

“我就是,你哪位?”

“你别明知故问了?”

我被她的莫名其妙弄得有些恼火,随即语气也不那么友善了:“我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咱俩很熟吗?……你要有事情找我,就别藏着掖着……我马上就要动身离开青岛。”

“既然找到你,你怕是走不了了……”说着,女人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只信封,并递到了我面前,又说道:“打开看看。”

我心里有警觉,但因为确实很疑惑,还是从她手上接了过来,然后打开。

我惊住了:信封里装着有十来张照片,这些照片从不同角度记录了我误闯房间的全部过程。

对,就是那个女明星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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