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梁九洲秦烟的其他类型小说《暧昧预警梁九洲秦烟 番外》,由网络作家“竹夭笑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美色杀人秦烟将所有灯牌都打开之后,一整条单向高速路都按车道拦在了安全距离以外。不确定现场情况,妄自行动也是冒险。秦烟不歧视在安全区观望的人,但对处在爆炸现场那两人又多了几分敬意。秦烟回到事故车附近时,已经有三个人被挪出来横放在地上,衣服破烂伤口斑驳看不出严重程度,但所幸呼吸都还算平稳。深秋时节,晚间凉意上涌。秦烟临走时套的风衣略显单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着地上躺的两男一女,秦烟闲下心思琢磨着要不要给他们挪个避风的地方,但又怕树挪活人挪死,不敢白白背了几条人命。最后秦烟从车里找到出野外用的棉服,小心翼翼盖在三人身上,希望勉强帮他们保持体温。做好这一切,秦烟目光所及搜索不到那两个男人的身影,便小心翼翼凑近了看。两车追尾处的轻微爆炸声时...
《暧昧预警梁九洲秦烟 番外》精彩片段
美色杀人
秦烟将所有灯牌都打开之后,一整条单向高速路都按车道拦在了安全距离以外。
不确定现场情况,妄自行动也是冒险。
秦烟不歧视在安全区观望的人,但对处在爆炸现场那两人又多了几分敬意。
秦烟回到事故车附近时,已经有三个人被挪出来横放在地上,衣服破烂伤口斑驳看不出严重程度,但所幸呼吸都还算平稳。
深秋时节,晚间凉意上涌。
秦烟临走时套的风衣略显单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着地上躺的两男一女,秦烟闲下心思琢磨着要不要给他们挪个避风的地方,但又怕树挪活人挪死,不敢白白背了几条人命。
最后秦烟从车里找到出野外用的棉服,小心翼翼盖在三人身上,希望勉强帮他们保持体温。
做好这一切,秦烟目光所及搜索不到那两个男人的身影,便小心翼翼凑近了看。
两车追尾处的轻微爆炸声时断时续,汽油和塑胶燃烧的混合气味实在刺鼻,秦烟下意识想缩回脚,但又怕那两人救人不成出了意外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脑子里闪过绝色,秦烟突然觉着能收个尸也算功德,勉强说服自己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辆小型越野车追尾面包车,双双卡在变道变速的匝口,怪不得动静这么大。
越野车头损毁严重,好在车身没有什么大问题。车门大开,车内空无一人,想来方才躺在地上的三人中便有其中的车主。
为首的小面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车身歪斜以至于严重变形,车尾堵着越野车,车头挤着高架匝道的花圃,摇摇欲坠将倾未倾。
秦烟回头偷偷记下了越野车的车型和牌子,以后高低得搞一辆,这么扛打的车不多见。
越往近处,才在燃烧爆破声中分辨出轻微的摩擦声——那两人在压动千斤顶。
有人被困在车下。
得出这个结论,秦烟快走几步到被追尾面包车的另一侧,果见面包车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倾斜歪倒在聚拢花圃的钢架上,那两个男人正试图用千斤顶抬起后半个车身,以便腾出开车门的空间。
灰西装固定好千斤顶,转到另一侧寻找支撑车体的支点;绝色则趁着车身倾斜的间隙打开车门,试图往里钻。
“我来吧。”秦烟没有多犹豫,将过膝的风衣脱下扔在一边,露出单薄的卫衣和贴身牛仔裤,姣好的身材成为废墟美学的一部分。
“车身不稳定,侧倒保不准会爆炸。我一会儿小心些挪动,麻烦您在外面照应着。”别让车倒了把我炸死在里面。
最后一句秦烟忍住没说出口,梁九洲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大手十分自然地下落,礼貌地虚护住她纤细的腰身,温热的气息刚好洒在秦烟耳廓:“好,你注意安全。”
秦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上车后尽可能轻地往驾驶室爬,几乎每挪动一下,车身都会产生轻微颤动,仿佛在不知名的下一刻就会真的翻过去。
把命交到别人手中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秦烟有点后悔是真的。
美色惑人,也杀人。
秦烟以龟速挪到驾驶室时,卫衣已经被汗水浸了个透,碎发黏糊糊贴在脸上,她也懒得拨弄一下,借着火光看清副驾驶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上身勒着安全带挤在车门处血流不止,下肢卡在变形的座椅前。
目前看来,这场事故中只有他伤的最重。
秦烟先把安全带拿开,又检查了他的下肢简单判断骨头是不是完整的,最后发现情况不太好,忖了忖,还是决定跟外面知会一声:“我不知道他的腿或者脚是不是断了,虽然这样挪动可能会加重伤势,但我认为挪出去总好过放在这里面。”
“好,灭火器用完了,先把人弄出来。”绝色应了一声,语气倒是比秦烟的颤音平和很多,带着若有若无的安抚和宽慰。
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火一直在烧,随时有可能出现二次爆炸,最优选择确实是先把人弄出来。
秦烟把座椅尽可能放平,双手托着男孩的两只脚避免二次伤害,以她平生最大的耐力平稳托运。
车门外梁九洲抱着男孩的肩膀小心转给陈关,看到男孩五官的那一刻,梁九洲脸上的惊讶不加掩饰,耳朵里听见车内女人的声音:“他的脚很可能出问题了,慢一点。”
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可能是车内空间不够,她的动作太受限,嗓音无意识发抖。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或害怕。
那是梁九洲第一次认真听秦烟的声音,就那一次,给他留下了她心地还算善良的第一印象,以至于后来当他终于意识到秦烟内心冷得像冰疙瘩的事实时,除了惊讶只剩惊讶。
从车上跳下来,风一吹,汗湿的衣服灌满冷气,秦烟身上又黏又腻,冷热交加。
“辛苦了。”
有人适时递上外套,秦烟在冷和热的抗衡中选择了保重身体,接过大衣随意披在身上。
纤细柔软的腰身霎时藏进衣服里,独留笔直修长的两条腿,明晃晃地,养眼。
秦烟身上难受懒得说话,摆手算道谢就往外走,梁九洲状似无意地收回目光,跟着后面,随手拨了电话出去,二人都不曾注意到身后的面包车在下一刻轰然倾倒。
听到声音时,秦烟下意识回头看,只见到绝色背对火光微瞪的柔情目,几乎是朝她吼着:“跑!”
火舌迅速席卷两辆车,油箱破裂的瞬间汽油即弥漫在火焰周围,引着火光点燃它的纹路——刹那间,热烈绽放。
秦烟反应不及,没跑出几步就被男人扑过来压在身下,耳边是漫天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脑门疼……
不知过了多久,秦烟脑子还是嗡嗡的,睁开眼勉强识别出白色的墙壁、消毒水浸渍的床单被套和吊瓶,是医院,她获救了。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头疼吗?能听清我说话吗?”
还好是白衣天使来接她,不是真的天使。
安排我?
“梁老板,记得加工钱,我可没在合同里看到我的工作内容还包括挡桃花呢。”
崔寻走远,秦烟望着窈窕的背影啧了声,这身材,确实够味儿。
梁九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她一回头就发现他几乎是贴着她站立,男人的气息撞了她满怀。
秦烟一惊就要往后推,却忘记了身后是有坡度的乱石,一个趔趄还没平衡住身体,胳膊就被一条有力的大手握住往前拉。
“小心!”
惯性驱使,秦烟被拉到了梁九洲怀里。
然而身体的接触只是片刻,快到无法捕捉任何裹挟欲望的感知。
下一秒,秦烟就推开梁九洲,揉了揉鼻尖才恢复呼吸通畅,十分坦然:“梁总,这次真不怪我,谁让你离我那么近。”
这才半日,他都提醒了她两次小心,显得她很不专业。
在秦烟挣脱的同时,梁九洲收回放在她胳膊上的手,自然而然插回裤兜里,眉峰扬起,不觉是自己的问题:“是吗,距离是相互的,你离我也很近,那为什么我没有摔呢?”
这话一听就是不讲道理闲扯,秦烟啧了声,一边低头收拾东西一边低声嘀咕,也不管梁九洲听没听见:“也许是您脸皮厚抹不开脚?”
梁九洲看着她笑出声,声音不大,但也足以引来周围的注视。
救援队长是个年纪也不大、五官端正的小伙,一早就注意到这个临时加进来的女研究员了,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刚好听到动静,于是走过来:“梁总,救援队随时准备出发。”说完转向秦烟,伸出右手,“您是秦研究员吧,我是负责此次救援的总指挥,我叫顾随安。”
秦烟将右手搭上去轻握了一下:“秦烟。”
顾随安好像和梁九洲认识,但又不是太熟,言语间是公事公办的尊敬,对秦烟则是温和的礼貌:“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劳烦您这位科学家跟着我们这些糙人一路受苦了。”
秦烟笑道:“没事,应该的。”
梁九洲一直在秦烟身侧,不出一步的距离插兜站立,似乎成一种护卫的姿态,两人握手之际盯着秦烟的手看了许久,似乎回忆着什么,顾随安提到他他才收回审视的目光。
“您和梁少很熟吗?”
秦烟扭头看了眼梁九洲,刚好和梁九洲抬头对视,想到三个月前的车祸现场,嘴角的笑很隐晦:“不算熟,意外认识,我目前是梁总聘请的兼职顾问。”
闻言,梁九洲难得看了眼秦烟,出口反驳:“互相救过命的关系,算挺熟吧。”
顾随安看到两人的互动,不解。
秦烟也感到一丝怪异,寥寥两句话怎么显得这么暧昧。
好在顾随安知趣地没有多说,寒暄了几句就整队前往下一个点,路上再瞧见一前一后走在队首的两人,目光深处意味不明。秦烟听没听出来他不知道,方才梁九洲那句话里的敌意他是听出来了,不管先前圈子都流传些什么,但是他敢肯定等他这次休假回沅市,少不了的热闹。
山中草木并不像传统印象中那般郁郁葱葱,而是充满了枯枝败叶,隐藏在苍翠之下。
接下来的几个遇难点距离很近,趁着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完成了其余三个救援点的搜救工作,这三户人家彼此沟通,因此在地震来临的时候互相提醒,遇难者多在户外躲避,身体伤害性较小。
其中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牵着个六七岁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唯独站在救援工作之外的秦烟的衣角,秦烟蹲下问他们怎么了,小女孩儿操着很朴实的方言怯生生说:“姐姐,你能不能让他们快一点到我家去,我爷爷奶奶还在家里,我和哥哥担心他们。”
秦烟本来以为他们是这三户人家的孩子,才没有多多留意,谁知这竟是另外一户人家的两个孩子,从大山深处出来给邻居送菌子,这才躲过一劫,而家里只有两个年迈老人,现在还不知是否遇难……
“你别急,我这就叫他们赶快过去,你和哥哥跟我在前面带路好不好?”
秦烟轻声细语安抚两个孩子,摸了摸他们的头让他们在原地等着,然后环视一圈,看到梁九洲正在同崔寻说话,于是找到了正在指挥搜救工作的顾随安。
“秦老师,那就麻烦您带着这两个孩子在前面引路,我马上整队。”顾随安余光瞥见梁九洲走过来,鬼里鬼气偷偷加大了音量,“秦老师,我的意见是这里余下的收尾工作麻烦梁总处理,这样我们带着大部队能尽快前往下一个遇难点,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那我们尽快出发吧。”
秦烟背对着梁九洲,全然不知梁九洲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脸色说不上臭,但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你对我的处理意见,不需要问过我吗?”
所以当梁九洲突然在她耳边出声,秦烟着实吓了一跳,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都下意识紧了紧。
梁九洲的“你”指代不明,秦烟也没注意到梁九洲上一秒死盯着顾随安的眼神,理所当然以为他是在对她这个顾问随意下决定的不满:“抱歉梁总,是我太着急了,这两个孩子的爷爷奶奶还困在家里,状况不明,我希望您和顾队长能尽快下决定前往他们所在的遇难点。”
梁九洲当然意识到她理解错了他的怒气,可他也有傲气懒得解释,她个没良心的,活该自责歉疚,可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没说你。”
然后转向顾随安,眼底散发着危险的审视:“顾随安,安排我?”
顾随安顶着某人灼灼的目光,内心发笑,面上自然而然也挂着和善的笑意,不气恼,但也不卑微:“洲哥,您抬举我了。”
从梁总到洲哥,秦烟算是看出来这两人关系匪浅,默默在心里掂量了下,才走到一边对两个孩子说:“我这里有纸,麻烦哥哥带着妹妹先帮我画一个去你们家的地图好吗?”
年长的男孩儿看起来很沉默,秦烟一直没见他说过话,都是妹妹用糯糯的语气跟秦烟说东说西,眼下见秦烟看向他,他才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
秦烟只当他是认生,十分自然的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别担心,爷爷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从地狱到人间
秦烟坐在床上,熟悉的位置让她略安心,抬头时眉眼不经意很温柔:“梁总都看完了?”
梁九洲坐回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杯口,不否认。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本笔记哪里看不完,如果不是怀有疑问,他可能已经把她书架上所有的书都翻完了。
旷野的风穿堂而过,呼呼作响。铁皮房严丝合缝,空气略有些逼仄难以流通。
泛黄纸页上犹可见斑驳的水痕,粗犷有力的字体不同于先前利落的笔锋,大概是抑制笔尖微微的颤抖,落下的一笔一划都尤其用力:“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梁九洲来不及想明白秦烟当时经历了什么,迫不及待翻开下一页,那本笔记的终章寥寥几字,却印下了记录者从地狱到人间的辗转一程:
“最后一天,我从地狱到人间。”
雪山从不消融,哪怕经年累月荒野斑驳,雪山依旧是雪山,圣洁高大,俯视渺渺众生,不悲不喜。
秦烟曾到过雪山的最高处,体会过旷野的自由。
“那时候直博,工作压力有点大,刚巧生活上也有点烦,心情不太好。”秦烟说的很慢,似乎将久远的记忆扯开一角,浓密的气味便四下溢出,时时缭绕。
“后来……我歇了几天,调整精神状态,如你所见,活过来了。”
梁九洲挑眉,完了?
秦烟嘴角溢出真真假假爱信不信的笑,完了。
梁九洲当然不相信泪水打湿一页纸的艰辛是“有点”痛苦能形容的,但秦烟不愿意说,他也不能逼迫她,毕竟——还有来日方长。
临走时,秦烟遥望雪山,目光中不乏虔诚,那是梁九洲很少在一个普通科研工作者脸上见到过的,是一种几乎出于信仰的、刻在骨血的,虔诚。
再上路,气氛相较于来时显然沉闷了很多,窗外也不再是越来越近的雪山,秦烟真的很想把帽子一扣直接睡过去,但旁边坐的的不是她能随意驱遣信任的林向南,不管是出于尊重还是防备,她都没打算这么放肆。
于是秦烟低头玩手机,一开始还记得分出心思警惕梁九洲疲劳驾驶:“梁总,你开累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可以换你休息一会儿。”
“嗯。”
梁九洲也少了来时的兴致,不再随意搭话。
不知名的摇滚依旧热烈,却成为沉闷中唯一的催眠曲,环绕着秦烟摧残她的每一根神经,叫嚣着逼她赶紧睡去……
最终秦烟忍无可忍,在屈服和反抗之间做出了选择,努力撑着丹凤眼认真望着驾驶室的梁九洲:“梁总,今天都需要我做什么?”
梁九洲扭头看她一眼,顷刻间明白了什么,立体的五官扯出很放肆的笑容,就连温润的声音都沾了隐秘的笑意:“一般的助理工作。”
秦烟事先并不知道梁九洲要做什么,就连今天要去的镇子她都是才知道名字,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在西城待了快七年,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所谓的小里镇,忍着困意多问了几句:“梁总怎么想到来西城投资的,西城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用的资源,真的能挣到钱吗?”
梁九洲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挣钱?”
秦烟迷惑:“商人不为挣钱为什么?”
梁九洲笑:“钱挣多了总得想办法花出去。”
秦烟:“积德行善?”
梁九洲说:“积德行善。”
是秦烟没想到的答案,沉默片刻,没那么困了:“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梁九洲笑出声:“虽然离了科学是万万不能的,但秦研究员恐怕也不得不承认,科学不是万能的。”
秦烟没搭话,夜路走多了总有遇见鬼的恐惧,但那也是对走夜路的人而言,总要承担撞鬼的风险,但如果不走夜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等不到秦烟应声,梁九洲扭头看她,似乎真的在征求秦烟的肯定:“怎么不说话,难道是秦研究员认为我说的不对吗?”
秦烟目视前方,仿佛对梁九洲的调侃闻所未闻,声音很轻,仿佛轻轻一碰就散了:“理解。人活着可能总需要有点信仰,才不至于那么艰难。”
梁九洲有些意外,想到笔记最后那两页文字,问的意味深长:“秦小姐这句话挺悲观……那你信仰什么?”
秦烟挺坦然:“我没有信仰,所以——如你所见,活的比较艰难。”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从铁皮房基地出来的不愉快才逐渐减淡,黄沙烟尘都埋入累累白雪之下,清风送来混着冰碴子的河流山川,绕过车窗,猎猎作响。
半真半假半浮生,唯有风雪最自由。
秦烟和梁九洲交换了位置,剩下一个小时车程由秦烟开,梁九洲坐在副驾驶休息。
秦烟车技很稳,她摸到方向盘才意识到这车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杂牌小越野,配置大概和梁九洲的豪车不相上下,不过是罩了个普通的壳子以假乱真。
“梁总这车选的不怎么合适。”
在副驾驶无所事事,梁九洲侧身坐,肆无忌惮看着秦烟,从她随意绑在脑后的头发到眉眼,再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目光落到匀称的大腿,又回到秦烟脸上,整个人十分慵懒放松:“怎么说?”
秦烟被他盯得不自在,忍不住瞥他一眼,恰好落在他漩涡似的深潭中,更觉不适:“梁总,你这样看我会让我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梁九洲不大在意:“是么,那你不必误会。”
不等秦烟松口气,梁九洲一语石破天惊:“我就是对你有意思。”
秦烟愕然,油门下意识往下踩了几分,幸好目光所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野路飙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秦烟定了定神,清醒道:“梁总,这不好笑。”
梁九洲轻笑,很像调戏良家女的纨绔,语气里半分认真都没有,可偏偏他又说出叫人认真的话:“没开玩笑,秦烟,我对你挺好奇的。”
秦烟一点都不意外,很快就抚平了心湖动荡的一丝涟漪,她自岿然不动:“梁总,如果您是说那本笔记和我的过往经历,那属于我的个人隐私,我认为我没有义务为您解惑。”
梁九洲仿佛浑然不觉秦烟的漠然,语重心长说:“秦小姐,你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刚见过几次面的女人产生好奇意味着什么吗?”
秦烟拧着眉,已经有些不满他的言语轻浮,耳边是梁九洲自问自答:“意味着喜欢和欲望。”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的婉转悠长,硬生生溢出了丝丝缕缕的缠绵,绕在两人之间。
没有人热爱工作
后半程,秦烟始终靠在车窗上阖着眼睛休息,梁九洲温文尔雅的滤镜已经在她面前碎了一地,她也没必要继续彬彬有礼,把他当司机已经算是客气。
一个人敢明目张胆冒犯你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无数次,秦烟才不信什么一见钟情、改过自新的邪。
要换记那本笔记时的秦烟,可能早已破口大骂,大喊一句你个人渣,老娘不干了。
但秦烟早已不是青春期的少女,她需要考虑一些现实因素,比如两人之间身份差,比如他给她的报酬,比如他对研究院项目的投资,再比如她一个弱女子正和一个被判定为“渣”的人,孤男寡女驾车奔驰在荒野……哪怕不为她自己,也要为李豫青和林向南那些人,收着点。
秦烟很快调整好心态,陪他玩而已,她又不是没跟人玩儿过。
很快两人就从无边的旷野驶入了重叠的山丘之间,车道一改先前的空旷,只能在百转千回的山岗之间穿行,窗外所见再也不见雪山,而是清一色的黄土。
“晕车?”
梁九洲某一次不经意从后视镜回头看,秦烟一脸菜色挤在车窗上。
“麻烦梁总开快点。”说完,秦烟就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下一次张口就忍不住吐出来。
梁九洲很新奇,温和的目光和秦烟的视线在镜面内相逢,前者哂笑着先错开目光:“没想到——常年从事野外研究的秦研究员竟然晕车,我真好奇你这些年出野外是怎么适应的。”
秦烟不敢张口接话,痛苦面具转向车窗外。
“你可以试着想象自己就是穿梭在山岗之间的风,轻轻柔柔的,夹杂着黄土和雪山的清冽气息……现在弯弯绕绕努力避开障碍物的是你的躯体,每一处即将调整方向的打折都是你在调整回家的方位……”
梁九州的话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秦烟已经无法分神思索什么,几乎是下意识跟着他的话去想象,自己就是穿梭在田野间的风,带着黄沙和冰渣子,温柔又锋利……过程中,秦烟的眩晕感减轻很多,一直想吐的劲头也逐渐消退。
“好些了吗?”
秦烟缓过劲儿,坐直身体才和梁九洲再次对视:“好多了,谢谢梁总。”
梁九洲嘴角勾着:“不客气。”
秦烟将车窗摇下一半,吹着冷风,整个人异常清醒:“我以前也晕车,所以一般每次到崎岖的地形都是我主动开车。很奇怪,当你脑袋空空坐在后面的时候,才会晕车;相反,脑子里有点事情做或是承担掌握方向盘的司机,就很少会晕车。”
梁九洲静静听着,尽管秦烟的声音有些飘渺,风声还是把她的温柔送到了他耳畔。
“怎么,秦大研究员没有查一查参考文献,找到答案吗?”
“梁大总裁,不是每一个科研工作者都是科学家。”有点冷,秦烟缩了缩脖子,接着道:“科研只是工作,但没有人规定我一定要热爱工作不是吗?当然您这种老板级别的人物除外,不赞同就算了,我不接受反驳。”
梁九洲笑出声:“那倒是合情合理,抱歉,是我误判了。”
很快,小越野驶出弯弯绕绕的山岗,进入旷野深处。
层层叠叠的人家像包装潦草的巧克力一样,嵌在黄土中,门户的一半在风中飘扬,一半则在窑洞里安详。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立即下车,秦烟打开地图看地形,梁九洲则打开了一个聊天框。
静谧,出乎寻常的诡异。
寥落的门户透露着落后的气息,秦烟下车后没有立即动作,而是挪到梁九洲旁边,边观察周围的地形,刻意压低声音:“梁总来之前没有做过调研吗?”
梁九洲默了片刻,望着四周可以称得上荒无人烟的原始村落,有些丢面:“陈山做的不到位,是我失察了。”
大中午的太阳挂在正头顶,本该是午饭时间,小小的镇子,或者说村落,别说是人了,连一条狗都没见到。
家家户户紧闭的大门像铜墙铁壁,将所有秘密都圈禁在套子内,以至于这处居住带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和。
秦烟警惕值拉满,一手已经摸到了随身携带的军工刀:“梁总,希望你们公司能尽快研发一辆可以在天上飞的车。”
梁九洲看了眼秦烟的军工刀,有些诧异一个姑娘家会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但想到秦烟经常出野外,可能会碰上各种各样的意外,也能理解:“感谢秦研究员的建议,我会酌情考虑的。”
这种地方梁九洲是第一次来,秦烟却不是第一次。
早在靠近这块区域,秦烟就感到奇怪,任凭再人烟稀少村落,也不至于家家户户禁闭房门,连任何生活的痕迹都看不到,除非他们像科幻小说一样在某个时间点集体消失,或者早知道他们要来,选择刻意避开。
秦烟将猜想讲给梁九洲,就率先开门下车。
旷野的风无孔不入,刺的人脸颊生疼。
走近了看,家家户户封闭的大门并非不留一丝隐秘,譬如此刻正闪在秦烟视线中的微孔摄像机。
“老乡,我是西城基地的。”秦烟不着痕迹地将军工刀递到梁九洲手中,独自朝着安装了微孔摄像机的大门走过去,和缓的语速说着不太标准的西城方言,梁九洲只听懂了前两句问候。
确保秦烟始终在他能触及到的安全距离内,梁九洲索性不再试图听懂秦烟的蹩脚方言,开始打量另外几户人家,乍一看似乎和眼前这家没有什么不同,但秦烟选择搭话这家明显占据了当地最好的地理位置,单单是站在门口,就能远望村前村后几百米。
“梁总,借你的身高一用呗?”
梁九洲回头,秦烟已经结束了一大串的方言,面带微笑看着他。
“怎么用?”梁九洲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好几种可能,抱她、扛她、托举她,眼神下意识看着秦烟腰腹的位置,就是不知道她这小身板,抱起来该有多轻。
谁知道秦烟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他,指着门框最上角说:“对着那个摄像头,展示一下。”
他,坏人。
梁九洲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秦烟下半身移开,扫了眼秦烟递过来的纸,是一份西城基地的材料。
秦烟一米六七的身高不算低,但是要把一张纸糊在两米高的微型摄像头上,还是有点费劲,索性直接交给一米八九的梁九洲。
“老乡,这是我们基地,你看一下,应该在之前的会议上见过的吧?我没有骗你,我们真的只是过来调研。”
秦烟说完,又等了一会儿,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梁九洲不怎么了解这里的风土民情,拿不准状况,干等着秦烟吩咐让他做什么,结果秦烟很随意地一歪头,有些幸灾乐祸:“看来今天不是个讨论工作的好日子,我们走吧。”
说完,秦烟绕过梁九洲,双手插兜大踏步朝车走去,梁九洲抬脚跟在后面。
俩人刚走不过几步,距离小越野还有十几米,脚下的土地突然间开始剧烈地摇晃,周围的土丘倾斜、倒塌,山石滚动发出强烈的撞击声。
察觉到脚下反复松动地土地,秦烟第一反应:不会是有什么怪物要钻出来吧?
“地震!”梁九洲也愣了一瞬,但还是很快扯着秦烟往远离山丘的方向跑。
秦烟被他拽的踉踉跄跄,跑到一半才想起来那些家家户户的人还在窑洞里困着,山体塌房,整个家直接成为土葬坑。
然而他们自己都还搞不清楚状况,秦烟不可能回去把门撬开劝人逃命,只能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喊:“地震了——快出来,地震了!”
很快,有几家着急忙慌打开房门,几个男人和女人开始往外跑,还有三四家依然是没有动静,包括秦烟最初选择叫门的那家。
梁九洲带着秦烟跑到村前相对平滑的位置,膝盖弯曲成半下蹲姿势,稳定重心。
秦烟学着梁九洲的姿势,望见跑出来那几个男女已经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其中一个女人还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在摇晃中险些摔倒,秦烟忍不住提醒:“注意安全。”
在女人下坡的时候,秦烟往前走想要扶一把,震感却突然更强烈,不仅女人摔倒在地从山丘一侧滚下来,秦烟也踉跄着往后仰。
秦烟下意识朝前方抓,企图抓到什么能够稳固她的东西,可前方只有空气,就索性放弃了,大不了一屁股坐地上,应该也不疼、就是有很多石头可能会硌着骨头——料想的仰摔没来,是一个坚实的胸膛和胳膊。
是梁九洲。
“小心。”
热气洒到秦烟脖子里,不知道梁九洲什么感觉,秦烟身体有些僵。
堪堪站稳,秦烟就从梁九洲怀里挣出来,在余震中稳稳后退一步半拉开距离,无欲无求的语气比佛子都清白:“谢谢梁总,您也小心。”
不等梁九洲反应,秦烟在努力适应余震中朝那个滚落山丘的女人走过去,良心有一点,尴尬有一堆。
显然梁九洲就不具备这么一点的良心了,站在安全地带时,他的目光还是沉沉锁定越野所在的方向,方才山丘土石滑落,已经将越野表面砸的七零八落,轮胎以下都尽数埋在土里。
第一波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似乎是开胃小菜,远远达不到地震山摇的程度。
秦烟在眩晕中掺着抱孩子的女人走到平地上,用不标准的西城方言问她有没有伤到,女人摇头一直道谢,看秦烟的目光几乎眼含热泪。
此前一直冷眼旁观的梁九洲突然插了一句:“之前有过这样的地震吗?”
听到梁九洲的声音,女人明显瑟缩一下,下意识往秦烟身旁挪了一点,想抬头但只抬了一半就又低下头,摇头否认,仿佛梁九洲是个什么吃人的东西。
“其他几户人家还有人吗?”
女人微微点头,头却更低了,鼻子都几乎埋到衣领里。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来?是因为我们的到来吗?”
这个问题似乎让女人怔住,她也不敢看梁九洲,求助的眼神看向秦烟,只摇头。
梁九洲看到她的动作,眉眼间的不解、冷漠,转向秦烟则变为无辜,一气呵成。
秦烟看着这俩人互动,想笑。一个像精神病患者当了精神病医生,一个像聋哑人自行封印嘴巴。
“我们不是坏人,我是基地的研究员,这是我的证件和基地照片。”秦烟还是用西城方言,但语速放缓,让梁九洲能听懂个大概,“见到我们靠近,你们为什么都躲起来?甚至,不惜搭上性命也不愿意见我们?”
女人极快地瞥了眼梁九洲,然后对着秦烟解释:“他,坏人。”
三个字,梁九洲听得清清楚楚,他面对女人蹲下,倒想认真听听自己哪坏了。女人一见他的样子,像见了鬼一样,头埋的更低,开始一言不发。
秦烟下巴朝另一边偏了一下,戏谑的眼神诚恳的语气:“梁总,要不你先去看看我们的交通工具,和那边几个人?”
方才出来的可不止女人一个,还有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蹲坐在距离小越野不远的地方。
玩够了就做正事,梁九洲迈步朝另外几个人走,抬脚走出好几米还能听见秦烟温声细语安慰女人,她说别怕。
秦烟安抚完女人,梁九洲也刚好站起来,视线交汇俩人一块往越野车那边走。
“她说有人来打砸抢,要他们挪地方。”
秦烟一句话总结,梁九洲也听到到类似的消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找事儿,强硬要求村民腾地方,不腾就砸东西打人,就在前几个月。
地方偏僻也没人管,能走出去的把祖坟都迁走了,走不出去的祖祖辈辈都留在这里。
经济落后消息闭塞,最近的办事处也得十几公里,面对突然上门的强盗,尽可能闭门不出是他们能想到最好的防守。
“那摄像头怎么解释?算高科技元素乱入远古时代?”秦烟想不通,除非有人说谎。
梁九洲冷哼一声:“问问当事人就知道了。”
秦烟看他浑身的气场,格外冷,猜测他可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情了,对手在明就好说。
秦烟略微放轻松,一个顾问助理,说起来江湖恩怨也和她没有一毛钱关系,她默默站一边陪着就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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